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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迫問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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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迫問真心

First Belie Club, 清市高端私人俱樂部,嚴格實行會員互薦制,入會費用高達七位數。

紀文晟就是其中的會員, 但紀粥粥一直打不通他電話, 被保安攔在會所門口。

“紀粥粥, 你可算來了!”

一道焦急的男聲入耳, 紀粥粥慶幸擡頭, 戚甚一把捉住她的單肩包鏈條。

“快,跟我進去。”

紀粥粥三步並作兩步跟上男人的步伐,進入電梯。

戚甚松開拉她包的手,摁亮樓層鍵。

“他們怎麽樣?”

電梯上行, 紀粥粥忍不住問。

“你弟身強力壯, 硬朗著呢, 倒是談疏徹——”

戚甚欲言又止。

“他怎麽了?”紀粥粥凝眉追問。

“叮——”

二樓電梯門開,茶餐廳的輕音樂隱約傳來,一位系著酒紅溫莎結的高個服侍生微笑相迎。

戚甚聳了聳肩:“你自己進去看吧, 他死活不去醫院, 我現在去樓上見客戶。”

“紀小姐您好,請隨我來。”這時, 服侍生恭敬說道。

紀粥粥抿了下唇, 走出電梯, 被他引入東側的廊道。

廊道很長,兩側皆是各流派的國畫,她隨意瞥一眼,上面的題字正是國內有名的大師。

“紀小姐,這些都是我們區總從各大畫廊花重金購入的,”服侍生稍稍停腳, 停在一幅山水畫作邊,“這幅季老的新作是談先生昨天從華市拍賣下,剛剛贈給區總的。”

服侍生介紹完,繼續往前走,紀粥粥在他身後蹙了蹙眉。

原來談疏徹昨天去了華市。

服侍生伸手,拉開厚重的金框玻璃門,做了個請的姿勢:“紀小姐請進,談先生在裏面。”

“好,謝謝。”

紀粥粥踏入房內,順著服侍生的視線看去。

北側第一間半開放茶座,綢緞質感的酒紅門簾未完全合閉,她依稀看見裏面有一道走動的俏麗身影。

身後的玻璃門輕輕被服侍生合上,門扇相碰時發出砰的一聲細響,紀粥粥身子一僵,只見紅簾裏的那抹倩影身穿鮮橙露腰短襯衫加拖地牛仔褲,披著一頭青茶色的靚麗羊毛卷發,搖了搖談疏徹的胳膊,要掀開門簾。

紀粥粥迅速躲去角落裏的琴葉榕下。

她沒從談疏徹臉上看到明顯外傷,難道是戚甚騙她?

紀粥粥又給紀文晟發了條微信:[弟,你還在會所嗎?]

漫長的十分鐘,紅簾裏的那個精致女人在談疏徹面前身姿活潑,時不時傳來二人的談笑聲。

“我先走啦,等會call你!”

倏然,只有輕音樂流淌的茶餐廳裏,冒出一句甜美清晰的話音,又是一陣紅簾掀晃,紀粥粥慌亂摸出手機,把臉藏在提琴狀的綠葉片後,假意在打電話。

“噔、噔噔。”

一陣輕悅的皮鞋聲後,紀粥粥嗅見一味柔媚花香調,又是砰的細響,玻璃門扇合上了。

緊繃的弦松懈,她才發現手心被震得發麻。

是談疏徹來電。

紀粥粥垂了垂長睫,趿拉著腳步走去那間敞開的紅簾。

“坐。”

這是談疏徹在她踏入茶座後的第一句話,嗓聲全然褪盡方才與那精致女人交流的愉悅,只剩空寂的冷漠。

真皮茶座沙發呈半圓狀,紀粥粥揀了個最邊緣坐下。

“我不認為那是個能很好談判的位置。”

男人的一根冷白指骨點了點身旁的位置,嗓聲愈發寒冽。

紀粥粥挪過去,上一個女人殘留的溫度經過薄裙傳遞而來,她一瞬攥皺米白襯衫衣角。

談疏徹睹到她的小動作,下頜略擡,嗓聲聽不出什麽情緒:“聽說你滿世界找我?”

