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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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陳緩怔住，直到他們吵架，她也沒收到過這份禮物。
她緊緊地抓住圍巾，仿佛能摸到方祁一針一線勾勒出來的場景，當時應該很不耐煩吧，有幾針都勾錯了。
“謝謝，那我收下了。我想問你關於那天他突然來歸應河的事。”
“那天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差不多快到午飯點了，我和我女朋友打了一通電話，他應該是聽見了。”程浩停頓了下，小心翼翼說：“聽他口氣，是想問我和女朋友吵架了，要怎樣道歉。”
他偷偷瞄了陳緩一眼，見她面色平靜，才繼續說，“我就說，情侶之間不要冷戰，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趁早說清楚。如果對方不理他，死纏爛打也要求原諒，不然很可能還沒說出分手，雙方連覆合的機會都沒有了。”
“當天下午，他向領導請了假，很有可能是去找你的，但路上出了點狀況，他……”
不用他說，她已經明白當時的情況。
程浩走後，陳緩靠坐在凳子上很久。
她腦子很混亂，連自己都不清楚在想些什麽，或者什麽也沒有想。
可能他們一直以來尋求的東西並不存在，或者早已經實現了？
方祁的願望到底是什麽？
小貓沒有離開，它見陳緩不理自己，張嘴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陳緩被疼痛弄回神，差點將小貓掀翻到地上。
她有點想哭，最近她怎麽總在哭啊。
她突然有些痛恨，好像除了流淚，什麽也做不了，就連這只小貓也來欺負她。
“連你也要欺負我嗎？”
她一點都不堅強，不聰明，也不清醒。
蘇靈他們都在感謝自己幫了他們，找回了自己。
可我呢？
陳緩比他們還要笨蛋，她以為有了自己的事業就不會難過，那躲在被子裏藏起來偷偷難過的是誰？不敢去學校拍攝畢業照的是誰？始終不敢正視，只知道問方祁到底想完成什麽心願的又是誰？
她從來沒有解決過麻煩，總是在回避麻煩，但麻煩仍然存在。
陳緩連問方祁這個心願是否與自己有關都不敢。
小貓感受到了陳緩的難過，沒有撓她，但一直在喵喵叫。
直到“緩緩”兩個字再次出現了。她原本的名字叫陳媛，小名也叫媛媛。這個世界上，只有方祁會認真叫她寫錯的名字，其他人只叫她媛媛。
陳緩聽到了方祁的聲音。
她瞬間站起身，小貓從她身上抖落到地上。
陳緩的眼睛拼命地尋找，可迅速掃過的畫面裏，沒有那個人的影子。她感覺暈頭轉向，畫面開始模糊，像是幻燈片一樣游走。
她狼狽地摔倒到地上，用力將自己的身子撐起來。
可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她想就這樣趴在地上，不再起來。
小貓跟過來，伸出舌頭舔舐陳緩臉上的灰塵，舔幹凈後，它開口說話了。
“緩緩是我啊，方祁。”
小貓竟然會說話了。
她臉上流淌出兩行眼淚，臉上卻掛著笑容。
“你終於舍得見我了，我找你找了好久啊，我差點就要放棄了。”
“緩緩……”
“你去了哪裏啊，我怎麽到處都找不到你。”
小貓白色的前爪拍了拍陳緩撐起的手背，似在安撫她。
“我在呢。”
陳緩爬起來將附到小貓身上的方祁抱起來，坐回凳子上。
她用力拍了拍小貓身上的灰塵，連貓毛都抓掉了不少。
方祁貓眼看見飛舞空中的貓毛，沒有吭聲。
陳緩最後氣憤地抓了一把將小貓丟到旁邊。
“消氣了嗎？”小貓伸出爪子試探性地抓住對方的手。
“嗯。”陳緩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記不太清，但當時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沖力將我拉到很遠，你的四周仿佛有一個無形的包圍圈，我站在外面，怎麽喊你，你都聽不見。”
