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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粥粥,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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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粥粥,聽話

報名日到,紀粥粥激動一夜沒睡,鬧鈴還沒響,她掀開被子便急匆匆地下床。

連洗漱也顧不上,一把打開暗門。

然而辦公桌前,有人比她還先一步坐在電腦前。

“咦?師父你起這麽早?”

似乎早有預料,他看著她,彎了彎唇。

“放心,報名時間還沒到,先去洗漱,然後吃早餐。”

“好呢!”

紀粥粥又噠噠噠趿拉著拖鞋,往洗手間奔去。

出來後已是十分鐘,前臺的謝小圓正把熱騰騰的早餐送來,紀粥粥揮了揮手,擠出個甜美親切的笑容。

“嗨,小圓今天這麽早?”

謝小圓這三周早已和這個頂頭上司所謂朋友的妹妹混得臉熟。

她也揮了揮手,標準的八顆牙齒迎賓笑容。

“紀小姐早,這是您和談總的早餐,如果還有什麽需要請告訴我。”

談疏徹走近,自然掰開一次性筷遞給紀粥粥,紀粥粥看著會客茶幾上的六盒標準中式早餐,包子、豆漿、甜糕、小米粥應有盡有,他們根本吃不完。

紀粥粥拎起一袋蟹黃小籠包,問:“小圓你吃了嗎?”

謝小圓微笑著點頭。

“我已經吃過了,紀小姐。”

“那好吧。”

紀粥粥放下小籠包,接過談疏徹的小米粥。

“小心燙。”他為她插上吸管,提醒道。

紀粥粥輕輕吮吸,一口甜粥進胃,她瞇了瞇眼:“好喝!”

談疏徹眉眼柔和,擡手理了理她未打理的蓬亂發頂。

“小鳥發。”

謝小圓在一旁自覺多餘,對紀粥粥小聲說:“紀小姐,您和談總慢用。”

“好,謝謝你小圓。”

紀粥粥說完,她扯了扯談疏徹的藍襯衫袖口,予以反擊:“保險衫。”

談疏徹笑了笑,對於他穿藍襯衫就會被她取笑是保險推銷員這一事,他已經習以為常。

謝小圓頓覺自己杵在那兒一刻也待不住,再待就得露餡血紅cp粉身份,連忙說:“客氣了,紀小姐,那我先出去了。”

話音還在飄在空中,謝小圓迅速轉身帶上門,看似淡定地穿過長廊,一走到前臺便拿起手機,發送到【談記甜甜粥】群裏——

[姐兄們,早起的前臺有糖吃!]

[今天daddy談哥未免也太喜歡紀小姐了!kswl!!!]

想起剛剛的互動場景,謝小圓心潮澎湃,敲字的手都在打顫。

忽然,小群裏一個長期潛水的人冒泡了。

是談總的秘書——

[那你們女生覺得紀小姐也喜歡談總嗎?]



這個問題,連謝小圓這個群主也思索了幾秒。

紀小姐……應該也是喜歡我們談總的吧?

不對!磕糖群主要堅定粉紅旗幟不動搖。

紀小姐肯定也喜歡談總!

-

另一邊,用完早餐,談疏徹先去了趟設備間。

回來時,紀粥粥正在認真填寫報名信息表。

他關上門,放輕腳步走近。

“填好了嗎?填好了,我給你檢查一遍。”

“填好啦!”紀粥粥起身,笑著讓位。

談疏徹坐下,女人留下的體溫隔著輕薄西褲面料傳遞,他稍稍定了定神,右手剛搭上鼠標,女人看電腦屏幕的臉蛋就貼了下來。

離他的右頰,三寸的距離,近到他可以清晰嗅到她塗抹的化妝品香味。

三周前,他曾在夜裏嘗過。

“咳。”

他左手置於鼻下,偏過臉輕咳了聲。

“師父,你感冒了嗎?”

談疏徹側眸,剛要說沒有,卻對上一雙滿是擔憂的眼睛。

他一時怔住。

“師父,是不舒服嗎?”

