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21

老板回來後你的擔憂從源頭被消滅，再加上可能和惠子小姐說了點話分擔了你的壓力，你休息了兩天就感覺狀態好多了，那一天的幻覺再也沒有出現，你也漸漸放下心來。

最近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你現在又回到家休息，媽媽趁著現在挨個給你和兩個弟弟妹妹量了身高尺碼，說要給你們做套大點的冬衣。

小孩子長得快，加上最近吃飯規律，你們都往上竄了不少，你的袖子都顯得短了不少，露了一大半截小臂出來，凍得手臂有些發紅。

一天最幸福的時候就是端著碗喝藥的時候的，你捧著熱乎乎的碗取暖，小口小口地抿著藥，有些舍不得喝光。

太郎和阿彩對你喝的漆黑的藥汁產生了莫大的興趣，圍著你想要試試，被你滿屋子亂轉躲著。

閑下來後你順帶抽查了兩個小孩的學習效果，結果糟糕得你額角隱隱作痛，他們卻笑得十分開心，讓你氣都沒處發。

由美來看了你，看見你捧著藥問了你生了什麽病。你說只是頭有些疼，喝了藥就好了。

她聽了後沒有再問，告訴你她準備再去試試城堡的侍女遴選。

雖然知道由美的目標就是這個，但聽見她真的要走之後你還是楞了一下。

“那很好啊，”你轉了轉手裏的碗，粗糙的碗壁在轉動時帶起明顯的磨砂觸感，讓你回過神，你笑著看由美，“什麽時候去呢？”

“明天就去，”由美的眼睛笑得彎起來，“這種事得越快才好嘛，不然會舍不得。”

你想想也是，最後祝她成功。

由美走了後，你坐在緣側發呆。

阿彩趴到你背上，小孩子身上天生帶著的那股熱量暖烘烘的，她扯著你的頭發問姐姐怎麽不說話。

你試著把她掀開，但是阿彩黏得太緊，你試了幾下放棄了，然後和她說：“又有人要走了。”

“誰呀？”阿彩問，“姐姐嗎？”

你回答她：“是隔壁的由美姐姐。”

阿彩便繼續折騰你的頭發：“還好不是姐姐走。”

你沒有說話，看向院子裏那面隔開你和由美家的那道墻。

墻的那頭，一棵掉光了葉子的樹立在墻角角，伸出幾根結了霜的孤零零的枯枝。

門是這時候被敲響的。

媽媽在外面做工，你去開門。一個少了只手的成年男人站在門口，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長疤。他身後背了個大箱子，筆直地站著，其他家的方向傳來若有若無的註視。

“什麽事？”你把身後的門帶上，問道。

男人熟練地取下身後的箱子放在一邊，拿出一封折好的信，問道：“你媽媽呢？”

你伸出手：“是媽媽的信嗎？給我就好，媽媽出去買東西了，馬上就回來。”

男人沈默了。

他蹲下來，臉上的神情十分嚴肅，他把信放在你手上：“這是你爸爸送來的，一定要交到你媽媽手上。”

你低頭看著手裏的信，手上的重量遠遠不止一張紙，裏面還包了其他東西。

你握緊了手裏的信。

很薄、也不重，但你的手卻很沈。

“爸爸有說什麽時候回家嗎？”你又問。

男人沒有說話，他緩慢地站起身，再度背上身後的箱子，一步一步地遠去了。

你推開門，太郎和阿彩都看著你，問你外面是誰。

你把信放到裝東西的箱子上，告訴他們是信使。

“誰的信呀？”太郎奇怪道。

“是給媽媽的信，你不要亂動。”

你制止了對那封信好奇的太郎，去找之前買回來的紙墨。

——找一些其他的事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你想起惠子小姐的建議。

強烈的、覆雜而難辨的情緒在你的胸中翻湧著。

你迫切地想要發洩自己的情緒，但當你的目光落到米白色的紙張上時，你卻發現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姐姐，你要寫什麽？”

你聽見阿彩問你。

太郎跑過來，他也跟著問：“是之前那個故事嗎？很多很多吃的的故事。”

“我想寫……”剩下的話你沒有說出口，你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回答了你。

——我想寫我的家鄉，那個屬於我的世界。

此刻的你，有一種無法傾訴的孤獨感：或許終其一生，你都將在這個世界遙望著你的故鄉，思念著另一個世界的山與水、人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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