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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們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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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我們和好吧

姻緣符, 兩式兩面。

一面是六字金線刺繡陵山寺姻緣符,另一面是q版的彩繡小秀才。

後勤男看得很清楚,這是陵山公園每年一度推出的情人節活動優勝情侶的贈禮, 他有一個朋友正是這場活動的主策劃。

他不禁拍馬屁道:

“談總, 您和您女朋友榜上有名, 必定是這一世受佛祖庇佑的真愛。”

談疏徹並未搭話, 伸手拿過姻緣符, 眼睫垂闔,揪著針腳細密的姻緣二字,沈了下眉峰。

紀粥粥在斜後方瞅見,深谙他這是無語冷諷, 轉眼又想到他這兩天針對她的種種舉動, 納悶地摳了摳小保溫杯編織黃帶, 跟著他們往大廳走去。

這時,身後設施部男抱怨了。

“這活動我和女朋友上月也參加過,但我們超時了, 女朋友怎麽撒嬌求工作人員也沒轍, 還說肯定是我沒真心愛她……”

後勤男安慰地拍了拍說話人,說:“能找到說明就是真愛啊, 哥, 你別氣餒, 我明天休假,正打算和未婚妻去試試。”

紀粥粥渾身一僵,險些平地踉蹌,還好管璇伸手抓住。

談疏徹也是一頓,旋即不動聲色地又擡腳前行。

只是,身後二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對話:

“這個活動還在辦?”

“對, 情人節那周特別火爆,主辦方決定延長到國慶假期。”

“參加過的還可以參加嗎?”

“身份證登記,只能參加一次,難不成哥你有兩次真愛?”

談疏徹聞聲,眉頭鎖緊,把手裏的姻緣符放進西裝內側口袋裏,貼著他胸口的地方。

紀粥粥從旁側捕捉到他的動作,也攏了下眉心,視線若有所思地滑落,看著腳下的地毯,是和符身如出一轍的鮮紅欲滴。

“粥粥。”

管璇回頭喚她。

紀粥粥掐斷神思,發現他們已經走出飯店外。

“管姐。”她微笑應聲。

管璇盯了眼愛徒唇邊不甚明顯的淺淡笑容,說:“你和我同方向,等會一起坐出租車回家。”

“好。”

紀粥粥答應得很爽利,一雙不成形的月牙眼又往斜前方那個男人沈默瞄了眼。

男人似有所感,側頭對上她的視線,眉間的神色不是很明朗。

紀粥粥無聲錯開,趁管璇同他告別時,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慢走,管主任。”

談疏徹先一步打開後座車門,管璇坐進去。

這時,紀粥粥瑪麗珍平底鞋帶松了,她顧不上系,一手拎著保溫杯,一手捋收質感輕盈的絲質白裙,也快速擡腳進入。

然而白裙太長,不規則設計的裙擺一側軟噠噠地掉懸在車門下,她正要伸手去撈,談疏徹卻手疾眼快地松開車門,單膝蹲身,幾根修纖指骨捏住她裙擺的最下方放進車裏。

倏而又望見她的鞋帶松垮垂在腳踏處,他拿眼瞧她,眼裏含著對這個蠢笨行為的譏諷,說出的話卻是輕柔的征詢。

“需要幫忙嗎?”

或許是因為沒帶稱呼的句子太過熟稔親密,談疏徹在望見紀粥粥動了動眉心後,他又添四個字:“紀管理員?”

管璇默不作聲地看著這幕,心中的猜測證實落地。

“我自己可以的,謝謝談總。”

紀粥粥對他莞爾一笑。

談疏徹掃了眼那雙敷衍的月牙,眼裏的煩躁氳濃,“咚”,他不輕不重地關上車門,然後走到副駕駛門邊,從錢夾裏摸出一張百元紅鈔。

“師傅,多的是您的辛苦費,後座有孕婦,請您夜間行車慢點。”

紀粥粥透過有塵點汙穢的玻璃窗,望著那個沈聲叮囑的男人。

男人今日一席正裝,裏面又是水藍襯衫,以前她總喜歡笑他像個保險推銷員,實則一點也不像。

談疏徹臉部優越,高眉骨、深眼窩、山根到鼻梁筆直峻拔,偶爾有微光掃過,像一把銳亮的鋒刃,以至於他撩眼瞧人時,自攜幾分洞悉人性又事不關己的郁漠。

再加上他一米八六的寬肩窄腰大長腿身材,這世上或許沒有這麽金質玉相風度翩翩的保險推銷員了。

“再見。”

男人的一道輕邈嗓聲喚回紀粥粥的神思,她這才發現她在盯著他的臉出怔,飛快地垂下眼,她視線滑落到他的堅實胸口也說了句再見。

出租車慢吞吞地駛上立交橋,男人的身影逐漸化成一個螞蟻大的像素點,紀粥粥收回眼,猝不及防撞進管璇觀察的目光裏。

“管姐……”紀粥粥的心開始砰砰跳。

“粥粥,你和他以前認識?”

