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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短暫的同行 在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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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短暫的同行 在這一段……

詹姆斯條件反射性地把臉冷了起來, 一陣又一陣懊悔促使他想把書塞回書架上,他仍然想不弱下風,動作試圖迅捷且精準, 將包著鮮紅書皮的書摜進那個小小的孔洞, 但是天不遂人願……

書本被卡住了, 在整片令人心情舒緩的,排列的整整齊齊的書本之中,鮮紅的書本像是凸出來的一塊, 怎麽也不願意融合的那一部分。

詹姆斯只感覺一陣羞惱的感覺沖上大腦,臉瞬間發紅, 他掄起拳頭試圖將那書脊錘進去,但是也不知是不是發力點不對,還是因為別的什麽原因,那本《神曲》被卡的嚴嚴實實。

他覺得對面人審視的目光裏興味的程度正在不斷增加, 他猛然想到,要是不能錘進去, 把他拿出來再放一次吧?

“砰——”

“嘩啦嘩啦——”

書架上整整齊齊的書籍被他慌亂的動作帶下來大半,整片書像是被洩出來的湖水, 不斷在書桌上蔓延。

詹姆斯搶救不急, 緊張地拿著手上兩三本書與微微挑眉的伊萊對視,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哇哦,這是……”對面帶著面罩的男人似乎在權衡自己的用詞:“一種威懾嗎?”

“……”詹姆斯沒有說話, 但他略顯無奈地想道,其實哪怕不說話, 他試圖營造出來的氛圍也已經全毀了。

伊萊上前,開始動手整理起從書架上流出來的書籍。

他將那本鮮艷書籍的書拿起來,隨口問道:“詹姆斯同學, 是嗎?我想我們並算不上熟悉,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詹姆斯把幾本書摞在一起的動作一頓,他心一橫,決定豁出去了,他目光灼灼地盯住眼前陌生的少年:“我知道你是誰!我想加入你們!”

伊萊的手一頓:“哦?”

詹姆斯沒有註意到伊萊的想法,而是繼續道:“我觀察很久了,你完全不對勁,不,或者說我有這種預感,你別瞞了,你混進伊甸裏一定另有目的,霍克斯是你們的人吧?”

伊萊不動聲色地抿了抿唇:“你在說什麽?”

“別瞞我了,我真的是誠心的!”詹姆斯連忙說道,他攥緊拳頭:“我知道伊甸很奇怪,伊甸的老師也很奇怪,我們這些異能者被圈禁進伊甸的囚籠,也不知道它要對我們做什麽!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了,我在乎的伊甸,是那個所有人存在的伊甸,不是伊甸的名頭。”

“伊甸表面上是異能者組織,是為了異能者權利與義務的具現,關心異能者,註意著異能者的未來,但是,但是……實際上,他們卻將道格拉斯和我,和我們所有的所有人視作可被燃耗的資源,在要起作用的時候,毫不留情地向前推送,用異能者的死亡達成目的。”

詹姆斯臉上的表情猙獰起來,他一拳砸在了地面上:“這不該是我們應有的命運,這不該是我們的未來,這不該是我們的伊甸。”

“如果就這麽一無所覺地死去,被伊甸再次當作可再生的能源出賣,那我當時為什麽要活下來,那時候道格拉斯為什麽犧牲自己也要救下我,為什麽……我們要反抗!”

“我,還有道格拉斯絕不打算平靜地死去。”

整個房間內,只剩下越說越是真情流露的詹姆斯愈來愈重的喘息聲。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伊甸裏憋了太久,沒有辦法與人訴說,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

老師是因為詹姆斯發覺那次實習的貓膩老師似乎也知情,但是一直以來格外照料他們的老師卻始終沒有提出反對的意見,甚至還放任了事情的發生,他們曾經相處無數個日夜,那些關照,情感與希冀,難道都是謊言嗎?受到了背叛的他無法信任老師。

至於同學,這些難以啟齒的情感和不斷積壓在心裏反抗伊甸的欲望,以及那伊甸有關的真相,詹姆斯難以對毫不知情的同學訴諸於口,若是說出口,打破了他們對於伊甸的印象了,又能怎樣呢?本身毫無能力的他甚至沒辦法在伊甸戒嚴之後逃出伊甸,只會讓痛苦絕望的人再多上一個。

過往曾經讚嘆伊甸的話語,在此時此刻變成無數柄難以躲避的利刃橫叉進詹姆斯的內心。

作為異能是數算的珠盤的詹姆斯,始終會獲得比之異能為戰鬥系的同學更多的機會,因為其餘人的異能太過獨特,太有風格,難以在正常的社會工作之中尋找到相匹配的實習和工作,往往需要等待不少時間才能夠找到相應的機會。

