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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前夫的衣服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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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你前夫的衣服也行

夜已深, 流霧弦月輪廓模糊,像一團半凝固的液體,尚未定型, 讓紀粥粥看了只覺心神不寧。

她蜷了蜷指尖, 銀勺的雕花長柄硌出的些許疼意。

“紀小姐, 這家餐廳合你胃口嗎?”

邢淩詢問的嗓聲入耳, 紀粥粥意識回籠, 答了句很好吃,隔壁桌的對話又擠入耳朵,她不得不聽——

“疏徹,為什麽不訂包廂?這安全嗎?要是我被粉絲偷拍怎麽辦?身為男朋友你可要負責哦~”

男人的嗓聲是她從未聽見過的溫柔:“放心, 這家餐廳是會員制, 戚甚預訂了一個月才拿到號。”

“這樣啊, 那我放心啦!疏徹你不知道我剛剛為了躲狗仔就差沒女扮男裝啦。”

女人的話語初顯情侶之間嬌滴滴的埋怨,紀粥粥半垂的眼睫忍不住往旁邊那格柵瞟去。

格柵中心嵌著蘇繡,繡工細致, 薄如蟬翼, 繡面是杜鵑,顏色如鴿子血, 層層密密在她眼心裏翻卷盛綻, 一如裏面那位向談疏徹嘟囔的女明星, 僅是側臉,也是動人心弦的緋靡明艷。

這麽漂亮的女友,還要分手?

紀粥粥雖然不追星,但好像跟著樊麗榮看過這女明星的一部戲,演技尚可,目前是傳媒巨頭力捧的新生代小花, 上次她去商場買的那套護膚品正好是這位小花代言的。

緣分,妙不可言。

紀粥粥或許是最近和談疏徹相處多了,嘲弄地扯了扯楓葉色紅唇,一轉頭便對上桌對面邢淩的目光。

“那個……”她擠彎濃褐眼瞳,壓低嗓音說,“好像是最近很火的女演員誒。”

邢淩很少見紀粥粥這般靈動的表情,朝格柵望了眼。

“昨天聚餐時,我朋友的女朋友正巧在看她的戲,叫——”

邢淩瞇了瞇眼,拿起桌沿的手機,搜索到劇名演員表,展示給紀粥粥看。

紀粥粥定眼瞧去,小聲念出名字:“華可甜?”

……好甜膩膩的名字,難怪小花對談疏徹說話也是黏黏糊糊的。

邢淩滑動手機,翻到最近的一條緋聞,他看了眼與華可甜面對面用餐的男人,好像不是配圖這位。

但顧著紀粥粥,他試探問:“你喜歡她的戲?”

紀粥粥搖了搖腦袋:“我不追星,只是和伯娘在家看過一部懸疑偶像劇,演技還不錯。”

確認不是粉籍,邢淩放下心來,把緋聞給她看:“剛刷到的。”

紀粥粥湊過眼,一眼瞄見標題:

[好事將近?新生代小花與商業新貴深夜包場珠寶門店]

二人攜手的背影配圖很模糊,滿是像素點,但紀粥粥一眼確定不是談疏徹。

難怪談疏徹要分手,原來早就知曉小花不軌事實。

紀粥粥忽然覺得她白受某人中午的一頓道德譴責了,甚至還答應讓伊伊暖新床……

談疏徹不要臉,盡拿捏她!

紀粥粥咬了咬唇瓣,決定專心致志投入用餐。

她把手機還給邢淩:“娛樂圈這些新聞已經司空見慣了——”

“什麽?!”

隔壁格柵外,一道女聲高亢傳來。

紀粥粥驟時轉過頭,瞧見談疏徹被紅酒澆了滿頭。

“啪!”

波爾多杯裂在地,女人站起身,忿忿走到談疏徹面前,一根纖纖玉指顫抖指著他。

“我好不容易空檔期飛過來,你竟然要和我提分手!你是不是在清市看上別的女人了?!”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男人有錢就學壞,分就分,追我的男人從這裏排到華市呢!”

說完,女人端起桌上的另一個酒杯,又是一聲輕快啪嗒,裏面鮮紅的酒液給談疏徹洗了個臉。

似乎覺得宣洩不過癮,她又拿過茶杯,淋了上去。

霎時,青綠與酒紅在談疏徹的白襯衫上混合,斑駁一片,很是滑稽。

“噔噔噔!”

