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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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玉獻祭
黑暗。
沈折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黑色宮殿前。宮殿通體由不明材質建成，表面流動著金屬光澤，無數細小的符文在墻壁上明滅不定，如同呼吸。
"這就是...系統核心的內部？"他喃喃自語。
宮殿大門緊閉，門上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龍眼處鑲嵌著兩顆血紅寶石，正冷冷註視著他。
【歡迎來到核心控制室。】系統的機械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沈折玉，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沈折玉警惕地環顧四周："少廢話！現身吧！"
【如你所願。】
大門緩緩開啟，一股陰冷氣息撲面而來。沈折玉握緊雙拳，邁步走入。殿內空間遠比外觀宏大，仿佛沒有邊際。地面是鏡面般的黑色材質，倒映出他緊繃的身影。
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表面不斷有數據流閃過。球體前站著一個人影——銀發及腰，一襲黑袍，面容竟與楚臨淵有七分相似！
"你是...系統？"沈折玉聲音發緊。
銀發男子微笑："你可以叫我'引'，心魔引的具象化形態。"
沈折玉註意到他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純黑，深處閃爍著細小的紅光，如同那門上的血寶石。
"為什麽變成師尊的樣子？"他厲聲質問。
引輕笑："這就是我的本來面目。別忘了，心魔引最初是銀鱗創造的，自然會模仿他的外形。"
沈折玉不想糾纏這個問題："我來取惡之淚。"
"我知道。"引悠然踱步，"七情之淚，覆活銀鱗的關鍵。喜、怒、哀、懼、愛都已集齊，只差惡與欲。"
他每說一種情感，空中就浮現一滴對應顏色的淚水：喜之淚金黃，怒之淚赤紅，哀之淚深藍，懼之淚紫黑，愛之淚粉晶...
"想要惡之淚，必須直面你內心最深的仇恨。"引停在沈折玉面前，"你確定準備好了嗎？"
沈折玉直視那雙非人的眼睛："少廢話，開始吧。"
引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突然伸手按在沈折玉額頭！剎那間，天旋地轉，沈折玉感到自己被拉入一段記憶——
十五歲那年，他被系統篡改記憶，誤以為楚臨淵殺害了夜璃。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這就是你的'惡'。"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對楚臨淵的恨意。"
沈折玉痛苦地蜷縮起來。這段記憶太過真實，他甚至能聞到當時血腥味，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這不是真的..."他掙紮著說。
"但感覺是真實的。"引冷笑，"承認吧，你曾經恨他入骨。"
畫面切換，變成楚臨淵被系統控制，當眾責罰他的場景。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周圍弟子幸災樂禍的眼神...
又一幕，楚臨淵冷眼旁觀他被同門欺負...
再一幕，楚臨淵劍指他心口，眼中毫無感情...
每一段記憶都勾起沈折玉內心深處的憤怒與怨恨。這些情緒化為黑霧，從七竅中滲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滴漆黑的液體——惡之淚！
"成功了。"引滿意地抓住那滴淚，"多麽純粹的恨意啊。"
沈折玉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負面情緒幾乎將他壓垮。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提醒他：這些不是全部...
"還有...另一面..."他艱難地說。
引挑眉："哦？"
沈折玉強撐著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跡："你只展示了恨的部分...但每段記憶裏...也有師尊暗中保護我的證據..."
隨著他的話語，記憶畫面開始變化——
被鞭打後，深夜送藥的白衣身影...
被欺負時，暗中懲戒施暴者的無形力量...
劍指心口時，那雙冰冷眼眸深處藏著的痛苦...
"看...到了嗎？"沈折玉喘息著說，"真正的...完整記憶..."
引的表情第一次出現波動："你...怎麽可能抵抗心魔引導？"
"因為...愛比恨...更強大..."
