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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誓反噬[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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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誓反噬

子時三刻,清虛峰頂的月亮突然變成血紅色。

沈折玉從睡夢中驚醒,全身骨骼發出不正常的脆響。他下意識去摸枕邊的同心劍,卻發現手指已經扭曲變形——指甲伸長變黑,指縫間生出淡金色的蹼狀薄膜。

"又來了..."他咬牙滾下床榻,跌跌撞撞沖向密室。右腿膝蓋骨發出"哢嚓"一聲,整條腿突然反向彎曲,如同某種爬行動物的後肢!

密室內,提前布置的陣法感應到主人氣息自動激活。十二盞鎮魂燈同時亮起,在沈折玉周圍形成金色光罩。他蜷縮在陣法中央,看著自己的皮膚逐漸覆蓋上細密金鱗——這是黑鱗留下的血脈詛咒第三次發作,比前兩次更加兇猛。

"堅持住...還有半個時辰..."沈折玉將同心劍橫在膝上,劍身龍骨發出微弱金光,勉強壓制著體內暴走的聖血。

自從魔淵歸來,每逢朔月子時,他就會變成這副半龍半人的怪物模樣。銀玥臨終前說過,這是黑鱗的"血誓反噬"——當年聖龍封印黑鱗時,後者立下毒誓要讓聖龍血脈永世不得安寧。

密室石門突然震動,傳來楚臨淵焦急的聲音:"折玉?陣法為什麽啟動了?"

"別進來!"沈折玉嘶吼,聲音已經變得不像人類,"這次...控制不住了..."

話音未落,一股狂暴力量從丹田炸開!鎮魂燈接連爆碎,同心劍被震飛插進石壁。沈折玉感到脊椎劇烈拉伸,一對畸形龍翼刺破後背——完全龍化的前兆!

石門被一劍劈開。楚臨淵白衣染血沖進來,手中霜華劍纏繞著銀色鎖鏈。看到徒弟的慘狀,他瞳孔驟縮:"比昨天提前了兩刻鐘..."

"走啊!"沈折玉用最後理智喊道,金色豎瞳中淚光閃爍,"我會傷到您..."

楚臨淵不但沒退,反而向前一步。他扯開衣襟,露出心口銀鱗印記——此刻那印記正泛著詭異的青銅色。

"還記得銀玥說的嗎?日月雙印同源共生。"他指尖凝聚一點銀光,輕輕按在沈折玉眉心,"痛就咬我。"

銀光觸及金蓮印記的剎那,沈折玉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龍化進程驟然加速,尾椎骨刺出一條布滿倒刺的長尾,狠狠掃向楚臨淵。

霜華劍格擋,銀鏈如靈蛇纏住龍尾。楚臨淵趁機逼近,一把扣住沈折玉後頸,將他額頭抵在自己心口:"看著我!"

銀鱗與金蓮相觸,迸發出刺目光芒。沈折玉在劇痛中短暫清醒,看到師尊頸側被自己利爪抓出的傷口正在流血。

"師...尊..."他艱難地擠出兩個字,隨即又被狂暴意識吞沒。龍尾掙斷銀鏈,將楚臨淵抽飛到石壁上!

楚臨淵咳出一口血,卻笑了:"好小子...力氣見長..."他抹去嘴角血跡,突然從袖中掏出一物——正是那枚從魔淵帶回的金龍鱗片!

鱗片在月光下流轉著奇異光彩,內裏似乎封印著某種活物。楚臨淵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鱗片上:"以血為引,以魂為媒,請聖龍顯靈!"

鱗片吸收血液後懸浮半空,投射出一道朦朧虛影——頭戴金冠的男子身影。虛影看向發狂的沈折玉,竟露出悲傷神色:"我兒..."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暴走的沈折玉突然靜止,豎瞳直勾勾盯著虛影。

楚臨淵趁機念咒,霜華劍分化出七道劍影,釘住沈折玉四肢與要害。銀鏈再次纏繞而上,這次每節鎖鏈都浮現出古老符文。

"聖龍前輩,"楚臨淵對虛影行禮,"請助我平息令郎血脈暴動。"

虛影嘆息:"黑鱗詛咒已深入骨髓,尋常方法無用。"他指向沈折玉心口,"唯有魔淵底部的凈心蓮能暫時壓制。"

楚臨淵臉色一變:"可魔淵已經..."

