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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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鹿比拿著剛打映出來還熱乎著的合同，回到辦公室。
只見華霏悠閑地坐在她的位置上，手裏捧著一杯不知道從哪來的咖啡。
鹿比將合同遞給她：“合同打印出來了，你簽完名後把違約金交了就行了。”
華霏沒有伸手，她眼神飄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鹿比，我不解約了。”
“仔細想想我們公司挺好的，沒必要因為他一個人選擇離開。”
鹿比面無表情：“他不是克你嗎？”
華霏不敢對上她的眼睛：“我耐克。”
鹿比仍沒有放過她：“影響你財運？”
華霏：“我待會去花鳥市場買幾顆發財樹回來種。”
話落，兩人皆陷入了沈默。
華霏知道這件事是自己不好，給鹿比添了不少麻煩，她正要擡頭和鹿比道歉。
突然，一道人影撲進她懷裏，抱著她的腰喜極而泣。
鹿比：“你終於想清楚了！”
“只要你願意留下來，今晚我就潛入總裁辦公室把咖啡機裏的咖啡全部換成黃連！”
華霏嘴角抽了抽，心裏的陰霾頓時散去不少。
她回抱了下經紀人，笑道：“好啊！那我不走了。”
鹿比連著確認了好幾遍，確定華霏真的不走後，面色都紅潤了不少。
她興奮的給自己法務部好友發信息，恨不得告訴所有人她不走了。
華霏看著她高興的模樣，眼裏閃過一抹愧疚：“對不起啊鹿比，給你添麻煩了。”
鹿比搖頭失笑：“請我吃頓飯我就原諒你。”
華霏點頭答應：“好！你想吃什麽都行。”
鹿比眨眨眼：“我要吃貴的。”
華霏全都笑著應下。
最後，鹿比直接將那份礙眼的合同放到碎紙機裏粉碎個幹凈，拉著華霏的手高高興興的吃飯去了。
華霏真的帶著鹿比去了家昂貴的私房菜館。
她再三和鹿比強調自己有錢，不會因為一頓飯就破產，鹿比才安心的吃起來。
等吃的差不多了，鹿比擦了擦嘴，正色道：“既然不走了，那我們接下來聊聊後面的工作安排。”
她隨手在手機上劃了幾下，將手機頁面顯示在華霏眼前。
那個頁面華霏並不陌生，那是她的賬號。
歷經差不多一個月的直播後，上面的粉絲量從最開始的個位數到現在的上萬。
鹿比嚴肅道：“現在粉絲量處於一個瓶頸，再怎麽直播也不會有大幅度的提升了。”
華霏坐直了身子，安靜的聽著。
鹿比雖然長的顯小，但她卻是不折不扣的金牌經紀人，能力出眾。
她的分析能給華霏帶來不少靈感。
鹿比：“打破平靜的方式是作品——”
“一個好的作品不僅能為你帶來流量，最重要的是能讓你走的更遠。”
好的作品？
華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腦子裏靈光一閃。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兩人深入交流了半小時，成功達成共識。
準備離開時，鹿比去廁所洗手，而華霏拿著手機去結賬。
華霏將付款碼頁面打開：“麻煩幫我結下帳。”
“好的。”服務生刷碼，支付成功。
華霏看著手機上彈出的扣款信息，目光一頓，和付款信息一同而來還有另外一條信息。
【媽】：周末回來一趟。
華霏抿了抿唇，眼神晦暗不明。
她將手機收好，看向從廁所回來的鹿比若無其事地笑道：“走吧。”
華家在京都郊外，遠離市中心，駕車過去需要一個小時。
華霏將車停好後，踏入家門。
今天人格外的齊，弟弟華耀染著一頭黃毛，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打游戲，嘴裏時不時冒出幾句國罵。
華父一臉怒容地坐在一旁，身旁的華母遞了杯茶給他，安撫下他的怒氣。
但好不容易緩和下的氣血在華霏進門那一刻，又重新翻湧上來。
他將手裏的茶杯狠狠地朝華霏的方向砸去，怒不可遏：“逆女，給我跪下！”
華霏往後退了一步，茶杯在她的腳邊炸裂開來，細小的碎片飛快擦過她裸露在外的腳踝，留下道道血痕。
她仿佛沒有感受到疼痛一般，輕笑一聲譏諷道：“華董，大清亡了沒有通知你嗎？”
動不動就想讓人下跪，腦袋後真就長了根辮子似的。
