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2

你的便宜爹還是決定賭一賭，天還沒亮就悄悄出門上山打獵去了。

他盡量把動作放得很輕，但是起身的聲響還是驚醒了你。

離開前，他挨個摸了摸你和弟弟妹妹們的頭，然後在你們身邊停駐了很久。

等到移門開關聲響過後，你才在寂靜中睜開眼睛。房梁上還是光禿禿的，沒有突然出現什麽包著食物紙包來，耳邊卻傳來了細小的抽噎聲。

是你的便宜娘躲在被子裏哭。

你覺得尷尬，又不知道該不該做些什麽，便宜爹離開前的掌心的觸感似乎還留在你的腦袋上。

你心中空蕩蕩的，像是遺憾，又像是無奈。

於是你安靜地躺在被窩裏，睜著眼睛，許願天亮的時候會有神明變出一包食物懸掛在房梁上。

直至哭聲漸小，最終隱沒到熹微晨光落入這間不大的屋子中，房梁上依舊什麽都沒有。

你的便宜娘起床了。

於是你也跟著坐起來，把太郎和阿彩挨個推醒。

早餐依舊是沒什麽滋味快要壞掉的野菜。

你由衷期望便宜爹能平安回來，也能悄悄給家裏捎點肉。

見鬼的禁肉令，你又不信神佛，貴族愛吃素就吃素，別管別人吃什麽啊。

作為孩子，即使是貧窮人家的孩子，也是有著一些小小的特權的。

比如玩耍。

吃過飯，年歲相近的阿彩和太郎在長屋後面的小院子裏追逐打鬧。

你靠著門看他們玩，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他們是哪來的力氣。

你漫無邊際地思考著，這個空蕩蕩的院子與其留給兩個精力旺盛的孩子跑來跑去，不如幹脆用來種點東西好了。

種什麽好？大白菜？這個世界有白菜嗎，你記得白菜和生菜都是短期能成熟的蔬菜，就是不知道生長條件嚴不嚴苛。

一錯眼，你就看到媽媽翻開置物箱的底層。

她像是註意到你的目光，轉頭看了你一眼，像是被發現了什麽秘密一樣渾身一顫，把拿出來的東西都放了回去。

你看了一會兒，起身坐到媽媽身邊幫她遞東西。

“媽媽出去看看有沒有招人的工作，小雪和太郎阿彩好好待在家裏，”媽媽把箱子推回原位，拍了拍你的腦袋，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隔壁結衣阿姨會幫忙照看你們，有急事就去找結衣阿姨，好嗎？”

你盯著便宜媽媽的臉看，她很憔悴，發尾枯黃，一些毛糙的發絲頑固地從束好的發髻裏冒出來，嘴唇幹裂得有些發白，看著很沒有精神。

但忽略這些，便宜媽媽底子其實很好看，五官恰到好處，看得人很舒服。但再好看的人在這種生活環境下也不得不憔悴蒼老。

你仿佛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怎麽了，小雪？”見你出聲，媽媽又問了一聲，你回過神來。

“我想和媽媽一起出門。”

你猶豫了片刻，試探地伸出手，輕輕拉了下媽媽的袖子，細聲細氣地說：“我十歲了，也能去找工作做。”

這應該就是撒嬌？

你一邊等待著媽媽的回答，一邊想著。

在平均年齡二三十歲的戰國時代，不少十歲的孩子也會承擔起家庭責任。

你剛穿越過來的前兩個月，就是給媽媽打下手做小首飾。只可惜現在經濟不行，這些東西都賣不出去。

你也想過等媽媽出門後再自己出門找工作。但是十歲的孩子，無論是在哪個世界、哪個國家，單獨出門都是很危險的。

“……好吧。”你看見媽媽的眼睛裏飛快閃過一絲情緒，你來不及分析那代表了什麽，聽到她的回答後淺淺送了一口氣。

雖然知道媽媽拒絕的可能性很小，多一個人或許就能多一個得到工作的機會，但你在提出這點時仍然很緊張。

你能出門了，不僅僅是將活動範圍局限在長屋所在的這個小小的街道上幾家鄰居附近，而是更大一點的城下町了。

或許，這代表了更多的機會。

跟著媽媽把太郎阿彩拜托給鄰居阿姨，又送了對方好些之前的手工產出，你被媽媽牽著手，一點點地走出這個居住了三個月的街道。

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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