"青銅門右側第三條裂縫,"虛影快速說道,"藏著一條密道。但要註意——"話未說完,虛影突然扭曲,"他來了!快走!"

鱗片"啪"地炸裂,一道黑氣竄出直撲楚臨淵面門!千鈞一發之際,靜止的沈折玉突然暴起,一爪捏碎黑氣:"滾!"

黑氣消散前發出夜無塵的冷笑:"日月潭底見,師兄..."

室內重歸寂靜。沈折玉眼中的瘋狂逐漸褪去,龍化特征開始消退。他癱軟在楚臨淵懷裏,聲音嘶啞:"剛才那是..."

"你父親的殘魂。"楚臨淵輕撫他汗濕的鬢角,"看來魔淵還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沈折玉抓住師尊手腕:"您不能去!夜無塵明顯是在設局!"

"但凈心蓮可能是真的。"楚臨淵展示心口銀鱗——上面的青銅銹跡又擴散了些,"你我都需要它。"

沈折玉這才註意到師尊的不對勁:"門主的腐蝕還在繼續?"

"無妨。"楚臨淵拉好衣襟,"比起這個,我更擔心下次月蝕。"他指向窗外血月,"到時血誓反噬會更強,我們必須提前準備。"

拂曉時分,沈折玉從虛弱中恢覆,發現楚臨淵已經整裝待發。師尊換了一身玄色勁裝,霜華劍用布條纏住劍光,連標志性的銀發都染成了黑色。

"您真要獨自去魔淵?"沈折玉急得從榻上滾下來,"至少等我..."

"你現在的狀態靠近魔淵只會加重詛咒。"楚臨淵按住他肩膀,"放心,我只探查不動手。"

他從懷中取出一盞琉璃燈——正是日月潭底找到的心燈:"若有危險,我會用這個傳訊。"

沈折玉知道拗不過師尊,只好取出同心劍:"帶著這個。劍身龍骨能感應聖血,或許能幫您找到凈心蓮。"

楚臨淵收劍入鞘,突然傾身在他額頭落下一吻:"等我回來。"

這一吻很輕,卻讓沈折玉心跳加速。還沒等他回應,楚臨淵已化作劍光遠去。

......

魔淵入口比想象中更安靜。

楚臨淵貼著巖壁潛行,小心避開巡邏的青銅傀儡。這些傀儡形似人偶,關節處卻生出青銅樹枝丫,顯然已被門主力量汙染。

"右側第三條裂縫..."他默念著聖龍提示,在錯綜覆雜的巖壁上尋找目標。

忽然,同心劍在鞘中輕微震動。楚臨淵循著感應來到一處隱蔽裂縫前——那裏看似普通,但劍身龍骨正發出淡淡金光。

裂縫內是條向下傾斜的隧道,石壁上長滿發光的苔蘚。楚臨淵點亮心燈,謹慎前行。越往深處,空氣中青銅銹味越濃,連霜華劍都開始蒙上銅綠。

隧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個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窟中央,靜靜躺著口水晶棺。棺中空無一物,但棺蓋上刻著行小字:

『凈心蓮生於至汙之地,需以真心血澆灌』

楚臨淵正思索含義,突然聽到水滴聲。轉頭望去,洞窟角落竟真有片小水窪,水面漂浮著朵巴掌大的蓮花——花瓣純白如雪,花心卻是血紅色的。

"凈心蓮?"他謹慎靠近,發現蓮花下方沈著塊青銅碎片,不斷滲出黑血汙染水源,卻被蓮花根系吸收凈化。

霜華劍突然自行出鞘,指向水窪後方陰影:"誰?"