華父氣的臉通紅，手指不斷指著她喝道：“誰讓你和顧乘歸離婚的！你讓我們兩家的合作怎麽辦？”
合作？
華霏眼裏劃過一絲諷刺，到底是合作還是吸血，她還是清楚的。
華家這幾年靠著兩家的聯姻得了許多好處，靠著這些才堪堪擠入京都頂尖富豪圈內。
華父：“你現在就給我去和顧乘歸道歉，他會看在奕奕的份上原諒你的。”
華霏聽見奕奕的名字那一刻，氣笑了：“奕奕不是你拿捏顧家的籌碼！”
“婚我已經離了，你要是這麽舍不得顧家。”
她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建議你割了下面那玩意，自己嫁過去！”
華父被氣的一個後仰，抖著手指著她，說不出任何話來。
華母輕拍他的背，皺著眉看著華霏：“霏霏，你怎麽和你爸說話的，太不像話了。”
終於愈演愈烈的爭吵讓華耀舍得將游戲放下了。
華耀同樣將矛頭指向華霏，滿臉倨傲：“離婚？這些年你吃我姐夫的，喝我姐夫的，你離了顧家還能幹什麽？”
他打心裏就看不起自己這個姐姐，在他看來是華家和顧家給她帶來如今的財富和地位，她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華霏看著這一家三口相同的嘴臉，雖然早就對他們沒抱有任何希冀，但此刻他們那仿佛看仇人一樣的眼神還是讓她感到發寒。
但幸好，曾經雛鳥已經長成，無人能再將她困住。
華霏看著這鬧劇一般的場面，扯了扯嘴角：“行了，就這樣吧，你們這樣對我的自己心裏有數。”
“你們大可去找奕奕試試，我不介意讓全京都的人看看你們的真面目。”
華家是靠著一筆才欠款發的家，窮人乍富，哪怕現在有上億資產，骨子裏仍然全是自卑和諂媚。
他們這一家子，把臉面看的比命還重。
華霏拋下哪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夜色已晚，她開著車行駛在京都繁華的街道上，周遭紙醉金迷，而她眼裏卻生出無邊寂寥。
鬼使神差間，她將方向盤一轉，車子駛向了另一個方向。
*
次日，晨光熹微，陽光穿透玻璃窗灑在嫩黃的小雛菊上。
華霏身著簡單的白色外套黑褲子站在樓道處。
雜亂的樓道內堆著許多紙殼子，泛黃的墻面結著厚厚的蜘蛛網，並不隔音的墻壁還傳來樓上老頭幹嘔咳嗽的動靜。
華霏懷裏抱著一捧還殘留著水珠的小雛菊，擡頭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內心五味雜陳。
這裏是她生長的地方，承載著她無數笑與淚、苦與樂的搖籃。
半晌，華霏從包裏拿出一把長滿了銹斑的鑰匙插入門鎖，打開了門。
她伸出手偷偷的推開，裏面陳設布局同她記憶裏一模一樣，沒有絲毫改變，仿佛她從未離開過。
華霏心臟被輕輕的撞擊了下，酸澀不斷湧上心頭。
她慢慢的走進去，看著陽光透過斑駁的百葉窗落在桌面上，布滿塵埃的桌面上放著一個花瓶，記憶的碎片落入她的懷中。
“奶奶，今天帶了什麽花回來？”
“是茉莉，今天去花店，我一下就聞到來它的香味，好聞得很，正好去去這滿屋子的發膠味。”
“嘿嘿，那我下回把假發放陽臺裏。”
記憶回籠，華霏抿了抿唇，將懷裏的小雛菊放到花瓶中，由著它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光發亮。
華霏慢慢地環視著這間屋子，籃子裏織了一半的圍巾，泛著黃的日歷的日歷時間還停留在了八年前。
這一刻，她終於也意識到，拋棄了這一切的不僅僅是時間，還有她。
突然，她餘光一瞥，整個人楞在原地。
華霏微紅著眼眶拿起電視櫃上的一張合照。
留著齊肩短發一身紅白色校服的女生親昵地懷抱著滿頭銀絲的老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華霏的手指拂過老人的面容，聲音幹澀：“奶奶，我回來了，我好想你。”
“我想回家了。”
她低下頭，聲音再也抑制不住，淚水瞬間決堤，仿佛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崩塌了。
她抱著相片蜷縮在滿是灰塵的沙發上，肩膀微微顫抖。
溫和的風輕輕的吹入，帶著絲絲涼意，風輕拂過沙發上的人，恍惚間，她仿佛聽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嘆息聲。
