凡煙小說

錢*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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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97

你送柱間離開的時候,牛鬼已經跑去院子裏折騰你種在院子裏的東西去了。

柱間跟著你出門,臨走前突然問道:“阿修羅和因陀羅,他們的反目也有你之前說過的幕後之人挑撥嗎?”

你擡眼看他,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正在想什麽事。

“是有一部分因素在裏面,”你又問道,“為什麽這麽問?”

柱間眉頭皺得更深了些:“因為……因陀羅是哥哥嘛。我想象不出來哥哥一定要殺了弟弟的情形。”

這對身為兄長的他是難以想象的。

你垂下眼簾,想到終結谷之戰時他說的話,心中覆雜極了。

餘光處,柱間的手微微擡起,卻又立刻收了回去。

“小雪,那我走了。”他幹巴巴地說了一聲。

你嗯了一聲,點頭說了聲好,這才重新看向他,又道:“一路順風。”

千手一族定在今天下午離開。

柱間的肩膀垮了下來,他悶悶不樂地轉身,大概還在因過去的故事消沈。

這麽想著,你卻突然註意到一件事,叫住了他。

“柱間。”

話音剛落,他便回頭看向你,滿臉期待。

你被他的反應嚇了一大跳,想要說的話也不禁卡住了。

“怎麽了,小雪?”柱間問你。

你擡起手,指了指自己右邊的頭發向他示意:“頭發亂了。”

剛才他對牛鬼道歉,頭發也跟著散開落到地上,之後也沒整理,這樣直接走出去,頭發直接就是亂糟糟的。

他呆了一下,遲緩地眨了兩下眼。

一縷隱隱的紅自他皮膚下漫上了臉,他僵硬地向你走了兩步,局促不安地擡起手,替你理了理頭發。

你:“?”

你:“!!!”

柱間突然的靠近讓你思維頓時停滯,忘記了該說什麽。於是你就跟被施了定身術般,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手落到你的發邊,小心翼翼地梳理了幾下。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在觸碰容易破裂的泡泡,認真而拘謹。

他的動作有些猶豫,只兩下便遲疑地停下手。

你從剛才起就不禁屏住了呼吸,直到柱間停下手上的動作,這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故作鎮定:“……我的頭發也亂了?”

你微微揚起頭,與他稍微拉開了些距離。

你們的距離未免太過微妙,說近並沒有很近,但說遠也不至於,仿佛微微一動就能觸碰到對方。

這話似乎給柱間帶了來不少沖擊。

他驚愕地睜大眼睛,猛地退了回去,臉上慌亂極了,語氣震驚:“原來說的是我的頭發嗎?”

他連忙扒拉起自己的頭發,動作隨意得看得你頭發發緊陣陣幻痛,這才覆又擡起頭看你,語無倫次:“抱歉,我剛才以為是你讓我……不對,我是說我理解錯了,不是想碰你的……啊,我也不是不想……不對,啊啊啊我該怎麽解釋。”

他越解釋越亂,慌亂地最後直接原地蹲下消沈了起來。

你蹲到他身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柱間聞言,更加崩潰了,他緊緊抱住自己的腦袋:“不是這樣的,小雪,你根本不知道。”

“嗯……我不知道什麽?”聽他這麽說,你不禁疑惑起來。

很明顯,剛才柱間就是誤會了你的話,結果還一邊質疑常識一邊來把你的頭發理了一遍,也不知道該說是實誠還是好騙。

……有點可愛。

腦子裏冒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你覺得自己稍微有點惡劣,居然在看柱間的笑話。

“反正是一些很不好的東西!”柱間終於在崩潰中擡起腦袋,他握住你的手,剛想說話的時候突然又卡了一下,臉上的崩潰更為嚴重了,“總之,請原諒我,小雪。”

“……”你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糾結什麽,總之先解決眼下他又消沈起來的問題,你堅定點頭,“嗯,原諒你,快點恢覆正常吧,柱間。”

柱間的眼神下意識飄忽起來,他喉結動了動,然後收回手站起身來,語氣飄忽:“我剛才沒有很丟臉吧?”

“丟臉?指什麽丟臉?”你起身的時候聽到這話,更疑惑了。

“沒什麽!”這一次柱間回得飛快。

而後他又道:“小雪,今天下午你會來送我們嗎?”

你終於沒忍住,唇角彎成一道淺淺的弧線:“什麽啊,原來你猶豫這麽久,只是想說這個啊,柱間。”

“你完全可以直接和我說嘛,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會很麻煩吧?”柱間的語氣有些低落。

你拍了拍他的肩,中肯地點頭:“是啊……”

在見他似乎更為低落的時候,你才補上後面的話:“怎麽可能,於理千手是漩渦的客人,送你們離開完全是合理的事,於情你救過我,我去送你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麽的。”

他眼神一亮,你直覺他會說出一些奇怪的話,連忙打斷:“總之你們都要準備出發了,現在也很忙吧,你不回去嗎?”