沈折玉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懸浮的惡之淚！出乎意料的是，漆黑的淚滴在他掌心逐漸變淡，最終化為透明。
"什麽？！"引大驚失色，"你做了什麽？"
"凈化。"沈折玉挺直腰背，"惡之淚確實存在，但它不該被仇恨支配。"
引暴怒，整個空間開始扭曲："不可能！沒有人能反抗心魔引導！"
沈折玉感到一陣劇痛，識海幾乎要被撕裂。但他緊握那滴凈化後的淚水，死不松手。
"交出惡之淚！"引的聲音變成刺耳的機械音，【否則立即抹殺宿主！】
"那就...抹殺吧..."沈折玉咬牙道，"沒有師尊的世界...我寧願不要..."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
"到此為止了，心魔引。"
金龍的身影憑空出現，一把抓住引的脖頸！他的金瞳燃燒著實質般的火焰，力量之強連系統空間都開始崩塌！
"金龍？！"沈折玉震驚地看著這個自稱自己"半身"的存在，"你怎麽..."
"閉嘴，蠢貨！"金龍頭也不回地呵斥，"專心維持惡之淚的凈化，這裏交給我！"
引瘋狂掙紮："放開我！你怎麽能進入核心區域？！"
"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被創造出來的工具。"金龍冷笑，"只不過我選擇站在哪邊，由我自己決定。"
他另一只手按在引的胸口，金光如利劍般刺入！引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分崩離析！
【警告！核心程序受損！】
【啟動終極防禦協議：自毀倒計時——十、九、八...】
整個空間劇烈震動，黑色墻壁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沈折玉勉強站穩："怎麽回事？"
"心魔引要自爆！"金龍拽著他飛速後退，"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等等！惡之淚！"沈折玉掙紮著想去抓那滴懸浮的透明淚滴。
金龍罵了一句，反手一揮，將淚水收入掌心："拿到了！現在快走！"
兩人沖向出口，身後空間不斷坍塌。就在他們即將被吞噬的剎那，一道銀光閃過——沈折玉猛然睜眼，回到了三生石前的山谷！
"噗！"他噴出一口鮮血，渾身顫抖如篩糠。識海中的激戰對□□造成了嚴重反噬，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
但他的手緊緊攥著，掌心是那滴來之不易的惡之淚——現在已經變成純凈的透明色。
"成...成功了..."他虛弱地笑了。
白發自己在腦海中沈默良久，終於開口：「值得嗎？為了凈化惡之淚，差點魂飛魄散。」
"當然值得。"沈折玉擦去嘴角血跡，"師尊值得最純凈的七情淚。"
他小心地將惡之淚與其他淚滴並列。現在六滴淚水齊備，只差最後的"欲之淚"。
「欲之淚是最難獲取的。」白發自己提醒，「它需要直面內心最隱秘的渴望。」
沈折玉耳根微熱。他當然知道"欲"指什麽——那些對師尊不可告人的幻想，深夜獨自一人時的悸動...
"我...需要準備一下。"
他盤膝而坐，嘗試調息恢覆靈力。與系統核心的交鋒消耗太大，現在狀態根本無法安全引出欲之淚。
就在此時，三生石突然亮起刺目金光！沈折玉警覺擡頭，只見石面上浮現一行字：
「危機！銀鱗元神加速消散！剩餘時間：十二時辰！」
"什麽？！"沈折玉大驚，"怎麽會突然..."
白發自己聲音沈重：「看來心魔引的自毀影響了養魂陣。你必須加快速度了。」
沈折玉咬牙站起，顧不得傷勢："沒時間恢覆了，現在就開始。"
他再次觸碰三生石，準備引出最後的欲之淚。但這次，石面映出的不是金發少年，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銀發黑袍，正是系統化身"引"的模樣！
"怎麽會..."沈折玉駭然後退。
人影輕笑："驚訝嗎？你以為剛才真的打敗我了？"
"不可能！金龍明明..."
