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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談霏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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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談霏玉屑

養生壺發出“滴答”一聲,壺內的泛著玫紅色澤的沸水逐漸停止了滾動,梁姨給桌邊的每個人倒了一杯,“這是我新學的玫瑰花白茶,還放了半個雪梨。”她拿出蜂蜜罐,放在許玳安的面前,“小許,我沒有另加黃冰糖,味道比較清淡,你可以加點蜂蜜。”

許玳安雙手接過蜂蜜罐,低聲應道:“謝謝梁姨。”他和沈確對視了一眼,兩人的大腦已經從被發現的茫然無措到現在高速思索應該要如何處理這件事。

反倒是茉茉和程景成了最慌亂失措的人,他們兩個小口小口飲著花茶,不時偷偷看向放在桌底下的手機,再伸出一只手悄咪咪但又飛快地打字。

程景:姐……我沒聽錯吧!是小沈哥和小許哥搞對象的意思吧!

茉茉:弟……你要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沒聽錯。

程景:【蒙娜麗莎捂嘴震驚表情包.jpg】

茉茉:弟弟,時代在發展,你要學會接受。

程景:我沒有歧視啦!我就是震驚一下!因為我是第一次遇到嘛!不過……他們是不是有1和0的區別呀?我該叫小許哥嫂子嗎,還是叫小沈哥嫂子呢?

茉茉:……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梁姨要怎麽接受這件事!

程景:還好我叔回去陪嬸嬸了,少了一個需要當面解釋的人。

茉茉:【小熊嘆氣.jpg】

茉茉擡起頭,看著坐在主位,慢慢飲著茶的女性。

這位民宿的主心骨,他們的大家長。

“媽……”梁長皓受不了這種安靜又詭異的氣氛,率先開口,“許玳安他是——”

“稍等一下。”梁姨擡起手,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兒子先別急著說話,她轉過頭,看向沈確和許玳安,溫和道:“小沈和小許,我想聽聽你們的事。”

沈確也不做掩飾,他大方地握住許玳安放在桌面上的手,坦蕩道:“梁姨,我和許玳安是戀人身份。”

許玳安反握住沈確的手,眼神堅定地點點頭,“是的。”

梁姨放下杯子,“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是小沈發燒那次嗎?”

沈確臉紅了紅,“不是啦,沒有那麽早,還要再過幾天。”

梁姨笑了:“是誰追的誰呀?”

許玳安說:“是我,我在網絡視頻上對他一見鐘情,來民宿打工也是為了沈確來的。”

茉茉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隨後,她很快捂住了嘴,激動地在手機點呀點。

程景聽得非常認真,還撅起嘴點了點頭。

“那小沈,你是怎麽答應了呢?”

“我也不是答應了……後面還是我倒追回去了……”沈確捏了捏許玳安的手心,微微嘟起嘴,“我記得很清楚,他那天都不理我。”

許玳安輕聲笑了下,“因為我以為沈確拒絕我了,特地跟他保持距離。”

沈確洩憤似的在許玳安手心點了點,“你少來了!我後來想清楚了,你就是故意釣——”沈確閉上了嘴巴。

茉茉的眼睛閃閃發光,手指在手機上點得快要飛起。

程景發出恍然大悟地長長地“哦豁——”了一聲。

“欲拒還迎是吧?”梁姨問道。

“沒錯!”沈確腦子比嘴快,說完,他的臉又紅了,低著頭用手指劃拉許玳安的掌心。

“媽?”梁長皓聽不懂對話的走向了,怎麽整得跟八卦問答大會一樣,這不應該是審判大會嗎?

