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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眾人共舉金杯 「異能」已經爆發,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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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眾人共舉金杯 「異能」已經爆發,而「……

瑪爾加莉塔驟然睜開雙眼, 她猛然坐起身,身邊發出好幾聲冰層碎裂的劈裏聲,晶瑩的碎屑在身體上滾落, 口中吐出冷氣, 周邊是一間燈光半掛的資料室, 周圍萬分安靜,什麽其餘的聲響都聽不見,似乎非常安全。

瑪爾加莉塔虛弱地擡頭, 從這間資料室之中,看見了自己被擠壓著墜下來的孔洞, 她下意識朝那邊探頭去瞧,卻只見上面的方位深不見底,完全瞧不見她來時候的樓層。

瑪爾加莉塔喉嚨間悶出一聲痛呼,冷汗霎時被凍凝成冰, 她沒有管,從口袋之中掏出自己的手機, 再一次確認了信號,以及反饋的訊息。

到處都安靜的過頭, 但這時候, 安靜的過頭可能才是安全的代表。

倒黴, 太倒黴,瑪爾加莉塔緩緩匍匐在地上, 試圖以蜷縮的姿態去挽留那點未曾流逝的溫度,那層樓為何會剛好開裂?果然……太倒黴了。

她被堅冰凍得唇色發紫, 渾身無意識地持續冷顫,明明早就該習慣這種溫度的。

突然,她挪動的手卻移開了什麽東西, 瑪爾加莉塔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不小心壓到了一份文件身上。

瑪爾加莉塔疑惑地支起手指,滿是塵灰的銀白色長發落在臉側,幾乎將她的側臉盡數遮住,她借著微弱的光,像是將將認字的學生,小心翼翼地誦讀著:“瑪爾加莉塔*伽瑪…….伽瑪集團繼承人制定…….”

瑪爾加莉塔的呼吸一滯,眼珠疑惑地在眼眶之中動了動。

“伽瑪集團繼承人制定服務,給我們最偉大的金主,願他們如同高懸於天際的太陽,永不墜落。”

“身高……性格……”

這一頁是如此的長,長得就像某種「幸運」的具現,多麽「幸運」啊,「幸運」地落在這一層,又「幸運」地活下來,再「幸運」地在這層廢墟之中發現了這本以她本人「瑪爾加莉塔*伽瑪」為名的資料文件。

瑪爾加莉塔抿起了唇,她繼續向下看去。

血型,擅長的事務,性格,還有「異能」。

「異能」的類型則在幾種強攻的類型之中按順序定制。

突然,瑪爾加莉塔瞳孔一縮,周身的冰花霎時綻放。

“首選「雷電」,次選「火焰」,再次「冰晶」…….冰?”

瑪爾加莉塔凝望著那個「冰」字,一時啞然,所以……她到底是第三個「瑪爾加莉塔」,還是是個「殘次品」?

那份資料上的,年輕的「瑪爾加莉塔*伽瑪」究竟是誰呢?

銀白色的長發,披散在肩頸,銀灰色的眸子微微彎起,她正在笑。

瑪爾加莉塔忍不住笑了一聲,又笑了一聲:“哈?”

聲音裏滿是荒謬,渾身上下越加冷了,那些冰層近乎要凍進她的心裏。

更讓她覺得荒謬之處在於,她幾乎轉瞬之間就對此付出了信任,還能構想出她的父母,說出「需要備用方案」,或者是「方案重做」時的面容,亦或是終於成功,那面對著「產品」極端審視的目光,那如禿鷲一般銳利的眼眸巡梭在赤身裸體的「產品」之上,只為驗證自己的金錢花到每一個重要的節點。

瑪爾加莉塔幾乎都不需要去懷疑,就能夠確認,這種實驗室並非是個例,且是被一切推動產生之物,一座,兩座,三座,或許數也數不清。

畢竟那座金字塔是如此的高,如此的嚴絲合縫,無數人為了攀爬,為了停駐在上,幾近付出了所有,而在這種殘酷之下,最文明的用餐禮儀便是拿起刀叉,圍上餐巾,面容悲憫地朝餐桌上的人下刀。

她只不過是,從下刀的人,變成餐桌上的食物罷了,總是這樣的,就像是大自然之中的野獸,吃獸者獸恒食之。

指甲在冰層上崩斷,滿是裂痕的冰層下,「瑪爾加莉塔*伽瑪」的照片模糊不清。

同是這所實驗室產出怪物,那些「獸性」的怪物,是否也會懼怕那實驗室擁有者居高臨下的目光?是否會為這份冷到極致凝結成冰的「人性」而臣服?

***

伊萊驀然直起腰,漆黑的雙眸朝某個方向望去,眼中緩緩閃過一絲驚詫,他似乎提前感知到了什麽。

“…….”