"金龍確實重創了我，但心魔引豈是那麽容易消滅的？"人影悠然道，"尤其是...當你體內還留著我的一部分時。"
沈折玉猛然想起，當初封印系統核心時，確實有一小部分未能完全凈化！
"你想要什麽？"
"很簡單。"人影指向六滴淚水，"把惡之淚交給我。作為交換，我告訴你獲取欲之淚的方法。"
沈折玉冷笑："又想騙我？"
"這次是真的。"人影嘆息，"銀鱗時間不多了，我沒必要說謊。"
見沈折玉猶豫，人影繼續道："欲之淚需要極致的欲望，而你現在太緊張，根本無法進入那種狀態。但我可以幫你...短暫屏蔽那些道德枷鎖。"
沈折玉內心掙紮。相信系統極其危險，但時間緊迫...
"怎麽保證你不耍花招？"
"以龍族真名起誓。"人影正色道，"我，心魔引，在此立誓：若沈折玉交出惡之淚，我將助其獲取欲之淚，決不食言。如有違背，魂飛魄散。"
沈折玉感受到一股無形的約束力形成——龍族真名誓言是最強大的契約，一旦立下絕無違背可能。
"好。"他最終同意，將惡之淚推向人影。
人影接過淚滴，立刻將其吸收。霎時間，他變得凝實了許多，連五官都清晰起來。
"交易成立。"他滿意地笑了，"現在，放松心神，我會幫你進入最佳狀態。"
一股柔和的力量籠罩沈折玉，他感到意識逐漸模糊，最後看到的景象是人影意味深長的微笑...
......
清虛峰，春日夜。
沈折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熟悉的竹屋前。月光如水，將青石板路照得發亮。屋內亮著溫暖的燈光，窗紙上映出一個修長的剪影——楚臨淵！
"師尊？"他輕聲呼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竹門吱呀一聲打開，楚臨淵站在那裏，白衣勝雪，眉目如畫。沒有系統黑蓮，沒有灰金異瞳，只有純粹的、溫柔的楚臨淵。
"怎麽站在外面？"師尊輕聲問，"進來吧。"
沈折玉如墜夢中，機械地跟隨入內。屋內陳設一如往常，案幾上放著兩杯熱茶，氤氳香氣勾起無數回憶。
"我...死了嗎？"他喃喃自語。
楚臨淵輕笑："說什麽傻話。"伸手輕撫他的臉頰，觸感溫暖真實。
沈折玉眼眶發熱。多少個日夜，他渴望這樣的重逢。現在師尊就站在面前，活生生的，會笑會說話...
"這是幻境，對嗎？"他強忍淚水，"系統制造的幻境。"
楚臨淵不答，只是捧起他的臉："重要嗎？此時此刻，我在這裏，你也在這裏。"
這句話擊潰了沈折玉所有防線。是啊，重要嗎？哪怕是幻境，能再見師尊一面，也值得了...
他情不自禁地擁抱楚臨淵，將臉埋在那熟悉的肩窩，呼吸著清冷的蓮香。楚臨淵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幾乎讓人疼痛。
"我好想你..."沈折玉哽咽道，"每一天，每一刻..."
"我知道。"楚臨淵輕吻他的發頂，"我也是。"
這個吻如同火星落入幹草堆，瞬間點燃沈折玉壓抑已久的情感。他擡頭尋找楚臨淵的唇，動作急切得近乎粗魯。
幻境中的楚臨淵異常配合，甚至比他記憶中更加熱情。唇舌交纏間，沈折玉感到一股熱流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那些白日不敢想的欲念，此刻全部浮出水面...