他本以為是關婆婆在使壞，可對方只能感受到一點自己的存在，連他的人都看不見，他不相信對方有這個能力。
隨後他被帶入到一個虛無的黑色空間，裏面感受不到溫度，感受不到聲音，像是被真空包裹。他很想出去，但無聲的吶喊傳不出去，然後生前的畫面電影一般從他面前流走。
不是第一視角，而是第三視角，他看到了屬於自己的一生的故事。雖然很痛苦，但當那個燦爛天真的笑容出現時，整個空間瞬間亮了起來。
他們第一次認識不是轉班，而是宜安高中附近的公園。
她認識他不是因為流言，也沒有因為那些言語而將他當成不正常的人。她沒有害怕遠離，反而一步步走進他，靠近他。
他曾經逃避過，但他還是喜歡上那個女孩。
方祁自私地以為陳緩不會受到他的影響，認為陳緩是獨屬於他的，她能隔絕那些災禍，抵抗住從小到大給他帶來倒黴的體質。這種帶有附加東西的情感，比想象中的還要脆弱，僅僅因為未來的計劃就土崩瓦解。
陳緩沒有什麽大的目標，但她敢於試錯，最後她發現自己並不適合成應市的節奏，她太過於直白勇猛，不能理解同事間的言外之意，還有職場上的某些隱形規則。
她選擇了一條自己的道路。
她選擇回宜安市，這個方祁再也不想回來的城市。
他們很少爭吵，這次爭吵卻是永別。
他們單純的將對方的感情歸結於那些獨特性，忽視了陽光照耀下的那一面，以致於他們分開後，也並沒有意識到，比除你不可的更深厚的感情。
事實上，他活著的時候，確實沒發生意外的事情，沒有什麽錢財損失甚至身體上的傷害，但他死後呢？
他變成阿飄後，窺見她的未來。陳緩不顧韓雪花的反對，毅然和徐利衡結婚了，可婚後沒多久，錢被他全部騙光，甚至徐利衡以陳緩的名義進行了高額貸款，她的父親也在不久之後因車禍去世。
方祁認為這些都和自己的倒黴體質脫不了幹系。
但現在的情況變了，方祁不知道這個走向會去到哪裏。
“對不起。”他只能說抱歉：“你父親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我能及時阻止，他就不會出車禍動手術。”
“你不是可以‘看見’關於我的未來嗎？你不會不告訴我的，方祁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也以為那些未來會是既定的事實，可它現在發生了變化。”
方祁用小貓前爪撓了撓自己的臉，“可能都是因為我吧，如果不是因為我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是烏鴉，只會給別人帶來災難，都是因為我才會出事的。”
陳緩不滿他的話，拽起貓身，眼睛盯著小貓藍色的瞳孔，保持平視。
小貓的眼裏盛滿了她的臉。
“可能有些人會將烏鴉當做不幸的象征，但烏鴉同樣也曾被當做吉祥，認成瑞鳥。你不是烏鴉，更不是倒黴蛋，你只是沒那麽幸運。在危險降臨的時候，你總在那裏，可這未嘗不是一件幸運，你能知曉災難的降臨，及時的躲避更危險的事情。”
小貓楞住，伸長的細爪垂下來。
沒有人這樣跟方祁說過。
“如果不是你的再次出現，我可能會奔赴更糟糕的結局，對嗎？”
方祁回想：“如果我沒出現，你和韓雪花會因為徐利衡吵架決裂，你的父親也不會因為這次車禍查出腫瘤。”
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根本不會碰到這些事情！”小貓的眼睛含著眼淚，它歪頭說：“緩緩，你不用安慰我。”
“方祁！你真的——”陳緩快氣瘋了：“那你的意思是，你後悔和我認識，和我在一起嗎？”
“我沒那個意思！”
“可你字字句句都在說！”
“我……”
“方祁你要知道，我們改變不了過去，也預測不了未來，我不會因為這些事情怨恨你，也不後悔我們認識。只是因為，我喜歡你，你明白嗎？”
方祁終於不再陷入自我消極的情緒，因為他舍不得。
“我明白，是我不好。”
陳緩嘆了口氣：“方祁，你未完成的心願是什麽，跟我有關嗎？”
