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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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碑前的桃樹抽出新芽時,蕭燼臨收到了暗衛營送來的密報。他展開卷著的紙條,指尖在“江南水患”四個字上頓了。

“又出事了?”江沈壁正蹲在碑前除草,聞聲擡頭時,額角沾著片桃花瓣。

“江南決堤,流民已經到了淮河邊。”蕭燼臨將密報遞過去,“戶部說糧倉空了,撥不出賑災糧。”

江沈壁看完密報,突然笑了:“去年冬天太子倒賣的那批軍糧,剛好夠江南用三個月。”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我去趟東宮,庶人趙珩總得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點代價。”

蕭燼臨拽住他的衣袖:“陛下剛松口說‘念及舊情’,你這時候去逼問,怕是會觸怒龍顏。”

“那就讓流民去叩宮墻。”江沈壁的眼神很亮,“百姓要的不是仁慈,是活路。”他突然從懷裏掏出張地圖,“陳叔查到,太子把糧食藏在江南的私庫裏,鑰匙在他貼身太監手裏。”

三日後,蕭燼臨帶著暗衛南下時,江沈壁果然領著十幾個流民代表跪在了宮門外。百姓舉著“求陛下開倉”的木牌,聲浪越過宮墻,驚得檐角的銅鈴叮當作響。

陛下在殿內聽著外面的呼聲,手裏的朱筆懸在奏折上遲遲未落。江沈壁隔著宮門喊道:“陛下可知,當年我父親被流放前,將家中最後五百石糧分給了災民?他說,百姓的肚子填不飽,這江山再穩也會塌!”

宮門“吱呀”一聲開了。傳旨太監捧著黃綢包裹的鑰匙走出來,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陛下有旨,準江沈壁取用江南私庫糧,所花銀錢,由內帑補足。”

江沈壁接過鑰匙時,瞥見太監袖口沾著的藥渣——是治療肺疾的藥材,和當年父親咳血時喝的一個味道。他突然明白,這位看似昏聵的君王,或許早就把賬算得清清楚楚。

江南的水退下去時,蕭燼臨在堤壩上撞見了江沈壁。他正光著腳和百姓一起搬石頭,褲腿卷到膝蓋,小腿上沾著泥。

“你怎麽來了?”蕭燼臨遞過水壺

“陛下讓我來給你當副手。”江沈壁灌了口水,指著遠處新搭的草屋,“陳叔帶舊部在那邊開了荒地,說要教流民種耐旱的谷子。”他突然從懷裏摸出個油紙包,“周伯烤的糖糕,給你留的。”

糖糕還帶著餘溫,蕭燼臨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時,突然想起那個偷藏糖糕的少年。他擡頭看向江沈壁,對方正望著夕陽笑,側臉被晚霞染成暖金色。

“等水患平息,去看看海吧?”蕭燼臨突然說。

“好啊。”江沈壁的聲音被風吹得很輕,“聽說海邊的日出,比鐘樓的晨光還亮。”

遠處傳來孩童的嬉笑聲,幾個剛從洪水裏獲救的孩子,正圍著紀念碑前的桃樹轉圈。蕭燼臨望著那片晃動的身影,突然覺得,所謂的公道,從來不是刻在碑上的名字,而是活著的人能笑著走向明天。

江沈壁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向天邊——最後一縷晚霞正落在“江”“蕭”二字的旌旗上,獵獵風聲裏,仿佛有無數聲音在應和著新生的希望。

海邊的風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得旌旗獵獵作響。蕭燼臨站在棧橋上,看著江沈壁正和幾個漁民模樣的人說著什麽,手裏比劃著船帆的形狀。

“在說要修新船。”江沈壁走過來,手裏多了個貝殼,遞給他,“這一帶的漁民說,去年臺風刮壞了不少漁船,今年的漁汛怕是要受影響。”

蕭燼臨摩挲著貝殼上的紋路:“暗衛營查到,沿海的官船被人私自改造成了貨船,走私海鹽。”他頓了頓,“背後的人,是戶部侍郎。”

江沈壁挑眉:“又是太子的舊部?

