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 63 章 十天內上位

關燈
第63章 第 63 章 十天內上位

紀粥粥收線後, 便急匆匆地鉆進臥室,在梳妝臺前利索地補了個口紅,然後在鏡子裏打量自己的裝束。

杏仁黃肌理感小翻領襯衫, 搭一條同色系高腰半身裙, 簡單大方的款式, 配上生日時紀文晟在國外給她精挑細選的一對澳白珍珠圓型小耳圈, 幹練之餘又不乏精致點綴, 足以看出她對今天這場相親的重視。

此刻被吳若谷邀約,她更加重視。

於是,紀粥粥從床頭櫃取出一把黃銅鑰匙,拉開首飾盒底層抽屜鎖, 金與紅散著的矜貴細澤在她眼裏交織。

這是談疏徹四年前送她的上岸禮物, 梵克雅寶紅玉髓女士腕表, 她當時還差點把它扔進垃圾桶裏。

其實這塊腕表,她很少戴,談戀愛時她也無需在他面前打腫臉充胖子裝點門面, 分手入職清圖, 作為一名初出茅廬的新人更是無用武之處。

之後每每看見這表,她總認為都不合時宜。

就像高級櫥窗裏的一件奢侈成衣被迫套在她身上, 尺寸氣質極其不符, 還困得她束手束腳, 局促不已。

當然,這份不合時宜,還可以套在她和談疏徹的那段有始無終的感情上。

紀粥粥想到此,指尖觸了觸那四葉草狀的璣鏤雕花,微涼的觸感昭示著她已把它遺忘太久。

但這四年來她沒遺忘過談疏徹,有時候紀唯悅或嗔或喜的微表情總是會讓她眼神恍惚想起他。

紀粥粥收回心思取出手表, 扣在雪白手腕上,類於太陽紋的條形雕刻各角度折射出或金或紅的光影,襯得她玉手纖纖很是動人。

“嗡。”

一條新好友申請進來,是吳若谷。

關上抽屜,紀粥粥趕緊通過好友申請,同紀顯慶打了個招呼便坐電梯下樓了。

樓下,圓球型的一排法國冬青後,站著一位身姿優美的中年女人。

女人妝容典雅,柳葉眉、丹鳳眼、鼻骨微挺,薄唇稍薄,身著質感垂闊的墨藍長裙,中部收腰,凸顯她保持姣好的身材,左肩挎著個愛馬仕定制拼接Birkin包,左手手腕戴著一只潤如膏脂的白玉手鐲,看起來價值不菲。

紀粥粥不動聲色地收回眼,右手撥了撥表帶,走出門廳。

“您好,請問您是吳科長嗎?”她盡量放柔嗓音。

吳若谷溫聲側過頭,微笑打量了眼來人,視線掃過她手上的腕表時微微楞住,旋即很快恢覆柔藹神色,說:“不用這麽客氣喚我科長,我已經退休了。”

紀粥粥一般在系統內遇見人首先叫職務,熟悉之後才會跟著其他人叫姐或哥,比如管璇。

既然吳恩人都這麽說,她也乖乖順意換了個稱呼:“吳姐好。”

吳姐?完全亂輩分了。

吳若谷短促地笑了聲,心裏卻暗想把這段對話錄下來發給她的徹哥。

她收斂笑,徐徐糾正道:“粥粥,叫我吳阿姨就好,我這把年紀算是你的長輩。”

紀粥粥被恩人一口一個粥粥喚得頭昏腦漲的,她實在沒理智猜不透恩人突然找上門是什麽緣由。

難道是和清圖有關?

可她不是主事人,私聯她這個小職員也無濟於事。

“吳阿姨,請問——”

前面有路人走近,吳若谷看了看四周,示意這不是個安心談話的場所,說:“粥粥,阿姨請你去外面的咖啡廳坐坐。”

“好。”

紀粥粥滿心應肯,與吳若谷並肩走出小區。

-

走進咖啡廳,吳若谷為避免對方拘束,特意選了大廳,又擇到一桌靠窗欣賞江景的絕佳桌位。

紀粥粥深谙喝咖啡不是本意,於是節省時間跟著恩人一同點了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然而,桌對面的恩人似乎在忙,一直在回覆手機消息,而她也開始沈默,偶爾會擡睫瞄一眼。

不知道恩人在和誰發消息,偶爾凝眉,偶爾綻笑,紀粥粥瞄得多了,總覺得恩人的細微表情莫名透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粥粥。”

恩人的一聲喚,紀粥粥忙收起思忖放下小金匙,唇瓣沾上的咖啡液極苦,她皺了皺眉。

“吳阿姨,請問您今天是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剛剛我和好友那兒散步,正巧看見你——”吳若谷隔窗,指了指江邊的步行道,“下車。”

下車二字如符咒將紀粥粥定住,她小心翼翼地掀睫,擱在桌沿的手也暗自收攏,腰脊僵硬地端直,微微防備的姿態。

難怪她覺得素未謀面的恩人有點熟悉。

難怪恩人會突然在兩年後主要邀約她。

今天的一切機緣,好像可以只需一個人名便可解釋得通。

食指摁壓進手心裏,紀粥粥根本不敢接話,只是眼睫半垂,耐心等待吳若谷接下來的話。

她本想抱有一絲僥幸,但命運根本不給她逃避的機會——

“談疏徹是我兒子。”

吳若谷的一句話將紀粥粥牢牢釘在道德恥辱的十字架上,手腕的紅玉髓腕表如鴿子血在沸騰,在叫囂,在紮她的眼。

作為一個單身女人,她的確不該上即將新婚的男人的車,也不該接受他的禮物,更不應該去他的新房,甚至在主臥床尾發生逾矩的摟抱行徑。

紀粥粥艱難地動了動唇,她發現方才輕松脫口的吳阿姨三字現已令她羞恥得無法出聲,只好越過稱呼去道歉:“對不——”

“粥粥和疏徹是不是在談戀愛?”

