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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醉玉頹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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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醉玉頹山

方淮徹底喝醉了,他有氣無力地趴在樓迎鶴的身上,把人家的高馬尾抓散了,黑發如瀑布般散下來,他又把手伸進去亂攪一通,一手抓一撮,玩得不亦樂乎。

樓迎鶴一使勁,在眾人驚異的目光中把方淮扛了起來,氣息穩定,笑語嫣然,“方總喝醉了,我先帶他上樓。”

許玳安正一口一口地餵呆呼呼的沈確喝蜂蜜水,喝著喝著,沈確突然哈哈一笑,就往他的衣服裏鉆,將臉貼住他溫熱的肚皮,又發出悶悶的笑聲。

許玳安被這幼稚的行為搞得哭笑不得,他只能放軟自己的腹部肌肉,免得沈確被他的腹肌膈到。

猛地,許玳安身子一僵,他察覺到腹部傳來不一樣的,很柔軟的觸感——那是沈確在一口一口親吻他的肌膚。

許玳安急忙把沈確的腦袋掏出來,避免發生更限制級的畫面。

沈確把下巴靠在許玳安的掌心裏,歪了歪頭,對著他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眼睛瞇成一條縫,嘟起紅潤的嘴唇,又親了一下許玳安的手心。

麻意由手心蔓延至全身,許玳安呼吸變得急促。

沈確這人……還真是很會仗著醉酒耍流氓啊……

“許玳安,我要你今晚陪我。”

沈確這話一出,許玳安的心臟直接漏了一拍。

“我要你——當我的抱枕嘿嘿……”

沈確打開雙手,抱住許玳安緊實的腰身,清透的琥珀色眸子裏不含任何情欲。

“……”

許玳安把沈確提起來,動作顯得不是那麽文雅,他讓沈確把胳膊架在他的脖子上,摟過沈確的腰,一步一步走上樓。

到了二樓,沈確突然精神了,他攬過許玳安的脖子,把他往與隔壁棟相連的過道帶去。

“許玳安,我想看星星。”

沈確雙手扒在玻璃窗上,昂起頭在墨水染就的幕布裏搜尋星光,可找了半天,都只有稀稀疏疏的幾顆小星星。

冬天的星星比夏天少。

銀河系是一個宏大的星系,到了冬季,太陽移動到銀河系的邊緣部位,夜空面向銀河系的外側,人們看到的更多是恒星稀疏的銀河系邊緣部位,因此,冬天的星星數量減少且顯得稀疏。

“許玳安,星星呢?”沈確非常失落,嘴唇都不由得往下癟了,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星星為什麽不出來?”

許玳安不知該如何進行科學的說明解釋,他只能像哄小孩一樣哄著沈確,“太晚了,所以星星也回家睡覺了。”

完全是在瞎扯。

但是沈確竟然信了,他甚至還主動催促許玳安,“那我們也快點回房間睡覺吧。”

許玳安松了口氣,“好的。”

可令許玳安沒想到的是,樓迎鶴竟然肆無忌憚到這種程度——

長發的妖艷美人惡狠狠地把方淮抵在房門上,整個軀體壓上去,那副兇狠的模樣仿佛是要將彼此揉碎了粘在一起,黑色的發絲擋住了兩人的臉龐,可起伏的動作也能看出這倆人正吻得難舍難分。

許玳安停住腳步,趁沈確還未註意到眼前的場景,就把沈確轉了個身,把那張因為喝酒變得紅通通的臉按在自己的肩上。

“唔?”沈確動了動腦袋,但許玳安的力道讓他動彈不得,他索性也放棄了,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把臉埋在在許玳安的肩窩裏,困意襲來。

要不是現在沈確在身邊,許玳安真想上前揍樓迎鶴兩拳。

樓迎鶴這個神經病,把方淮壓在沈確的房間門上。

方淮明顯喝醉了,不然不會任由樓迎鶴幹出這種事。

“餵,姓樓的,”許玳安不爽到了極點,“趕緊滾。”

聽到許玳安強壓怒火的聲音,樓迎鶴戀戀不舍地退了出來,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自己的嘴,把喝得軟癱癱的方淮抱進自己的懷裏,“喲,這麽快就回來了。”

許玳安的火馬上要冒出來了,“滾開。”

樓迎鶴抱著方淮往後退了幾步,退到對面方淮的房間門口,他的眼底眸光閃爍,嘴角笑意不減,“許玳安,管好你的人。”

許玳安真覺得樓迎鶴有病,他冷冷地說:“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強扭的瓜可不甜。”

說完,許玳安讓昏昏欲睡的沈確背朝樓迎鶴,自己倒退著把沈確送入房裏,免得看到什麽不該看的。

關門的最後一秒,樓迎鶴叫住他,“許玳安,你就不想知道方淮答應我什麽嗎?”

許玳安只當他放屁,根本不理。

“他可是為了沈確哦。”

關門的動作停了,許玳安拉開門,面色不善地看著樓迎鶴,“你到底要說什麽?”