“不止。”蕭燼臨從懷裏掏出份賬冊,“他還和北狄的殘餘勢力有往來,用海鹽換戰馬。”

海浪拍打著礁石,濺起的水花打濕了褲腳。江沈壁望著遠處的海平面:“看來這天下,還沒徹底太平。”他轉頭看向蕭燼臨,眼裏帶著笑意,“不過也好,省得無聊。”

兩人回到鎮上時,正撞見一隊官差在催收漁稅。一個老漁民跪在地上,手裏舉著個空米袋,哭得幾乎喘不過氣:“大人,真的沒有餘糧了,再收稅,我們全家都要餓死了!”

官差一腳踹翻米袋,厲聲喝道:“少廢話!上面的規矩,抗稅者斬!”

江沈壁剛要上前,被蕭燼臨拉住。他朝街角努了努嘴,那裏有個穿粗布衣服的年輕人,正偷偷用炭筆在墻上寫著什麽。走近一看,是“官逼民反”四個歪歪扭扭的字

“是去年江南水患時救下的流民。”蕭燼臨低聲道,“看來他們已經在聯絡百姓了。”

江沈壁突然笑了:“那就讓他們鬧一鬧。”他轉身往碼頭走,“我們去拆了那些走私的貨船。”

深夜,碼頭燃起熊熊大火。被改裝的貨船在火光中劈啪作響,照亮了半邊夜空。蕭燼臨站在岸邊,看著江沈壁從火光裏走出來,臉上沾著煙灰,眼裏卻亮得驚人。

“戶部侍郎的人很快就會來。”蕭燼臨遞給他塊幹凈的布,“我們得先找到證據。”

“證據在漁民手裏。”江沈壁擦著臉,“他們早就記下了每次走私的時間和數量,就等一個機會。”

果然,沒過幾日,沿海的漁民就聯合起來,舉著寫滿罪證的木牌,湧向了府衙。戶部侍郎的人想鎮壓,卻被突然出現的暗衛攔住。

蕭燼臨站在府衙的屋頂上,看著下方的百姓歡呼雀躍,轉頭對江沈壁說:“你看,百姓自己就能守住公道。”

江沈壁望著遠處的海平面,那裏正升起一輪朝陽,金色的光芒灑滿海面。他笑了笑:“是啊,只要有人願意站出來,就總有希望。”

海風再次吹來,帶著新生的氣息。蕭燼臨知道,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他們的路,還很長,但只要身邊有彼此,就什麽都不怕。

兩人並肩站在屋頂上,看著朝陽一點點升起,將整個小鎮染成溫暖的金色。遠處的漁船已經出海,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像是在書寫著新的故事。

海邊的晨霧還未散盡時,蕭燼臨已站在碼頭的礁石上。暗衛營的密信就揣在他懷裏,信紙邊緣被海風浸得發潮,上面“北狄殘部勾結海盜”七個字卻依舊刺眼。

“在想什麽?”江沈壁提著兩串剛烤好的魚走過來,竹簽上的油脂滴在礁石上,很快被海風舔舐幹凈。他將其中一串遞給蕭燼臨,“剛才看到巡海衛的船往東南方向去了,帆上掛著黑旗——那是發現海盜蹤跡的信號。”

蕭燼臨咬了口烤魚,魚肉的焦香混著海鹽的鹹澀在舌尖散開:“暗衛營在北狄俘虜口中審出個名字,‘夜隼’。據說此人原是太子豢養的死士,去年太子被廢後帶著殘餘勢力逃到了海上,專靠劫掠官船為生。”他頓了頓,指尖在礁石上劃出個簡易海圖,“上個月被劫的三艘漕船,都載著送往遼東的軍糧。”

江沈壁的目光落在海圖上的“鷹嘴灣”:“這裏水流湍急,是海盜最常出沒的地方。陳叔前幾日去遼東送糧,說那邊的守軍已經斷糧三天了。”他突然笑了笑,將剩下的魚骨扔進海裏,“看來我們得管管這檔子事。”

兩人正說著,碼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個穿巡海衛制服的小吏跌跌撞撞跑來,見到蕭燼臨時撲通跪下:“蕭統領!江公子!鷹嘴灣發現海盜船!足足有二十艘,正往這邊來!”