方祁點點頭卻未開口，他的願望到底是什麽？他不清楚。可能在見到陳緩的那一刻，可能和陳緩回校拍畢業照，可能是回家？
“你當時是為了趕最近一趟去宜安市的車，而不是路過救了小孩，對嗎？”
他們都忽略了方祁落水的前因，因為方祁的公司在源城大廈，離歸應河很近，當時他的身上除了隨身攜帶的包包，根本沒帶任何回家的行李。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偶然路過那裏，恰巧碰見這件事，出於見義勇為才出了事。
可其實他們都想錯了。
“是。”
當他看見那位女孩拉住他包包的時候，眼中流露出慌張無措的神情，他不可能不幫她。
只是他算錯了一步。
他被當成了獵物，被順流而下蜘蛛般的大網捉住，變成了盤中餐。
方祁本來已經將小孩送上岸了，原以為可以松口氣。
他雙手緊捏岸邊凸出來的平臺，身上皮膚泡得發白，能看見他手背暴露出來的青筋。
有人正準備拉他上岸，突然岸上發出一片驚呼聲。
方祁支撐著的那片平臺轟然倒塌，被使用二十多年的地方，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岸上的人驚嚇後退，方祁最後體力不支，被水裏的漁網網住腳踝。河裏仿佛有無數只水鬼，硬生生將他拽下去，水流鉆進他的眼鼻口腔，吞噬了他的身體。
“最後答應我一件事吧。”方祁平靜地開口。
陳緩低頭看著手中的小貓說：“我答應你。”
“帶我回家吧。”
“好。”
陳緩緊緊地抱住小貓，沿著歸應河新裝的護欄走到橋下，一步步踏過歸應橋斑駁的石頭，走到寬闊的車站前。
離車站檢票口越來越近。
身後的小孩一只手拿著冰淇淋，一只手拉著媽媽的手問：“媽媽，可以帶小貓咪上車嗎？”
媽媽蹲下身給小孩擦弄臟的臉蛋，笑著說：“是不是想小貓了？但是動車上是不允許帶小貓的噢。”
小貓伸出爪子在皮膚上劃出長長的血痕，終於從人類的懷中掙脫出去，它急不可耐地從陳緩懷中跳下去，敏捷地穿過人群，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緩的雙手無力垂下。
再見了，方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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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緩怔住，直到他們吵架，她也沒收到過這份禮物。
她緊緊地抓住圍巾，仿佛能摸到方祁一針一線勾勒出來的場景，當時應該很不耐煩吧，有幾針都勾錯了。
“謝謝，那我收下了。我想問你關於那天他突然來歸應河的事。”
“那天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差不多快到午飯點了，我和我女朋友打了一通電話，他應該是聽見了。”程浩停頓了下，小心翼翼說：“聽他口氣，是想問我和女朋友吵架了，要怎樣道歉。”
他偷偷瞄了陳緩一眼，見她面色平靜，才繼續說，“我就說，情侶之間不要冷戰，有什麽事情一定要趁早說清楚。如果對方不理他，死纏爛打也要求原諒，不然很可能還沒說出分手，雙方連覆合的機會都沒有了。”
“當天下午，他向領導請了假，很有可能是去找你的，但路上出了點狀況，他……”
不用他說，她已經明白當時的情況。
程浩走後，陳緩靠坐在凳子上很久。
她腦子很混亂，連自己都不清楚在想些什麽，或者什麽也沒有想。
可能他們一直以來尋求的東西並不存在，或者早已經實現了？
方祁的願望到底是什麽？
小貓沒有離開，它見陳緩不理自己，張嘴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陳緩被疼痛弄回神，差點將小貓掀翻到地上。
她有點想哭，最近她怎麽總在哭啊。
她突然有些痛恨，好像除了流淚，什麽也做不了，就連這只小貓也來欺負她。
“連你也要欺負我嗎？”
她一點都不堅強，不聰明，也不清醒。
