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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全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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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全都忘了?

“那裏是不是有個人?”

傍晚的河邊餘下昏暗的晚霞,只能依稀辨別人影。

老夫妻從鎮裏賣了菜返回,本要趁著天光趕回家,路遇此事,又不能不管。

兩人點了火把,小心靠近,生怕看錯眼,躺了什麽野獸。

走近了,只見一個濕淋淋的人,雙眼緊閉,昏迷不醒。

老農夫趕緊上前去試探鼻息,急急按了幾下胸口,見這人吐了些水,微弱地發出咳嗽聲,才轉驚為喜,“還好,沒死呢!”

好在離家不遠,這人面孔年輕,二十歲上下,兩個老人也能將他搬到板車上去,帶回了家。

一到門前,婦人高聲呼喚自己兒子,“阿廣!快出來!”

阿廣四十多歲,皮膚黝黑,也是個莊稼漢。

他上手去扶,手上一片粘膩,擡起手掌一看,驚叫道:“他流了好多血!快拿帕子和熱水!”

雞飛狗跳好一陣,這家人才安坐下來。

阿廣說道:“你們怎麽出趟門,還撿了個投河的,上次出去,差點把小叫花子都帶回家!我們又不是什麽富裕的人家,東一個西一個,我們哪裏救得起啊!”

老農夫嘆了口氣,說:“遇到個還有救的,就裝作沒看見?等他醒了,找到他的親人,讓他走就是了。”

阿廣說:“我們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還要養活別人?”

他的母親也勸說道:“你看他年紀輕輕,就這麽死了多可憐——他腦袋上的傷嚴不嚴重?”

阿廣回頭看了一眼,說:“應該是撞到了石頭上,傷得不輕,還不知道能不能醒過來呢!”

這個半死不活的人,在三天後真的醒了過來。

他呆呆地坐了好一會兒,不聲不響。

老農夫端來些紅薯粥,準備餵些下去,從昨天開始,就已經能往下咽了,能吃的進去,就不會死了。

他一進屋,見這個人直直地盯著他。

老農夫又驚又喜,快步走過去,粥碗放在一旁,問道:“哎呀,總算醒了,你覺得怎麽樣?頭痛嗎?”

他這樣一問,這人才擡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後知後覺地露出吃痛的表情。

“什麽都不記得了?”阿廣震驚道,“那可怎麽辦,總不能讓他一直留在這裏吧?”

他母親往屋裏看了一眼,說:“你小點聲,看他一個孩子,多可憐啊,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你還要把他趕走啊?”

“他一直想不起來,還要一直留在家裏?”阿廣的聲音又拔高了。

老夫妻看了看對方,老農夫說:“先讓他住幾天,我和你娘去鎮裏請人寫張尋親貼,我看他啊,八成是從山崖上掉下來的,他的家人要找,一定會找到這裏來。”

阿廣噌地站起來,說:“您老說得輕巧,要是沒人找他?您就把他留著?”

“別嚷嚷了!”他父親露出不高興的神情,說道,“你急什麽,只讓他住三五天,要是沒人來找……就,再讓他走!”

高處摔落,大概是懸崖邊橫生的枝杈擋了幾擋,因此渾身是傷,卻保住了性命。

他自醒來就混混沌沌,不記得自己是誰,只有一些朦朦朧朧的人影,在他腦海的迷霧中穿來行去。

屋子只有那麽大,外面的爭吵他也聽得一清二楚。

想來,這些人的確與他素不相識,更何況還救了自己,實在不該再給人平白添麻煩。

就算這些人是他的什麽親人,話裏話外已經如此不歡迎,也沒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周遭風景都十分陌生,他不知道要往哪裏去,尋著有人走過的足跡,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聽到他們說什麽小鎮好尋人,這樣一通亂走,還真看見了一個頗為熱鬧的小鎮。

走了一路,沒有一個地方讓他覺得熟悉,他有點分不清楚,到底是從未來過這裏,還是也都忘記了。

外傷都好得差不多,頭倒是隱隱作痛不休。

天色漸晚,小鎮內仍然燈火通明,鑼鼓聲由遠及近。

循著聲音走過去,竟然這麽晚了還在舉行廟會。

滿魚站在人群中看雜耍,聽見細細簌簌的聲響,側目一瞧,一只細木棍正在挑旁別人的錢袋。

前面這人還在喝彩,完全沒有察覺。

滿魚擡手一抓,帶著小賊往前一跌。

可錢袋順著木棍,已經滑到了賊的手裏。

被偷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一摸腰包,大聲嚷嚷起來:“有賊啊!”

賊人見情形不妙,轉身就逃。

四遭擁擠,滿魚下意識躍身一跳,輕飄飄地擋住了小賊的去路。

他自己還有些驚奇,看了看自己的手:原來還會這個?

“多管閑事!”

