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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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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禍亂

妖祟肆虐,魑魅橫行。大乾與慶朝兩京之地,陰霾蔽日。

京城內外,人心惶惶。

大乾四處都是妖祟,不止大乾,慶朝各處皆是,失去神智的妖,人像瘋了般在各個地界襲擊普通百姓。

而他們的路線,竟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襲去,便是慶朝京城。

而慶朝京城之內,短短不過兩日,便已血月懸空,陰風怒號。昔日繁華的街巷,如今已淪為修羅鬼域,遍地皆是屍骸。

剛剛到達京城時,飄棠月看著破敗的城門,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她丟下了裴臨典大步朝飄府的方向駕馬而去,裴臨典也緊緊的跟上了她。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

飄家和京城內的其他房子一樣,皆無一能幸免。曾經掛著“飄府”的匾額,此時已經裂成兩半。

堂屋中,母親最愛的那塊山水花鳥的屏風也破裂了開來,四處皆亂做一團。

飄棠月的心跳十分迅速,她利落的從馬上下來,卻在腳剛剛落地時,腳猛地一扭,尖銳的疼痛順著腳上的筋脈直竄上來,她痛的皺起了小臉,卻仍未停下腳步,踉踉蹌蹌的穿過了飄家大門,繡鞋踏進了高高的門檻,裙擺上沾上了暗褐色的血跡。

她看著那血跡顫抖著唇:“爹!娘!”

飄棠月顧不上腳上的疼痛,繼續朝屋裏跑去,家中下人不多,只留有幾個近身伺候的,如今便都躺在這了。唯獨不見她爹娘和寒蕾。

此時,裴臨典趕來,輕聲道:“如今,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嗎?”

飄棠月卻仿佛如同失去了魂魄般,呆呆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麽:“阿昭,你也快回家看看吧,如今京城中這般亂,只怕你家也是……”

“上次裴府被那鷹妖闖入後,我便已經在四周布下了陣法,他們不會有事的。”

可飄棠月卻還是放不下心:“去看看吧。”

“腳如何?”

裴臨典見她未曾回話,蹲下身,五指剛剛握住她的腳踝,便觸到一片滾燙的腫脹,他皺起眉掀起了她的裙擺,仔細看了看,見那處皮膚依然紅腫了起來,皮膚繃了起來。

他擡頭望向飄棠月,見她雖不言語,此時卻也吃痛了,貝齒將朱唇咬的發白,卻偏生不肯洩出一聲來。

裴臨典抿了抿唇,並未說些什麽,只是默默將她的鞋襪脫掉,隨後,將她的玉足輕放在自己的膝蓋上。

飄棠月此時深陷緊張當中,連害羞都不曾想起,只是試圖將他手中的腳抽走:“臟。”

他們在金石山得知妖祟作亂後,將那邊的妖祟關在金石山大牢中,裴筱涵與柳憐夢也留在了較為安全的金石山中。

隨後,他們二人便連夜兼程趕了回來,現在算來,已有兩日未曾沐浴了。

腳被他帶有薄繭的手握住時,她心裏的第一感受是癢,隨後便是臟,怕汙了他手。

可裴臨典卻絲毫不在意般:“不臟。”

他繼續了手上的動作,從懷中摸出一只青瓷色的藥盒,掀蓋時,清苦的藥香混著清爽的薄荷氣息在空中彌漫開來。

裴臨典指腹剜了一塊凝脂般的藥膏,在掌心細細的碾開來,均勻的在掌心搓熱後,才托起她的足踝,輕柔的擦抹著。

男人燥熱的掌心帶著藥油觸及到她肌膚的剎那,她腳趾本能的蜷縮了,卻被他的帶著薄繭的掌心裹住了整只腳,力道時輕時重。就這樣,重覆了幾遍後,本來冰涼的腳就被他這麽搓熱乎了,熱意順著肌膚似乎滲進了腳中。

做好這一切後,裴臨典指尖輕攏慢撚,替她將羅襪層層理好,又拾起那只修鞋,略微有些笨拙的套在她腳上。

待一切妥當,他直起身,卻又屈膝半蹲,側首道:“上來。”短短二字,帶著十足不容拒絕的架勢。

飄棠月只躊躇了片刻,便毫不扭捏搭上了他的肩。男子背脊微沈,她便輕盈的伏在了他寬厚的背上。

裴臨典反手托住了她的膝彎,忽地向上輕掂,飄棠月下意識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脖頸。

她的羅裙逶迤垂落在空中,兩只繡鞋在裴臨典腰側輕輕晃動著。

飄棠月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難為情了,朱唇翕張片刻,輕聲道:“我重不重?”

