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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他就只配得一個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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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他就只配得一個蘋果?……

紀粥粥沒等談疏徹回答,一咕嚕說完包廂號便笑著掐斷了電話。

動作行雲流水又親昵自然,一旁的譚明東卻心懷狐疑:

哪有情侶不黏糊的?

……學委分明是充面子。

他搖了搖啤酒罐,罐中的酒液叮當響:“誒,我說學委啊,你在我這個老同桌面前就說實話吧,何必找個客串扮男友?”

明天江看著紀粥粥的小紅鼻尖,在另一邊認同地點點頭,語重心長地安慰:“粥粥,其實你——哎,譚淮他今天的確不應該,只不過估計他女友要來,他也攔不住。”

他側了側身,高大的身軀完全遮蔽那邊玩得正嗨的眾人。

“想哭就哭吧,我給你擋著。”

紀粥粥強撐住淚意,拿過茶幾上的兩罐啤酒,給明天江一罐,看似輕松地綻放甜美笑容。

“天江,明東,我真不喜歡譚淮,你們不用安慰我,我男朋友馬上就到了。”

紀粥粥說這話時是沒底的,但轉眼又想到談疏徹沒帶鑰匙,肯定會來找她,又悄悄松了口氣。

只要她等會佯裝酒醉,靠在他胳膊上,這戲就不會露餡。

收斂起心思,她又真心實意地和左右兩位好友喝了起來。

……

談疏徹推開包廂門的那瞬間,一屋子喧鬧嘩嘩入耳。

他絞眉掃過偌大圓桌,視線定在另一側長沙發。

一個黑白絲綢裙女人,正笑瞇瞇地高舉啤酒罐同左邊眼睛男碰了個杯,又同右邊瘦子男叮哐一聲碰。

“譚明東,你可得一口悶完!”

她囫圇不清地說。

“今晚陪粥粥!哥倆絕不養魚!”

譚明東真一口喝下剩餘半罐,倒轉啤酒罐,打算對紀粥粥顯示自己的喝酒功夫,一個黑色身影飄到他面前。

“起來。”

一聲冷然命令擲到頭頂。

譚明東本就喝得頭暈,還以為是老譚舅現身,撐著沙發扶手迅速站起。

然而,同他一塊起立的還有紀粥粥。

“師……”

“過來。”

男人略柔的話落地,譚明東腿一軟,差點又倒去沙發。

看著面前這個黑衣冷面哥拿走紀粥粥的啤酒罐,又一把拎過她的手腕。

譚明東和明天江無聲對上眼:?

真是男朋友?!

那邊酒桌劃拳的眾人也踉蹌過來,其中一人驚訝地說:

“粥粥,他是誰?你男朋友嗎?”

“譚淮,我們班級主力一個接一個脫單,今天是什麽好日子?”

譚淮並沒說話,越過甘寧語的柔順發頂,看了眼說話人。

後者立即噤聲。

“你好,請問你是?”

譚淮話音剛落,旁側的甘寧語便把下巴靠在他的左肩。

他默了默,看向紀粥粥。

紀粥粥感受到那若有似無的目光,登時如踩到七寸的小蛇,雙手一下纏上談疏徹的胳膊,但身子不敢像對面那對真情侶般貼緊,稍稍隔了些許距離。

下一秒,一道嗓聲擦過耳畔,涼薄冰冷,卻含著淡淡熱息。

“她——”

“譚淮既然你公開了,我今天也公開!”

紀粥粥快速搶答,答聲勢如虹,堪比九年前畢業晚會上的感言發表,響徹整個包廂。

“這位是談疏徹,我目前以結婚為前提交往的男朋友~”

某·被迫預婚·男友壓了下眉,抽出緊緊被揪抱的手臂。

紀粥粥笑容僵住。

下一瞬,左肩貼上一片滾燙,她被他攬入懷。同對面那對一樣,成了連體男女,方才刻意留存的距離徹底消弭。

“你好,談疏徹。”

談疏徹擁摟著她,朝譚淮伸出手。

包廂靜止了兩秒,一眾醉酒的男人們木訥相看。



還真是男友!

有個不嫌熱鬧大的夾心餅幹,譚明東,眼冒酒光,摩拳擦掌,想看幹架,剛想張嘴,被明天江及時用一個啤酒罐堵住。

丁栩是個會來事兒的,率先拍手熱鬧氣氛。

“恭喜恭喜!學委婚期一定要挑周末,我租邁巴赫給你送親。”

“好啊!”紀粥粥滿口答應丁栩的話,但兩只月牙眼卻緊緊盯著對面的譚淮。

譚淮目光略定,松開手,不經意地瞥了眼紀粥粥,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後握住談疏徹的手:“久聞大名,學長,我是譚淮,紀粥粥的初中同學。”

談疏徹撩掀眼皮,昨早落地清市後把黑發剪得幹凈利落,此刻露出的一雙鳳眸,雙眼皮褶皺清晰,平扇形,越往後回折越深刻。

視線落定面前的年輕男人,他的眸光也深邃起來。

談疏徹頷首。

“今晚粥粥讓你們費心,這頓我請客,帶她先走一步。”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談疏徹的脖頸便被一雙細膩軟滑的胳膊摟住。

