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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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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晚上九點多鐘,徐利衡好不容易忙完了,他拖著疲憊的身體錘著自己的後背。要不是園丁街在這邊,他才懶得過來。

徐利衡是哄著他爸說過來幫忙,不然他才不想接這活兒,寧可被他爸轟出去。

總算找到一家能吃飯的地。他推開炸雞店的玻璃門,聽見裏面巨大的吵鬧聲,皺著眉頭輕嗤了一聲,真踏馬吵。

徐利衡往店內掃了一眼,見到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心說運氣不好,正準備退出去,突然瞟見一張柔和的側臉。

原來你真的在這兒附近。

他幹脆地推門而入,沒人理會他。

徐利衡朝店長點了份套餐,信步走過去,右手扶在陳緩的座椅背後,輕佻地說:“真巧啊,你也在這兒呢。”

張琪他們正在討論錢進的故事,一道男聲突兀地插進來,完全的不速之客。幾人都楞住了,整個店瞬間安靜下來,只剩店長操作機器的聲音。

陳緩扭身擡頭望去,一張和方祁很像的臉出現在她面前,恍惚了瞬間回過神。

他不是方祁。

陳緩往右邊看了一眼。方祁眉頭緊鎖,靠在椅背後雙手環繞,整個人透露出不安的表情,還時不時朝陳緩看去,暗示她時間差不多了,可陳緩沒動靜,正準備開口。

陳緩轉過身去,輕聲說:“我不認識他。”

方祁松了口氣,下巴微揚,看著徐利衡的表情帶著一絲輕蔑,可惜對方看不見他的表情。

在座其他人見陳緩這樣說,察覺到一點不對勁,發現差不多也到該回去的時間了。

徐利衡卻似沒聽見,拉過鄰桌的椅子,準備貼近陳緩的位置落座。這片本就不大的地方,加入他一個人後顯得更加擁擠。

他還想更靠近點,一條胳膊伸過去搭在陳緩背後。突然從骨子裏傳過來的涼氣再次凍住他,像上次店門口一樣。

“晦氣。”

徐利衡抖了一個激靈,低聲咒罵,連見陳緩嬉皮的笑臉都快繃不住了,強制按壓心裏的不滿,扯著臉皮說:“你們在玩什麽,加我一個。”

可能受陳緩之前話語的影響,其他人並未從他身上感受到友好,但學生的禮貌尊重仍然保留。

高遠興,一個看起來憨態可掬的高中生。可能只有他沒察覺其中的言外之意,回覆他:“我們在講鬼故事。”

“鬼故事啊,你們想聽嗎?我有個故事挺有趣的,講給你們聽聽。”

沒來得及阻止,徐利衡已經開始自說自話,把其他人要走的話直接憋了回去。

“淩晨十二點,一個高中生剛從聚會上結束,準備回家。他喝了點酒,走路釀釀蹌蹌,突然在這條靜謐無人的路上,聽見女人的哭聲。”

“他轉頭望去,卻沒見任何活物的蹤跡,不以為意。他繼續前行,在行到一個拐彎處,嬰兒的啼叫聲穿進他的耳朵。他一時分辨不出是後背傳來的還是前行的路上傳來的,等冷靜下來,他看了看四周,什麽也沒有,松了口氣。”

“很快就要到家了,他心裏想。在臨近房子幾百米的地方,突然一只冰冷的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踝,似動物的爪子牢牢地抓緊他,這次是真的。”

“未知的恐懼讓他無法低頭看是什麽東西抓住了他,他全身未動,黑色的眼珠卻在眼睛裏游走。他瞥見離他半米處的綠色垃圾桶裏,露出木頭的模樣,似家裏木棍材質的拖把。”

“猛然沖過去……”

徐利衡突然朝前伸手,“哈”的一聲沖向眾人,似怪物伸出獠牙,趁所有人不註意,展現他的武器。

男生們忍不住罵出臟話,女生們被這個聲音嚇到,條件反射抓住相方的胳膊,緩解內向的恐懼。

見他們真的被這段聽著就無趣的故事嚇住,徐利衡心裏很得意,身體緊貼後座,散漫微躺著:“你們膽子也太小了,我繼續往下講你們還敢回家嗎?”

陳緩本來也被他突然的尖叫聲唬住了,心裏還沒平覆下來。可徐利衡一臉惡趣味的樣子逗弄著其他人,完全沒想停下來。

“他快步跑到垃圾桶旁邊,抽出僅剩的拖把桿,揮過去打在了他醉酒的母親身上。”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有趣!”

徐利衡完全沒有掩飾他的笑聲,整個店裏都充斥著他耍人後的愉悅。

脾氣暴躁的趙雯雯終於忍不住說:“這一點都不好笑,也不恐怖,我們得回家了。”

她拉住張琪起身想離開,出口卻被徐利衡擋住,本想換個地方出去,卻被徐利衡按住:“別啊,這不還挺早的嗎,好學生也不在於這一會兒,我還有個真實的故事,你們不想聽嗎?”

“你們都是宜安高中的學生吧?”徐利衡繼續問。

高遠興傻傻點頭,徐利衡興奮地說:“巧了不是,我剛從宜安高中畢業一年。陳緩你畢業有段時間了吧?”