裴臨典聞言,又輕掂了掂:“不重,還沒有我的劍重。”

“我們,還是莫要耽擱了,快些去裴府吧……”此時此景,爹娘存亡未蔔,飄棠月屬實高興不起來。

“相信我,他們不會有事的。”

背上之人良久未出聲,不知過了多久身後才傳來她的聲音:“嗯。”

裴臨典帶著飄棠月臨到裴府時,遠遠的便瞧見那條街道,唯有裴府宅子是完好的。整座宅子似時被一陣白光籠罩著。外面還有上百只妖祟,呲牙咧嘴的擊打著那屏障,試圖破開那陣法。

“竟當真完好無損?”飄棠月覺得有些神奇,他這陣法竟有如此之功力,妖祟邪魅如此之多,席卷全城,而這裴府的宅子竟堅不可摧。

飄棠月見門外許多妖祟便又想喚出血刃劍來將他們封印住,只是堪堪擡起了手,手腕便被一旁的人握住,只聽那人:“我來。”

下一刻,他便掏出了符咒,如同之前般,將這些妖祟齊齊困住了,只不過與之不同的是,這次的符咒僅有一張,形成了一處的屏障,將他們困在其中,不得動彈。

做好這一切後,裴臨典扶著她擡步進入了裴府大門。

而那籠罩著裴府的白光,二人卻毫無阻擋般的便穿過了。

二人站在門外,只聽見屋內一陣嘈雜,裴臨典與飄棠月不解的對視了一眼後,輕叩了大門。

不過片刻,大門便被裏面打開了一條細縫,一人的目光順著那條細縫露了出來。

見到來人後,裏面的人大喜,猛地一下將大門打開,高興的喊道:“世子殿下!是世子回來了!”

府內的嘈雜聲更重了。

裴臨典踏過門檻而入,見府內聚集著許多百姓,因聚集的人數實在太多,他們不得不席地而坐,原本寬敞的裴府,此時,竟也顯得逼仄狹小了起來。

飄棠月試圖在這些人裏尋找飄父飄母,卻終無所獲……

裴臨典帶著飄棠月朝正廳走去。

剛踏進屋內,王妃的便不知從哪沖了上來,一把將裴臨典的手握在手中哭道:“昭兒啊!你無事就好,無事就好。”

裴臨典擡手,用拇指緩緩擦掉母親臉頰上的眼淚,安慰道:“孩兒無事,家中人可還安好?”

裴母點了點頭,用手捋了捋頭發:“都好,都好著呢,我們聽你的,有妖怪來時,關緊大門,側門,莫要出門便好,因此,屋裏也並無人受傷。就是你父親招攬著家中家丁同捉妖師們前去外面救人,帶著百姓來家中避難,不幸被妖怪一爪撓在了胸膛上,此時剛換了藥,在床上修養呢。”

裴臨典眉心微蹙:“父親傷勢如何?”

“無礙,並無性命之憂,只是受些皮肉苦罷了,倒是外面的百姓……哎,城中妖祟過多,捉妖司內的捉妖師,也救不來這麽多人。”

裴母說到此處,又想起外面的死去的百姓,帕子捂著嘴哭了起來。

飄棠月上前,輕輕拍了拍裴母的後背安慰道:“王妃莫要再哭了,此時多虧了裴家,救下了半城的百姓,此次,當真是功德無量才是!”

話說到此處,不知打哪來了一位壯漢,沖進來,指著他們三人痛罵:“功德無量個屁!若不是你們裴家生的這個好兒子,京城怎會遭此大難!”

飄棠月將裴母擋在身後,厲聲質問道:“若不是裴家給了一方庇護之所,如何能有這麽多百姓得救?你不感激倒罷了,如今倒還責怪上了?”

那壯漢聞言,冷哼一聲:“我呸!”

裴臨典皺了皺眉,微微轉頭看向了飄棠月身後的母親,卻見她捂著口鼻,眼眶微紅,什麽也不言語。

他瞇了瞇眼睛,暗自思忖:被人指著鼻子罵,這絕不是母親的性格。此事,怕是因他而起。

裴臨典轉頭厲聲道:“你若有何冤情,不如當眾說明白,說清楚了,莫要對我母親出言不敬。”

那壯漢胳膊上有幾道爪傷,瞧著像是被妖族撓的,十分憤懣:“你可知這場禍端,皆因你們二人而起?若不是你裴臨典和飄棠月!京城何故有此一遭!”

飄棠月:“你說話,說清楚說明白了!何為因我二人而起?”

那壯漢瞪著眼珠子,冷哼一聲:“敢情,你倆這罪魁禍首還不知道呢?妖族傳話要與人族宣戰!說你裴臨典親手殺死了妖族的右護法!要找你討債呢!”

飄棠月心下一驚,卻大聲道:“不可能!妖族右護法柳緒是否為裴臨典所殺此事暫且不論,就算裴臨典真的殺了柳緒又如何,柳緒殺了我們多少人族百姓,他死有餘辜。更何況,妖王又怎會為了一個右護法便如此行事?控制這麽多妖祟,同時襲擊大乾和慶朝?這是一場陰謀,你們怎能被妖族迷惑啊!”

本來神色十分惶恐,甚至有些擔憂的裴母,聽到飄棠月的話後,似是想明白了般,上前道:“是啊,典兒乃是捉妖師,護著城中百姓多年,捉了不少妖,怕是妖族,只是借由這個幌子,想要生事,你莫要被挑撥啊!”

那壯漢眼珠子轉了轉,想了想,隨後梗著脖子道:“那有如何!如今因為他裴臨典,死了這麽多百姓!這件事板上釘釘的,他有何狡辯的?妖王說了,只要我們將他綁了起來,送去妖族,便可平息他的怒火,妖王便會撤了這些妖祟,放我們一條生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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