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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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11

你蜷在緣側的角落,趁著還沒黑透的天光尋了個舒適的姿勢抄書。

這種依靠在角落的感覺會給你任何人都無法給你帶來的安全感,輕薄得仿佛用力就能裂開的木板在這種時候像是給了你穩定的靠山,讓你平靜下來。

這本往來物的收錄的是居住在雷之國寺廟的僧人善祥與其友人信眾的書信往來,成書年代不詳。

相比於使用面更為狹窄的商業往來、農業往來,這一冊往來物因為通信人的身份和目的,所涉及詞匯更廣,且大多和日常有關,更適合小孩子來讀。

當然,缺點也很明顯——帶有極為濃郁的宗教色彩。

其中,七月份的一封書信裏,善祥僧人在回覆一忍者信眾時勸誡對方,農忙剛過,忍族間易起刀兵,但國主於當年開春時節已與他國盟約修好,請這位忍者約束族人,不要陷入仇恨與他族忍者糾纏,徒增殺孽。

當月這位忍者亦回信,稱兩族首領厭倦無休止的仇恨與紛爭,決定下月於埋葬了雙方無數親人的舊戰場之地結盟修好,約定兩族共接任務,不再接取互斥任務。

僧人與忍者的通信到此為此,八月信件的主題則變成了僧人與友人談論八月的食物與風俗,相約出游,你也無從得知通信對方的忍者後來的故事。

大概是因為火影主線劇情中裏千手與宇智波的糾葛太過經典,你一看見有糾紛的兩個忍族便下意識認為是千手與宇智波。

可信中僧人住在雷之國,兩人通信又在一月之中完成,兩人相距應不太遠,都在雷之國境內,你便舍棄了原本的猜測。

讀這封信時,你穿越前帶來的老毛病又讓你忍不住分析為何編纂人要將七月的書信主題定位忍者與僧人的談話。

想來想去你還是覺得大概這世間民眾苦戰久矣,編纂人出於希望或確有其事,將勸和書信排在了戰爭高發期的農閑月份。

但你又覺得信中僧人的勸誡之語存在可疑之處——

既然國主已與他國盟好,為何善祥僧人會擔心忍者私自掀起戰爭?

你記得原著提到過,忍族對立是因為受到了接受了不同方面的戰爭雇傭,而一次次戰爭又加深了忍族間的仇恨,於是任務導致的國與國間的戰爭便多上了一重覆仇之戰的意義。

明明是先有任務再有戰爭,既然國主不會發布任務,戰爭又從何而來?

約束族人。若只是忍者私下間的矛盾沖突,又何來善祥僧人起始句中的忍族間易起刀兵?

在無委托的情況下,那時的忍者間私下的沖突也會擴大到“戰爭”的地步嗎?

若果真如此,身為一國之主的大名對待忍者私自掀起的戰爭又是什麽態度,以及這樣的戰爭對國家間的局勢又有何影響?

你想起了一個特殊的國家。

——最終將會滅亡的渦之國。

這個國家太小,大部分國民都為漩渦一族的忍者,以至於一族即一國,族毀國便亡。

這是一個由忍族統領的國家。

……

你搖搖頭,不再多想,抓緊時間抄書。

燈油燒錢,你點不起。

映雪,現在這個時節找不到雪。

囊螢,你覺得你還不能在這個世界放棄自己的視力,你又不是宇智波。

書抄完後,阿彩和太郎的啟蒙提上日程,奈何兩個孩子並不樂意學這些條條框框的東西,總能找到你無可辯駁的理由逃避學習。

“雷之國離那麽遠,學了又有什麽用啊?”

“姐姐你是想讓我們以後出家當和尚嗎?”

“和尚能吃很好的東西吧,你看他天天約著和朋友出門玩。”

……

阿彩和太郎一人一句東拉西扯,不停打斷你的授課。

你起先還抓著兩個小孩讀書,被鬧得多了你也開始生氣。

書屋的工作本來就耗腦子,自從增加了租書業務,客人也多了起來。你應付客人之餘天天紮在文字堆裏校對文稿,還要整理賬冊清點書籍,情緒一直積壓在心裏。

現在兩個小孩子的聲音更是吵得你腦袋嗡嗡響,也不知道是哪句話,你腦中突然就有一根緊繃著的弦斷了。

“你們要是不學,我就送給由美了!”你氣得把書摔在地上,眼眶紅了一大圈,也不知道是在對誰喊,“以後和店主簽契約看不懂,被賣了活該!”