管璇的這句雖然是詢問,但實則是肯定語氣,對於這個心善體貼願意引導的好師父,紀粥粥並不打算否認隱瞞,畢竟管璇作為成熟女性,嗅覺自然比其他人靈敏。

她索性坦白事實:“嗯,我上岸後和他分手的。”

管璇得到誠實答案,略松了松眉,開門見山表明態度,但並不打算細問她和談疏徹之間的過往。

“放心我不會對他人說,粥粥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我相信你不會把私人問題帶到工作上來。”

紀粥粥咬了咬下唇,眼神堅定地保證:“管姐,我會處理好的。”管璇眉間的神情不算嚴厲,也不算柔和,開始點撥她:

“一個良性的甲乙雙方關系,除了像今日明確彼此需求,還得建立在及時高效的溝通基礎上。”

“所以粥粥,作為總負責人助理,你必須打好與合作方的關系。”

管璇見紀粥粥一雙烏黑濃密的長睫慢騰騰地蓋下去,直至看不見半分那平日靈動的濃褐眼珠,她又添了兩句解釋,盡量把話說明白。

“當然,我指的是工作關系。”

“至少在合作期間,你和他不得再有昨晚那樣溝通延遲的事情發生。”

紀粥粥的長睫倏地掀開,一掃眼尾的懊惱。

窗外飛馳而過的廣告大屏飛快黏上她的眼瞼,沾綠了她那兩顆幽褐眼珠,她確切點頭。

“好,管姐。”

-

管璇住的地方遠兩公裏,本來紀粥粥是打算先送她到家,再讓師傅繞路返回,但管璇堅持讓紀粥粥先回家,連師傅也忍不住好言相勸說她這個孕婦趕緊回家休息吧。

紀粥粥無奈下了車,站在路邊對深刻為她著想的二人親切地揮了揮手。

“管姐慢走,謝謝您師傅。”

出租車司機擺了擺手,車身疾馳而去,比剛才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紀粥粥笑了笑,想到那一百元,接著,談疏徹耐心囑咐的側臉浮現眼前,她唇角的笑容僵住,耳畔響起管璇的話——

[在標期內,必須打好與合作方的關系。]

紀粥粥深刻知道,智慧展廳這個項目是她入職以來,第一個被常館長和管璇委以的重任,也大概率是她在生育前唯一能接到的s級。

她不允許例外發生。

她要漂亮出色地完成這個耗時大半年的重要工程!

所以,她要恢覆和談疏徹的友好關系。

……

回到家洗漱一番後,紀粥粥躺在柔軟小床上,提前打開的空調把臥室方才的燥熱吹開,現在溫宜又舒適。

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點開微信打車,她唇角輕彎,預約好一輛六點出行的網約車訂單,然後放心地進入夢鄉。

-

翌日,避開早高峰,紀粥粥到達陵山公園時恰好是開園時間。

熟門熟路地走到迷宮樹籬工作中心,她握住玻璃門的不銹鋼把手正要推門,門後方的工作臺前,一個身姿峻韌的白襯衫男人似有所應地轉身。

四目相對,紀粥粥腰脊僵住。

談疏徹對工作人員簡單說了句話,便面無表情地捏著那張巴掌大的照片走了出來。

紀粥粥沈默退回門外。

工作中心外的屋檐下,清市初晨的日光便是盛勢,男人一身設計獨特的小v立領水墨絲綢白襯衫,清新俊逸地立在她身邊,安靜望著遍地的熾耀烈光,而紀粥粥卻皺眉瞅著他襯衫右下角那團詩意山水。

昨晚是針鋒相對的甲乙方,轉眼天亮再同他遇見,又是另一種比先前尷尬的關系:前任。

紀粥粥有些局促,拎著牛油果小保溫杯的黃綠編織尼龍帶,瞄見他兩根修長指骨捏著的照片,照片露出的部分是他的胸膛,也是一件因暴汗而浸得幾乎透明的白襯衫。

照片裏,她被他一手攬腰,一手擒握側頸,緊嵌在他那健碩胸膛裏,左手指尖受生理反應摩挲著他深凹漂亮的胸壑。

……

有點色情,但還好談疏徹指骨夾遮了他們的臉。

紀粥粥強捺下心神別開視線,粉嫩指甲掐進手心,微微發白。

“開車了嗎?”

談疏徹知道她肯定不會蠢到帶老公親臨現場見前男友吻照,就近掃了眼停車場,並沒有上次見到那輛褐棕瑪莎拉蒂。

不待紀粥粥回答,他隨手把掌心裏的單薄照片抄西褲口袋裏,丟出一句冷淡客氣的話,然後擡腳走進這刺眼的日光大地裏。

“這上面不好打車,走吧,我送你。”

