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單飛返程高智商白嫖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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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單飛返程高智商白嫖經費……
雨下得密了, 無聲降落墜在談疏徹臉龐，刮過他的豐潤眉骨，順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往下滴。
他幾步走近, 挑釁地瞥了眼這個擋在紀粥粥身前的西裝男人。
原來是要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去參加婚宴, 難怪她剛剛走得那麽著急, 連下雨也不顧。
談疏徹握緊手中的雨傘, 扯了扯唇角, 一雙寒眸自上而下地打量著男人，眸尾的譏諷毫不掩映。
四年了，他終於看見她前任渣夫的真面目。
鞋拔子臉、尖嘴猴腮桃花眼，穿著一套手工定制的高級炫白西裝, 捆著個不合時宜的紅領帶。
相貌不如他, 身材與衣品也盡不如。
談疏徹沈下眉頭, 鳳眸壓出個尖銳鉤子，直白的視線捉住男人手邊露出的一闕玉蘭白裙角，冷著嗓問：
“紀粥粥, 這就是你當初連夜逃走, 無縫銜接非嫁不可的那個穩定編？”
紀粥粥聞聲，動了動胳膊, 把紀唯悅的臉蛋側向自己的懷裏, 合緊粉唇, 不否認也不承認。
而紀文晟看著眼前這個不由分說質問她姐的陌生男人，一頭霧水，警惕盯著他：“你是誰？”
談疏徹擰眉，視線變得冰冷。
越過說話人肩頭，他望見紀粥粥側臉，濃密的睫毛害怕似的微顫, 又一瞬放軟眸色。
“既然是前夫，應該沒立場管前妻的感情生活，”他撂出這話，轉而嗓聲柔和地喚躲男人身後的女人，“粥粥，過來。”
紀文晟腦袋迷糊了：？
……神特麽前夫。
紀文晟側頭，小聲對紀粥粥咕噥：“姐，這又是誰給你介紹的不靠譜相親對象？連你的個人情況都沒搞清楚，就蹬鼻子上臉找我興師問罪。”
“放心，我馬上替你解決這個普信男！”
紀粥粥默了兩秒，細聲答應：“你慢慢解決，我先打車過去，到時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
紀文晟面露對獅子頭的深切懷念，回答的聲音不自覺大了些：“好，這一周我要天天去你家吃獅子頭，吃膩為止。”
談疏徹聞見關鍵詞，剛放軟的心一瞬冰封。
……原來她最拿手的獅子頭是前夫最愛菜？
視線再次投落到女人側臉，談疏徹眉眸是百般覆雜的嘲弄。
“難怪某人說明晚請我吃獅子頭，也不讓我進家門，原來打算窩藏前夫——”
紀文晟聽到這番話，脾性一下上頭，揪住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衣領，一拳正要送去，卻被紀粥粥抓住。
“姐？”紀文晟皺著眉頭，十分不解地望向她。
紀粥粥剛想解釋，懷裏迷迷糊糊傳來一聲：“媽媽……”
！
紀粥粥連忙撒手。
紀唯悅兩只小胳膊環上她的脖頸，腦袋順勢依偎在左肩，奶聲奶氣地又喚了聲媽媽，又閉上眼睡著。