樓迎鶴親了親方淮的耳垂,嘴角是掩不住的惡意,“你自己問他呀。”說著,他打開方淮房間的門,飛快退進去後又馬上關上。

“……”

媽的,有病趕緊去治!

許玳安憋著氣把門關上,走道又恢覆了往常的寂靜。

喝醉的人已經進入夢鄉了,清醒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但是,誰也沒發現,盡頭的那間房開著一條小縫。

又過了一會兒,拿著泡面碗的茉茉輕手輕腳地走了出來,她心情覆雜,不知道撞見頂頭上司的親密現場和樓迎鶴拿沈確做威脅這兩件事,哪個對她的精神沖擊更大?

茉茉欲哭無淚:她再也不吃夜宵了嗚嗚嗚……

沈確醒來,被窩的另一側還留有餘溫,床頭一角整齊疊放著許玳安的睡衣。

他在溫暖的被窩裏賴了會兒床,又轉到許玳安的那側,輕輕地聞許玳安留下來的味道。

他們最近換了款沐浴露,是淡淡的橙子味的,像是那種陽光充分曬過後很溫暖的味道。

又是美好的一天呀!起床工作吧!

咖啡機啟動,沈確拿著布仔細地擦拭吧臺,吧臺上放著一盆銀葉菊,也叫做雪葉蓮,是許玳安上次下山帶回來的禮物,銀葉菊終身是銀白色的葉片,葉片質較薄,缺裂,如雪花圖案。

一臉宿醉模樣的方淮來到咖啡區,他揉了揉眼睛,又打了個哈欠,像是沒有骨頭似的軟在咖啡區的沙發上。

“這位客人,要喝什麽?”沈確笑著問他。

“老規矩。”方淮打了個響指,“一杯香橙氣泡美式。”

沈確在豎條紋高腳杯中加滿冰塊,倒入半杯鮮橙汁和半杯氣泡水,待濃縮咖啡液萃取好後,再倒入高腳杯中,咖啡懸浮在橙黃的液面之上,顯出漂亮的分層,最後再擺上一片香橙幹做裝飾,一杯香橙氣泡冰美式就做好了。

方淮喝了一大口,冰冰涼涼的感覺直擊大腦,讓他頓時清醒了不少。

沈確也拿著剛剛制作好的紅茶鴛鴦拿鐵坐到方淮的對面,好笑地看著正在和宿醉做鬥爭的方淮,“你昨晚喝太多了。”

方淮一口氣把冰美式喝光,他揉了揉太陽穴,說:“喝斷片了,啥也不記得了。”

沈確慢慢飲了一口拿鐵,對昨晚喝醉後發生的事情也沒啥印象,但他不怕,因為許玳安在他身邊。

不過……他應該沒有借機對許玳安做點什麽吧……

沈確認真思索了一下,發現自己是真的想不起來了。

待會兒再問問許玳安。

“明天,我會邀請本市的合作夥伴來民宿做客,時長兩天。”方淮說道。

沈確點點頭,“需要我們特地準備些什麽嗎?”

“不用,跟之前一樣,讓他們自己玩,就是晚上得陪著喝點。”方淮托著下巴,滿臉疲憊。

“那……”沈確不忍心看到方淮喝酒難受,“我陪著你,你少喝點。”

“沒事。”方淮搖搖頭,他突然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讓樓迎鶴多喝,他酒量好。”

“可以這樣嗎?”沈確記得樓迎鶴也剛成年沒多久。

“可以!”方淮毫不客氣,“那些人也是沖著樓少爺來的,樓少爺不喝怎麽能行?而且,樓迎鶴這人喝酒就跟喝水一樣,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喝不過他。”

方淮恨得牙癢癢,他也是後來才知道樓迎鶴那變態一樣的酒量。

沈確仍有點糾結,“可他也是客人,我們要照顧——”驀地,沈確的話戛然而止,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方淮脖子側面的紅色印記。

都是成年人了,他自然知道這個是什麽。

察覺到沈確面帶異色,方淮疑惑道:“怎麽了?”

沈確沒有回話,直楞楞地盯著那一處脖頸。

鮮紅的印子,仿佛要滲出血來,到處彰顯著主人強勢的占有欲。

方淮順著視線一摸,立馬知道了沈確在看什麽。

“……”

“……”

兩人陷入了長長的沈默。

好半晌,沈確才開口問道:“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方淮嘆了嘆氣,搖頭,“我和他不是情侶關系。”

沈確的心好像被堵了一塊,方淮雖然看著大大咧咧的,但是他對待每一段感情都十分慎重,談戀愛都是奔著結婚去的,他從來不會在關系不確定的情況下做出出格的舉動,更不用說,是這種沒有任何精神維系的關系了。

沈確對自己沒有及時發現好友的異樣感到深深的內疚,他不知道在這半年時間裏,方淮遇到了什麽。方淮對他們,從來是報喜不報憂。

“方淮,你不是一個會玩弄別人感情的人。”沈確凝神望向眼前的男人,聲音是一絲不茍的誠懇,“所以,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作者有話說】

醉玉頹山:形容男子風姿挺秀,酒後醉倒的風采。

(接下來兩章開啟法國回憶錄,是沈確和方淮相識相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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