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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負芒披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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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負芒披葦

雜物間的門被重重砸開。

一群穿著警服的意大利男人湧了進來,瞬間就把這個臭流氓制服在地。

樓迎鶴睜大雙眼,看著面前混亂的場面。

他“唔唔唔”地叫著,試圖讓面前都成一團的警員註意到自己,他的手腳都被繩子勒麻了。

一個年紀較長的警官註意到樓迎鶴,發出來一聲淺淺的嘆息,然後立馬上前把樓迎鶴的繩索解開,嘴上的封條也撕開了。

樓迎鶴張牙舞爪地調整著表情,那個封條撕扯下來,痛得他眼淚都掉出來了。

緊接著,一張毛毯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臉也被遮住了,樓迎鶴還沒來得及坐起身,就被這個警官抱了起來。

樓迎鶴:咋了?他可以自己走的啊。

樓迎鶴還沒問出口,就被這個警官蓄滿哀傷的淚水給嚇了一跳。

什麽玩意兒?

警官拍了拍樓迎鶴的背,緩緩吐出一個詞,“可憐的孩子。”

樓迎鶴:……什麽啊……這種語氣,搞得他好像被人怎麽樣了一樣……

樓迎鶴扯開毛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跡。

……我了個擦啊……不是吧,這樣就誤會了?

樓迎鶴重新把毛毯裹住身體,他不想理會意大利人的腦回路,隨便了,反正他成功出來了。

方淮現在應該很著急吧,樓迎鶴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糟糕,發生了這種事情,他還不知道要怎麽跟方淮解釋呢……希望方淮別太生氣。

警官將樓迎鶴抱出屋子,門外停著很多警車,還有救護車,甚至還有一架直升飛機。

樓迎鶴懵了,這麽大陣仗的嗎?

更遠處,還有幾個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樓迎鶴暗罵了一聲,急忙把毛毯往上扯,裹緊自己的腦袋,連眼睛都遮蓋得嚴嚴實實的。

怎麽哪哪都有愛湊熱鬧的人啊?

他這副模樣,要是被方淮知道了,就不好了。

樓迎鶴想著,打算回去後,好好給這些“愛八卦”的人一點教訓。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警官的雙手一松,將他交給了另外一個人。

樓迎鶴沒來由地被送入了另外一個人的懷抱,跟這個高大魁梧的意大利男人不同,這個懷抱的臂膀並沒有那麽強壯,但卻讓他感到格外的溫暖……和安心。

樓迎鶴怔住了。

“樓迎鶴。”方淮的聲音沙啞,他牢牢地抱著自己失而覆得的愛人,“我總算找到你了。”

猛然間,樓迎鶴鼻頭一酸,眼淚就跟掉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從眼角裏溢出。

在這一瞬間,樓迎鶴感到了一種強烈的委屈。

他本來是對這次綁架事件感到極端憤怒的,居然敢惹到他頭上。

可是,當方淮對他說話後,樓迎鶴感到的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非常酸澀非常難過的委屈。

“抱歉。”方淮隔著毛毯親了親他的頭,“我來遲了。”

樓迎鶴從毛毯裏蹭了出來,他眼睛紅紅,帶著哭腔說:“你來的時間剛剛好。”

方淮看見自己的愛人,酸澀的眼眶也蓄不住淚水了,他親了親樓迎鶴的嘴角,一時間說不出話。

那頭柔順的卷發此時亂七八糟得宛若雞毛一樣,穿在身上高定的服飾也被撕扯開來,再加上因為掙紮,都顯得皺皺巴巴的,還有那……印在上身的,極為刺眼的紅印。

方淮的心比針紮了還痛,他說不出話,只得不斷地親吻樓迎鶴的嘴角,想要通過這樣的親昵舉動,來訴說自己的歉意。

樓迎鶴乖乖地待在方淮的懷裏,在充滿愛人氣息的包裹下,樓迎鶴愈加放松,一股強烈的困意襲來,他輕輕喊了聲“方淮”後,就馬上陷入了沈睡之中。

等樓迎鶴再次醒來,是在醫院裏。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醫療儀器在一邊發出輕微的“嘀嘀”聲。