蕭燼臨迅速站起身:“鎮上的百姓呢?”

“都躲進祠堂了。”小吏的聲音發顫,“衛指揮使帶著人在灣口抵抗,讓小的來報信,說、說請您務必守住碼頭的火藥庫!”

江沈壁已經轉身往祠堂跑:“我去組織百姓轉移,你去火藥庫。”他跑出去幾步又回頭,從懷裏掏出個哨子塞進蕭燼臨手裏,“這是陳叔新改的信號,長吹三聲是需要支援,短吹五聲是……”

“是你我約定的撤退信號。”蕭燼臨接過哨子,指尖觸到他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握劍和搬糧磨出來的,“放心,我不會讓火藥庫炸了。”

等蕭燼臨趕到碼頭時,灣口的海戰已經打響。海盜船的火炮正往岸上轟,巡海衛的小船在浪裏顛簸,像片隨時會傾覆的葉子。他繞到火藥庫後面,見幾個海盜正試圖用斧頭劈開鐵門,突然吹了聲呼哨——藏在暗處的暗衛立刻射出弩箭,將那幾個海盜釘在門板上。

“守住兩側的通道!”蕭燼臨躍上倉庫頂的橫梁,抽出腰間的軟劍,“沒我的命令,不許放任何人靠近!”

話音剛落,就見艘最大的海盜船沖破防線,直沖向碼頭。船頭立著個黑衣人影,手裏的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蕭燼臨認出那人腰間的銀狼令牌——正是太子舊部的信物。

“蕭統領別來無恙?”黑衣人放聲大笑,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當年太子殿下沒殺了你,倒是讓你成了氣候。”

蕭燼臨沒說話,只是將軟劍挽了個劍花。他認出這人是夜隼,三年前在暗衛營的刑房裏見過——那時對方還是太子身邊的紅人,親手折磨死了三個試圖揭發走私的暗衛。

夜隼突然揮刀指向火藥庫:“聽說這裏藏著足以炸平半個海灣的火藥?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把火藥交出來,我就饒了鎮上的百姓。”

“你覺得我會信?”蕭燼臨的劍尖對準他的咽喉,“當年你在京郊活埋流民時,可沒講過條件。”

夜隼的臉色瞬間沈下來:“看來是談不攏了。”他突然吹了聲口哨,藏在船艙裏的海盜紛紛往岸上跳,“給我燒了碼頭!我看你們守不守得住!”

海盜的火箭射向倉庫的茅草頂,蕭燼臨迅速踢翻旁邊的水桶,將火澆滅。暗衛們與海盜廝殺在一處,刀刃碰撞的脆響混著海浪聲,在灣口回蕩。

就在這時,祠堂方向突然傳來鐘鳴——是三聲急促的短音,是求救信號。蕭燼臨心裏一緊,剛要吹哨子,就見江沈壁從倉庫後面跑出來,後背插著支箭,血順著衣襟往下滴。

“祠堂被圍了!”江沈壁扶住墻喘氣,“他們分了隊人馬繞後,百姓被困在裏面!”

蕭燼臨迅速點了五個暗衛:“你們守住倉庫,我去祠堂。”他剛要走,就被江沈壁拽住。

“別沖動。”江沈壁的聲音發啞,“夜隼故意引你去祠堂,倉庫才是他的目標。”他從懷裏掏出個油布包,“這是陳叔留下的炸藥,你把它藏在倉庫的夾層裏,等海盜進去就引爆。”

“那你怎麽辦?”

“我去引開他們。”江沈壁笑了笑,將腰間的玉佩塞給他,“這是我娘留的,你拿著。”他轉身往碼頭另一側跑,故意撞翻了堆著的漁網,“往這邊追啊!”