意識逐漸模糊……
“奶奶，爸爸媽媽會喜歡我嗎？”
“當然了，我們霏霏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沒有人會不喜歡我們霏霏。”
“奶奶，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他們要是不喜歡你，你就給奶奶打電話，奶奶來接你回家。”
十二歲的華霏背著一個登山包，雙手提著奶奶包了一晚上的餃子回到了父母身邊。
迎接她的不是父母的期盼，而是憑空出現的小了她9歲的弟弟拿著玩具槍指著她讓她滾出去。
“哪來的土包子，這裏是我家，滾出去!”被精養的白白胖胖的弟弟滿臉敵意的看著他。
而野蠻生長的華霏皮膚略黑，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別墅大門口，就像一只誤入城堡的小乞丐，充滿了格格不入。
但華霏沒有感到任何自卑和羞惱，只有一腔的不解和難過。
為什麽她一出生不能在父母身邊，而是需要和奶奶待在家鄉，一待就是十二年？
不是說工作忙沒辦法照顧她嗎？
為什麽他們又生下了一個孩子呢？
他們甚至從未告訴過她，她有弟弟了。
但當她問出這些問題時，得到的卻是一聲聲斥責。
父親暴怒的指著她：“你這是什麽意思，這麽多年了，老子是少你吃，還是少你喝了？別一回來就沒事找事。”
母親按著她認錯：“行了，和你爸認個錯就過去了，媽媽知道你在意這個。”
“但弟弟不一樣啊，他嬌氣又調皮的，我們不得好好看著他，還有，你是姐姐，凡是多讓著你弟弟。”
十二歲的華霏不明白，明明自己沒有錯，為什麽所有人都在指責她。
十五歲的華霏徹底明白過來時，她被驅趕出去了。
最後是奶奶兌現了諾言，橫跨幾百裏來接她回家了。
“奶奶……”
沙發上的人眼角滑下一滴淚水，小聲呢喃著什麽。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陽光不知何時從桌子轉移到了沙發，直直的照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華霏迷迷糊糊醒來，還未徹底清醒，陽光傾灑在她的身旁。
華霏下意識伸出手。
下一秒，她接住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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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霏沒有伸手，她眼神飄忽，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鹿比，我不解約了。”
“仔細想想我們公司挺好的，沒必要因為他一個人選擇離開。”
鹿比面無表情：“他不是克你嗎？”
華霏不敢對上她的眼睛：“我耐克。”
鹿比仍沒有放過她：“影響你財運？”
華霏：“我待會去花鳥市場買幾顆發財樹回來種。”
話落，兩人皆陷入了沈默。
華霏知道這件事是自己不好，給鹿比添了不少麻煩，她正要擡頭和鹿比道歉。
突然，一道人影撲進她懷裏，抱著她的腰喜極而泣。
鹿比：“你終於想清楚了！”
“只要你願意留下來，今晚我就潛入總裁辦公室把咖啡機裏的咖啡全部換成黃連！”
華霏嘴角抽了抽，心裏的陰霾頓時散去不少。
她回抱了下經紀人，笑道：“好啊！那我不走了。”
鹿比連著確認了好幾遍，確定華霏真的不走後，面色都紅潤了不少。
她興奮的給自己法務部好友發信息，恨不得告訴所有人她不走了。
華霏看著她高興的模樣，眼裏閃過一抹愧疚：“對不起啊鹿比，給你添麻煩了。”
鹿比搖頭失笑：“請我吃頓飯我就原諒你。”
華霏點頭答應：“好！你想吃什麽都行。”
鹿比眨眨眼：“我要吃貴的。”
華霏全都笑著應下。
最後，鹿比直接將那份礙眼的合同放到碎紙機裏粉碎個幹凈，拉著華霏的手高高興興的吃飯去了。
華霏真的帶著鹿比去了家昂貴的私房菜館。
她再三和鹿比強調自己有錢，不會因為一頓飯就破產，鹿比才安心的吃起來。