女人說著,卻湊得更近了,一股玫瑰味氣息鉆進他微張的唇縫裏。

談疏徹的喉嚨幹得發癢。

“不是。”

他不動聲色地挪開一寸距離,玫瑰味香氣也跟著淡了。

他眼神轉暗。

紀粥粥點了點頭,放心下來:“好,那師父檢查吧!我給師父倒杯熱水。”

“嗯。”

談疏徹答應著,一雙眼睛卻仍盯著那道靈動的倩影。

“師父,檢查好了嗎?”

女人詢問的聲音傳來,談疏徹迅速撤離視線,強制把註意力放回電腦屏幕上。

“清市?”

他一眼捕捉到網頁標題:清市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局網站。

視線下移,報考單位名稱清晰填寫著——

清市圖書館。

“師父,喝茶~”

紀粥粥正好接水回來,並沒註意到男人微變的臉色。

談疏徹擡眼,嗓聲冷肅。

“你報考的是清市?”

紀粥粥有被嚇到,端茶的手顫了下,茶水溢出,燙到她虎口。

“嘶——”

談疏徹反應迅疾,拉過她去辦公桌邊的飲水機,摁下涼水,沖洗那塊發紅的肌膚。

細長的水流嘩啦嘩啦蹦出來,濺濕了他們的褲腳,紀粥粥眼眶輕紅。

她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給談疏徹剛才那聲委屈的。

這一個月來,她幾度想要開口說她這次想考回家鄉,但又不敢。

為什麽不敢,她也不知道。

或許是因為在她心裏,她真把談疏徹當作她的良師了,報考清市就意味著會遠離他,這算是對恩師悉心培育的一種背叛吧。

“對不起,師父……”

談疏徹微楞,看向紀粥粥。

紀粥粥卻抽了抽鼻翼,一臉委屈巴巴快要落淚的模樣。他沈吟了聲,關心的卻是另一個話題:“還疼嗎?”

“不疼了。”

紀粥粥搖搖頭,說話的音量沒有眼前的水流聲大。

談疏徹關閉出水鍵,確認那塊肌膚紅色基本消退,才輕輕放開她的手,回歸正題: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我從來沒說過我會限制你的選擇。”

不等紀粥粥回答,他重新落座到真皮轉椅上,開始他先前應下的檢查工作。

紀粥粥趿拉著拖鞋跟上,緊貼著他的轉椅扶手站著,耷拉著腦袋,一副小學生認錯的模樣。

“師父……”

她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襯衫。

談疏徹沒應,只是下頜緊繃。

紀粥粥的指尖揪著他的一小塊襯衫面料,拖著語調左右晃了晃。

“師父,你在生氣嗎?不要生氣……好不好?”

相同的動作,相似的話語,一個月前的醉酒夜驟時閃回二人眼前。

紀粥粥動作滯住,飛快撤回了手。

談疏徹眼神閃爍,微微抿了抿唇。

“叩叩叩。”

有人敲門。

談疏徹迅速整理好表情。

“請進。”

秘書周譽進來,敏銳察覺到老板和紀小姐的別扭氛圍,他目不斜視,輕聲提醒道:

“談總,臧柏醫療的負責人已提前到達會議室。”

“好,我現在就去。”

談疏徹起身,錯開紀粥粥的身子,筆直地走出辦公室。

-

洽談結束,已是三小時後。

談疏徹第一時間確認手機,有一條五分鐘前的未讀微信:

[師父,我回公寓了,今晚就不過來了,你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他擰起眉,撥通紀粥粥的電話,透過廊道的窗臺,看見公交車站臺邊的熟悉身影。

“餵,師父。”

女人的聲音悶悶的。

一輛回華文大學的公交車即將駛入,談疏徹先發撂定話,疾步走出公司:“我現在下樓,不要上車。”

“可是……”

“粥粥,聽話。”

話音脫出,樓裏街道的二人俱是一怔。

他很少喚她的名,即使喚,也是全名。

粥粥二字,從認識到現在,是他第二次喚。

第一次,仍是那夜。

一個月前,那個醉酒的夜,昏暗的臥室小床上,他捧著她酡紅的臉,溫柔而克制地低喃:“粥粥,不許再喜歡譚淮……”

“好。”

女人的聲音從聽筒傳入,驚斷談疏徹的回憶。

-

兩分鐘後,談疏徹跑到公交車站時,紀粥粥正專心致志地坐在站臺長椅上刷模擬試題。

見他來,她放下手機,沖他彎了彎眼,神情輕松得仿佛剛才在辦公室什麽都沒發生。

“師父,你跑這麽急幹什麽?我都答應你了,肯定不會走——”

沒等這個偽裝的女人說完,談疏徹一把抱住她。

“師父?”

