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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這,根本不像孕早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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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這,根本不像孕早期的人……

“咳咳, 老公,我在外面,手機忘記開鈴聲了。”

相比方才肉麻的那一聲, 紀粥粥的嗓音正經得偏嚴肅。

而開頭兩聲咳, 其實是她與樊愷聞的暗號, 代表有領導在場, 需正常語氣交流。

樊愷聞立刻心神領會, 聲音回覆青年人的清亮:“老婆,發個定位,我來接你。”

“我就在圖書館側門等你。”

紀粥粥擰關龍頭,水聲戛寂, 她甩了甩右手, 伸手去拿手機。

水珠並未甩盡, 她伸來的指尖不經意滴墜到談疏徹的掌心裏,談疏徹輕怔,屈彎的指節松開。

“老公, ”紀粥粥拿到手機的第一刻便轉為聽筒模式, “側門在修水道,你註意行人, 我們在那兒見。”

掛掉通話, 紀粥粥收起手機, 嫣然綻開笑:“謝謝師父,那我先走了,你記得收款哦。”

本是甜美動人的笑容,但落在談疏徹眼裏卻刺眼無比。

那嗲男回來了,那意味著——

他不再被她使用。

談疏徹盯著擦肩而過的女人,空幽的眼眸如在看荒漠, 毫無生機。

他不悅地擰緊眉頭,長腿邁出,踩過她的影子,並肩走到她身側,語氣自然地說:“正好我打印機壞了,要去外面打印,我送你出去吧。”

“!”

紀粥粥心中警鈴大作,擡起下巴尖看去,正撞進男人看不清情緒的眼眸裏。

“師父,側門沒有打印店。”

“哦,對。”

談疏徹喉嚨擠出二字,腳步不停。

“正門對面有。”紀粥粥看他不說話,好心提醒道。

“好,那我先送你到側門,那裏不安全,畢竟——”

談疏徹輕輕擡了擡石膏手,話裏含義不言而喻。

走至鐵門前,紀粥粥先一步摁下開門鍵,溫順說道:“師父,我經常在那兒上車,會註意的。”

談疏徹當然相信她一個成年人能夠安全上車,他只是想見見那個嗲男的真面目而已。

顯然紀粥粥話裏話外都不給他這個機會。

他是個知趣的人,向來尊重她的意願,不去強求,特別是他倆現在的關系敏感期,他不想惹她嫌。

但,這並不妨礙他偶爾去她面前刷存在感。

輕微自嘲的光掠過眸底,談疏徹退讓一步,跟在她身後走出鐵門。

“啪嗒。”

鐵門自動合上,他的話聲也擲地。

“那我去正門看看。”

紀粥粥心裏的石頭落下,對他微笑點了個頭。

“再見,師父。”

“嗯,”談疏徹撇開眼,不再註視她面上刻意壓住的明璨笑容,轉身丟下兩個輕飄飄的字,“走了。”

深谙他的變臉速度,紀粥粥不滿地縮了縮鼻翼,也毫不留念地轉身朝側門的梧桐樹走去。

如今那枝折斷的樹枝已被清理,道路攝像頭正常抓拍,紀粥粥不敢耽擱,一見到樊愷聞的車,便打開副駕駛坐上去。

“姐,明天我請你們部門吃飯,”樊愷聞待她系好安全帶,又吞吞吐吐道出後半句,“姐記得把她也帶上,我看她微博好像上岸失敗了。”

紀粥粥噗嗤笑出聲,伸手壓了壓樊愷聞的微濕額發,言語裏都是調侃:

“哎喲,某人每次培訓或調研回來,總是愛叨叨工作累,但今天怎麽一開口就懂得關心女孩子啊?”

烈光照到樊愷聞的面部,他扯上黑灰防曬口罩縮了縮頭,松開剎車,車輛以幾碼的速度越過圍擋向前駛進。

“愷聞弟弟害羞了?想要粥粥姐我……”

“吱——”

車輛猛地一頓,劃出一道尖銳的響聲。

紀粥粥受力身子往前傾,又瞬間往椅背上靠。

她蹙眉擡頭,圍擋前正矗立著一個吊著石膏的高大男人。

男人似乎感受到她的視線,一雙剔亮的鳳眸徑直掃射進來,並無差點被撞車的半分驚慌。

紀粥粥:!

談疏徹瘋了。

“滴滴滴滴!”

後面的車在催促,樊愷聞瞪了眼那奇怪男人,嘴裏吐出個靠字,打左轉向燈駛入主道。

紀粥粥垂下腦袋摸手機,車身恰好經過男人身邊。

這一次,他終於看見了她老公口罩上方的眉眼。

眉眼裏壓不住的輕狂得意,是少年人未被社會化的標識。

完全不同於他或譚淮,紀粥粥會喜歡這款,實屬他意料之外。

“嗡。”

談疏徹手機振動了下。

做一勺風平浪靜的粥:[師父你沒事吧?怎麽會突然沖出來,不是去找打印店嗎?還好他及時剎車,過馬路要左右看哦(可愛)]

談疏徹一字一字掃過,然後調出馬家灝的對話框,發送消息:

[你粥粥姐的老公回來了,你上次不是說請她老公吃飯,明天周日我批準你假,你正好可以去和她老公不醉不休。]

十分鐘後,馬家灝回覆過來:[謝謝談總,粥粥姐答應了!她老公正好要請少兒部聚餐(微笑)]