女兒的臉蛋仍然安全地朝向她懷裏，紀粥粥放心下來，低聲地輕哄著：“繼續睡吧，悅悅，到酒店了，等會媽媽叫你。”
雨點變大，談疏徹撐開手裏的傘，伸直胳膊遮住紀粥粥母女倆。
雨點撣彈在漆黑傘面，響起滴答滴答的急促聲響。
紀粥粥在傘下低了低頭，左臉頰貼上紀唯悅的額頭，角度巧妙地躲過男人的視線。
“放手。”
談疏徹的襯衫領口還被狠狠攥住，他的冷眸射向男人。
然而薄唇擠出的字音剛落地，紀唯悅瞬間睜開眼睛，額頭擦過紀粥粥的臉，轉頭驚呼：“電話叔叔！”
談疏徹聞聲揚了揚黑傘，柔和眸光剛觸到女人懷裏小孩的臉，渾身一震。
！
紀粥粥頃刻大驚失色，擡腳就要跑。
談疏徹手疾眼快地捉住她的胳膊，沈聲的質問像燒紅刀尖刮過他喉嚨：“紀粥粥，四年前那晚——”
“咚！”
他被狠狠一肘擊。
紀文晟摩拳擦掌，恨得牙癢癢。
難怪自他第一眼瞧見這男人，就覺得渾身不舒暢，還給他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姐，他就是那個只顧自己爽，最後拋棄你們母女倆，還讓你付高額分手費的渣爹？！”
被猝不及防一擊，談疏徹疼得弓身，但攥住女人纖細胳膊的力道卻絲毫不減。
他薄白眼皮沾濕雨露，兀自添了縷知曉真相後的脆弱，可深究紀粥粥的眸光卻迸出攝人的危險暗芒：“細說……分手費。”
夏天的雨徹底來臨，敲打在黑色傘面，不一會兒便咚咚噠噠連點成線，從傘面迅速一波接一波降墜到幹燥發燙的地面。
冷與熱兩相碰撞，不斷上湧的熱氣如變色龍的皮卷黏到裙角，紀粥粥在這陣沈默裏感到連小腿也一陣冷一陣熱的，像是在發燒後遺癥，對上談疏徹的眼眸，更是怵得渾身發顫。
時間拖延愈久，連吸氧也困難。
紀粥粥感到自己被套進一個玻璃罩裏，被玻璃罩外的三人沈沈盯視。
她不敢再看談疏徹的眼，就連懷裏女兒的稚黑眼瞳，她也沒勇氣再對上。
此刻的她就像抽掉短板的木桶，經不起推敲的謊言如水嘩啦嘩啦往外冒。
她根本修補不過來，整個人也快要崩潰瓦解。
好想逃避。
但周遭虎視眈眈，她根本逃不了。
逃不了，就不得不面對。
出現問題就解決問題，這是談疏徹四年前教給她的道理，可眼下是根本就沒有什麽分手費……
她該拿什麽搪塞？
或許是受情緒波動，紀粥粥頭頂的黑傘微微斜傾，她的右手肘不可避免地沾上雨痕，潮濕冰涼，如斜對面男人投射的視線。
紀粥粥眼神閃爍，咬緊了唇，也想試圖把這氛圍變得輕松一點兒，小聲喃答他的問題：“或許應該叫……單飛返程白嫖高智商精費？”
“呵——”
談疏徹聽著她這玩笑話語氣，胸膛震旋出幾聲低低發悶的笑，他的高大身軀站得筆直，把傘塞進紀文晟手心。
“很好，紀粥粥。”他咬出五字。
這時，路邊一輛黑色邁巴赫停靠，周譽從副駕駛座下來，恭敬打開後座車門。
“談總。”
雨點密成簾，談疏徹的長睫染上濕光，又瞥了眼女人懷裏那個與他五官過分相似的孩子。
漸漸，斷然的決絕覆蓋眉眸，他一言不發地坐進了車裏。
周譽欲言又止地望了望紀粥粥和小孩，忍不住嘆口氣。
“周譽。”
後座的茶褐車窗降下一寸，談疏徹冷厲的嗓聲傳出，周譽連忙轉身上車。
紀粥粥只覺雙腿如抽掉筋骨，身體想要往下墜，把紀唯悅塞進紀文晟懷裏，她艱難邁幾步追上去。
緊握車門把手，她想打開，卻在觸及到談疏徹如看陌生人的森寒眼眸時又頓住。
“談疏徹……”她試探地喚了聲。
車門布滿密密麻麻的雨點，縱橫成線，像是女人面上的水痕，談疏徹眉頭擰皺，卻聽見她粉唇又怯懦喚出一聲談總。