“你醒了。”低沈的男聲響起,有人靠近他,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然後將他的被子掖好。

“方淮……”樓迎鶴張開嘴,聲音有些沙啞。

“稍等。”方淮從旁邊的桌上拿過水杯,將吸管口對準樓迎鶴的嘴,“裏面是葡萄糖,慢點喝。”

樓迎鶴慢慢吸了幾口,他眨了眨眼睛,問道:“我睡了多久?”

“兩個小時左右。”方淮將杯子放下,又順了順樓迎鶴的頭發,“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樓迎鶴搖搖頭,“沒事,就是困。”

方淮說道:“剛剛給你做了個全身檢查,沒啥大事,後面那個男的又給你紮了一針,醫生說多虧了你堅強的意志力,能夠撐到我們來。”方淮頓了頓,他的神色陷入哀傷之中,“還好你沒事。”

樓迎鶴抓住方淮的手,笑道:“我能有什麽事啊,我福大命大,這些幺蛾子根本傷不了我分毫。”

“是的。”方淮露出一個笑容,他低下頭親了親樓迎鶴的手腕內側,那塊掛在懸崖邊的石頭,總算往回滾了,老老實實地待在了安全的地方。

當那個警官流著眼淚抱樓迎鶴出來的時候,方淮覺得自己心臟都要停了,他不知道樓迎鶴發生了什麽,他很害怕,自己看到的會是……後來接過樓迎鶴,感受到樓迎鶴身上的體溫,方淮的眼淚瞬間就掉下來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至於樓迎鶴身上的印記,方淮更多的是在擔心樓迎鶴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可恨的對待,後來經由檢查,樓迎鶴除了小腿受到了點傷,其他並無大礙,註射進體內的藥物,也只是一種麻醉劑。

這對方淮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能平安回到我身邊就好。”

這是方淮最大的願望。

醫生進來,再次檢查了一下樓迎鶴,告知他們,待這個吊瓶打完,便可以出院了。樓迎鶴打著石膏的那條腿沒有大礙,石膏也到了可拆卸的時間,便直接拆了,而另一支腿,受的是皮外傷,並不嚴重。

“不要劇烈運動,少走路,多休養。”這是醫生的建議。

“好的,謝謝醫生。”方淮送醫生出去,順帶了解一些其他的註意事項。

樓迎鶴躺在床上,望望天花板,又望望床邊的點滴,他抿著嘴,顯得有些無聊。

這次的事件雖然驚險,但好在圓滿結束了,他又能和他的親親方淮相愛了。

樓迎鶴閉上眼睛,腦海裏突然浮現那個臭流氓壓在他身上的模樣,樓迎鶴渾身一個激靈,又睜開了眼睛。

幹啊……這狗玩意兒怎麽陰魂不散的?哦對!他得好好給這群犯罪分子一點顏色看看,真的!當他好欺負的啊!

樓迎鶴拿起手機,在手機上點點點,然後給管家發去了一條信息。

該有的懲罰,一個都不能少!

很快,管家回話了:樓少爺,方總都已經安排好了。

樓迎鶴:嗯??是我說的那些嗎?

管家:比這些都嚴重。

樓迎鶴:……哦麽噶……

樓迎鶴放下手機,他的實現轉移到磨砂玻璃,依稀還能看到方淮和醫生交談的身影。

方淮這次是真的非常非常生氣了。

等方淮回來,就看到樓迎鶴乖乖地平躺在床上,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他,十分乖巧可人的樣子。

“怎麽了?”方淮忍不住笑了,“這麽可愛幹嘛?”

“方淮,我想問你,你是怎麽找到我的呀?”

