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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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安這次派到桃縣的人,叫邢才,是邢雲的堂弟。他把東西交給紀美花之後,就一直在客棧住著,然後每天出來溜達著打聽消息。

公子好長時間不來,得到的消息都是通過別家傳過去的,難免有差錯的時候。邢才這次來,一是為了送東西,二也是想仔細打聽打聽李長安離開之後高家發生的事情,順便再看看這桃縣有沒有值得提攜的,在這裏安插個人。

可別說李長平來了,他們就放心了!

這庶出的能跟嫡出的一條心?

鬼都不信!

安插個人,也有順便監視李長平的意思。

不過他不能在桃縣多待,京都那邊的事情多著呢。盡早安排好這邊,他就得回去了。

算算日子,他給高家送信也過去好幾天了。那高姑娘就算有再多話要對自家公子說,這會兒也該寫完了。邢才想了想,就打算今天上門取信。

誰知道剛出客棧,就看見了高姑娘的親娘。他正猶豫著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就見紀美花朝他這邊走過來。直到人都在他跟前站定了,邢才這才反應過來:“大娘,您是來找我的?”

“嗯。”紀美花冷漠地點點頭,然後伸手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來,說道,“這是回信,帶回去給那個臭小子吧。”

臭小子?

邢才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說自家公子嗎?

自家公子從小就是個聰穎俊秀的,不管是夫子還是老爺、老太爺,就沒有一個說他不好的。怎麽到了這高姑娘的親娘這裏,就成了不招人待見的臭小子了?

就算公子對她閨女有企圖吧,可公子這樣的人才,放在哪家丈母娘眼裏不是極中意的女婿人選呢?

見這人只楞著發呆,紀美花有些不高興,“不要?那就算了。”說著,她就打算把信再塞回去。

邢才一聽,趕緊上手奪了過來,嘴裏叫道:“要要要,怎麽敢不要呢?這可是高姑娘寫給公子的信,小的可不敢拒了。”

紀美花心裏冷哼一聲,也沒多說,就走了。

邢才站在原地想了想,這回信有了,要安插的人也差不多選定了,那自己是不是馬上就可以回京都了?

要知道選婿大宴這會兒已經開始了,公子那裏要忙的事情多著呢。這公主選女婿也不是一次宴會就能定下來的,不過是把人召集起來都讓她過過目,然後挑選出幾個中意的,再經過考核、淘汰,最後通過終選的,才是這大昭皇朝的第一任駙馬。

把信送了出去,紀美花自覺就了了心事。她在街上溜達著轉了會兒,就回家了。途中,還撞見韓當了。可那人就跟不認識她一樣,只冷冰冰跟看陌生人一樣看了她一眼,就轉頭走了。

紀美花當時嚇得血液都凝固了,直到韓當走的都見不著影兒了,她才長舒口氣,搓搓有些僵硬的臉,邁著步子回家。

看這表現,就知道這人還在那天的陰影中沒拔出來呢。

一時半會兒的,也真不用再擔心安全問題了。

閨女高玉鳳還沒回來,兒子又在讀書用功,紀美花自己有些無聊,就幹脆去地窖挖了棵白菜出來,準備剁了包餃子。前兩天買了幾斤肥肉熬豬油,剩下的油渣可還沒動呢。這東西配著白菜一起調餡,香的很。

面是白的黑的摻著來的,雖然不好看,可吃起來都一樣。

這裏人過得日子,比之他們那時候的七八十年代還困難。紀美花家裏雖然有錢,仍是不敢頓頓吃白面的。就怕被有心人看在眼裏,鬧出事兒來。要知道財帛動人心,他們家裏兩個女人,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對那些膽大包天的亡命之徒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威懾力。

要說紀美花這麽小心,還是有緣故的。

過年那一陣,她大包小包買了不少東西,還都是米面糖茶、肉、布料這些硬貨,估計就被人看在眼裏了。可他們這青田巷住著捕快,還就在他們家隔壁,過年的時候衙門也休息,隔壁的捕快成日在家,是以也沒人敢下手。

等到衙門重新上班了,隔壁的捕快有幾天忙,夜裏都在衙門值守,這有心人就上門了。

只是他們沒想到,那時候李家兄弟已經幫紀美花在墻頭插了鋒利的碎瓷片,幾個人一扒墻頭,就“啊啊”地慘叫跌了下來。摸黑來幹壞事,自然沒打燈籠。幾個人只知道兩手劇痛,摸起來黏膩膩的,生怕手廢了,也不敢多待,只狠狠“啐”了這家一口,心裏發下毒誓日後必要報仇,就緊趕著跑了。

你道紀美花是怎麽知道的?

夜裏那幾聲慘叫她是沒聽到,只第二天清掃門口的落雪的時候,發現了墻角還沒被遮蓋全的腳印,順著墻壁往上看,自然就發現了那潔白的碎瓷片上的殷殷血跡。

紀美花當時心裏就“咯噔”一聲,嚇得腿都快走不動了!

還是高玉鳳起床熱好飯,在竈房門口喊她,她才回過神,顫巍巍地喊了聲:“玉鳳啊!”那聲腔嚇人的啊,高玉鳳當時就飛奔出來了,生怕她親娘出了什麽事兒。

到了門口,順著親娘的目光往上看,高玉鳳的心也沈了沈。只不過她到底年輕,膽子大,又知道有個韓當罩著自己一家,是以心裏沒有那麽害怕,還很鎮定地攙著紀美花回了屋。

三個人湊在一塊兒想了想,都覺得可能是太招搖的緣故。

要知道他們家的麻辣串攤子和餛飩攤一天天的人總是不斷,那銅板收的,嘩啦啦的。可不就招人眼紅嗎?!

可是沒辦法啊,不掙錢怎麽過日子啊!

最後,除了節省開支低調過日子和找機會養條狗,三人也沒想出什麽確實有用的招數來。心底,他們只盼著有隔壁那兩個捕頭在,那些宵小之輩不敢太張揚!

不過從那兒以後,紀美花再逛街買東西就低調了不少。肉食鋪子,也不像以前一樣,三五天就去割斤肉了;買米買面的時候,也是糙米黑面都買了,再不敢只顧著享受,只吃白面和精米了。

加上那一陣子她出門韓當總跟著她,估計也震懾了不少人。

反正從那兒以後,她是沒發現再有人敢扒自家墻頭了!

她卻是不知道,那晚扒墻頭的幾個人,傷得都不輕。一雙手用力地按在了墻頭上,直接就被插在上面的瓷片給戳穿了。現在,那些人養傷都來不及,又哪裏顧得上再光顧青田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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