"師尊...可以嗎？"他喘息著問，手指已經解開對方衣帶。
楚臨淵以吻封緘，用實際行動回答。兩人跌跌撞撞走向床榻，衣物沿途散落。當終於肌膚相貼時，沈折玉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看著我。"楚臨淵捧住他的臉，"記住這一刻。"
沈折玉望進那雙深邃眼眸，看到的是滿溢的愛意與欲望。這一刻，道德枷鎖、師徒倫常全被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情到濃時，一滴淚水從沈折玉眼角滑落——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歡愉與滿足。淚滴懸浮在空中，呈現出晶瑩的琥珀色，正是最後的欲之淚！
與此同時，幻境開始崩塌。楚臨淵的身影逐漸透明，但他仍緊握著沈折玉的手：
"記住，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放棄。"
"師尊！"沈折玉試圖抓住他，卻撲了個空。
......
三生石前，沈折玉猛然驚醒！臉頰上還殘留著歡愛的餘溫，掌心卻多了一滴琥珀色的淚珠——欲之淚，純粹而熾熱。
"恭喜。"系統的聲音響起，"七情之淚集齊了。"
沈折玉這才發現人影仍在三生石上，只是比之前更加凝實，幾乎要突破石面走出來。
"謝謝你的...幫助。"他謹慎地說，"現在可以開始覆活儀式了嗎？"
"當然。"人影微笑，"不過有個小問題。"
"什麽問題？"
"七情之淚只是鑰匙，要打開養魂陣，還需要...祭品。"
沈折玉心頭一緊："什麽祭品？"
人影的笑容擴大，露出森白牙齒："一個活著的、心甘情願的龍族血脈。"
沈折玉瞬間明白了："我。"
"聰明。"人影鼓掌，"不過別擔心，不會真的死。只是需要你暫時進入養魂陣，作為銀鱗重聚元神的媒介。"
白發自己在腦海中厲聲警告：「別信他！這是陷阱！」
沈折玉遲疑了。系統不可信，但七情淚確實需要媒介才能發揮作用。而且時間所剩無幾...
"如果我拒絕呢？"
"那銀鱗就永遠消散。"人影聳肩，"選擇權在你。"
沈折玉看向手中的七滴淚水。喜之金黃，怒之赤紅，哀之深藍，懼之紫黑，愛之粉晶，惡之透明，欲之琥珀...每一滴都代表他與楚臨淵的一段回憶，一份情感。
"我同意。"他最終說道，"告訴我該怎麽做。"
人影露出勝利的微笑："很簡單。將七情淚按特定順序滴在三生石上，然後站在石前念誦咒語。"
一段覆雜的龍語傳入沈折玉腦海。他仔細記下每個音節，確認無誤後開始布置。
七滴淚水依次滴落，三生石表面泛起七彩漣漪。當最後一滴欲之淚接觸石面時，整個山谷開始震動！巨石緩緩升起，露出下方一個覆雜的陣法——正是養魂陣的放大版！
"現在，站到陣眼處。"人影指示，"念誦我教你的咒語。"
沈折玉深吸一口氣，走入陣法中央。隨著咒語念誦，七情淚的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形成一道七彩光柱將他籠罩！
難以形容的痛苦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個細胞都被撕裂重組。沈折玉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慘叫出聲，堅持念完最後一段咒語。
光柱突然收縮，化為七條彩鏈纏繞在他身上。沈折玉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取，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一刻，他看到七枚銀鱗從虛空中浮現，環繞著自己旋轉。每枚鱗片都吸收了一條彩鏈，漸漸亮起柔和的光芒...
"師尊..."他喃喃呼喚，隨即陷入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沈折玉感到一絲溫暖落在臉上。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一張朝思暮想的面容。
楚臨淵跪在他身旁，眼中含淚，嘴角卻帶著笑："醒了？"
不是幻覺，不是幻境。真實的楚臨淵，有溫度，有呼吸。
"師...尊...？"沈折玉聲音嘶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楚臨淵輕撫他的臉，"我回來了。"
沈折玉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虛弱得連手指都動不了。楚臨淵連忙按住他："別急，你的生命力消耗太大，需要靜養。"
"值得..."沈折玉微笑，"太值得了..."
楚臨淵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傻徒弟，誰讓你用自己做祭品的？"
"沒人...逼我..."沈折玉艱難地擡手，觸碰楚臨淵的臉，"是我...自己的選擇..."