梁姨將梁長皓面前一口未動、已逐漸冰涼的茶水換了杯新的,“先喝杯茶,不著急。”

梁長皓只得咽下心中的怨言,不情不願地嘗了一口花茶,淡淡的玫瑰花和白茶香縈繞在嘴裏,使他躁動的心也微微安分了些。

梁姨深知自己的兒子的脾性,梁長皓心不壞,可是,容易想事情想太多,又經常以自己幼稚淺薄的觀念去考慮所有問題,常常造成一意孤行的場面。

過於執拗,又過於單純。

沒有壞心,可也讓人相處起來有些吃力。

梁姨不由得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她轉向沈確和許玳安,詢問道:“你們兩位,有把這件事告訴家人嗎?”

許玳安頓了頓,搖搖頭,自從奶奶去世後,他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親人了。

沈確攤開手,他的手指修長,但也是符合他身高的大手,一只手正和許玳安十指相扣,這只手就拍了拍許玳安的手背,再牢牢地貼上去。

“我打算過年後帶許玳安回家。”

在座的各位,除了許玳安,都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茉茉顧不上手機了,傻傻地看著一臉認真的沈確。

天吶,這是要徹底出櫃了嗎?

“小沈,你已經確定了是嗎?”梁姨放下茶杯,從她的角度看,自己雖然不小心發現了沈確和許玳安的戀情,但是只要他們不公開,她完全可以保守這個秘密。她想,即使時代在快速變化,也並不是所有長輩的思想都是包容開放的。

“我目前是有這個想法。”沈確清澈溫柔的雙眼望向許玳安,“一切取決於許玳安的意願。”

茉茉捂住嘴,眨了眨眼,鼻梁一酸,她突然很想哭。

沈確和許玳安是真的很慎重地對待這段感情,相處時間雖然並不久,但是,他們都很認真將對方規劃到自己的生活中了。

他們並不是因為一時腦熱或是生理需求才選擇談這段戀愛,他們是用真心來維護彼此的情誼。

就算性別相同又如何呢?現實生活中,有多少人能做到像他們這樣把彼此放得如此重要的位置上呢?

尊重是基礎,還要加上滿滿的愛。

梁姨一時恍惚了一下,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前夫,他們兩個都是非常強勢的人,都把事業看得比愛情重要,以至於小家被忽略,才鬧到離婚的下場。梁姨的心不免泛起了絲絲的疼痛,她看向處於深思狀態的梁長皓,突然很想摸一摸自己兒子的腦袋,她和梁長皓的爸爸確實是對兒子虧欠了很多。

如果是在充滿了愛的家庭長大,長皓的性格或許也會更加柔軟一些,也不會因為缺少陪伴和關愛常常敏感多疑,如果……唉,現在想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小沈,還有小許。”梁姨收起情緒,真誠地笑著說:“相遇本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能夠相戀更是難得的緣分,希望你們能夠好好珍惜彼此。”

梁長皓咬著嘴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在他心裏,他已經認定了許玳安就是傷害郭小澤的渣男,可是為什麽沈確還依然表現出一副如此愛許玳安的模樣?而且他的母親,還為這兩人送上誠摯的祝福。

“長皓。”知子莫若母,梁姨眼神轉向局促不安的梁長皓,溫和問道:“你可以把證據拿出來嗎?我們要先明確真相,才能下結論。”

“可以的。”梁長皓拿出手機,他找到自己和郭小澤的聊天記錄,他想了想,還是只截圖了必要的聊天記錄並且保存那張許玳安的側臉照,其他的聊天記錄他並不想公開,那是屬於他自己的秘密。

“你們看吧。”梁長皓退出聊天界面,點開相冊,將手機轉了一頭,放在桌子中央,“我沒有騙你們。”

沈確先是看到了那張圖片,那時候的許玳安跟現在不太一樣,頭發比現在短多了,是很精神的寸頭,皮膚也比現在黑,側面的輪廓硬朗,嘴唇緊抿著,漆黑的雙眸凝視前方,眉頭微皺,似是不太耐煩的樣子,他的雙手抱胸,一身簡單的運動背心和短褲,顯露出健美的身材。表情不耐,氣勢威壓,看起來特別不好惹。