"不愧是師兄,感知還是這麽敏銳。"夜無塵從黑暗中走出,黑袍下的身體已經半青銅化,"我等你三天了。"

楚臨淵劍尖不動:"設局引我來,有何目的?"

"合作。"夜無塵攤開手掌,露出朵枯萎的凈心蓮,"門主給我下了和你徒弟一樣的詛咒,只有新鮮凈心蓮能緩解。"

楚臨淵冷笑:"你覺得我會信?"

"不需要信。"夜無塵突然掀開衣袍——他心口處竟也有銀鱗印記,只是已經完全青銅化,"看清楚了,我也是'容器'之一。"

楚臨淵瞳孔微縮:"什麽時候..."

"三十年前,你從山門臺階上撿到我的時候。"夜無塵苦笑,"那時我重傷失憶,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被門主派來接近你的棋子。"

心燈火焰突然變成青色,說明對方所言非虛。楚臨淵稍稍放低劍尖:"你想要什麽?"

"聯手摧毀青銅門。"夜無塵指向水窪,"那裏沈著的就是第七塊門碎片,凈心蓮是封印的關鍵。但需要兩個銀鱗容器同時施法才能取出。"

楚臨淵沈思片刻:"先證明凈心蓮有效。"

夜無塵點頭,取出一片蓮花瓣吞下。他體表的青銅色立刻褪去少許:"每片花瓣能壓制詛咒十二個時辰。但整朵花才能根治——可惜一旦采摘,效力只能維持七日。"

楚臨淵權衡利弊,最終收回霜華劍:"具體計劃?"

"你我同時將銀鱗之力註入水中,逼出門碎片。"夜無塵走到水窪另一側,"然後你用霜華劍封印它,我取凈心蓮。"

就在兩人準備施法時,同心劍突然劇烈震顫!楚臨淵本能後撤,一道金光從劍身激射而出,在水面映出警示文字:

『水下有詐』

夜無塵見狀暴怒:"敬酒不吃吃罰酒!"他猛地拍向心口,銀鱗印記竟脫落下來,化作青銅小劍刺向楚臨淵!

霜華劍格擋的剎那,整個水窪沸騰起來!凈心蓮迅速雕零,取而代之的是朵妖艷的血色蓮花。更可怕的是,水底青銅碎片突然飛出,直取楚臨淵心口!

"師兄小心!"另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一道白影閃過,程立雪不知從哪沖出,用身體擋在楚臨淵面前!

青銅碎片貫穿程立雪胸膛,卻沒有流血——他的心臟部位空空如也,碎片直接穿過,繼續飛向楚臨淵!

千鈞一發之際,同心劍自行動了。劍身龍骨脫離劍體,化作迷你金龍一口咬住碎片!

"程師弟?"楚臨淵扶住踉蹌的程立雪,"你的心..."

程立雪苦笑:"早被門主挖去當第二鑰了...現在這個是銀玥用龍鱗做的仿品..."他突然推開楚臨淵,"快走!這是陷阱!"

夜無塵狂笑著引爆血色蓮花!劇毒花粉彌漫整個洞窟,所到之處巖石腐蝕融化。楚臨淵揮劍劈開毒霧,卻見程立雪已經抱住夜無塵沖向水窪:"師兄,告訴沈師侄...第七鑰是..."

爆炸吞沒了後半句話。楚臨淵被沖擊波掀飛,重重撞在石壁上。朦朧中看到龍骨與青銅碎片同歸於盡,化作金粉灑落。而凈心蓮原本所在的位置,現在懸浮著一滴晶瑩液體。

"蓮心露..."他掙紮著爬過去,"比凈心蓮更珍貴..."

指尖觸及液體的剎那,整個魔淵劇烈震動!遠處傳來青銅門碎裂的巨響,以及門主憤怒的咆哮:"楚臨淵!!"

楚臨淵將蓮心露封入心燈,借著爆炸的掩護沖出洞窟。身後隧道迅速坍塌,但他已經記住了程立雪臨死前用唇語傳遞的信息:

『第七鑰是痛覺』

......