楚臨淵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幸好金龍及時介入，否則你的魂魄就被心魔引吞噬了。"
"金龍？"沈折玉這才註意到不遠處站著的金瞳青年，"他怎麽會..."
"他一直暗中保護你。"楚臨淵解釋，"雖然方法激進，但確實救了你一命。"
金龍冷哼一聲："別誤會，我只是不想自己的半身白白送死。"
沈折玉想道謝，卻被一陣眩暈擊中。楚臨淵連忙將他抱起："別說話了，我們回清虛峰。"
"等等..."沈折玉虛弱地環顧四周，"系統...心魔引呢？"
"徹底消滅了。"楚臨淵的聲音帶著勝利的喜悅，"七情淚凈化了最後一點汙染，它再也不會出現了。"
沈折玉長舒一口氣，安心地靠在師尊懷中。臨失去意識前，他恍惚看到三生石上的人影露出詭異的微笑，嘴唇微動說了句什麽...
但也許，那只是幻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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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沈折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黑色宮殿前。宮殿通體由不明材質建成，表面流動著金屬光澤，無數細小的符文在墻壁上明滅不定，如同呼吸。
"這就是...系統核心的內部？"他喃喃自語。
宮殿大門緊閉，門上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黑龍，龍眼處鑲嵌著兩顆血紅寶石，正冷冷註視著他。
【歡迎來到核心控制室。】系統的機械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沈折玉，你比我想象的勇敢。】
沈折玉警惕地環顧四周："少廢話！現身吧！"
【如你所願。】
大門緩緩開啟，一股陰冷氣息撲面而來。沈折玉握緊雙拳，邁步走入。殿內空間遠比外觀宏大，仿佛沒有邊際。地面是鏡面般的黑色材質，倒映出他緊繃的身影。
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球體，表面不斷有數據流閃過。球體前站著一個人影——銀發及腰，一襲黑袍，面容竟與楚臨淵有七分相似！
"你是...系統？"沈折玉聲音發緊。
銀發男子微笑："你可以叫我'引'，心魔引的具象化形態。"
沈折玉註意到他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純黑，深處閃爍著細小的紅光，如同那門上的血寶石。
"為什麽變成師尊的樣子？"他厲聲質問。
引輕笑："這就是我的本來面目。別忘了，心魔引最初是銀鱗創造的，自然會模仿他的外形。"
沈折玉不想糾纏這個問題："我來取惡之淚。"
"我知道。"引悠然踱步，"七情之淚，覆活銀鱗的關鍵。喜、怒、哀、懼、愛都已集齊，只差惡與欲。"
他每說一種情感，空中就浮現一滴對應顏色的淚水：喜之淚金黃，怒之淚赤紅，哀之淚深藍，懼之淚紫黑，愛之淚粉晶...
"想要惡之淚，必須直面你內心最深的仇恨。"引停在沈折玉面前，"你確定準備好了嗎？"
沈折玉直視那雙非人的眼睛："少廢話，開始吧。"
引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突然伸手按在沈折玉額頭！剎那間，天旋地轉，沈折玉感到自己被拉入一段記憶——
十五歲那年，他被系統篡改記憶，誤以為楚臨淵殺害了夜璃。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如潮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淹沒！
"這就是你的'惡'。"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對楚臨淵的恨意。"
沈折玉痛苦地蜷縮起來。這段記憶太過真實，他甚至能聞到當時血腥味，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這不是真的..."他掙紮著說。
"但感覺是真實的。"引冷笑，"承認吧，你曾經恨他入骨。"
畫面切換，變成楚臨淵被系統控制，當眾責罰他的場景。鞭子抽在背上火辣辣的疼，周圍弟子幸災樂禍的眼神...
又一幕，楚臨淵冷眼旁觀他被同門欺負...
再一幕，楚臨淵劍指他心口，眼中毫無感情...