等吃的差不多了，鹿比擦了擦嘴，正色道：“既然不走了，那我們接下來聊聊後面的工作安排。”
她隨手在手機上劃了幾下，將手機頁面顯示在華霏眼前。
那個頁面華霏並不陌生，那是她的賬號。
歷經差不多一個月的直播後，上面的粉絲量從最開始的個位數到現在的上萬。
鹿比嚴肅道：“現在粉絲量處於一個瓶頸，再怎麽直播也不會有大幅度的提升了。”
華霏坐直了身子，安靜的聽著。
鹿比雖然長的顯小，但她卻是不折不扣的金牌經紀人，能力出眾。
她的分析能給華霏帶來不少靈感。
鹿比：“打破平靜的方式是作品——”
“一個好的作品不僅能為你帶來流量，最重要的是能讓你走的更遠。”
好的作品？
華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腦子裏靈光一閃。
她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兩人深入交流了半小時，成功達成共識。
準備離開時，鹿比去廁所洗手，而華霏拿著手機去結賬。
華霏將付款碼頁面打開：“麻煩幫我結下帳。”
“好的。”服務生刷碼，支付成功。
華霏看著手機上彈出的扣款信息，目光一頓，和付款信息一同而來還有另外一條信息。
【媽】：周末回來一趟。
華霏抿了抿唇，眼神晦暗不明。
她將手機收好，看向從廁所回來的鹿比若無其事地笑道：“走吧。”
華家在京都郊外，遠離市中心，駕車過去需要一個小時。
華霏將車停好後，踏入家門。
今天人格外的齊，弟弟華耀染著一頭黃毛，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打游戲，嘴裏時不時冒出幾句國罵。
華父一臉怒容地坐在一旁，身旁的華母遞了杯茶給他，安撫下他的怒氣。
但好不容易緩和下的氣血在華霏進門那一刻，又重新翻湧上來。
他將手裏的茶杯狠狠地朝華霏的方向砸去，怒不可遏：“逆女，給我跪下！”
華霏往後退了一步，茶杯在她的腳邊炸裂開來，細小的碎片飛快擦過她裸露在外的腳踝，留下道道血痕。
她仿佛沒有感受到疼痛一般，輕笑一聲譏諷道：“華董，大清亡了沒有通知你嗎？”
動不動就想讓人下跪，腦袋後真就長了根辮子似的。
華父氣的臉通紅，手指不斷指著她喝道：“誰讓你和顧乘歸離婚的！你讓我們兩家的合作怎麽辦？”
合作？
華霏眼裏劃過一絲諷刺，到底是合作還是吸血，她還是清楚的。
華家這幾年靠著兩家的聯姻得了許多好處，靠著這些才堪堪擠入京都頂尖富豪圈內。
華父：“你現在就給我去和顧乘歸道歉，他會看在奕奕的份上原諒你的。”
華霏聽見奕奕的名字那一刻，氣笑了：“奕奕不是你拿捏顧家的籌碼！”
“婚我已經離了，你要是這麽舍不得顧家。”
她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建議你割了下面那玩意，自己嫁過去！”
華父被氣的一個後仰，抖著手指著她，說不出任何話來。
華母輕拍他的背，皺著眉看著華霏：“霏霏，你怎麽和你爸說話的，太不像話了。”
終於愈演愈烈的爭吵讓華耀舍得將游戲放下了。
華耀同樣將矛頭指向華霏，滿臉倨傲：“離婚？這些年你吃我姐夫的，喝我姐夫的，你離了顧家還能幹什麽？”
他打心裏就看不起自己這個姐姐，在他看來是華家和顧家給她帶來如今的財富和地位，她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華霏看著這一家三口相同的嘴臉，雖然早就對他們沒抱有任何希冀，但此刻他們那仿佛看仇人一樣的眼神還是讓她感到發寒。
但幸好，曾經雛鳥已經長成，無人能再將她困住。
華霏看著這鬧劇一般的場面，扯了扯嘴角：“行了，就這樣吧，你們這樣對我的自己心裏有數。”
“你們大可去找奕奕試試，我不介意讓全京都的人看看你們的真面目。”
華家是靠著一筆才欠款發的家，窮人乍富，哪怕現在有上億資產，骨子裏仍然全是自卑和諂媚。
他們這一家子，把臉面看的比命還重。
華霏拋下哪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夜色已晚，她開著車行駛在京都繁華的街道上，周遭紙醉金迷，而她眼裏卻生出無邊寂寥。
鬼使神差間，她將方向盤一轉，車子駛向了另一個方向。
*
次日，晨光熹微，陽光穿透玻璃窗灑在嫩黃的小雛菊上。