但是詹姆斯不同,他是一個【戰鬥無能力】的異能者,只要是與珠算相關的能力,他都能夠勝任。

如此的普適,而他的機會同樣收到手軟,大到位於經濟頂端的伽馬集團總部,小到初創公司,行政部門,只要在這個社會能夠被規則企及到的地方,他都能夠暢通無阻。

與身為名校聯盟裏卷生卷死,在世人眼中脫穎而出的其餘候選者相比,他有什麽優勢呢?他偶爾也會想過這種問題,在名校聯盟裏的人埋頭苦讀,努力規劃的時候,他可能在同好友們在「體育場」提升異能,也可能在學校各個地方冥想試圖尋找異能開發點,但實際上,更多的是他與好友們在大街上打鬧快活。

但是他卻與那些勤奮的人站在了同一個起點,甚至更有優勢,更有未來。

以前不懂事的時候,會為這種「特權」沾沾自喜,會在這些普通人面前感到優越與自得,盡管他沒有在高中的時候參與高考,考上名校聯盟,但是最後仍然不是與他們站在一起了嗎?

可那種「特權」與他有關嗎?又或者這種「特權」屬於他嗎?真正如他所想,這些特權是身體裏的異能所帶來的嗎?

不……

詹姆斯受到怖嚇般瞪大雙眸,瞳孔縮起,呼吸急促。

不,這些都與他毫無關聯。

那些能夠將一個在社會之上毫無證明,證明自己是一個擁有能力的人送進那些機構,那些官方機構,那些大型企業,那些小型集團,那些……那些龐然大物之中……

只是因為,那些龐然大物被另一個更加恐怖,更加雄偉,更加無聲無息的龐然大物所籠罩在其下……

而他,也只是借著那些點的陰影毫無自知之明的沾沾自喜罷了。

但是盡管如此,盡管如此,那他就要屈服嗎?

面對著這種脅迫和恐怖,他仍然要屈服嗎?

那天面對著死亡的威脅,詹姆斯選擇跑回房間的時候,他就已經想過,自己絕不能對不起自己的心,不能對不起自己的靈魂。

這一次,他也絕對不要屈服,他身上承載的不只是他自己的靈魂,還有道格拉斯,還有利奧,還有維德,還有戴斯蒙……他絕不想要他們如同耗材一般死去,死在纏根錯節的算計之下!

詹姆斯擡頭,咬牙看向仿佛一直足夠平靜,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動過的伊萊,他孤註一擲道:“我絕不選擇順從,請讓我加入你們。”

對面的人沈默許久,詹姆斯無法分辨出時間的流逝,整個人繃緊的肌肉全數緊張,試圖應對即將到來的考驗。

“……”戴著面罩的少年突然蹲在地上四處翻找了起什麽東西來。

設想過種種可能,可能是拒絕,可能是同意,更有可能是他找錯了人選,現在被學院裏的調查組老師們抓了起來的詹姆斯有些茫然地看向這一幕,一時間面對著這一幕甚至無法作出反應。

過於劇烈的情感波動下,只得到了這種反應,有種激情輸出的槍炮被卡殼,彈道堵塞的憋悶感。

他,是在裝傻嗎?

詹姆斯茫然地思索道。

在四處摸索半晌,兀得,少年從角落處翻出一根漆黑的發絲,少年才開口說道:“看來不傻,知道來的時候要搜索看看,有沒有攝像頭。”

哎?攝像頭!

詹姆斯猛然瞪大雙眸,瞳孔緊縮。

不對,這裏有攝像頭?看來他沒有找錯人,只是……

一滴冷汗從詹姆斯的額角滑落,他並沒有按照伊萊的所想行動,他只是來之前,把伊甸的四合枝徽章摘了下來,放在了自己的書桌之上,一路上遮頭蓋臉,躲著走廊等地的攝像頭來的公寓。

他來到這裏沒有多久,大概也就三四分鐘的時間,伊萊就回來了,他能夠這麽精準地卡住時間,自然是因為旁敲側擊的了朋友,畢竟萊特如今在整個伊甸裏也算是一個大紅人,得到了伊萊什麽時候從萊特房間出來的具體時間。