紀粥粥後悔沒將剛才那輛網約車留下,本以為今天周末,進來人多可能會排隊花時間,但工作中心又增設了兩個工作窗口,排隊的人倒是不多,也難怪談疏徹剛剛一眼就瞅到她。

不過——轉眼又想到昨晚管璇的話,她清除心裏那點悔意,快步跟上談疏徹,走去停車場。

坐上車,“哢嗒”“哢嗒”兩聲輕響,二人一前一後扣上安全帶。

談疏徹啟動車輛,睨了眼旁側的女人,倒是對她會勇敢坐副駕駛這一事面露幾分驚訝。

而紀粥粥知道他在看她,握緊手中的小保溫杯,並沒有側頭,只是看著窗外的北海道黃楊,任由他意味不明的目光掃射她微微發汗的側臉。

又有車輛駛入,慢速停在他車旁邊,紀粥粥發現是後勤男的,趕緊背過身去,不期然撞進男人深沈的眸光裏。

今天的談疏徹沒了昨晚朦朧月光的籠身,在鋪面的鎏金日光裏清俊得出奇,特別是那一雙她初次見面就被暗嘆過的鳳眼,此刻微微垂闔,註視著她,平扇形雙眼皮越往後,褶皺越深刻,襯得他的眸光也深不見底。

“砰。”

窗外傳來關門的輕響,隨後後勤男擁著身高差女友慢步走過車頭,像個連體人似的,姿勢親密地往工作中心走去,根本沒註意到車裏的他們。

紀粥粥暗自松了口氣,剛放松地垂下長睫。

“噔!”

對面的男人又解開安全帶。

紀粥粥下巴即擡,驚疑地望向談疏徹。

誰料談疏徹卻二話不說,直接朝她傾軋過來。

紀粥粥嚇壞了,手機垂直掉落在大腿,她閉緊眼,瓷白清麗的小臉也皺成一團,卻極力偏向車窗那邊。

她可不想這樣打好合作關系!

“呵——”

耳畔砸落一聲冷嘲。

紀粥粥轉過頭去,慢慢撬開一只眼,卻望見男人只是細致而認真地替她整理絞在腹部的安全帶。

“紀粥粥。”

這是重逢後,他第一次喚她的名字。

紀粥粥被自己剛才猜疑的不純目的弄得面露愧疚,一聲揚調的嗯過後,她看著男人的微低的飽滿額角又加了幾個字:“怎麽了?”

男人適時擡頜,灼熱而熟稔的薄荷味鼻息撲灑進她的鼻腔。

紀粥粥及時蓋下眼,方才照片裏她左手沒入摩挲的胸壑,此刻從那個微敞的襯衫v領絲毫不見外地袒露於眼底。

紀粥粥呼吸一窒,驚觸擡眼,卻兀自陷入一雙漂亮鳳眸,陷得如此近,近得她能夠看清那雙眸子充溢著她放大版的粉腮。

假裝神色自然地錯開對視,紀粥粥的餘光又不經意瞥到男人下方微抿著的薄唇,唇形中部平直尾端略翹,唇色是淡淡的櫻粉,像一把未經開合卻充滿無限張力的弓。

她以前可喜歡和他輾轉反側,黏咬唇舌,放縱欲望……

說不清的燥意從頸根漫上,紀粥粥有些挫敗地認為:分手後,她好久沒這麽近距離看過男人了。

特別是長得如此好看的男人。

然而,在那個長得如此好看的男人眼裏,車內氛圍早已在這場沈默中全然變了個樣。

他牢牢鎖定她懊惱輕蹙的兩只細眉,然後密不透風地錨在她整個泛出粉紅異樣的漂亮臉頰,確定網住任何一個細微表情後,他薄唇輕啟:

“那男人對你好不好?”

他的嗓聲比先前降了幾分,低低的,宛似蜜戀時期,與她在床上耳鬢廝磨的呢喃。

紀粥粥的喉嚨像是被一團幹布堵住,水分霎那被擠幹了,強壓住心神,她語調輕快地開始背那份滾瓜爛熟的臺詞:

“很好啊,周日到周四為了我上班近點,我們就住在租賃的公寓裏,周末放假又跟他回家住。”

“而且他不僅接送我上下班,還包攬早餐晚餐。對了,衣服被褥也是他洗,孩子的衣服鞋襪奶瓶以及孕期所有註意事項他都了然於心,兒童房堆了滿屋子。”

“能遇見個這麽好的老公,是我今生的福氣。”

紀粥粥徑自陷入營造的美好愛情故事裏,兩眼不自覺彎成月牙,饜足地舔了舔發幹的唇瓣。

談疏徹維持著註視她的姿勢,右手卻長眼似的,解開她的安全帶又幹凈利落地重新落扣。

“哢噠。”

他的力道很輕巧,不似方才那般震耳。

目光自下流連她腿邊的黑灰安全帶,談疏徹扯動唇角,輕笑了聲,又撩眼不鹹不淡地睨著她,反拋出二字。

“是嗎?”

紀粥粥可是受過樊愷聞請的專業演員指導過的,面對男人的質疑,她小雞啄米似的可愛點頭,窗外的絲縷日光精準溜亮眼尾,一雙濃褐眼瞳霎那轉淺,如晶瑩剔亮的珀玉未藏半分雜質。

談疏徹眉心一動,看得入神,緊接著一聲久違的甜俏嗓音撥入耳弦——

“師父,我們和好吧,恢覆朋友關系好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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