他哦了一聲,這次是真的打算離開了。

但在轉身前的那一刻,他突然又停了下來。

你疑惑的目光對上了他那雙熱烈而真摯的眼睛。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柱間說這些話的時候有些笨拙,就像剛才他想解釋什麽的時候一樣,“但是,小雪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和你對我說的那些東西無關,和你在火之國做的事無關,也和尾獸他們沒有關系,知道你還活著,我真的……”

他將手握成拳,抵在自己的胸前,仿佛這樣就能握住他蓬勃跳躍的心臟,然後將自己無法描述的、不同於喜悅但是和快樂無比相似的感受真實地傳達給你。

宇智波總是說他花言巧語哄騙斑,這時候他想要是自己真的有花言巧語的天賦就好了。

“總之,真的太好了。”最終,他說道。

變化是在一瞬間發生的。

牛鬼說你的身體出了問題,介於魂體與□□之間,行動之間所消耗的都是靈魂的力量。所以即便你的外表再怎麽如以往那般,其實都是假象,你的心臟看似跳動,其實也都是在消耗靈魂的力量,即使不跳動也沒有關系。

你保持著呼吸,也只是因為你覺得自己還是人,人需要呼吸需要吃飯需要補充能量,所以你讓自己一切如常。

但身為人更深層的體驗其實你並不能很準確地感知了,思考更偏向理性,很多情緒都是模模糊糊很快就會消退的。

但是在看著柱間的眼神,聽著他不知道該如何組織的話語,你卻久違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似乎是自己的靈魂之力所催動的,又似乎是它自發地跳動了起來。

——就好像你真的還活著,不是夜間更偏向鬼魂的人間幽魂。

這樣愉快的感受,讓你只是看著柱間,都不由露出微笑。

“我也是,”你輕輕說道,“我一直覺得,當初能遇見你,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

你無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像是在路邊看到了一朵漂亮的花突然生出的好心情,也像是自己埋頭古籍忘卻外物時無比沈浸的滿足感。

覆雜且正向的情緒滿溢在你心間。

直至你回到屋子裏,見到在後院撥弄著蔬菜的牛鬼時,你都沒有說些什麽。

倒是牛鬼,沒等來你的制止,納悶地看向你:“你怎麽了?”

“我好像有些不對勁,”你順勢在緣側坐下,低著頭看著院中的小型尾獸,手放在心口處,掌心之下是一下又一下的心跳,“我好像又活過來了,牛鬼。”

牛鬼:?

他認真地、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廊下的前人類,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你開心就好。”他決定不拆穿自欺欺人的人。

另一邊,回到臨時據點的柱間聽完桃華的匯報,仍盯著窗外發著呆。

桃華早已對狀況頻出的族長習慣了,反正匯報族長是聽進去了的,這也不是什麽要緊的大事,只是族人們臨行前的準備工作而已。

見柱間沒反應,她便打算退出去。

“桃華……”柱間皺著眉,滿臉苦惱之色,“我好像生病了。”

他這幅神態像極了以往為了躲避二首領的教訓露出來的神色,但似乎又和以往不太相似。

桃華神色微動,不禁擔憂道:“柱間大人,是否要為您請醫師。”

——說起來,柱間大人的體質真的會生病嗎?這種事完全可以憑借柱間大人的體質解決吧?

柱間搖頭:“不用,就是我最近似乎有些奇怪。”

思及自己臨走之前自己那一系列不成熟的反應,又想起那些回過神來自己都覺得笨拙語言,還有過去扉間總在他裝傻充楞時冷笑,會說出的那句像詛咒一般的話。

——大哥,你最好就這麽一直裝傻下去。

“我好像真的變傻了,”柱間說,“扉間的詛咒成真了。”

桃華:……

所以說,二首領的崩潰從來不是無緣無故的。

換她她也崩潰。

“是嗎?”桃華越發和顏悅色,“需要我通知扉間大人,請他將詛咒解除嗎?”

柱間:“……”

出乎桃華意料,族長大人並沒有因此驚恐,反而更為頹喪地癱在桌子上,毫無威嚴可言。

“唉,如果可以的話就拜托你對扉間說說好話了。”柱間臉貼在冰涼的桌面上,有氣無力地說道。

他又想起自己告別時,站在門前送他離去的少女。

小雪就站在那裏,微微笑著,只要他一回頭,就能看見她。

她是個普通人,她就站在那裏毫無防備地看著他,根本不知道他是個多危險的人。

她也完全不知道有那麽一瞬間,他的腦中轉過多麽冒犯的想法。

——要是小雪一直在他回頭就能見到的地方,就好了。

可怕的是,他真的能做到這一切,甚至隱約感覺自己並不會滿足於此。

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他和斑還是朋友時,他也不會生出這樣可怕的念頭。

奇異的感覺就像無數的蟲蟻不斷啃噬著他的心臟,但他的體質總能很快治愈身上的傷口,並連這種作用在情緒上的傷痕都能治愈。

於是這樣的感覺反覆出現,在迷茫不安與疼痛的同時帶來一絲隱秘的、難言的喜悅。

冷冰冰的桌面也被他臉上的溫度同化了。

柱間想起自己還沒覺醒木遁的小時候。

他生病了,身上發起熱來,扉間坐在他身邊,時不時給他額頭上換上一張冷水浸過的帕子,給他降溫。

早已過世的母親哄著他喝藥,爸爸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厲聲說忍者的孩子怎麽可以害怕喝藥。

但是他的腦袋燒糊塗了,他只是不想碰那些滾燙的藥汁,不是害怕。

可他怎麽也說不出來自己的想法。

就像現在,他也說不出來,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好像真的生病了。

“……”完了,族長似乎真的出問題了。

聽了柱間的話,桃華神情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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