他眉頭擰得更緊，腿膝邊的手攥握成拳，青筋暴起，冷漠地收回眼。
“紀粥粥，你準備好。”
他薄唇吐出的嗓聲是冽的寒的，如冰刀深刻鑿進耳裏，紀粥粥只看見他的冷勁指骨敲了敲駕駛座，司機心神領會，開始松油門起步。
而周譽在一旁幹著急，降下車窗，焦急提醒：“紀小姐，小心手。”
紀粥粥麻木地松開門把手，兩片纖彎如扇的長睫載滿雨水，她只來得及捕捉到那狹窄的車窗罅隙裏，男人那雙寒沈倦漠的黑眸。
“媽媽……”
身後傳來一聲，紀粥粥恍惚回過神來，傘下的紀唯悅眼眶紅紅地在紀文晟懷裏囔囔。
紀粥粥唇瓣咬得泛白，她走過去，低聲囑咐：“文晟，剛剛的事，你暫時不要對大伯說。”
紀文晟默了默，望著大道上那輛已成螞蟻點的黑車，說：“我知道，但是姐，你們——”
“等下午去機場送走大伯伯娘後，我再和你解釋。”
紀粥粥打斷他的話，伸手捋了捋紀唯悅睡亂的額發，安撫道：“寶貝女兒，叔叔和媽媽有個小誤會，不用擔心。”
紀唯悅看著媽媽臉上的水，小嘴一扁，掉出兩顆豆大的眼淚來：“媽媽，電話叔叔不會愛悅悅了，對嗎？”
紀粥粥想要抱她給以足夠的安全感，但又怕自己身上的雨意沾上女兒，只能一邊擦拭她的淚臉，一邊微笑著說：“會的，電話叔叔會愛悅悅的。”
這句話說出口，紀粥粥眼神也暗淡幾分。
談疏徹剛剛已對她表明他會爭奪撫養權，但即使他勝利贏得官司，她心裏也根本沒底他是否會像生父那般會疼愛紀唯悅。
所以，這場官司，她不能輸。
這並非她一個人的保衛戰。
紀文晟沒說話，只是靜默望著臉色蒼白卻依然挺直腰脊的紀粥粥。
而懷裏的紀唯悅也乖乖的，不哭也不鬧，也淚眼漣漣地看著紀粥粥。
紀粥粥傾身，涼唇在小孩腦袋頂印下一吻：“相信媽媽，媽媽很快會和叔叔和好。”
聽到這句話，紀唯悅終於放下心來。
從小在她的眼裏，她的媽媽就是超人，換被褥打蟑螂修電燈，樣樣兒在行，她相信媽媽一定會和電話叔叔很快消除誤會，就像她和典典鬧別扭後，第二天吃塊小餅幹就和好啦。
紀粥粥看見紀唯悅瞇了瞇眼，一副充分信任她的可愛模樣，心裏又生出點兒為母則剛的勇氣。
“文晟，我先回家換件衣服。”
從今天起，將有一場持久戰。
她得時刻做好應對準備。
“好。”
紀文晟知曉紀粥粥的話只是安慰小孩，但此時此景不是問詢的好時機，他只好先把一切疑惑壓在心裏，先把父母這邊對付好。
-
喜宴過後，紀顯慶和樊麗榮訂的下午航班直飛歐洲度蜜月，紀粥粥一行人從機場回到公寓，已是晚上七點。
紀唯悅累得早已在車上睡著，紀粥粥把她安頓好後才關上臥室門走去客廳。
客廳裏，按捺多時的紀文晟坐在茶幾對面的卡通象鼻小矮凳上，終於問出壓胸口一下午的問題。
“姐，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男人當初真是因為躲債才離開你們母女倆的？可我聽你的話”
紀粥粥坐去沙發，短短幾步路，櫻粉底色的唇瓣早已被她咬出白痕。
松開貝齒，她感受到微微的疼意翻湧，坦白女兒計劃被迫中斷，她如今不得不在現實裏面對此刻所處的困境——
談疏徹知道了紀唯悅的存在……
還讓她準備好官司訴訟。
他要起訴她。
他要同她爭奪撫養權。
紀粥粥鼻尖一酸，但很快摳緊手心，壓制想哭的脆弱欲望。
用勁抻直腰背，她目光堅定地望向紀文晟。
“文晟，你有沒有專攻家庭糾紛的律師朋友？我必須要贏回悅悅的撫養權。”