他低眸,擱在他胸口的女人似乎醉得不輕,滿臉酡紅,舉擡望向他的一雙安靜眼睛,水淋淋的,覆現出烏梅子似的褐裏紅。

看來,今晚受了不少委屈。

談疏徹不動聲色地摟緊她,指腹下的軟腰細細顫了顫,他略一勾唇,繃緊的下頜也松懈幾分。

“走了,粥粥。”

“唔。”

紀粥粥含糊應了聲,便被半擁半扶地帶出了包廂。

維持這個別扭而費腰的姿勢,他們走到樓梯口。

紀粥粥正要支起腰脫離那只大掌,右膝卻醉得發軟,一個平地趔趄,她直接摔進談疏徹懷裏。

“對不起師父,我……”她尷尬得要站直身。

“粥粥。”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到骨子裏的清冽男聲。

紀粥粥鼻間一酸,索性把整張臉埋進談疏徹胸口,裝醉。

“學弟,有事?”

談疏徹的聲線極冷,如同裹著利刃的冰棱,完全不似方才在包廂裏那般柔和。

譚淮的視線探進男人的大衣裏,無果。

於是,遞過一個脹鼓鼓的白金小挎包。

“她的包。”

“好。”

談疏徹拿過包,身後又急匆匆追來一人。

“譚淮!”

譚淮看了眼埋在男人懷裏的女人。

“粥粥,那我走了,以後有事記得聯系我們,不用特別麻煩學長,你的師父。”

……

紀粥粥兩手攥緊綢白泡泡裙擺。

腳步聲逐漸遠去。

紀粥粥緩緩擡頭,談疏徹的目光有些覆雜。

被喜歡的人當場識破,還被師父加以註視,她尷尬地漲紅了臉,一腳蹬掉高跟鞋,咚咚咚踏梯遁逃。

談疏徹看著那道赤腳下樓的倩影,低身撿起鞋。餘光裏,另一只手未完全拉合的包袋露出小片惹眼的銀白,他瞇了瞇眼,確認上面的英文,眼色驟冷。

-

飯店外,華燈裏的黃比下飛機時濃郁了幾分。

談疏徹走出大門沒幾步,便看見紀粥粥腦袋低垂,右手撐在玉蘭樹幹,踉踉蹌蹌地站著。

“紀粥粥。”他走到她身邊,看著道路上飛馳的車輛,冷漠喚了聲。

女人聞聲觸電似的收回手,談疏徹側眸,正欲開口,卻覷見那雙向來盛放月牙的靈動眼睛,盈滿了晶瑩剔透的淚水。

他微怔:“你——”

“咚。”

一聲細微的撞響,女人緊緊抱住了他。

“師父,對不起,謝謝你,我不是,對不起……”

談疏徹想要捏發脹的睛明穴,兩手卻被她的包和鞋占用。

他大概能明白她這番語無倫次的話中含義。

擡起左手,他略頓在離女人頭頂的一寸,兩秒後,還是輕輕落在她的柔軟發頂拍了拍。

“先把鞋穿上,我們打車回家。”

突然就像小草有了大樹的依靠,紀粥粥的聲音恢覆不少活力。

“嗯!”

談疏徹蹲下身,把手指勾著的高跟鞋放在她的纖白小腳邊。

紀粥粥剛擡起右腳,腳踝卻被一片滾燙握住。

“別動。”

談疏徹從大衣口袋裏取出一包手紙巾,抽拿一片,他揩去她腳底的泥塵。

紀粥粥頸根也漲得通紅,珍珠項鏈一粒一粒磨著鎖骨,也燙得嚇人。

她難為情地掙了掙,大著舌頭嚇得冒出敬語:“師父,您不用……”“

談疏徹揚起頭,下頜緊繃又尖銳,似乎在隱忍。

紀粥粥頓時嚇得不敢說話了,乖乖地撐著樹,讓自己承受這有違尊師敬長的傳統美德事。

兩秒後。

“好了。”

一聲落,紀粥粥徑直把自己的腳往那尖頭鞋裏鉆,任由底下那人捏握她的左腳踝。

又一片紙巾。

紙巾很柔軟,雲朵般的觸感,在她腳底自上而下飄著。

紀粥粥撐樹的兩手緊了緊,目光忍不住往下瞟——

男人這次終於剪短了發,露出一雙黑如曜星的眼睛,眼弧平直,尾端自然回迂上翹。

這應該是遺傳媽媽基因的一雙眼。

很漂亮,漂亮得勾人。

特別是仔細檢查她腳趾的時候,雙眼皮疊折,顯出一種國泰民安周正款熟男的沈冽氣息。

“師父,以前一定有很多女生追你吧?”