女人的香水格外留香,晚香玉濃郁得讓紀粥粥胃部不適,再加上方才與周億的那杯黑咖啡,她拿過桌上的威士忌,嘩啦灌進空酒杯裏,一口悶下。

新鮮涼滑的液體入胃,有種舒緩胃酸的錯覺,紀粥粥放下酒杯,糾正他的措詞:“不是找你,是找悅悅生父。”

說完,她快速掃了眼他。

的確沒看見什麽外傷,戚甚說打架應該只是叫她來這裏的權宜之計。

“生父?呵——”

談疏徹的冷笑砸落,紀粥粥皺眉看去,這才註意到他沙發背後是整面落地玻璃魚缸,朦朧的藍光映亮他的豐潤眉骨,彰顯出一種強大的洞察人心的冷靜睿智。

紀粥粥感到莫名心悸,此刻坐在她面前的不是悅悅的生父談疏徹,而是UPE的談總,一位只追求利益價值的成功商人。

但悅悅不該是他們談判場的籌碼,無論他拿多少錢,她也不會讓出撫養權。

想到此,紀粥粥驟時挺直腰脊,迎上他的眼眸。

“談疏徹,我今日來不是說服你不要爭奪撫養權的,剛剛接到戚甚的電話,他說文晟因為筱溪找上你,我擔心,所以來看看。”

高飽和度的藍亮游離在談疏徹眸底,他修直的長腿屈彎,手肘撐在雙膝上,慢條斯理端起桌沿的水晶酒杯,指骨撣了撣杯沿,撩起眼皮,看似隨口一問。

“擔心誰?”

“當然是文——”

紀粥粥的下巴尖忽然被捏住,她驚愕地睜圓了眼。

男人瞇了瞇眼,那破碎的藍亮擠在尾端,因鳳眼勾翹的眼弧,從她的角度看去,像極一把似弦月的藍鐮刀。

“你放開我。”

紀粥粥擡手去扯他的袖口,絲縷花香飄動入鼻,她生硬頓住動作,又冷冷重覆一遍。

談疏徹的眸光在她粉潤臉蛋緊緊環視一圈,繼而哂笑松手。

端闊的背靠在沙發上,他認命地垂眸:“紀粥粥,你好像從沒有因為擔心主動找上我。”

紀粥粥微楞,旋即恢覆淡邈神色。

“我們戀愛已經是四年前的舊事,現在你也有其他女人,我認為再提——”

談疏徹打斷她的話:“紀粥粥,你連喬筱溪都沒認出來?我以為你至少會過來同她打個招呼。”



紀粥粥擡睫,確認男人不似撒謊,不自然地移開眼:“四年沒見,筱溪有了很大的變化,我剛剛沒發現是她。”

談疏徹自然知曉她偶爾掉線的反射弧,看似體諒地解釋了句:“我和她一起飛過來的,她給我看了紀文晟與你們的聊天記錄。”

紀粥粥聞聲摳緊手心,食指的傷口被迫擠壓,些微疼意讓她理智恢覆,清醒地面對這場剛開始的談判:“既然你現在什麽都知道了,那我就不用多此一舉再解釋,說吧,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放棄撫養權?”

談疏徹揚了揚眉峰,遞過酒杯。

紀粥粥不肯接。

談疏徹仍維持著端杯的姿勢,嗓聲卻不容置喙:“喝了它,我告訴你。”

“……”

紀粥粥一把奪過杯,仰頭喝盡。

“咚——”

把杯狠狠一擱,玻璃桌面也摩擦發出一聲刺耳聲響,而她的胃因這杯快酒開始翻騰。

不太舒適地咽了咽唾沫,胃裏想要嘔吐的感覺越發洶湧,紀粥粥急忙丟下句話,跑了出去:“我去洗手間。”

談疏徹皺眉,薄唇抿緊,擔憂覆上薄藍色眉骨。

他迅速起身,剛要追過去,沙發上的白色手機嗡的聲振動,驟亮的屏幕裏顯示一條新短信——

[紀小姐您好,我是周總讓我聯系你的法律顧問,請您通過一下微信申請,有關起訴撫養權一事我需要與您具體溝通。]

起訴撫養權?