蘇靈他們都在感謝自己幫了他們，找回了自己。
可我呢？
陳緩比他們還要笨蛋，她以為有了自己的事業就不會難過，那躲在被子裏藏起來偷偷難過的是誰？不敢去學校拍攝畢業照的是誰？始終不敢正視，只知道問方祁到底想完成什麽心願的又是誰？
她從來沒有解決過麻煩，總是在回避麻煩，但麻煩仍然存在。
陳緩連問方祁這個心願是否與自己有關都不敢。
小貓感受到了陳緩的難過，沒有撓她，但一直在喵喵叫。
直到“緩緩”兩個字再次出現了。她原本的名字叫陳媛，小名也叫媛媛。這個世界上，只有方祁會認真叫她寫錯的名字，其他人只叫她媛媛。
陳緩聽到了方祁的聲音。
她瞬間站起身，小貓從她身上抖落到地上。
陳緩的眼睛拼命地尋找，可迅速掃過的畫面裏，沒有那個人的影子。她感覺暈頭轉向，畫面開始模糊，像是幻燈片一樣游走。
她狼狽地摔倒到地上，用力將自己的身子撐起來。
可是好累啊，真的好累，她想就這樣趴在地上，不再起來。
小貓跟過來，伸出舌頭舔舐陳緩臉上的灰塵，舔幹凈後，它開口說話了。
“緩緩是我啊，方祁。”
小貓竟然會說話了。
她臉上流淌出兩行眼淚，臉上卻掛著笑容。
“你終於舍得見我了，我找你找了好久啊，我差點就要放棄了。”
“緩緩……”
“你去了哪裏啊，我怎麽到處都找不到你。”
小貓白色的前爪拍了拍陳緩撐起的手背，似在安撫她。
“我在呢。”
陳緩爬起來將附到小貓身上的方祁抱起來，坐回凳子上。
她用力拍了拍小貓身上的灰塵，連貓毛都抓掉了不少。
方祁貓眼看見飛舞空中的貓毛，沒有吭聲。
陳緩最後氣憤地抓了一把將小貓丟到旁邊。
“消氣了嗎？”小貓伸出爪子試探性地抓住對方的手。
“嗯。”陳緩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記不太清，但當時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沖力將我拉到很遠，你的四周仿佛有一個無形的包圍圈，我站在外面，怎麽喊你，你都聽不見。”
他本以為是關婆婆在使壞，可對方只能感受到一點自己的存在，連他的人都看不見，他不相信對方有這個能力。
隨後他被帶入到一個虛無的黑色空間，裏面感受不到溫度，感受不到聲音，像是被真空包裹。他很想出去，但無聲的吶喊傳不出去，然後生前的畫面電影一般從他面前流走。
不是第一視角，而是第三視角，他看到了屬於自己的一生的故事。雖然很痛苦，但當那個燦爛天真的笑容出現時，整個空間瞬間亮了起來。
他們第一次認識不是轉班，而是宜安高中附近的公園。
她認識他不是因為流言，也沒有因為那些言語而將他當成不正常的人。她沒有害怕遠離，反而一步步走進他，靠近他。
他曾經逃避過，但他還是喜歡上那個女孩。
方祁自私地以為陳緩不會受到他的影響，認為陳緩是獨屬於他的，她能隔絕那些災禍，抵抗住從小到大給他帶來倒黴的體質。這種帶有附加東西的情感，比想象中的還要脆弱，僅僅因為未來的計劃就土崩瓦解。
陳緩沒有什麽大的目標，但她敢於試錯，最後她發現自己並不適合成應市的節奏，她太過於直白勇猛，不能理解同事間的言外之意，還有職場上的某些隱形規則。
她選擇了一條自己的道路。
她選擇回宜安市，這個方祁再也不想回來的城市。
他們很少爭吵，這次爭吵卻是永別。
他們單純的將對方的感情歸結於那些獨特性，忽視了陽光照耀下的那一面，以致於他們分開後，也並沒有意識到，比除你不可的更深厚的感情。
事實上，他活著的時候，確實沒發生意外的事情，沒有什麽錢財損失甚至身體上的傷害，但他死後呢？
他變成阿飄後，窺見她的未來。陳緩不顧韓雪花的反對，毅然和徐利衡結婚了，可婚後沒多久，錢被他全部騙光，甚至徐利衡以陳緩的名義進行了高額貸款，她的父親也在不久之後因車禍去世。
方祁認為這些都和自己的倒黴體質脫不了幹系。
但現在的情況變了，方祁不知道這個走向會去到哪裏。
“對不起。”他只能說抱歉：“你父親的事情我很抱歉，如果我能及時阻止，他就不會出車禍動手術。”