夜隼果然中計,帶著半數海盜追了過去。蕭燼臨迅速打開倉庫夾層,將炸藥埋在火藥桶下面,又在門口撒了圈火油。等他布置好陷阱,祠堂的鐘聲再次響起,這次是七聲連鳴——是召集人手的信號。

他趕到祠堂時,正見江沈壁被海盜圍在中間,後背的箭傷已經滲出大片血漬,卻依舊揮劍死守著大門。蕭燼臨抽出軟劍加入戰局,兩人背靠背站在一處,劍光交錯間,竟逼得海盜連連後退。

“你怎麽來了?”江沈壁的呼吸有些急促。

“祠堂的百姓都撤了?”

“蕭逸宸帶著他們從密道走了,往遼東方向。”江沈壁一劍挑飛個海盜,“我們也該撤了,火藥庫的引線該燒到盡頭了。”

兩人且戰且退,剛跑出祠堂,就聽見碼頭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染成橘紅色。海盜們見狀大亂,夜隼又驚又怒,揮刀就朝兩人砍來:“我要你們陪葬!”

蕭燼臨側身避開,軟劍纏住他的刀身。江沈壁趁機抽出腰間的匕首,狠狠紮進夜隼的肋下。夜隼難以置信地倒下時,遠處傳來巡海衛的號角聲——是援軍到了。

海風卷著硝煙的味道撲面而來,江沈壁靠在墻上,突然咳出一口血。蕭燼臨趕緊扶住他,撕開他的衣襟,見那支箭已經穿透了肩胛骨,傷口周圍泛著黑紫色。

“箭上有毒。”蕭燼臨的聲音有些發顫,從懷裏掏出解毒丸塞進他嘴裏,“堅持住,我們去找周伯。”

江沈壁抓住他的手,指尖冰涼:“祠堂後面的地窖裏,藏著北狄和戶部侍郎勾結的賬本……你去取出來,交給陛下……”

“我不娶,要走一起走。”蕭燼臨將他打橫抱起,大步往鎮上的藥鋪跑。陽光穿過硝煙落在兩人身上,他突然想起江沈壁說過的話——真正的劍客不是要贏,是要護著身後的人。

此刻他才明白,原來愛著一個人,是寧願自己流血,也不願見對方受一點傷。

周伯的藥鋪裏彌漫著濃重的草藥味。蕭燼臨將江沈壁放在榻上時,對方已經昏迷過去,嘴唇泛著烏青色。周伯剪開他後背的傷口,眉頭瞬間皺起:“是‘牽機引’,北狄最毒的箭毒,三個時辰內不解,神仙也難救。”

“有解藥嗎?”蕭燼臨的手緊緊攥著衣角”

“解藥需要七種草藥,其中‘雪線蓮’只有鎮上的祠堂有。”周伯迅速拿出銀針,刺入江沈壁的幾處大穴,“你快去取,我用銀針吊著他的性命。”

蕭燼臨剛跑出藥鋪,就見蕭逸宸帶著幾個百姓跑過來,手裏捧著個沾著泥土的箱子:“哥!我們在密道裏找到這個,上面刻著江字!”

箱子裏是本泛黃的賬冊,還有封信。蕭燼臨迅速翻開賬冊,裏面詳細記錄著戶部侍郎與北狄交易的時間和數量,甚至還有太子被廢前親筆寫的批文。信是江沈壁的父親寫的,字跡蒼勁有力,說發現太子勾結外敵,恐遭滅口,特將證據藏於祠堂地窖,望後世有忠義之士能為江家昭雪。

“祠堂裏的雪線蓮在哪?”蕭燼臨合上賬冊。

“在後院的假山下面!”蕭逸宸指了指祠堂的方向,“但那裏還有海盜的殘餘勢力!”