談疏徹眸色轉冷,落去那道奔走的倩影,意味不明的幽遠。

自昨日得知紀唯悅是他們共同的孩子後,他聯系所有前因後果,才知道紀粥粥這個女人下了好大一盤棋。

這場棋局,甚至從她離開華市公寓那天起就開始謀劃。

她與他分手不是因為她之前所說的喜歡譚淮,更不是譚明東等人。

她著急分手回清市,只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懷了他的孩子。

然後,她又開始犯擰巴,兀自認為華清兩市相隔千裏,他和紀家身負巨債,他倆結婚不現實,於是自作聰明地瞞著他,瞞著紀家所有人,做了一個極其愚蠢的決定。

而現在,她寧願聯合棄母與他作對,也不肯關心他這兩天做了什麽,他的真正想法是什麽。

今晚要不是戚甚撒謊,想必他等來的只會是法院傳票。

女人的身影逐步顯現眸心,談疏徹重新落座沙發,眸光自上而下地打量她。

他一字一句查看過喬筱溪發來的聊天記錄。

這四年,她每年公休全家出游,偶爾周末也會調休帶著女兒去周圍省市度假,日子過得挺舒逸,眉眼也沒什麽皺紋,漂亮一如從前,只是濃褐眼瞳裏的沈著又添深幾分,襯得她更像生活在殼裏捆綁自縛的空心人。

他方才讓她喝酒,就是為了敲碎這個厚殼。

因為他討厭過分清醒的她。

經過理智加躊躇加工的語言並非她本意,他就是要她的三分醉話。

因為那不過腦輸出的醉話,會小心翼翼勾兌她來不及掩藏的七分真心。

談疏徹的眼眸略閃一縷亮藍,他如獵豹般眈視著杵在沙發邊的女人。

“坐。”他眼神示意他身旁的位置。

紀粥粥這次卻沒聽他的話,隔著一米的距離坐在他左側,表情麻木地說:“酒我也喝了,現在可以告訴我,我該怎麽做可以讓你放棄爭奪撫養權了吧?”

她不想把這事鬧大,如果今晚她能憑一己之力和談疏徹商量好,她更不用被動接受周億幫助。

這樣,一舉兩得,對大家都好。

談疏徹搖了搖金黃酒液裏的冰塊,薄唇輕掀,不疾不徐地說:“可以,但你必須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完,他再次眼神示意她坐近。

紀粥粥蹙起秀眉,挪去他身邊。

“你說。”

下一秒,一片溫熱鼻息吹入她微張的粉唇,紀粥粥剛擡眉,下巴再度被男人的冷白指骨鉗制。

她掙了掙,根本動彈不得,只好睨著眼前這個男人。

旁側魚缸裏游曳的水藍被男人的峻拔鼻梁切割,他的俊臉一半藍一半亮,像自攜的高光陰影,襯得輪廓深邃,眼窩迷離,如古希臘神話裏俊俏的太陽神。

紀粥粥感到她沾酒後的理智在這場相交的沈默與薄荷味鼻息裏逐漸被侵襲、融化,哪怕此刻是針鋒相對,她也快要淪陷他的美色裏。

玻璃缸裏那條搖頭擺尾通體水淋淋發紅的小魚,正是她的真實寫照。

紀粥粥咽了咽唾沫,擱在腿膝邊的手靜靜擡起,她的粉白指尖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他,觸碰他,甚至擁抱他——

“告訴我,你當年執意生下我們孩子的原因。”



紀粥粥呼吸一窒,迅速撤回的手被男人精準擒握,他幹燥寬大的掌心密不透風地包裹著她。

“我......”她眼神躲閃。

“噓。”

談疏徹擡手,食指微微壓塌她的粉嫩唇珠,一雙眼眸如泊船的鐵錨緊緊圈牢她微微漲紅的臉腮,泛出一種諱莫如深的藍烏光澤。

他早就喪失耐心,也不期待眼前這女人嘴裏能冒出什麽甜蜜順耳的話受他聽。

此刻三十多年人生裏從未有過的失控感受讓他迫不及待想要揭開謎底,逼迫她當場承認她對他掩藏的一顆真心——

“紀粥粥,你四年前就已經愛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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