那賊出拳就打,滿魚側身一躲,出手一抓一擰,那人痛叫一聲,擡腳便踢。

兩人鬥了幾個來回,滿魚終於弄明白了自己的身手,不再和他客氣,一腳飛踹,正中賊人胸口,賊人大叫一聲,轟然一聲倒地。

他上前拿回了錢袋,遙遙扔回,才猛然想起,自己此時是真的身無分文。

自己身上的衣裳都讓掛破了,現在穿著的還是人家的。

如果真是從崖上墜入河中,更不要想能找到隨身的什麽東西了。

周圍的喝彩聲還未停歇,那賊人竟然來了幫手。

被偷的那人一見不好,忙說:“你快走吧!他們這些人在這裏盤踞久了,誰也不怕,你對付不了那麽多人!還是快走吧!”

街上擁擠,那幾人輕功身法不錯,一躍便到了他的面前。

領頭的上下打量他一遍,說道:“從來沒人敢管我們的閑事!你是哪裏來的毛頭小子,這樣不知天高地厚!”

滿魚也略微打量了一眼,說:“看你們幾位,身手都不錯,做什麽不好,要做小偷小摸的事。”

吃了虧的正在氣頭上,怒道:“大哥,別和他廢話!”

說著話,他便擡手一掀,滾燙的銅鍋滿裝著熱湯迎面飛來。

滿魚抓過身旁的木桌,一擡一推,撞得銅鍋搖搖晃晃地換了方向,嘩啦一聲潑了幹凈。

那幾人一陣陣慘叫,飛身一躍就要出手。

滿魚也轉身一躍,踩上了房頂。

幾人叮叮當當打了幾個回合,引來一大片人觀看。

滿魚還在抽空想,這也算是賣藝了,不知道能不能賺點賞錢,不至於餓肚子。

滿燕順著河水找了幾天,經過小鎮,見天色已晚,要找個落腳地。

順著熱鬧的街道沒走多遠,就瞧見一群人皆伸著脖子向上看。

他也看過去,只見四五人圍堵一人,鬥得正酣。

看了些會兒,實在看不得以多欺少,略微打聽了兩句,滿燕便再也沒有猶豫,飛身上了屋頂。

兩人四拳齊上,那幾個的纏鬥功夫漸漸沒了功效。

最後一人眼見同伴都摔落下去,驚惶地四處一看,自己縱身跳了下去。

滿燕松了口氣,看見那人背對著自己,彎下腰去看摔落的那幾人的慘狀,上前去要打個招呼。

卻在對方轉過臉時,楞在了原地。

滿魚看對方不說話,想起對方也算是幫自己解了圍,先拱手道:“多謝你了。”

說罷飛身一躍,離開了屋頂。

滿燕猛然回過神,也一躍而下,忙追上去,撥開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急道:“你跑什麽啊!又搞哪一出啊!”

滿魚有些奇怪地看看他,說:“我知道你幫了我,可我實在身無分文,沒法請你喝酒了。”

滿燕說道:“這些天,我沿著下游找,到處問,真怕你真有個好歹。小魚,你從那麽高的地方掉進河裏,現在還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一定是上天保佑!”

“你怎麽知道我落水?”

滿燕有些傻眼,好半天才說:“我知道,你走是為了不連累我,可現在已經沒事了!你不要再玩這一套了,行不行?我都要被你慪死了!”

滿魚抽回自己的手,說:“你慢點說話,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

滿燕漸漸靜下來,看他神色不似作假,頓時慌了神,急急地問:“你……你這是怎麽了?受傷了嗎?傷到哪裏了?怎麽好像不認識我了。”

滿魚見他模樣誠摯,不似壞人,但也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把自己記憶全失之事說出,誰知道對方會不會對著自己胡說八道呢。

滿燕真是心急如焚,說:“你真不記得了?什麽都不記得了?你知道你自己是誰嗎?”

“你……怎麽知道,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那我是誰?”

滿魚說:“根本不認識你,你不要再試探我了。”

滿燕嗷了一聲,焦躁地踱了一圈,才說:“就當你不認識我,那你自己是誰?”

滿魚說:“你不要以為剛剛幫了我,就什麽都能打聽,誰知道你和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完了,問題大了!

滿燕急得在身上搜尋一圈,猛地抓起荷包,說:“你看這個!我們是有一對的,我的是飛燕踏梅,你的是紅魚戲蓮……”

他說到這裏,忽見他腰間空空。

荷包也丟了。

也是,那麽高的山,那麽急的水,人好好的已是難得。

滿魚對他的耐心告罄,轉身就要走。

滿燕忙追上去,說:“你身上一分錢也沒有吧,吃什麽?住哪裏?”

這還真是個問題,滿魚一時沒作聲。

滿燕再次露出笑臉,說:“這樣吧,我付你銀錢,你陪我在這兒逛一逛,行嗎?”

滿魚思考半晌,說:“你不會是想把我買走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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