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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滄江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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瀾滄江畔

南疆的瘴氣散時,蕭燼臨正站在瀾滄江的竹筏上。江沈壁遞給她個竹筒,裏面裝著周伯新配的驅蟲藥粉,粉末混著艾草的清香,在潮濕的空氣裏漫開。

“前面就是瀑布了。”江沈壁指向遠處的水霧,陽光穿過水幕,在江面折出道七彩虹橋。他突然從懷裏掏出張泛黃的圖紙,是從南楚太子營帳裏搜出的藏寶圖,“按圖上的標記,溶洞入口就在瀑布後面的崖壁上。”

竹筏駛近瀑布時,水汽撲面而來,打濕了兩人的衣袍。蕭燼臨突然拽住江沈壁的衣袖,指向崖壁上的藤蔓——那裏有處明顯被人砍過的痕跡,斷口還很新鮮。

“有人比我們先到。”她的軟劍瞬間出鞘,劍身在水霧裏泛著冷光,“看斷口的樣子,應該是北狄的彎刀砍的。”

江沈壁迅速調整竹筏方向,將船劃到瀑布右側的礁石後。兩人攀著濕滑的巖壁往上爬,剛靠近溶洞入口,就聽見裏面傳來爭執聲。

“這寶藏本就是我們北狄的!當年若不是南楚偷襲,怎會被他們藏在此地!”是個粗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草原口音。

“放屁!”另一個聲音尖利如鼠,“國璽上刻著南楚圖騰,分明是你們偷了我們的國寶!”

蕭燼臨與江沈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了然。看來是北狄殘餘勢力與南楚敗兵在此爭奪寶藏,倒省了他們不少功夫。

江沈壁突然吹了聲呼哨,是約定的信號。藏在下游的陳叔立刻帶人點燃火箭,箭矢拖著焰尾射向溶洞上方的藤蔓——那裏纏著幾捆浸過桐油的幹草,是他們提前布置的。

火借風勢,很快在洞口燃起道火墻。溶洞裏的人見狀大亂,紛紛往洞口湧。蕭燼臨的軟劍如靈蛇出洞,瞬間纏住最前面那人的腳踝,借力將其甩進江裏。江沈壁則拔劍守住洞口,劍光掃過之處,無人能進。

“裏面有多少人?”蕭燼臨問剛被擒住的南楚士兵。

“不、不知道……”士兵抖得像篩糠,“只知道領頭的是北狄的骨都侯,還有南楚的三皇子。”

江沈壁突然想起在鷹嘴灣截獲的密信,骨都侯正是當年與太子勾結的北狄將領,而南楚三皇子,據說與李侍郎私交甚密。他突然笑了:“看來這些人是想把寶藏分了,再招兵買馬卷土重來。”

蕭燼臨的軟劍突然指向溶洞深處:“裏面有動靜。”

只見黑暗中緩緩走出個人,手裏舉著個鎏金盒子,盒子上的鳥形紋在火光下閃著詭異的光。是南楚三皇子,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弓弩手,箭尖都對準了洞口。

“江公子,蕭統領,別來無恙?”三皇子笑得陰惻惻,“既然來了,不如進來坐坐?這盒子裏的東西,或許你們會感興趣。”

江沈壁剛要邁步,就被蕭燼臨拽住。她指向三皇子腳下的地面——那裏的石板顏色略淺,顯然是塊活動機關。

“不必了。”蕭燼臨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若想活命,就把盒子放下。否則,這溶洞塌了,誰也別想出去。”

三皇子的臉色瞬間變了。他顯然沒想到對方會發現機關,一時間竟不知所措。就在這時,北狄骨都侯突然從側面沖出,彎刀直刺三皇子後心:“這寶藏是我的!”

兩人纏鬥在一處,弓弩手們見狀紛紛調轉箭頭,溶洞裏頓時亂作一團。江沈壁趁機拽著蕭燼臨沖進溶洞,軟劍纏住個弓弩手的手腕,順勢奪過弓箭,反手射向機關的鎖鏈。

“轟隆”一聲,活動石板突然下陷,露出下面的暗河。正在纏鬥的兩人猝不及防,雙雙墜入暗河,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卷走。

蕭燼臨打開鎏金盒子時,楞住了——裏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塊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著北狄與南楚的圖騰,背面還刻著行小字:“永和三年,兩國盟誓,共護瀾滄。”

“是當年兩國簽訂的和平盟約。”江沈壁認出玉牌上的字跡,“我父親的風物志裏提過,永和三年,北狄與南楚曾在此會盟,約定永不相攻。”他突然將玉牌舉過頭頂,對著殘餘的士兵朗聲道,“你們的先祖尚且知道和平可貴,你們卻為了虛無縹緲的寶藏自相殘殺,不覺得羞恥嗎?”

士兵們面面相覷,紛紛放下了武器。

離開溶洞時,夕陽正沈入江面。江沈壁將玉牌交給陳叔:“把它送到京城,交給陛下。或許,這才是最該留在史書裏的東西。”

蕭燼臨望著遠處的篝火,那裏的士兵們正圍著篝火唱歌,有北狄的牧歌,也有南楚的漁謠,歌聲混在一起,竟格外和諧。她突然對江沈壁笑道:“你看,其實他們本可以好好相處的。”

江沈壁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江風的涼意:“以後會的。”

三年後,瀾滄江畔建起了座新的城池,取名“長安”。蕭燼臨站在城樓上,看著百姓們在集市上交易——北狄的牧民帶來了皮毛,南楚的漁民帶來了海產,孩子們圍著貨攤嬉笑打鬧,臉上再也沒有了當年的恐懼。

“在想什麽?”江沈壁披著件月白披風走過來,手裏捧著碗熱湯,“周伯新熬的姜湯,說是今年冬天會特別冷。”

蕭燼臨接過湯碗,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她指向城門口的石碑,上面刻著那枚和平玉牌的圖案:“昨天收到京城的信,說陛下把玉牌放進了太廟,還下旨減免了南疆三年的賦稅。”

“小石頭也該回來了。”江沈壁望著遠處的官道,“他去遼東學習兵法,算算日子,也該結業了。”

話音剛落,就見隊人馬從官道上走來,為首的少年騎著匹白馬,身披銀甲,正是長大成人的小石頭。他看到城樓上的兩人,立刻翻身下馬,朝著城樓的方向深深一揖。

“蕭大哥,江大哥,我回來了!”小石頭的聲音響亮,帶著少年人的意氣風發,“遼東守軍讓我帶句話,說北狄的新可汗想親自來長安拜訪,商議互市的事。”

蕭燼臨與江沈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笑意。江沈壁突然從懷裏掏出個木盒,裏面是兩把短劍,劍柄上分別刻著“蕭”“江”二字。

“這是給你的。”他將短劍遞給小石頭,“以後,長安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小石頭接過短劍,眼眶突然紅了:“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的期望!”

冬日的陽光落在三人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蕭燼臨望著遠處的瀾滄江,江水依舊奔湧,卻再也沒有了當年的戾氣。她突然想起在京城鐘樓的那個夜晚,江沈壁舉著劍說“要讓天下人都信公道”,如今,他們做到了。

江沈壁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笑了笑:“等開春了,我們去看看海吧?聽說今年的桃花開得特別好。”

“好啊。”蕭燼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種歷經歲月沈澱的安穩。

城樓下傳來熟悉的鐘聲,依舊是三聲長鳴,在長安的上空久久回蕩。蕭燼臨知道,這鐘聲裏,有過去的傷痕,有現在的安寧,更有未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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