每一段記憶都勾起沈折玉內心深處的憤怒與怨恨。這些情緒化為黑霧，從七竅中滲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滴漆黑的液體——惡之淚！
"成功了。"引滿意地抓住那滴淚，"多麽純粹的恨意啊。"
沈折玉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負面情緒幾乎將他壓垮。但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提醒他：這些不是全部...
"還有...另一面..."他艱難地說。
引挑眉："哦？"
沈折玉強撐著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跡："你只展示了恨的部分...但每段記憶裏...也有師尊暗中保護我的證據..."
隨著他的話語，記憶畫面開始變化——
被鞭打後，深夜送藥的白衣身影...
被欺負時，暗中懲戒施暴者的無形力量...
劍指心口時，那雙冰冷眼眸深處藏著的痛苦...
"看...到了嗎？"沈折玉喘息著說，"真正的...完整記憶..."
引的表情第一次出現波動："你...怎麽可能抵抗心魔引導？"
"因為...愛比恨...更強大..."
沈折玉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懸浮的惡之淚！出乎意料的是，漆黑的淚滴在他掌心逐漸變淡，最終化為透明。
"什麽？！"引大驚失色，"你做了什麽？"
"凈化。"沈折玉挺直腰背，"惡之淚確實存在，但它不該被仇恨支配。"
引暴怒，整個空間開始扭曲："不可能！沒有人能反抗心魔引導！"
沈折玉感到一陣劇痛，識海幾乎要被撕裂。但他緊握那滴凈化後的淚水，死不松手。
"交出惡之淚！"引的聲音變成刺耳的機械音，【否則立即抹殺宿主！】
"那就...抹殺吧..."沈折玉咬牙道，"沒有師尊的世界...我寧願不要..."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
"到此為止了，心魔引。"
金龍的身影憑空出現，一把抓住引的脖頸！他的金瞳燃燒著實質般的火焰，力量之強連系統空間都開始崩塌！
"金龍？！"沈折玉震驚地看著這個自稱自己"半身"的存在，"你怎麽..."
"閉嘴，蠢貨！"金龍頭也不回地呵斥，"專心維持惡之淚的凈化，這裏交給我！"
引瘋狂掙紮："放開我！你怎麽能進入核心區域？！"
"因為我和你一樣，都是被創造出來的工具。"金龍冷笑，"只不過我選擇站在哪邊，由我自己決定。"
他另一只手按在引的胸口，金光如利劍般刺入！引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分崩離析！
【警告！核心程序受損！】
【啟動終極防禦協議：自毀倒計時——十、九、八...】
整個空間劇烈震動，黑色墻壁出現蛛網般的裂痕。沈折玉勉強站穩："怎麽回事？"
"心魔引要自爆！"金龍拽著他飛速後退，"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等等！惡之淚！"沈折玉掙紮著想去抓那滴懸浮的透明淚滴。
金龍罵了一句，反手一揮，將淚水收入掌心："拿到了！現在快走！"
兩人沖向出口，身後空間不斷坍塌。就在他們即將被吞噬的剎那，一道銀光閃過——沈折玉猛然睜眼，回到了三生石前的山谷！
"噗！"他噴出一口鮮血，渾身顫抖如篩糠。識海中的激戰對□□造成了嚴重反噬，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
但他的手緊緊攥著，掌心是那滴來之不易的惡之淚——現在已經變成純凈的透明色。
"成...成功了..."他虛弱地笑了。
白發自己在腦海中沈默良久，終於開口：「值得嗎？為了凈化惡之淚，差點魂飛魄散。」
"當然值得。"沈折玉擦去嘴角血跡，"師尊值得最純凈的七情淚。"
他小心地將惡之淚與其他淚滴並列。現在六滴淚水齊備，只差最後的"欲之淚"。
「欲之淚是最難獲取的。」白發自己提醒，「它需要直面內心最隱秘的渴望。」
沈折玉耳根微熱。他當然知道"欲"指什麽——那些對師尊不可告人的幻想，深夜獨自一人時的悸動...