“你那時候看起來好兇啊。”沈確細細品味這張照片,“又兇又帥。”

許玳安倒是沒料到梁長皓真的有他的照片,不過這張圖片明顯是趁著他不註意偷拍的,許玳安結合著這張照片的背景,認真思考這是什麽時候的自己。

“小許,這是什麽時候的照片呀?”梁姨問道。

“應該是我大二暑假的時候吧。”許玳安放大圖片,看了下運動背心上健身房的logo,“我那個時候在隔壁市的健身房打工。”

沈確向後劃,是梁長皓和郭小澤的聊天記錄——

小太陽:皓皓!【許玳安的側臉照.jpg】就是他!他騙我!而且技術超級差!他不僅騙我,還騙我的錢!我給他花了快五萬塊錢!直接被我爸趕出家門!

梁長皓:太可惡了!你告訴我他是誰!我要找他算賬!

小太陽:……算了吧皓皓,他太高大了,你打不過他的……算我倒黴,只是我現在沒錢,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難道我只能流落街頭了嗎……

梁長皓:【轉賬2000元】小太陽,這些錢你先拿去救急,是我這兩個月存下來的零花錢。

小太陽:不好吧皓皓……我怎麽能花你的錢呢?都是那個渣男的錯!

梁長皓:沒事!我們是好朋友!你有難了我應該幫你才對!

小太陽:【已收款2000元】謝謝你皓皓,我過段時間就會把這筆錢還你的。

聊天記錄看完,除了梁長皓,大家都陷入了沈思。

梁長皓雙手抱胸,對著許玳安“哼”了一聲,“這下你沒話說了吧。”

許玳安非常平靜,他輕輕掃了一眼手機界面,不緊不慢地說道:“不是我。”

梁長皓急了:“怎麽不是你!?聊天記錄都這麽明確了!”

“不是我。”許玳安的表情毫無波瀾,“我不做上面那個。”

“什麽叫做不做上面的那個?”梁長皓不理解。

“簡單來說,我喜歡被人進入。”許玳安的態度很坦然,“不然,我起不了反應。”

沈確的臉瞬間紅了,琥珀色的眸子水靈靈的,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本正經的許玳安一眼,又飛速地將眼神固定在手機界面上。

梁姨“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水潤了潤喉嚨。

茉茉的腦門有些發熱,她抽了好幾張紙擦汗。

程景張大嘴,左看看右看看,又眨了眨眼。

梁長皓呆住了,他屬實是沒料到居然會是這樣的發展。

“那……那這個……”梁長皓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發問:“那你要怎麽解釋這張照片?”

許玳安說:“偷拍的。”

“長皓。”梁姨適時加入,“我想問一下,你給這位小澤一共轉了多少錢呢?”

梁長皓頓了頓,他突然有點心虛,因為他自己還沒轉錢,而資助郭小澤的錢其實都是來自於他的父母,他囁嚅著說:“一兩萬吧。”

梁姨皺了皺眉,繼續問道:“那他有還給你嗎?”

梁長皓突然意識到梁姨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喊道:“媽!小澤不是這樣的人!”

“你別急。”梁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在分析問題,你實話說就好了。”

梁長皓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大腿,不情不願地說道:“小澤沒有還。”末了,他又急忙地補充一句:“是我叫他不要還的!他那麽辛苦,被家裏趕出來,還被騙了錢,哪有辦法還錢呀?”

梁姨一時噎住了,她不知道該如何評價自己兒子天真又單純的善心,出發點是好的,但是,他知不知道那位小太陽很可能是在騙他呢?

“小梁,方便問一下,你和那位郭小澤現在還有聯系嗎?”沈確開口了,“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直接和他通個視頻?有什麽誤會,我們可以直接講清楚。”

【作者有話說】

談霏玉屑:意思是談話時美好的言辭像玉的碎末紛紛灑落一樣。形容言談美妙,滔滔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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