事已至此，她不能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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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密了, 無聲降落墜在談疏徹臉龐，刮過他的豐潤眉骨，順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往下滴。
他幾步走近, 挑釁地瞥了眼這個擋在紀粥粥身前的西裝男人。
原來是要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去參加婚宴, 難怪她剛剛走得那麽著急, 連下雨也不顧。
談疏徹握緊手中的雨傘, 扯了扯唇角, 一雙寒眸自上而下地打量著男人，眸尾的譏諷毫不掩映。
四年了，他終於看見她前任渣夫的真面目。
鞋拔子臉、尖嘴猴腮桃花眼，穿著一套手工定制的高級炫白西裝, 捆著個不合時宜的紅領帶。
相貌不如他, 身材與衣品也盡不如。
談疏徹沈下眉頭, 鳳眸壓出個尖銳鉤子，直白的視線捉住男人手邊露出的一闕玉蘭白裙角，冷著嗓問：
“紀粥粥, 這就是你當初連夜逃走, 無縫銜接非嫁不可的那個穩定編？”
紀粥粥聞聲，動了動胳膊, 把紀唯悅的臉蛋側向自己的懷裏, 合緊粉唇, 不否認也不承認。
而紀文晟看著眼前這個不由分說質問她姐的陌生男人，一頭霧水，警惕盯著他：“你是誰？”
談疏徹擰眉，視線變得冰冷。
越過說話人肩頭，他望見紀粥粥側臉，濃密的睫毛害怕似的微顫, 又一瞬放軟眸色。
“既然是前夫，應該沒立場管前妻的感情生活，”他撂出這話，轉而嗓聲柔和地喚躲男人身後的女人，“粥粥，過來。”
紀文晟腦袋迷糊了：？
……神特麽前夫。
紀文晟側頭，小聲對紀粥粥咕噥：“姐，這又是誰給你介紹的不靠譜相親對象？連你的個人情況都沒搞清楚，就蹬鼻子上臉找我興師問罪。”
“放心，我馬上替你解決這個普信男！”
紀粥粥默了兩秒，細聲答應：“你慢慢解決，我先打車過去，到時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
紀文晟面露對獅子頭的深切懷念，回答的聲音不自覺大了些：“好，這一周我要天天去你家吃獅子頭，吃膩為止。”
談疏徹聞見關鍵詞，剛放軟的心一瞬冰封。
……原來她最拿手的獅子頭是前夫最愛菜？
視線再次投落到女人側臉，談疏徹眉眸是百般覆雜的嘲弄。
“難怪某人說明晚請我吃獅子頭，也不讓我進家門，原來打算窩藏前夫——”
紀文晟聽到這番話，脾性一下上頭，揪住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衣領，一拳正要送去，卻被紀粥粥抓住。
“姐？”紀文晟皺著眉頭，十分不解地望向她。
紀粥粥剛想解釋，懷裏迷迷糊糊傳來一聲：“媽媽……”
！
紀粥粥連忙撒手。
紀唯悅兩只小胳膊環上她的脖頸，腦袋順勢依偎在左肩，奶聲奶氣地又喚了聲媽媽，又閉上眼睡著。
女兒的臉蛋仍然安全地朝向她懷裏，紀粥粥放心下來，低聲地輕哄著：“繼續睡吧，悅悅，到酒店了，等會媽媽叫你。”
雨點變大，談疏徹撐開手裏的傘，伸直胳膊遮住紀粥粥母女倆。
雨點撣彈在漆黑傘面，響起滴答滴答的急促聲響。