清虛峰上,沈折玉正在練劍壓制體內躁動的聖血,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同心劍殘骸發出悲鳴,劍格處金龍逆鱗片片龜裂。

"師尊出事了!"他顧不得朔月臨近,抓起佩劍就要禦空。

剛沖出殿門,天際一道銀光疾馳而來。楚臨淵渾身是血從飛劍跌落,手中卻緊緊護著心燈:"接住...蓮心露..."

沈折玉一把抱住他,發現師尊後背有個可怕的貫穿傷,邊緣已經出現青銅化:"怎麽會..."

"夜無塵...程師弟..."楚臨淵氣若游絲,"第七鑰是...痛覺..."

沈折玉聽不懂,但當他把蓮心露滴在師尊傷口上時,奇跡發生了——青銅化停止擴散,銀鱗印記重新泛起光澤。更神奇的是,自己體內躁動的聖血也平靜下來!

"這..."

"蓮心露需...兩人同服..."楚臨淵艱難擡手,將最後半滴按在沈折玉唇上,"咽下去..."

液體入喉,沈折玉只覺一股清涼流遍全身。所有龍化特征瞬間消退,連眉心的金蓮印記都變得更加純凈。而楚臨淵心口的銀鱗則浮現出細密金紋,與金蓮交相輝映。

"日月同輝..."沈折玉突然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凈化!"

楚臨淵虛弱地點頭:"程師弟用命換來的情報...第七鑰不是物品,而是..."

"情感。"沈折玉接話,"門主沒有痛覺,所以無法理解犧牲與愛的力量。"

窗外,血月漸漸恢覆正常。楚臨淵在藥力作用下沈沈睡去,沈折玉輕輕為他蓋上薄被。同心劍雖然毀了,但劍格處的逆鱗還在——那是聖龍留給兒子最後的禮物。

沈折玉摩挲著逆鱗,突然發現內側刻著行小字:

『痛是愛的印記,第七鑰藏在你為他落的第一滴淚中』

他望向熟睡的楚臨淵,想起師尊為自己擋天劫時,他確實哭過——那滴淚落在何處來著?

記憶閃回,沈折玉猛然站起——是寒玉榻!他沖進內室掀開玉榻軟墊,果然在玉石表面找到個不易察覺的凹槽,裏面靜靜躺著一顆金紅色的晶體。

"原來在這裏..."

晶體入手溫熱,內裏似有液體流動。當沈折玉將它貼近眉心金蓮時,整顆晶體融化滲入,在他腦海中展開一幅星圖——七個光點組成龍形,分別對應著七鑰的位置。而龍心所在處,赫然是玄天宗藥峰禁地!

"白首座知道這個嗎?"沈折玉喃喃自語。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聲。楚臨淵不知何時醒了,正倚門望著他:"現在我們有完整的線索了。"

沈折玉急忙扶他坐下:"您應該休息..."

"沒時間了。"楚臨淵指向窗外——魔淵方向的夜空被青銅色侵染,五道鎖鏈虛影已經斷裂四道,"門主加快了進程。"

沈折玉握緊晶體殘留的金粉:"接下來怎麽辦?"

"先找白芷。"楚臨淵嘗試運功,發現銀鱗之力比之前更精純,"藥峰禁地裏,藏著對付門主的最後武器。"

他突然咳嗽起來,唇角溢出一絲血跡。沈折玉心疼地為他拭去:"至少等天亮..."

"來不及了。"楚臨淵握住他的手,"朔月之後就是月蝕,門主一定會選在那天破封。"

兩人十指相扣,金蓮與銀鱗同時發光。沈折玉感到一股暖流從交握處傳來,那是比任何靈藥都有效的治愈力量——源於真心的羈絆。

"一起去。"他堅定地說,"這次我不會讓您獨自面對。"

楚臨淵望進他眼底,最終點頭:"好。"

夜色漸褪,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兩道劍光悄然離開清虛峰,直奔藥峰禁地而去。他們不知道的是,禁地石室中,白芷正對著一口突然出現的冰棺跪拜,棺中素心仙子手中緊握的,正是第七把青銅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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