談疏徹轉身,暗自握緊手機。

要打聽少兒部聚餐地點,輕而易舉。

-

第二日晚上,紀粥粥一手挽著章菁,走在管璇身邊,部門同事也三五成群一起走向東側的碼頭清火鍋店。

古色古香的畫船舫半開放式包廂,四個紅木粗柱搭建成一個蓬廊,船身左右兩側紗簾籠罩,裏面的人影看不真晰。

談疏徹保持著距離,低調走入大廳裏。

在服務員的引導下,唯一的一個八仙空桌供他使用。

他朝那畫舫覷了眼,不動聲色地把座位從西挪到東,而紀粥粥仍是側對著她,在紗簾的遮蓋下,她臉頰的柔美曲線若隱若現,更別提她那個只留背影給他的老公。

雖然角度都不太對,但這張桌是最能隱蔽觀測的絕佳位置。

談疏徹的眸光遠遠地揪著紀粥粥看,後者依照慣性提壺準備倒茶,她老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接過茶壺,開始走動著招呼眾人。

談疏徹身子微微前傾,眼眸往簾子裏探,然而那男人總是低垂著眼倒茶,昨日飛揚跋扈的不羈隱匿,顯在眾人眼前的只有謙卑懂事。

……挺能裝。

他再次投落到紀粥粥的視線,盛著些微落寞的憐憫。

她不該找這樣的男人。

這樣會玩裝乖表裏不一的男人,實在不是她的最好歸屬。

“幹杯!”

那邊眾人舉杯齊聲的一句慶祝拉回談疏徹的思忖,他的眼眸逐漸定焦,含住紀粥粥,像是守護一片疆土,眸光堅定而柔和。

“先生,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

這時,一個系著酒紅圍裙的女服務員走近,弓著身微笑問道。

談疏徹打開菜單,隨手勾了些紀粥粥喜愛的菜。

“就這些。”

服務員拿過菜單,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鉤,忍不住提醒道:“先生您一個人的話,點這麽菜可能會浪費食物。”

“兩個人。”

談疏徹這麽說,還是動筆勾去了幾個菜。

服務員點頭,撤去桌上的兩副碗筷:“好,先生,我們馬上為你上菜。”

待菜上齊,談疏徹打開微信,和紀粥粥的聊天對話框裏仍然顯示著她上午的關心。

他發送消息:[看見你了。]

[我是否方便過來打個招呼?]

談疏徹看見對話框上方顯示正在輸入狀態,他的眼錨定到紗簾後的紀粥粥,後者正四處張望,直到她驚愕的視線梭巡到他,他勾了勾唇側,綻出氣定神閑的笑痕。

做一勺風平浪靜的粥:[師父,好巧啊。你一個人嗎?]

談疏徹剛敲出是字,手機屏幕裏彈跳出一句話:

[師父,今天可能有些不太方便.]

談疏徹的手頓住。

對方似乎是看他沒回覆,又嗡嗡掉落兩句,像似安撫他的福利:

[師父,我來敬你一杯。]

[改日我請你吃飯當是賠罪。]

談疏徹扯了扯唇角,敲出四字:[你先過來。]

-

另一邊,紀粥粥被“脅迫”,壓住面上的驚惶,把電話攥在手心裏。

她抱歉起身:“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順便去拿點水果來。”

“好,辛苦老婆。”樊愷聞伸手,自然而親昵地把她的額發別在耳後。

紀粥粥輕輕拍開他的手,對上同事和馬家灝秘而不宣的笑容,她輕車駕熟地扮演羞澀人妻戲份,唇角繃著甜蜜的笑意走出了畫舫。

談疏徹的桌位,她以前坐過,是去洗手間的必經之路。

於是,她步履不停地朝那邊走去,然後在自助區端走一盤橘子,靈巧錯步,她借著他桌前的兩根粗圓紅柱掩蓋身子坐下。

“師父。”她眉眼掛著甜滋滋的笑,像極一個小別勝新婚的妻子,嗓音也膩人的緊。

談疏徹沈眉,喉間生硬擠出一個嗯字,用筷夾出海帶苗和蝦滑放進她面前的空碗裏。

“吃吧。”

這是她每次吃火鍋的必點菜。

牛油的香氣飄入鼻腔,紀粥粥咽了咽唾沫。

談疏徹拿過盤裏的橘子,一剝為二,細心剔掉白色橘絡,不聲不響地放置她手邊。

“謝謝,”紀粥粥不得不吃光他的好意,然後起身,“師父,今天實在抱歉。”

“沒事。”談疏徹眼眸閃爍,向來討厭違背本心為難她。

紀粥粥指了指畫舫,含著歉笑說:“那我走了。”

“嗯。”談疏徹頭也未擡。

紀粥粥回到畫舫,眾人見她空手而歸,不禁調笑道:“粥粥你說的水果呢?”

“剩下的那幾個橘子……”

紀粥粥擠出一個虛浮的笑,昭示出自己的柔意:”不太新鮮,等服務員換了我再去拿。”

“好好好,”樊愷聞拍了拍紅木餐椅面,“老婆請坐。”

……

一頓火鍋在歡笑裏快要吃到尾聲。

談疏徹目視著紀粥粥,眸光愈漸愈深。

他的濃黑眸光自上而下流連到她的孕肚,不知是否是吃飽的原因,似乎比重逢那日更飽圓了兩分。

孕九周,正處於孕早期,胎兒如同葡萄粒大小,不應如此顯懷。

按理說,此時的孕婦受激素影響,孕吐強度會達到頂峰。

而整頓火鍋下來,紀粥粥不存在孕吐,甚至比隔壁的年輕女生吃得還多。

這,根本不像孕早期的人。

談疏徹慢騰騰收回眼,繃收的下頜顯然是在極度控制自己的表情,用一種審奪細究的表情又從頭到腳地打量了遍紀粥粥。

然後,他長腿跨邁,先一步走出火鍋店,調出馬家灝的聊天框:

[家灝,替我問一問紀粥粥的預產期和就診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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