紀粥粥在傘下低了低頭，左臉頰貼上紀唯悅的額頭，角度巧妙地躲過男人的視線。
“放手。”
談疏徹的襯衫領口還被狠狠攥住，他的冷眸射向男人。
然而薄唇擠出的字音剛落地，紀唯悅瞬間睜開眼睛，額頭擦過紀粥粥的臉，轉頭驚呼：“電話叔叔！”
談疏徹聞聲揚了揚黑傘，柔和眸光剛觸到女人懷裏小孩的臉，渾身一震。
！
紀粥粥頃刻大驚失色，擡腳就要跑。
談疏徹手疾眼快地捉住她的胳膊，沈聲的質問像燒紅刀尖刮過他喉嚨：“紀粥粥，四年前那晚——”
“咚！”
他被狠狠一肘擊。
紀文晟摩拳擦掌，恨得牙癢癢。
難怪自他第一眼瞧見這男人，就覺得渾身不舒暢，還給他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姐，他就是那個只顧自己爽，最後拋棄你們母女倆，還讓你付高額分手費的渣爹？！”
被猝不及防一擊，談疏徹疼得弓身，但攥住女人纖細胳膊的力道卻絲毫不減。
他薄白眼皮沾濕雨露，兀自添了縷知曉真相後的脆弱，可深究紀粥粥的眸光卻迸出攝人的危險暗芒：“細說……分手費。”
夏天的雨徹底來臨，敲打在黑色傘面，不一會兒便咚咚噠噠連點成線，從傘面迅速一波接一波降墜到幹燥發燙的地面。
冷與熱兩相碰撞，不斷上湧的熱氣如變色龍的皮卷黏到裙角，紀粥粥在這陣沈默裏感到連小腿也一陣冷一陣熱的，像是在發燒後遺癥，對上談疏徹的眼眸，更是怵得渾身發顫。
時間拖延愈久，連吸氧也困難。
紀粥粥感到自己被套進一個玻璃罩裏，被玻璃罩外的三人沈沈盯視。
她不敢再看談疏徹的眼，就連懷裏女兒的稚黑眼瞳，她也沒勇氣再對上。
此刻的她就像抽掉短板的木桶，經不起推敲的謊言如水嘩啦嘩啦往外冒。
她根本修補不過來，整個人也快要崩潰瓦解。
好想逃避。
但周遭虎視眈眈，她根本逃不了。
逃不了，就不得不面對。
出現問題就解決問題，這是談疏徹四年前教給她的道理，可眼下是根本就沒有什麽分手費……
她該拿什麽搪塞？
或許是受情緒波動，紀粥粥頭頂的黑傘微微斜傾，她的右手肘不可避免地沾上雨痕，潮濕冰涼，如斜對面男人投射的視線。
紀粥粥眼神閃爍，咬緊了唇，也想試圖把這氛圍變得輕松一點兒，小聲喃答他的問題：“或許應該叫……單飛返程白嫖高智商精費？”
“呵——”
談疏徹聽著她這玩笑話語氣，胸膛震旋出幾聲低低發悶的笑，他的高大身軀站得筆直，把傘塞進紀文晟手心。
“很好，紀粥粥。”他咬出五字。
這時，路邊一輛黑色邁巴赫停靠，周譽從副駕駛座下來，恭敬打開後座車門。
“談總。”
雨點密成簾，談疏徹的長睫染上濕光，又瞥了眼女人懷裏那個與他五官過分相似的孩子。
漸漸，斷然的決絕覆蓋眉眸，他一言不發地坐進了車裏。
周譽欲言又止地望了望紀粥粥和小孩，忍不住嘆口氣。
“周譽。”
後座的茶褐車窗降下一寸，談疏徹冷厲的嗓聲傳出，周譽連忙轉身上車。
紀粥粥只覺雙腿如抽掉筋骨，身體想要往下墜，把紀唯悅塞進紀文晟懷裏，她艱難邁幾步追上去。
緊握車門把手，她想打開，卻在觸及到談疏徹如看陌生人的森寒眼眸時又頓住。
“談疏徹……”她試探地喚了聲。
車門布滿密密麻麻的雨點，縱橫成線，像是女人面上的水痕，談疏徹眉頭擰皺，卻聽見她粉唇又怯懦喚出一聲談總。
他眉頭擰得更緊，腿膝邊的手攥握成拳，青筋暴起，冷漠地收回眼。
“紀粥粥，你準備好。”
他薄唇吐出的嗓聲是冽的寒的，如冰刀深刻鑿進耳裏，紀粥粥只看見他的冷勁指骨敲了敲駕駛座，司機心神領會，開始松油門起步。