女人踩著高跟鞋氣沖沖地離開,留談疏徹一人淡定自若地用餐紙擦臉。

看完全場的紀粥粥驚得唇瓣張成o型,她看向邢淩。

後者抿了抿唇,也為男同胞這份悲慘遭遇表示無聲的同情。

“邢醫生,這事可以保密嗎?”紀粥粥見邢淩不解的目光投來,她尷尬地笑了笑,搪塞出借口,“我伯娘很喜歡她,要是我倆把這事傳出去,身為她的粉絲,我伯娘肯定會傷心的。”

“好。”邢淩對明星的八卦並無興致,他只是顧及紀粥粥的家人。

紀粥粥松了口氣,拾起筷子,嫣笑著說:“我們繼續吃吧。”

“嗡。”

新微信進入。

紀粥粥預感不祥,解鎖手機,果然是談疏徹的消息:

[過來,收拾你的殘局。]



她還沒吃完呢。

手心又是一顫:[我去你那桌?]

紀粥粥垂了垂睫,面帶歉意地邢淩說:“邢醫生,不好意思,我現在得回家一趟,我哥帶著嫂嫂回來了,大伯說開車過來一起去接他們。”

“好,下周我再請你吃飯。”

邢淩並未質疑紀粥粥這個謊,只是微笑起身招服務員結賬,然後與她並肩下樓。

紀粥粥看了看手表,放柔嗓音:“邢醫生你先走吧,我大伯應該快到了。”

時間不等人,樓上那位境況慘敗,肯定更不願等她。

紀粥粥只好先出聲,送走客。

正在發展初期,邢淩自然知曉紀粥粥想在家人面前藏掩的心思,他微微頷首:“嗯,那上車了給我發微信。”

“好~”紀粥粥朝他綻放出一個甜美笑容。

目視邢淩轉過街角,她趕緊返回餐廳二樓,而方才那桌不見談疏徹的身影,她隨手喚住一個服務員,輕聲問:“你好,請問剛剛那個男人呢?”

服務員疑惑。

“就是那個紅酒、綠茶……”紀粥粥用手比劃了下腦袋和臉,“狗血淋頭的男人。”

“狗血淋頭在這兒。”

談疏徹的冷聲響在耳畔,紀粥粥回頭,鼻間撞上一股茶酒的甜香。

方才隔得遠,只覺得他被淋得可憐,如今湊得近了,她才發現他現在有多狼狽。

“你眼角怎麽有蛋糕?”她明明記得那小花只動的酒和茶。

談疏徹不在意地屈彎指骨,抹了下眼角和太陽穴,面色陰沈得厲害:“在澆紅酒之前,她扔了蛋糕。”

“噗嗤——”

櫻桃夾層的蛋糕被這麽一抹平,反而襯得眼前這男人的俊臉一片油膩膩,再配上他這身色彩斑斕的衣裳,紀粥粥很難忍住笑。

“還笑?”談疏徹捉過女人捂唇的手腕,俯視的眸光外洩出絲縷危險光芒,“始作俑者是誰,嗯?”

嗯字尾調上揚,落在這燈光昏亮的氛圍感餐廳裏,透出耐人尋味的幽微情緒。

紀粥粥笑容僵住,掀擡的眼睫猝不及防地撞入他若黑洞的雙眸,一種不受控制的巨大引力,讓她深陷他諱莫如深的眸光裏。

“粥粥……”

氣氛到位,談疏徹情難自禁地握緊掌心裏的纖弱手腕,發癢的喉嚨低聲喚出舊稱。

他想進一步圈牢她,占有她。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對她全盤托出。

但現在不是時候,他狼狽得要命,而且以她的道德標準,如果是個剛分手的失戀男人轉頭就給她告白,那絕對會被她嗤之以鼻。

紀粥粥的眼皮被這聲久違的喚音燙了下,她掙了掙手腕,男人的掌心旋即松開。

如願掙脫的她卻並沒為此輕松,反而有一股沈甸甸的重量壓上眉梢。

紀粥粥撂擡手指,刮了刮眉梢,並沒什麽奇怪東西。

蹙聳成彎月狀的眉毛,她問:“馬家灝呢?你讓他給你送衣服吧。”

談疏徹撚了撚指腹殘留的柔滑觸感,喉結一滾,從胸腔蕩出的嗓聲有點兒飄:“他們家族聚餐。”

紀粥粥又問:“其他下屬——”

“你家距這裏最近,沒有男士衣物?”談疏徹打斷她的話,撣了撣領口的綠紅,妥協道,“你前夫的衣服也行,我不挑。”

……

這也太不挑。

紀粥粥又瞄了眼他紅綠白三色襯衫,及左胸袋上掛著的那片鮮嫩綠茶片,認定現在的確不是他挑衣服的時候。

她憋住笑:“跟我走吧。”

-

這家餐廳的確距離她家很近,只十分鐘,他的車便駛到了她家樓下。

“你在這裏等,我上去給你拿。”

紀粥粥一邊說,一邊解開安全帶,然而目光觸及到談疏徹被奶油敷得油潤潤的側臉,道德譴責漫過心頭。

忽然,她動作頓住,想起一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前女友出軌的事情了?所以故意利用包芮知,害我真以為我成了千夫所指的壞女人?”