詹姆斯看向眼前的人,眼前的少年純黑的發絲稍顯淩亂,漆黑的啞光金屬面罩被他安穩地戴在了臉上,遮住了半張面孔,只露出一雙深棕色的眼眸,那棕色的眼眸像兩壇看不清深淺的湖水,倒映著他的面容。

“不……也不算,但是我……”詹姆斯有些語無倫次。

伊萊的眉頭卻略微舒展,詹姆斯的情緒非常好懂,也許是因為他一直呆在學院的象牙塔裏,保留了純真,當然,他同樣也保留下勇氣。

伊萊拍拍褲腿站起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伊萊徹底明白了,看來詹姆斯並不是他這個小小房間唯一的訪客,只是進來的人有誰,這個可能的人選仍然需要待定。

至於現在……這個找上門,卻把門口的銘牌認錯的人,他到底要不要花點小小心思將之收入麾下呢?

深棕色的眼眸審視般度量過眼前的人。

詹姆斯似乎很早就是伊甸的學子,在伊甸生活了不止十個年頭,是伊甸的太陽花班成員之一。

此刻正半跪在地上,茫然無措地擡頭看向他,深綠色的短發偏向黑色,碧色的雙眸瞪大,註視著他,眼白很白,能夠清晰地看見裏面鮮紅的血絲,他臉上的肌肉在過於強烈的情緒下抽搐和抖動,此刻應該是無法控制住這些肌肉以至於表情略顯扭曲,顯得可憐巴巴。

似乎是很好忽悠的樣子……

伊萊纖長的手抓住鮮紅色的書籍,將那本書放上了書桌,書籍磕在書桌上發出一聲極其小聲的“啪嗒聲”,他的指尖在寫出了有關“愛”的語句的書本之上劃過。

不過……有點笨。

“我想,你有更加適合你的地方。”伊萊微笑道。

詹姆斯的心瞬間如墜冰窖,這是遭到了拒絕嗎?

但是伊萊接下來的話,讓詹姆斯重拾了自己的心。

伊萊抱胸,眼睛從詹姆斯的身上挪移開來。

“一個暫時更加適合你,你同樣認識的人,試著與他呆在一起看看?”伊萊低聲說道。

他並不吝嗇給救世主推薦同伴,為這局游戲添上更多的可能性,盡管他並不覺得,終局能有太大的更改。

有時候,情誼越加深重,因此,人才會越加痛苦。

這是他的真心之語。

更何況,在伊甸這短暫的時間裏,他又為何不能與萊特是同盟之人呢?畢竟,有時候,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在這一段短暫同行的旅途之中,他們又為什麽不能成為朋友呢?

***

翌日。

萊特神采奕奕地對著鏡子,再三確認自己將自己的頭發梳得蓬松,讓自己顯得更加明亮與俊俏,他又理了理自己的衣領,和身上的衣服,保證自己的搭配足夠能夠表達出清爽的味道。

隨後,他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拿起放置在一邊的四合枝徽章,他鈷藍色的眼眸低頭看了一眼,伊甸的四合枝徽章采用的是金屬底板,上面雕刻著橄欖枝的紋路,風格端莊嚴肅之中又另有一番貌美,算的上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配飾。

萊特將其順手塞進了書架上的某個角落,當作自己把它不小心落在了那裏。

他又拿出手機看了兩三眼,順手回覆了彌賽亞以及瑪爾加莉塔的消息,他猶豫片刻,還是把自己出門了之類的廢話打進了某個置頂的聊天框。

還好這個聊天框沒有一夜之後就消失無蹤,像是每次都突然出現,每次都突然的消失的聊天框主人一樣。

萊特興沖沖地走出房門,等在了食堂的門口,面對著人來人往的場景,且偶爾有人脫離手機向他投射而來的目光之時,他卻視若無睹地將其無視,只是專心致志地等待著他應該等待的人到來。

好在,他所等待的人並沒有讓他等待多久。

只是,萊特擡起手的動作一頓。

“……”

金發藍眼的人臉上的表情陡然消失之際,竟在此刻顯現出一種別樣的嚴肅,萊特眼眸微瞇,將兩個人相攜走來的場景收之於眼下,向來獨來獨往的「他」,竟與往常截然不同,身邊跟了一個多餘的人站在身邊。

萊特的心裏霎時冒出委屈,他難道也答應了他要一起吃早餐嗎?

萊特鈷藍色的眼眸之中浮現出鄭重之色。

對了,伊萊改頭換面臥底進伊甸的校園之中,到底是有什麽目的呢?他要做些什麽呢?他在計劃些什麽呢?他的行動已經開始了嗎?還是說已經結束?

萊特抿住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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