右肩頭,女人尖尖的下巴因說話戳了他兩下。

談疏徹闔了闔眼,徹底認命。

“報名信息表我還沒檢查完,紀粥粥。”

女人似乎訝住,懵懵地又用下巴戳了他兩下。

“師父……”

“給我看。”談疏徹松開擁抱,朝她攤開手。

紀粥粥看了他兩秒,解鎖手機,調出報名信息表,然後用手機底部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不許改啊,師父~”

她的語氣小心翼翼,兩只烏梅子似的輕紅眼睛,巴巴地往屏幕裏瞧。

談疏徹笑了下,生出逗她的心思。

“我把我媽的微信推給你?到時你上岸後,她那裏正好是你們圖書館的上級單位。”

紀粥粥倒是第一次聽說他的家庭背景,有些驚訝。

“咦,阿姨是文旅局的嗎?”

“嗯,”談疏徹撩眼望她,“要嗎?”

“不要。”

紀粥粥毫不猶豫地拒絕。

可轉瞬又想到,要是小氣的師父再生氣……

於是,她只好腆著笑給出一個還算合理的借口:“師父,我怕領導了啦。”

談疏徹揉亂她的發頂。

“報上談疏徹徒弟的身份,她不會為難你的。”

紀粥粥推開他的手,撥了撥發絲,又說:“不要不要,這算什麽話,我在華市拜你為師,難不成回清市還得拜阿姨為師?”

談疏徹拿著她手機,擡腳往公司走:“為什麽不可以?她就喜歡你這樣聰明真誠的好女孩。”

烈日下,他口中的聰明真誠好女孩正一步一跳踩著他的影子,躲太陽。

“看見領導我口吃的,師父,你就別為難我這個小萌新了。”

有電動車右轉駛入,談疏徹反手伸過,攬住她的肩。

“小心點。”

或許是春日陽光太熾烈,懷裏的女人仰起看他的兩汪月牙眼,亮盈盈的盛滿日光,濃褐色的眼珠變淺,像兩片琥珀玉石。

霎時,戚甚前不久在他耳邊宣讀的一句暗戀文案響徹耳畔——

“喜歡一個人時,看他的眼睛會發光。”

談疏徹的心情倏地轉好,微微錮緊了手中的力道。

“走吧,回辦公室做題。”

“考試前一天,我送你。”

“嗯!”

紀粥粥的臉頓時雨過天晴。

-

……

補習時光不知不覺流淌,轉眼已到考試前一天。

紀粥粥本以為談疏徹說送她是送她去飛機場,沒想到她上飛機後,才發現姍姍來遲的旁座竟是一小時前剛告別的男人!

“怎麽,不認識了?”

談疏徹勾起唇角,在女人驚詫的目光下,拿著登機牌坐下。

“師父,你也回清市嗎?”紀粥粥疑惑道,“我沒聽周秘書說你最近有出差行程啊?還有,你剛剛為什麽還假裝和我告別?”

談疏徹自然拿過她脹鼓鼓的牛油果綠小背包,放在自己的腿上,按提問順序解釋:“對,回清市,私人行程,和某人告別是為了給某人驚喜。”

紀粥粥意識到某人是指她,翹了翹嘴角,聲音甜絲絲的。

“謝謝師父~”

師父全程這麽貼心,這次要是考不上,她也是無臉過江東了!

“加油吧,紀粥粥……六戰一定上岸吶……”

這是飛機起飛後,紀粥粥刷題睡著前,小嘴嘰裏咕嚕冒出的最後一句話。

談疏徹聽見,笑了。

小心為她戴上眼罩,他輕輕把她的腦袋放在他左肩,然後左手握住她仍攥著黑筆的右手。

“願談疏徹今年的所有好運,都傳遞給明天上午的紀粥粥。”

他神色虔誠,對著他們交握的手許願。

這次,極有可能會親自送她離開他身邊。

但,1600公裏的距離根本不是問題。

他有錢。

只要她想見他,每天一個往返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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