“你不是可以‘看見’關於我的未來嗎？你不會不告訴我的，方祁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也以為那些未來會是既定的事實，可它現在發生了變化。”
方祁用小貓前爪撓了撓自己的臉，“可能都是因為我吧，如果不是因為我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我是烏鴉，只會給別人帶來災難，都是因為我才會出事的。”
陳緩不滿他的話，拽起貓身，眼睛盯著小貓藍色的瞳孔，保持平視。
小貓的眼裏盛滿了她的臉。
“可能有些人會將烏鴉當做不幸的象征，但烏鴉同樣也曾被當做吉祥，認成瑞鳥。你不是烏鴉，更不是倒黴蛋，你只是沒那麽幸運。在危險降臨的時候，你總在那裏，可這未嘗不是一件幸運，你能知曉災難的降臨，及時的躲避更危險的事情。”
小貓楞住，伸長的細爪垂下來。
沒有人這樣跟方祁說過。
“如果不是你的再次出現，我可能會奔赴更糟糕的結局，對嗎？”
方祁回想：“如果我沒出現，你和韓雪花會因為徐利衡吵架決裂，你的父親也不會因為這次車禍查出腫瘤。”
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根本不會碰到這些事情！”小貓的眼睛含著眼淚，它歪頭說：“緩緩，你不用安慰我。”
“方祁！你真的——”陳緩快氣瘋了：“那你的意思是，你後悔和我認識，和我在一起嗎？”
“我沒那個意思！”
“可你字字句句都在說！”
“我……”
“方祁你要知道，我們改變不了過去，也預測不了未來，我不會因為這些事情怨恨你，也不後悔我們認識。只是因為，我喜歡你，你明白嗎？”
方祁終於不再陷入自我消極的情緒，因為他舍不得。
“我明白，是我不好。”
陳緩嘆了口氣：“方祁，你未完成的心願是什麽，跟我有關嗎？”
方祁點點頭卻未開口，他的願望到底是什麽？他不清楚。可能在見到陳緩的那一刻，可能和陳緩回校拍畢業照，可能是回家？
“你當時是為了趕最近一趟去宜安市的車，而不是路過救了小孩，對嗎？”
他們都忽略了方祁落水的前因，因為方祁的公司在源城大廈，離歸應河很近，當時他的身上除了隨身攜帶的包包，根本沒帶任何回家的行李。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偶然路過那裏，恰巧碰見這件事，出於見義勇為才出了事。
可其實他們都想錯了。
“是。”
當他看見那位女孩拉住他包包的時候，眼中流露出慌張無措的神情，他不可能不幫她。
只是他算錯了一步。
他被當成了獵物，被順流而下蜘蛛般的大網捉住，變成了盤中餐。
方祁本來已經將小孩送上岸了，原以為可以松口氣。
他雙手緊捏岸邊凸出來的平臺，身上皮膚泡得發白，能看見他手背暴露出來的青筋。
有人正準備拉他上岸，突然岸上發出一片驚呼聲。
方祁支撐著的那片平臺轟然倒塌，被使用二十多年的地方，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岸上的人驚嚇後退，方祁最後體力不支，被水裏的漁網網住腳踝。河裏仿佛有無數只水鬼，硬生生將他拽下去，水流鉆進他的眼鼻口腔，吞噬了他的身體。
“最後答應我一件事吧。”方祁平靜地開口。
陳緩低頭看著手中的小貓說：“我答應你。”
“帶我回家吧。”
“好。”
陳緩緊緊地抱住小貓，沿著歸應河新裝的護欄走到橋下，一步步踏過歸應橋斑駁的石頭，走到寬闊的車站前。
離車站檢票口越來越近。
身後的小孩一只手拿著冰淇淋，一只手拉著媽媽的手問：“媽媽，可以帶小貓咪上車嗎？”
媽媽蹲下身給小孩擦弄臟的臉蛋，笑著說：“是不是想小貓了？但是動車上是不允許帶小貓的噢。”
小貓伸出爪子在皮膚上劃出長長的血痕，終於從人類的懷中掙脫出去，它急不可耐地從陳緩懷中跳下去，敏捷地穿過人群，最終消失的無影無蹤。
陳緩的雙手無力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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