徐利衡轉頭笑嘻嘻地看著陳緩,似試探其實肯定的語氣說道。

從陳緩進來店內,到和趙雯雯五人玩大富翁游戲,他們都沒聽見陳緩的名字,見徐利衡脫口而出,甚至連她從宜安高中畢業的情況都十分了解,看來他真的認識她?

其他人見陳緩果真點頭了,話題轉移到陳緩已經從宜安高中畢業這個事實。

張琪小聲說:“姐姐?我還以為你和我們一般大呢。”

張琪很驚訝,陳緩看起來太顯小了,完全看不出年紀竟然比他們還大。她本以為是差不多的年紀,突然覺得不好意思自己貿然拉她來玩游戲。

陳緩輕聲說:“我玩得很開心。”

“好了好了。”徐利衡打斷她們,繼續說:“那你們應該聽說過,上幾屆有個怪人吧,他天生的倒黴體質,碰見他的人都得遭殃。”

五人頓時來了興趣,他們確實聽過此事,甚至那個班的,那個座位都被隔離,因為該座位的主人已經死亡。

以前只聽說過,只要不接近那個人就不會發生倒黴事。但前幾個月他突然落水而亡,他曾經坐過的位置,甚至他的教室每到半夜都會發生突然的響動。

雖然不知道是誰發現的,也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的,那間教室的學生全都休息了兩天,過了兩天後搬離了那間教室。

“那間教室半夜響動的聲音,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吧?”

除了陳緩,在場的學生都點點頭。

陳緩皺著眉頭望過去,她沒聽過這件事。

徐利衡見她不解,朝她解釋,但陳緩眉頭仍然無法平緩下來。

徐利衡說:“那間教室每到半夜的時候,都會發出恐怖的聲音,從前面貫穿到後面,甚至有人見到一個穿著校服,臉上蒼白的男生,露出血盆大口朝活人撲去。”

高個男孩陳斌說:“確實聽籃球隊的隊員說過,但這應該是假的吧?也沒聽說學校有人出事啊。”

徐利衡故作高深地搖搖頭:“那你就錯了,學校內確實沒發生什麽,但校外呢?”

“那個穿著校服的怪物就是那個倒黴蛋。他怨恨上天在他活著的時候給他這樣悲慘的遭遇,連死亡也來得突然,所以他化作惡鬼,不願超生。他要報仇,他要將欺負過他的人都報覆回去。”

錢進對任何奇怪的事物都感到好奇,所以他知道很多校內的鬼故事,但他總覺得徐利衡陳述的故事很奇怪:“那他報覆的對象有哪些人?應該不是現在的在校學生吧?那校外有人出事了嗎?”

徐利衡一掌拍在桌上:“你問到點上了,據說他的女友自從他出事後,再也沒有在大學出現過,他親爸媽也從自家的屋子裏搬了出去,留下一座空宅,甚至他曾經的同學也在這段時間出事兒了。”

“這些事情有被證實嗎?”

徐利衡說的這些,和錢進聽過的事實有出入,而且這些根本無法證實是否是鬼所為,因為沒有活人能見到鬼。

徐利衡無所謂道:“這些還需要證實嗎?他活著就被人討厭,所有人都遠離他,死得肯定不瞑目,出事兒的都是和他親近的人,不是他還會有誰?”

陳緩坐在一旁一直沒說話,從徐利衡開口說“倒黴蛋”的時候,就知道他說的是方祁。

那些半真半假的故事,從對方口中輕易地,毫不負責地說出來,將方祁打造成一個無惡不作的惡鬼形象,連最親近的人都不放過的怪物。

陳緩異常的冷靜,冷靜到發抖,雙手放在桌下緊緊抓住大腿,腿上留下指甲的印記,白嫩的皮膚上甚至即將滲透出血液的顏色。

只有方祁註意到了,他穿過徐利衡的身體,彎腰甚至重合了。他雙手覆在陳緩的手背,安撫她。

“我沒事兒,我也沒做過,他說的都不是真的。”

陳緩離校,父母搬家,同學出事,或許都是事實,但這些事實並不是因為他的倒黴引起的。

方祁不會承認這些事,但這些話從徐利衡的口中說出來,是沾了毒的利劍,他不可能毫無動容。

活著死亡都未帶來幸運,他也不想的,但這些無法去爭辯。

陳緩問:“他為什麽要傷害最親近的人?”

徐利衡脫口道:“因為他活著的時候,受他影響最深的就是他的親人,親人因為他遭受非議,總是碰到倒黴事,怎麽可能對他好?!他活著就沒被好好愛過,由愛生恨多麽正常!”

“正常?”

“對啊,都變鬼了,還能有人性嗎?”

陳緩突然騰得站起來,露出的眼神似要將徐利衡活剮了一樣。

徐利衡面對長相可愛的陳緩,竟然覺得後背像被海水浸濕了一樣,冰得讓他有些慌張。

他在大市場好不容易收集到她的信息,忍著不耐煩求來工作,就為了趁機接近她。

他很幸運,第一天就碰到她了,本以為加入他們的聊天內容,能更親近她,但徐利衡發現,自己好像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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