“姐姐……”太郎被你突然的爆發嚇住了,怯怯叫你。

“別叫我姐姐!”你躲開阿彩上來拉你袖子的手,猛地後退一步。

你看著他們稚嫩的臉上顯出膽怯的目光,就算是朝夕相處了幾個月,此刻你仍覺得陌生。

這個小小的院子是如此的陌生,這個時代是如此的陌生,這個家也是如此的陌生。

“小雪,你怎麽了?”聞聲而來的媽媽關心地看著你,“你還好嗎?”

——同樣,也是陌生的媽媽。

——這裏,根本不是你的家。

“我……”你的嗓子像是被黏住了,發不出聲。

“我一點也不好。”你想大聲地對他們喊出來。

怎麽可能會好,這樣的生活怎麽好得起來?朝不保夕的未來,看得到盡頭的職業盡頭,隨時可能傾覆性命的戰爭。

身若蜉蝣,命賤如泥。

你一步步地後退,直至背部觸到了分離緣側與房間的脆弱拉門,反手刷地將拉門拉開,退入其中。

然後你轉身就跑,沖出了長屋,甩開逼仄的小巷,只知道奔跑。

你的耳邊是被風聲模糊了的呼喊,你的胸腔裏是瘋狂跳動的心臟,你的手腳顫抖般地發軟發涼,卻不敢停下自己的動作。

你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這個世界也沒有自己能去的地方。

你的家、你的親人、你的朋友,你的過去與未來全都被你遺落在了另一個世界。

你想逃離這個世界,卻找不到回家的路

當你徹底無力摔在地上時,你的周圍仍是陌生的木制建築,你身處陌生的街道,如同你待了幾個月的家一般,你仍在這個世界中。

有幾個町人圍了上來。

“誰家的小孩?”

“先移到一邊去吧。”

“死了嗎?要叫奉行所的人來嗎?”

“要通知總町嗎?”

“怎麽跑得這麽快,剛才嚇了我一跳。”

……

你動了動手指,表示自己沒死。但也僅止步於此,你沒有絲毫想動彈的欲望。

“誒誒誒,這是我家孩子,勞煩諸位讓讓……”

一個陌生的女人聲音擠了進來。

——騙人。

你想。

“喵!”

你背上一重,像是被什麽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

你被砸得想吐,聽見背上的重物耀武揚威般的聲音。

“哪來的野貓!”要上來帶走你的女人被貓嚇了一大跳,被逼退幾步。

你動了動,反手想把背上的喵之助薅下來。喵之助不僅穩如泰山,還在你背上走來走去躲開你的手。

這貓真的成精了。

你再次想。

前有人販子背有貓山壓頂,你掙紮了兩下沒掙紮出來,索性擺爛躺平。

女人咬咬牙想上手捉貓,卻被擋開。

“這位夫人,這位夫人,這是我家店裏的學徒,您這是做什麽?”

姍姍來遲的阿聰老板踩著草鞋趕來,和和氣氣地說道。

“您這是在胡說什麽呀,這分明是……”

人販子還待再說,阿聰老板就先一步制敵:“您要是非要爭論一番的話,我們不如去奉行所裏讓右衛門大人聽一聽?”

這時也有人認出來阿聰老板,有人打聽女人是誰怎麽沒見過時,陌生女人見勢不對,轉身就跑。

其他人見這事塵埃落定,和阿聰老板寒暄了幾句就散開了。

你趴在地上,聽著阿聰老板走到你身邊。

男人蹲下身抱起貓,又問你:“還不準備起來嗎?”

你動了動身體,然後又趴下了。

你:……

“老板,我也想起來。”

阿聰老板喃喃道:“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喵之助適時地喵了一聲。

“喵之助剛才,好像把我撞傷了。”

“鑒於我才十歲,而喵之助應該有十斤重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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