……

筆尖落在了白紙之上,墨水從筆尖緩緩滑落,在水的張力之下累積,又泅在了白紙之上。

手握鋼筆之人指節用力,指尖摁在鋼筆上幾近泛白,毫無思緒地在白紙上用一個“我”字。

「靈感」,「靈感」這種東西是最調皮的神靈,總在夜深人靜出來,但也總是不來,只想瞧人渴求到發狂的模樣。

灰白色的剪影惆悵地將筆放下,定定地瞧了一會兒,那個簡短的“我”字就很快在白紙之上消弭,這時,灰白色的剪影便十足滿意地再次提起筆,再一次定定地瞧著白紙發怔。

遠處傳來一陣喘息聲,在這個安靜廣闊的世界格外明顯,頭戴寬檐帽的剪影好奇地探出了腦袋。

卻只見一個燦金色的少年朝他的方向跑來,那個少年長得格外漂亮,頭發亮得如同永不熄滅的耀眼,皮膚白得如同天邊墜下的月光,鈷藍色的眼眸猶如晴空最清澈的一點,就發白的唇都好似被雨淋濕過後褪色的玫瑰。

如同詩人一般的剪影這般讚嘆道:“何等的一個美少年啊!”

可他的筆卻仍然緊緊地握在手上,下綴的墨水珠仍然如同靜止了一般,像是詩人凝固的創作靈感。

那個突如其來的少年踩在書桌邊累積的水潭之上,他身後跟隨著五顏四色的光,水面之上漣漪陣陣,朝四面八分鋪陳而開。

詩人突然覺得這一幕多少有些許眼熟之處,那份熟悉感也漸漸暈染進這位陌生的少年身上。

詩人猶豫著探出手試圖招攬少年,但是令詩人頗感意外的是,那個金發藍眸的少年卻毫不猶豫地來到了他的面前。

如同詩人一般的剪影莫名有些許的羞澀,他灰白的輪廓之間,開了一個米粒大小的口子充當他的嘴,他面對著這個熱情的「陌生人」,不由打了招呼:“啊!連漣漪都為你動容,美麗的旅人啊,感謝您能夠在此處略微歇腳,為書桌後焦灼的作家帶來一絲慰藉的清涼。”

金發藍眸的少年楞了楞,輕盈的聲音如同流溢的雲彩,他自我介紹道:“我是萊特*圖靈,你是誰?你需要我的幫助嗎?我應該幫你什麽呢?我能夠幫你做什麽呢?”

詩人不禁讚嘆:“真是優美的語句,萊特先生,只是…….我並不需要您慷慨的幫助,我只是一個詩人,坐在這裏,也只是想寫下一首小詩。”

名為萊特的少年臉上緩緩出現些許訝異,他疑惑地環視周圍,詩人並不清楚他到底在看什麽,但也只是包容地凝望他的一舉一動。

“你……想寫什麽樣的詩?”萊特低聲詢問道,他的眼角眉梢帶著奇異的疲憊和痛苦的餘震,詩人不免開始發揮起自己的想象力,想象這位少年經歷了什麽,或許是一場可怕的冒險,那裏面將會有幾十米高的惡龍,朝著冒險者吐息,會有無比嚴峻的高山險水阻攔前進的腳步。

詩人思索得心潮澎湃,突然回憶起了萊特詢問他的那個問題。

他想寫怎樣一首詩呢?

是啊……他想寫怎麽樣的一首詩呢?

那首詩需要讚頌什麽?需要訴說什麽?需要表達什麽?死亡的絕望?離去的惆悵?對命運不公的詛咒?

他……想為誰寫一首怎麽樣的詩呢?

萊特遲疑地望著眼前灰白的靈魂,他覺得他很熟悉,似乎在某個地方見過,可是詩人裝扮的剪影只是一片灰白的影子,沒有五官和樣貌,萊特並不清楚自己在這一刻與誰的靈魂相遇了。

面對著詩人的話,他有很多想要詢問,他想要詢問詩人為什麽在這裏,詩人是否也是「異能者」,他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進入了某種與靈魂聯通的空間。

這種事情並非未曾發生過,上一次萊特能夠與靈魂對話的時候,還只是在十幾天前,是那片在宇宙之中不斷重覆語句的剪影,來自阿斯塔的孤獨的魂靈。

他為什麽會闖入詩人模樣剪影所在的地方?萊特並不覺得自己是在做夢,或者因毒素產生了幻覺,他覺得自己從沒有如此刻般清醒。

他要如何才能阻止「查爾斯」死去之後,異能爆發所導致的大廈所有人的基因異變?那些被改造的人早就失去了人性,只剩下本能,他該如何救助他們呢?

他如果當真是救主,這樣他,又怎麽能如預言之中拯救世人?他當真是救主嗎?

萊特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想要詢問,靈魂上的疲倦讓他雙眼無意識地發紅,只剩下深深的無力,千言萬語落至嘴邊,卻只剩下一句幹巴巴的話語:“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寫詩呢?”