“什麽出軌?”談疏徹鎖緊眉頭,望向她。

紀粥粥摸出手機,搜索瀏覽器,可翻遍全網也沒看見關於華可甜的緋聞,她又打開微博。

“……”

有鈔能力真好,公關也太迅速了。

紀粥粥側了側身子,把手機放在左膝,眉眼認真地陳述剛才所看見的新聞:“剛剛吃飯的時候,我看見一條新聞說華可甜昨夜與商業新貴逛珠寶店,但配圖裏的男人不是你。”

“所以,是華可甜出軌你在先,你找她分手沒錯,而我只是湊巧在中午給你介紹了個你心儀的相親對象而已。”

“綜上所述,我作為紅娘牽線這事無可指摘,損耗不了我丁點兒人品。”

紀粥粥推理到此,下巴尖略略擡揚,濃褐的眼瞳高調閃爍著精光:“那麽,我現在有權撤回讓悅悅給你滾新床的決定。”

一番自圓其說的邏輯陳述入耳,談疏徹勾唇一笑,緩緩伸出手,欣慰地拍了拍她的頭頂:“現在講話有進步。”

紀粥粥理了理被他拍亂的發絲,毫不客氣地誇獎:“名師出高徒。”

當然,她誇獎的是已退休的管璇。

但並不妨礙她一語雙關,讓某人垮了一整夜的臉終於雨過天晴。

“有一處邏輯漏洞。”談疏徹欲抑先揚,給出評價。

“?”紀粥粥望過去。

談疏徹眼皮一撩,反問:“我既與前女友分手,何來新床?你的撤回決定不成立。”

紀粥粥懊惱地悶聲道:“那如果你把新娘換成包芮知呢?”

談疏徹給出事實:“包芮知隨她父親在華市定居。”

“那如果——”

談疏徹收回搭在方向盤的手,慵懶坐姿朝紀粥粥側了側。

他的高大身軀傾過中央扶手箱,一雙鳳眸微微瞇狹,如鷹隼瞄準獵物般,充滿興致地在她精致裝扮的臉蛋盤桓了一圈。

紀粥粥脖頸挺得筆直,貼近玻璃車窗,但男人的鼻息還是沾上了她的臉,熱烘烘的,不一會兒便染紅了她的腮。

“這樣。”他同她打起商量。

“什……什麽?”紀粥粥虛張聲勢地問。

談疏徹挑眉,薄唇溢出的聲音低低的,如他往日耕做時的枕邊呢喃:“你再給我找個清市女人。”

話音墜耳,紀粥粥不可置信地望向他,諷刺了句:“你福氣倒是不小。”

竟然想在清市也找一個,果然有錢就學壞了!

談疏徹扯了扯唇角,深谙她誤解他的意思,解釋道:“我父母不打算去華市定居,所以我更傾向找清市女人,至於包芮知,也向來不是我的心儀款。”

“我身邊和你適齡的女人都結婚了,”紀粥粥說完這句,立刻捂嘴反悔,“不對,我現在不受你道德譴責,沒義務為你介紹相親對象。”

談疏徹坐回駕駛座,後背自然靠在真皮座椅上,他右手手肘撐在中央扶手箱上,大拇指摁著酸脹的太陽穴,兩根修勻指骨自然蓋在眼窩,低低笑了聲。

紀粥粥眉心一跳,莫名覺得有點詭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問:“你笑什麽?”

談疏徹放下右手,薄白眼皮懶懶撩起,昏暗的小區街燈無聲滲透光潔擋風玻璃,襯得他眉雋眼深,側臉如畫。

他幾不可聞地嘆氣,一對霧沈沈的眸珠轉而凝視著她,密黑如扇的長睫在眼瞼斜拉出兩片菱形的繾綣深影。

“不是還有你?”

他薄唇輕動,攤開底牌。

嗤之以鼻就嗤之以鼻吧。

他愛她,這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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