吳若谷實在不清楚為何在她道出她是談疏徹的媽媽後,小姑娘的神色會這樣糾結難受。

她以為直接攤牌道明身份,更有利於促進她和未來兒媳的關系。

畢竟,小姑娘手上的那塊表是她兒子四年前特意打電話咨詢她後買的,說是送一個漂亮女孩子當禮物。

那時,她喜笑顏開以為抱孫有望,結果等她暑假請公休假飛華市一看,她兒又恢覆落魄鬼樣。問戚甚,她才從他支支吾吾的話語中,大概拼湊出事情的結果——

她兒的確談戀愛了,但沒談多久分了。

吳若谷定了定鳳眼,望著紀粥粥手腕上的表,轉而又去凝睇她這個人。

桃心臉、蛾月眉、微微翹挺的鼻骨,一雙眼睛呈長圓狀,在燈下泛出粼粼的褐裏紅底。

一種不太輕松的顏色,一種飽經風吹日曬而不得不幹枯的烏梅子顏色。

吳若谷瞇了瞇眼,眼角壓出個柔美的鉤子。

打電話之前,她早已讓岳妙打聽過這個小姑娘的情況:

三年前離異,目前育有一女。

社交面窄,最近沒聽說有情感發展對象。

她是一位開明的母親,也深谙談疏徹的淡薄本性,當年能讓她兒子動凡心,這位小姑娘絕對有她的過人之處。

雖然小姑娘相貌身材確實出眾,但作為一個女人的本能直覺,她兒子愛上這姑娘應該不會是因為相貌,或許更多的是精神層面的吸引。

不然,不至於四年後,她家那個華漂孤兒不遠千裏來糾纏。

她相信她兒子的眼光,只要小姑娘願意再婚,那個三歲女兒,她自然也當親孫一樣看待。

她絕對不會讓別人指摘她家。

“阿姨,您誤會了,我和談疏徹以前的確認識,但我回清市後多年未聯系,只是因為本次視障閱覽室項目重新有了聯系方式的。”

紀粥粥的解釋入耳,吳若谷匆匆收回神思,笑了笑,覺得這是份托詞:“我剛剛看見他給你小孩買了禮物。”

既然不是追究她去談疏徹婚房,紀粥粥應對也自如了些:“那確實是他買的,他說是當初我生孩子時沒時間看望,作為賠禮,吳阿姨。”

解釋孰真孰假,吳若谷不想去辨認,她目前只在乎小姑娘的想法:“粥粥,你現在有再找男朋友的想法嗎?”

這話入耳,紀粥粥忽然覺得眼見為實有時候不可取。

彎了彎唇綻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她大腦飛速運轉,在盡量把措詞組織得體面的同時,還得替談疏徹的暗中結婚計劃保密。

畢竟吳若谷除了恩人這層身份,還是她前男友的母親。

“阿姨,談疏徹各方面條件優越,別說清市,放眼國內也是個不可多得的擇偶對象,他身邊會有更好的女人。”

明顯捉見吳若谷的眉頭和悅舒展,紀粥粥不緊不慢地道出後面的重點:“阿姨您不要誤會,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想法,誠如今日您所見,我和您兒子只是友好合作關系。”

紀粥粥三言兩語把自己摘得幹凈,吳若谷桌上的手機無聲亮屏,正是她兒的回信——

[媽,十天內上位,帶粥粥回家。]

吳若谷:“……”

好大的口氣,人家小姑娘剛剛才拒絕了你的老母親。

但她就欣賞自己兒子的這份魄力,畢竟當年她也是靠死纏爛打把孩子他爸拿下的。

作為過來人,她這幾十年看單位裏的年輕小同事戀愛,充分汲取到一個共同經驗:

感情開竅,需要一劑猛藥。

吳若谷想著,晶亮眼珠在漂亮上翹的眼眶裏略略轉了轉,紅唇哧哧笑出聲,又說:“粥粥既然你對疏徹無意,那麽可不可以幫阿姨一個忙?”

紀粥粥實在不知道她能幫吳若谷什麽忙,畢竟她在清市沒什麽人脈和資源,但她還是順口應道:“阿姨您說。”

一絲惆悵瞬間飄上眉眼,吳若谷語重心長地說:“你知道他年紀也不小了,以前我催他找女友,他說要先立業,如今事業也算有所發展,是該沈下心考慮戀愛結婚這些事了。”

“這次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他姨母那邊正好有個朋友家的女兒來清市旅游,我本想讓他倆見個面,昨天連餐廳都訂好了,但你知道疏徹那個執拗性子,我一提這事,他便岔開這個話題——”

“……”

紀粥粥垂蓋眼睫,好笑地抿住粉唇。

能不岔開嗎?

他都有女朋友了,怎麽可能再去相親別的女人?

正在紀粥粥快要忍不住笑時,吳若谷的請求清晰入耳——

“粥粥,你幫幫阿姨,騙疏徹明天去和那個女生相親吧?”

紀粥粥猛地擡眼。

……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