蕭燼臨將賬冊交給蕭逸宸:“你把這個交給巡海衛指揮使,讓他快馬加鞭送進京。我去取雪線蓮。”

祠堂的後院已是一片狼藉。幾個海盜正圍著假山翻找,嘴裏罵罵咧咧。蕭燼臨抽出軟劍,悄無聲息地繞到他們身後,劍光閃過,幾個海盜還沒反應過來就已倒地。

他在假山下面找到個暗格,裏面果然放著株雪線蓮,花瓣上還沾著晨露。剛要起身,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夜隼,他胸口插著匕首,卻依舊站得筆直,像頭瀕死的狼。

“沒想到你還能找到這裏。”夜隼的聲音嘶啞,“那賬冊,是江尚書畢生心血吧?可惜啊,他到死都沒等到昭雪的那天。”

蕭燼臨將雪線蓮揣進懷裏,握緊軟劍:“你為什麽要幫太子?他都已經被廢了。

“因為我欠他一條命。”夜隼突然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當年我全家被誣陷通敵,是太子救了我。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他的。”他突然揮刀沖過來,“今天我殺不了你,也要毀了那賬冊!”

蕭燼臨側身避開,軟劍直刺他的咽喉。夜隼卻不閃不避,反而往前一送,刀刃穿透他的身體時,他突然抓住蕭燼臨的手腕,將一枚令牌塞進他手裏:“這是……北狄王庭的密信……藏在……鷹嘴灣的暗礁下……”

話音未落,他已斷了氣。蕭燼臨看著手裏的令牌,上面刻著北狄的狼圖騰,與賬冊上的印記一模一樣。

回到藥鋪時,江沈壁已經醒了。周伯正在給他敷藥,見蕭燼臨進來,松了口氣:“幸好你來得及時,再晚一刻鐘,神仙也難救了。”

江沈壁看著他手裏的令牌,突然道:“夜隼給你的?”

“嗯。”蕭燼臨將令牌放在桌上,“他說鷹嘴灣的暗礁下有北狄王庭的密信。”

江沈壁沈默片刻,道:“明天我們去看看。”他頓了頓,看向蕭燼臨,“你後背的傷怎麽樣了?剛才在祠堂,我看見你被海盜的刀劃到了。”

“小傷而已。”蕭燼臨笑了笑,不想讓他擔心。

周伯在一旁聽著,搖了搖頭:“你們兩個啊,就是不知道愛惜自己。”他轉身去取藥,“蕭小子,你也過來,我給你處理下傷口。”

藥鋪的油燈昏黃,映著兩人的身影。蕭燼臨看著江沈壁後背的傷口,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鐘樓見到他的樣子——那時他舉著劍,眼裏滿是決絕,像株在絕境中掙紮的野草。而現在,這株野草終於有了可以依靠的人。

江沈壁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轉過頭笑了笑:“在想什麽?”

“在想,等這件事結束,我們去遼東看看吧。”蕭燼臨的聲音很輕,“陳叔說那裏的雪景很美。”

“好啊。”江沈壁的眼裏閃著光,“再去看看海邊的日出,你說過,比鐘樓的晨光還亮。”

窗外的海風輕輕吹著,帶著新生的氣息。蕭燼臨知道,這場仗還沒結束,但只要身邊有彼此,就什麽都不怕。

次日清晨,巡海衛的船載著兩人駛向鷹嘴灣。海面上還漂浮著昨日海戰的殘骸,陽光照在上面,泛著刺眼的光。

“暗礁在那邊。”蕭燼臨指著遠處的一片黑色礁石,“夜隼的令牌上刻著地圖,說密信藏在最大的那塊礁石下面。”

船剛靠近礁石,就見一群海鳥突然飛起。江沈壁握緊劍:“小心,有埋伏。”

話音未落,礁石後面突然沖出幾艘小船,上面站著的都是北狄士兵,手裏舉著彎刀。蕭燼臨迅速下令:“放箭!”

巡海衛的弓箭手立刻射出箭雨,北狄士兵紛紛中箭落水。但他們像是不怕死一樣,依舊往前沖。江沈壁突然註意到他們的船底綁著炸藥,臉色一變:“不好!他們要炸船!”