詩人的思緒一頓,聞言居然也疑惑了:“是啊…….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

尋常的詩人都在何處寫詩?在瀑布之下,在群山之間,在星河月落的河船之上,枕著清風入眠。

那他又為什麽要坐在這裏寫詩呢?他為何不去那些崇山峻嶺,不去那些高原海澤?

兩道紅彤彤的血痕從詩人的雙眼滑落,滴落於白紙之上,盡數染紅。

原本平靜的黑湖在此刻驟然沸騰!無數鮮血從黑湖的底部翻湧,猛然倒灌而出,凝結成各種詭異的獸像!仿若觸及到了某種極端痛苦的回憶,整個場景都在向深淵滑落,天空盤旋著的彩色光帶,在此刻卻顯現得更加詭譎。

如同某種報覆的前兆,又似是某種痛苦的具現,突然,天際蔓延出扭曲的猩紅。

是一張嘴,一張來自怪物的嘴,那怪物嘴裏殘存著血色,對稱的圖像之中隱約能瞧見各種日常事務的變種,線條繁覆的牙齒從黑湖的下方陡然探出,緊密排列的上牙床從天空驟然咬下!將整個世界撕咬,輕易地如同撕開一張單薄的紙。

萊特悚然一驚,扭頭去看詩人,卻只見詩人擡起被鮮血浸染的臉,他似乎是有些許疑惑:“我還有一個朋友,他還在那裏,我該怎麽辦?”

萊特幾乎沒有猶豫,完全是本能地回答道:“救他,去救他!”

詩人聞言一笑,那笑容染著血斑,灰白的剪影那張三角形的嘴緩緩翹高,顯出少許的得意與得到友人肯定後的驕傲,他矜持地說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浪漫的詩人拿起了手中的筆,那陡然出現的血斑竟奇跡般地消弭。

萊特在劇烈的震蕩之中幾乎站也站不住,搖晃之中跌落在了地面之上。

萊特感覺出了什麽,「異能」,詩人正在發動自己的異能!可這不該是他的異能麽?詩人又為何能夠在他的異能裏使用自己的異能?

他驀然一楞,萊特只見過一個相似的狀況……

【今日是美酒的盛宴!

眾人歡聚在此,共舉金杯,

將一切傷悲忘卻,將一切苦痛消弭,將一切爆裂撫平,

眾人手牽著手,歡唱著,

只將一切不好的,錯誤的往昔拋諸腦後!】

“餵!”似乎有誰正拽住了詩人的衣領:“——”

萊特聽不清對面人的話,只能感受到對面人濃烈的焦急,和濃厚的悲傷。

萊特想要做點什麽,他想要控制天邊的光,想要將那咬下來的嘴狠狠撕裂。

浪漫的詩人已經開始了自己的告別,他手中的鋼筆幾乎在紙面上一氣呵成,他將啃咬下來的痛苦全然忽視,將一切爆裂的仇恨與苦痛當作無物。

詩人只是高興地笑著,像是已經看見了詩句之中宴會的開始,看見那些不管是怪物還是人,手牽著手,共舉金杯的模樣。

【今日是離別的歡宴!

眾人聚集在此,共舉金杯!

詩人奏響離別的樂曲,拋起藏著詩句的寬帽,

他將帶著美好的回憶離去,不必為此悲傷,

他將見證山川與河流。】

那些光應萊特的祈願,穿透那張黑暗的巨口,如同降落的斑斕細雨,瞬間充盈整個漆黑的世界!光雨如同下射的箭矢將撲上來的血色怪物盡數洞穿!

可面對著這等絢爛綺麗的場面,萊特卻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絕望地凝望著那片黑暗,絕望地凝視著眼前的詩人。

“道格拉斯…….別死。”一個人虛弱地悲戚道。

別死。

萊特忍不住同樣重覆著那句話,他恍然擡頭。

他的到來,或許根本沒有意義,正如這場無用的雨。

可面對著這場斑斕的細雨給予他的送別,浪漫的「詩人」卻興高采烈地張開了雙手,發出了歡呼雀躍的聲音!

那些血色的兇狠碰不到詩人揚起的裙擺,無邊的色彩才應是詩人靈魂的底色。

【今日是明日的昨日,

眾人遙望未來,共舉金杯!

明日之後,耀陽將照常升起。

今日之時,我等在此,一切只為此刻的相遇,共舉金杯!】

一種恐怖的能量從大廈某個節點驟然展開,如同某種無聲的波浪向八方掃去,那一刻,不管是人亦或是基因改造人都停止了移動,靜立如同雕塑,他們擡起頭,一切畸形異變與損傷都在一瞬間被撫平,被治愈。

那個過程是如此的平和與安寧,帶著某個人無言的溫柔,如同細雨一般落下,這一切正似詩句所說“一切只為此刻的相遇,共舉金杯”。

萊特跪倒在地,他意識到了,「異能」已經爆發,而「詩人」也早已經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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