華霏身著簡單的白色外套黑褲子站在樓道處。
雜亂的樓道內堆著許多紙殼子，泛黃的墻面結著厚厚的蜘蛛網，並不隔音的墻壁還傳來樓上老頭幹嘔咳嗽的動靜。
華霏懷裏抱著一捧還殘留著水珠的小雛菊，擡頭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內心五味雜陳。
這裏是她生長的地方，承載著她無數笑與淚、苦與樂的搖籃。
半晌，華霏從包裏拿出一把長滿了銹斑的鑰匙插入門鎖，打開了門。
她伸出手偷偷的推開，裏面陳設布局同她記憶裏一模一樣，沒有絲毫改變，仿佛她從未離開過。
華霏心臟被輕輕的撞擊了下，酸澀不斷湧上心頭。
她慢慢的走進去，看著陽光透過斑駁的百葉窗落在桌面上，布滿塵埃的桌面上放著一個花瓶，記憶的碎片落入她的懷中。
“奶奶，今天帶了什麽花回來？”
“是茉莉，今天去花店，我一下就聞到來它的香味，好聞得很，正好去去這滿屋子的發膠味。”
“嘿嘿，那我下回把假發放陽臺裏。”
記憶回籠，華霏抿了抿唇，將懷裏的小雛菊放到花瓶中，由著它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光發亮。
華霏慢慢地環視著這間屋子，籃子裏織了一半的圍巾，泛著黃的日歷的日歷時間還停留在了八年前。
這一刻，她終於也意識到，拋棄了這一切的不僅僅是時間，還有她。
突然，她餘光一瞥，整個人楞在原地。
華霏微紅著眼眶拿起電視櫃上的一張合照。
留著齊肩短發一身紅白色校服的女生親昵地懷抱著滿頭銀絲的老人，笑得見牙不見眼。
華霏的手指拂過老人的面容，聲音幹澀：“奶奶，我回來了，我好想你。”
“我想回家了。”
她低下頭，聲音再也抑制不住，淚水瞬間決堤，仿佛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崩塌了。
她抱著相片蜷縮在滿是灰塵的沙發上，肩膀微微顫抖。
溫和的風輕輕的吹入，帶著絲絲涼意，風輕拂過沙發上的人，恍惚間，她仿佛聽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嘆息聲。
意識逐漸模糊……
“奶奶，爸爸媽媽會喜歡我嗎？”
“當然了，我們霏霏是全世界最好的孩子，沒有人會不喜歡我們霏霏。”
“奶奶，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他們要是不喜歡你，你就給奶奶打電話，奶奶來接你回家。”
十二歲的華霏背著一個登山包，雙手提著奶奶包了一晚上的餃子回到了父母身邊。
迎接她的不是父母的期盼，而是憑空出現的小了她9歲的弟弟拿著玩具槍指著她讓她滾出去。
“哪來的土包子，這裏是我家，滾出去!”被精養的白白胖胖的弟弟滿臉敵意的看著他。
而野蠻生長的華霏皮膚略黑，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別墅大門口，就像一只誤入城堡的小乞丐，充滿了格格不入。
但華霏沒有感到任何自卑和羞惱，只有一腔的不解和難過。
為什麽她一出生不能在父母身邊，而是需要和奶奶待在家鄉，一待就是十二年？
不是說工作忙沒辦法照顧她嗎？
為什麽他們又生下了一個孩子呢？
他們甚至從未告訴過她，她有弟弟了。
但當她問出這些問題時，得到的卻是一聲聲斥責。
父親暴怒的指著她：“你這是什麽意思，這麽多年了，老子是少你吃，還是少你喝了？別一回來就沒事找事。”
母親按著她認錯：“行了，和你爸認個錯就過去了，媽媽知道你在意這個。”
“但弟弟不一樣啊，他嬌氣又調皮的，我們不得好好看著他，還有，你是姐姐，凡是多讓著你弟弟。”
十二歲的華霏不明白，明明自己沒有錯，為什麽所有人都在指責她。
十五歲的華霏徹底明白過來時，她被驅趕出去了。
最後是奶奶兌現了諾言，橫跨幾百裏來接她回家了。
“奶奶……”
沙發上的人眼角滑下一滴淚水，小聲呢喃著什麽。
時間一點點過去了，陽光不知何時從桌子轉移到了沙發，直直的照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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