而周譽在一旁幹著急，降下車窗，焦急提醒：“紀小姐，小心手。”
紀粥粥麻木地松開門把手，兩片纖彎如扇的長睫載滿雨水，她只來得及捕捉到那狹窄的車窗罅隙裏，男人那雙寒沈倦漠的黑眸。
“媽媽……”
身後傳來一聲，紀粥粥恍惚回過神來，傘下的紀唯悅眼眶紅紅地在紀文晟懷裏囔囔。
紀粥粥唇瓣咬得泛白，她走過去，低聲囑咐：“文晟，剛剛的事，你暫時不要對大伯說。”
紀文晟默了默，望著大道上那輛已成螞蟻點的黑車，說：“我知道，但是姐，你們——”
“等下午去機場送走大伯伯娘後，我再和你解釋。”
紀粥粥打斷他的話，伸手捋了捋紀唯悅睡亂的額發，安撫道：“寶貝女兒，叔叔和媽媽有個小誤會，不用擔心。”
紀唯悅看著媽媽臉上的水，小嘴一扁，掉出兩顆豆大的眼淚來：“媽媽，電話叔叔不會愛悅悅了，對嗎？”
紀粥粥想要抱她給以足夠的安全感，但又怕自己身上的雨意沾上女兒，只能一邊擦拭她的淚臉，一邊微笑著說：“會的，電話叔叔會愛悅悅的。”
這句話說出口，紀粥粥眼神也暗淡幾分。
談疏徹剛剛已對她表明他會爭奪撫養權，但即使他勝利贏得官司，她心裏也根本沒底他是否會像生父那般會疼愛紀唯悅。
所以，這場官司，她不能輸。
這並非她一個人的保衛戰。
紀文晟沒說話，只是靜默望著臉色蒼白卻依然挺直腰脊的紀粥粥。
而懷裏的紀唯悅也乖乖的，不哭也不鬧，也淚眼漣漣地看著紀粥粥。
紀粥粥傾身，涼唇在小孩腦袋頂印下一吻：“相信媽媽，媽媽很快會和叔叔和好。”
聽到這句話，紀唯悅終於放下心來。
從小在她的眼裏，她的媽媽就是超人，換被褥打蟑螂修電燈，樣樣兒在行，她相信媽媽一定會和電話叔叔很快消除誤會，就像她和典典鬧別扭後，第二天吃塊小餅幹就和好啦。
紀粥粥看見紀唯悅瞇了瞇眼，一副充分信任她的可愛模樣，心裏又生出點兒為母則剛的勇氣。
“文晟，我先回家換件衣服。”
從今天起，將有一場持久戰。
她得時刻做好應對準備。
“好。”
紀文晟知曉紀粥粥的話只是安慰小孩，但此時此景不是問詢的好時機，他只好先把一切疑惑壓在心裏，先把父母這邊對付好。
-
喜宴過後，紀顯慶和樊麗榮訂的下午航班直飛歐洲度蜜月，紀粥粥一行人從機場回到公寓，已是晚上七點。
紀唯悅累得早已在車上睡著，紀粥粥把她安頓好後才關上臥室門走去客廳。
客廳裏，按捺多時的紀文晟坐在茶幾對面的卡通象鼻小矮凳上，終於問出壓胸口一下午的問題。
“姐，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男人當初真是因為躲債才離開你們母女倆的？可我聽你的話”
紀粥粥坐去沙發，短短幾步路，櫻粉底色的唇瓣早已被她咬出白痕。
松開貝齒，她感受到微微的疼意翻湧，坦白女兒計劃被迫中斷，她如今不得不在現實裏面對此刻所處的困境——
談疏徹知道了紀唯悅的存在……
還讓她準備好官司訴訟。
他要起訴她。
他要同她爭奪撫養權。
紀粥粥鼻尖一酸，但很快摳緊手心，壓制想哭的脆弱欲望。
用勁抻直腰背，她目光堅定地望向紀文晟。
“文晟，你有沒有專攻家庭糾紛的律師朋友？我必須要贏回悅悅的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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