紀粥粥酒醉不過腦,竟然把心聲說出來了。

談疏徹站起身,把紙巾丟進垃圾桶裏,揚手招了輛出租車。

紀粥粥本以為得不到他的回答,然而他在打開車門之際,簡短回了句。

“現在也不少。”

紀粥粥:……

擡起一只腳要上車,他也禮尚往來——

“你喜歡那裏面的誰?譚淮,或者那兩個酒鬼?”



紀粥粥嚇得右膝一軟,還好抓住了椅背,她回頭瞪了他一眼。

好男不戳夢女痛,沒聽過?

-

出租車也像吃了炮仗似的,穿梭在筆直大道,不一會兒就到了公寓。

紀粥粥等談疏徹剛開點門縫,便側身擠進去,急速沖進了臥室。

……太丟臉了!

不僅是譚淮,在談疏徹面前的乖巧貼心好徒弟形象也丟光了!

還讓他被學弟打了臉!

一聲沒咬住的嗚聲過後,紀粥粥悶在被窩裏,開始默默流淚。

一刻鐘後。

“叩叩叩。”

傷心的臥室響起敲門聲。

然而紀粥粥不予搭話,腦袋往被窩深處埋了埋。

“吱呀。”

臥室門被悄然打開,男人的腳步聲隔著厚重的被褥傳入耳,輕飄飄的,如踩在雲朵裏,停在她床邊。

“我做了醒酒湯。”

紀粥粥不敢動。

“如果是因為剛剛的事情過意不去,我想對你說沒關系,你更不必因此躲避我,”他的聲音似乎更近了些,也更輕柔了些,“包我放在這裏。”

話音淡散,腳步聲遠去。

紀粥粥用手抹掉眼淚,一雙通紅的淚眼往被子外探。

床頭櫃上,小挎包仍是脹鼓鼓的模樣,金色拉鏈緊緊扣合,旁邊果綠小碗飄著熱氣,簡單版豆芽醒酒湯是她上次做給他的版本。

紀粥粥慢慢坐起身,赤腳下地,卻踩到一片柔軟。



是她的毛絨牛油果拖鞋。

旁邊,是那雙細鉆高跟鞋,在紅木地板上散著靜謐的暗銀光芒。

囫圇喝完醒酒湯,紀粥粥一把拎起小挎包,腦袋昏昏地走出臥室。

客餐廳一片黑暗,她敲了敲隔壁的臥室門。

下一秒,門從裏打開一條細窄的光縫,她對上一雙疏涼黑眸。

腦袋一時發蒙,紀粥粥手絞著手,一副犯錯的學生模樣怔怔喚了聲:“師父……”

“怎麽了?”

臥室門被男人完全打開,紀粥粥清晰看見他身後的光景——

整齊劃一的文件夾、書籍堆滿書桌,大小不一的紙箱挨個擺放在地,好幾個小紙箱已經裝滿了書。

紀粥粥心裏一沈。

這是在整理東西嗎?他要搬走了嗎?

那她怎麽辦?!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人帥心善的便宜強邏輯腦師父,他要是走了,誰幫她上岸?!

想著想著,紀粥粥的眼淚如開閘的堤壩滾滾瀉落。

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她慌亂擦掉,從小挎包裏拿出紮眼的紅蛇果,往他手裏塞。

可他的雙手早已被書本占滿,她根本塞不進去。

紀粥粥低頭去找他開司米拉鏈套頭衫的口袋,沒找到,她嗚哇一聲哭出來:

“嗚嗚——師父,我錯了,我坦白,我交代……”

她欲言又止,臉先紅了大半,連無措揪他衣服的手也緊了幾分。

“我喜歡的是……譚淮。”

談疏徹一瞬繃壓眉頭,冰冷的視線直射仰頭認錯的女人。

“多久?”

女人身子瑟縮了下,兩痕淚蹦出輕紅眼眶,再次擡頭仰望他的眼睛,顯出如烏梅子肉的幹枯褐紅。

“十二年……”

談疏徹輕哂了聲,隨手把書丟進箱子,騰空的右手捏住紀粥粥的尖下巴。

他註視著她好一會兒,眸色晦意韞濃。

“所以,我就只配得一個蘋果?包裏剩下那玩意是給他的?中午百般挑選也是為了他?”

他最後刻意壓低的聲線,如裹著細針的沙。

“紀粥粥,我真是——錯怪你太久,呵。”



那那那玩意……Durex?!

紀粥粥反應過來又羞又驚,倉惶地連連退後幾步。

鏤空的後背抵上墻,激得她渾身一顫,抖出的聲音也是哆哆嗦嗦的:

“師父……你……你是在生氣嗎?”

談疏徹聞聲微頓,驟時撤手。

紀粥粥心裏更加慌了。

他是不是恨她不爭氣?

他是不是——不想要她了?

“師父……以後我會好好聽你的話,再也不分心思喜歡譚淮了。”

說完,她怯怯地揪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談疏徹緩了臉色,蹲身繼續整理紙箱裏的書籍,嗓音不見方才的半分情緒,恢覆往日師徒相處時的冷淡。

“你喝醉了,今晚不補習,最近公司緊缺人手,以後我不會像前幾天那樣——唔。”

兩片柔軟的芳香含住了他翕動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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