蕭燼臨迅速下令:“快撤!”

巡海衛的船剛往後退了幾步,就見北狄的小船紛紛撞上礁石,爆炸聲此起彼伏,掀起的巨浪幾乎要將他們的船掀翻。

等浪平息下來,兩人登上最大的那塊礁石,在下面找到個暗格。裏面是個銅盒,打開一看,裏面果然有封密信,還有份北狄的布防圖。

密信是北狄王寫的,說要在秋收後進攻中原,讓太子的舊部在內部接應,裏應外合。布防圖上詳細標註了北狄的兵力部署,甚至還有進攻路線。

“看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江沈壁的臉色凝重,“秋收還有一個月,我們必須盡快把消息送回京城。”

蕭燼臨將密信和布防圖收好:“巡海衛指揮使已經派人快馬加鞭送賬冊進京了,我們再派個人送這個,雙管齊下,陛下一定會相信。”

兩人正準備離開,突然聽見遠處傳來號角聲——是巡海衛的緊急信號,說有大批北狄戰船往這邊來了。

“看來他們是來搶密信的。”江沈壁握緊劍,“我們先走,讓巡海衛拖住他們。”

兩人跳上小船,剛劃出沒多遠,就見北狄的戰船追了上來。為首的船上站著個北狄將軍,手裏舉著望遠鏡,正是北狄王的弟弟,號稱“草原之狼”的巴圖。

“把密信交出來!”巴圖的聲音透過擴音筒傳來,震得人耳朵疼,“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蕭燼臨不理他,只是加快劃船的速度。江沈壁突然道:“你看前面的海霧,我們可以進去躲躲。”

前面的海面上彌漫著濃濃的霧氣,能見度不足五米。兩人將小船劃進霧裏,北狄的戰船果然失去了目標,在外面亂轉。

“這裏的水流很覆雜,他們不敢進來。”江沈壁松了口氣,“我們可以從另一邊繞出去,回鎮上。”

小船在霧裏緩緩前行,四周靜得只能聽見海浪聲。蕭燼臨突然想起夜隼的話,問道:“你說,夜隼最後為什麽要幫我們?”

“或許是他良心發現了吧。”江沈壁的聲音很輕,“每個人心裏都有善念,只是有時候被仇恨蒙蔽了。”他頓了頓,看向蕭燼臨,“就像我,以前滿腦子都是覆仇,直到遇見你,才知道還有比覆仇更重要的事。”

蕭燼臨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剛要說話,就見前面的霧裏駛出艘小船,上面站著個熟悉的身影——是陳叔。

“小少爺!蕭統領!”陳叔激動地喊道,“我在遼東接到消息,就趕緊趕回來了!”他將手裏的信遞過來,“這是遼東守軍的回信,說他們已經收到我們送去的糧食,還說北狄最近動作頻繁,讓我們多加小心。”

江沈壁接過信,看完後遞給蕭燼臨:“看來北狄真的要動手了。”

三人正說著,突然聽見外面傳來廝殺聲。陳叔臉色一變:“不好,北狄的人進來了!”

江沈壁迅速道:“陳叔,你帶著密信和布防圖先走,從暗道回鎮上,交給巡海衛指揮使,讓他立刻送進京。我和蕭燼臨拖住他們。”

“小少爺,這太危險了!”陳叔不肯走。

“這是命令!”江沈壁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必須把消息送出去,否則中原就危險了。”

陳叔只好點點頭,跳上另一艘小船,消失在霧裏。江沈壁和蕭燼臨則將小船劃到塊大礁石後面,握緊了手裏的劍。

很快,北狄的小船就駛了過來。巴圖站在船頭,四處張望:“給我仔細搜!一定要找到密信!”

江沈壁和蕭燼臨突然從礁石後面沖出來,劍光閃過,幾個北狄士兵應聲倒地。巴圖見狀大怒:“抓住他們!”

北狄士兵紛紛圍上來,兩人背靠背站在一處,與他們廝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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