方淮微微楞了下,他將樓迎鶴的床調高,讓樓迎鶴可以和自己平視,然後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打開管家送來的南瓜羹,一口一口餵給樓迎鶴。

“多虧了警方的幫忙。”

樓迎鶴聯想到管家描述的方淮懲戒那些犯罪分子的手段,一臉好奇,“警方怎麽找到的呀?”他就不信方淮沒在裏面做點什麽。

“你問這些幹嘛呀?”方淮無奈了,他給樓迎鶴擦了擦嘴,“怎麽變成好奇小貓了?”

樓迎鶴舔了舔嘴角,“沒借助點其他勢力?”

方淮放下碗,捏住樓迎鶴的臉蛋,“別問了,再問就罰你。”

一聽到“罰”這個字,樓迎鶴眼睛都亮了。

方淮繼續說:“罰你結婚後,立馬啟程去德國讀書。”

“……”頓時,樓迎鶴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軟趴趴地躺回床上,嘴巴嘟起,可憐兮兮。

“乖,喝完南瓜羹,我們就可以回城堡了。”方淮安撫他,“現在離婚禮舉行,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我們坐飛機回到托斯卡納城堡也得要一個半小時。你應該,不想錯過自己的婚禮吧?”

樓迎鶴立馬坐直身體,張大嘴,“啊啊啊!”

方淮不想跟樓迎鶴說太多。

他確實借助了一些“黑暗”勢力,畢竟只憑明面上的力量,要想要找到丁度的幕後老板,不是那麽容易。

但不得不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古話非常正確,方淮只能慶幸,他是有資本去談判的。

就相當於一個交易的過程,方淮用金錢和一些“和解”,買到了樓迎鶴的信息。

但也確實,要想把這麽多“黑暗面”一網打盡,不是那麽容易,這涉及到太多彎彎繞繞的東西。

不是想當然就能解決的。

所以,對方淮來說,現在能夠安全把樓迎鶴帶回來,就已經很好了。

而對於那個企圖侵犯樓迎鶴的男子,方淮是沒有放過的。

抓捕那個男子後,方淮去看過一次,那個男的,仍然在對樓迎鶴出言不遜,這是方淮遠遠不能容忍的。

“好了,換身衣服。”方淮起身,將碗筷收拾好。

樓迎鶴三下五除二將自己脫幹凈,然後乖巧地張開雙手,等著方淮幫他穿衣服。

方淮轉過身,見赤條條的樓迎鶴站在自己面前,一時之間有點無語凝噎,“你搞什麽?”

“你幫我穿嘛。”語氣嬌嬌,態度坦然。

“……”方淮沈默了一會兒,還是走過去,給自己的嬌嬌愛人穿上了衣服。

剛把襯衫的第二個扣子扣上,樓迎鶴就起身一躍,跳到了方淮身上,緊緊扒拉住方淮。

“方淮方淮方淮方淮……”湊近方淮的耳邊,樓迎鶴不停地輕聲喚道。

方淮穩穩地抱住這個如同樹袋熊一樣扒拉住自己的男人。

“我真的很愛很愛很愛你。”

就好像小羊羔的聲音一樣,綿綿軟軟的。

“千萬千萬,不要離開我。”

傾訴愛意的話語裏,透露著樓迎鶴潛藏著的不安。

方淮騰出一只手,輕輕拍著樓迎鶴的背。

“別怕,我會在你身邊的。”

他把樓迎鶴放下來,很珍重地在這個其實還只能算是個大男孩的嘴上,印上一吻。

樓迎鶴呀,他其實也是在故作堅強罷了。

方淮將樓迎鶴攬入懷中,說道:“我也非常非常非常愛你。”

【作者有話說】

負芒披葦:撥開和砍去叢生多刺的植物。比喻清除前進道路上的障礙,克服重重困難。

樓迎鶴和方淮視角,就到這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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