"我...需要準備一下。"
他盤膝而坐，嘗試調息恢覆靈力。與系統核心的交鋒消耗太大，現在狀態根本無法安全引出欲之淚。
就在此時，三生石突然亮起刺目金光！沈折玉警覺擡頭，只見石面上浮現一行字：
「危機！銀鱗元神加速消散！剩餘時間：十二時辰！」
"什麽？！"沈折玉大驚，"怎麽會突然..."
白發自己聲音沈重：「看來心魔引的自毀影響了養魂陣。你必須加快速度了。」
沈折玉咬牙站起，顧不得傷勢："沒時間恢覆了，現在就開始。"
他再次觸碰三生石，準備引出最後的欲之淚。但這次，石面映出的不是金發少年，而是一個模糊的人影——銀發黑袍，正是系統化身"引"的模樣！
"怎麽會..."沈折玉駭然後退。
人影輕笑："驚訝嗎？你以為剛才真的打敗我了？"
"不可能！金龍明明..."
"金龍確實重創了我，但心魔引豈是那麽容易消滅的？"人影悠然道，"尤其是...當你體內還留著我的一部分時。"
沈折玉猛然想起，當初封印系統核心時，確實有一小部分未能完全凈化！
"你想要什麽？"
"很簡單。"人影指向六滴淚水，"把惡之淚交給我。作為交換，我告訴你獲取欲之淚的方法。"
沈折玉冷笑："又想騙我？"
"這次是真的。"人影嘆息，"銀鱗時間不多了，我沒必要說謊。"
見沈折玉猶豫，人影繼續道："欲之淚需要極致的欲望，而你現在太緊張，根本無法進入那種狀態。但我可以幫你...短暫屏蔽那些道德枷鎖。"
沈折玉內心掙紮。相信系統極其危險，但時間緊迫...
"怎麽保證你不耍花招？"
"以龍族真名起誓。"人影正色道，"我，心魔引，在此立誓：若沈折玉交出惡之淚，我將助其獲取欲之淚，決不食言。如有違背，魂飛魄散。"
沈折玉感受到一股無形的約束力形成——龍族真名誓言是最強大的契約，一旦立下絕無違背可能。
"好。"他最終同意，將惡之淚推向人影。
人影接過淚滴，立刻將其吸收。霎時間，他變得凝實了許多，連五官都清晰起來。
"交易成立。"他滿意地笑了，"現在，放松心神，我會幫你進入最佳狀態。"
一股柔和的力量籠罩沈折玉，他感到意識逐漸模糊，最後看到的景象是人影意味深長的微笑...
......
清虛峰，春日夜。
沈折玉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熟悉的竹屋前。月光如水，將青石板路照得發亮。屋內亮著溫暖的燈光，窗紙上映出一個修長的剪影——楚臨淵！
"師尊？"他輕聲呼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竹門吱呀一聲打開，楚臨淵站在那裏，白衣勝雪，眉目如畫。沒有系統黑蓮，沒有灰金異瞳，只有純粹的、溫柔的楚臨淵。
"怎麽站在外面？"師尊輕聲問，"進來吧。"
沈折玉如墜夢中，機械地跟隨入內。屋內陳設一如往常，案幾上放著兩杯熱茶，氤氳香氣勾起無數回憶。
"我...死了嗎？"他喃喃自語。
楚臨淵輕笑："說什麽傻話。"伸手輕撫他的臉頰，觸感溫暖真實。
沈折玉眼眶發熱。多少個日夜，他渴望這樣的重逢。現在師尊就站在面前，活生生的，會笑會說話...
"這是幻境，對嗎？"他強忍淚水，"系統制造的幻境。"
楚臨淵不答，只是捧起他的臉："重要嗎？此時此刻，我在這裏，你也在這裏。"
這句話擊潰了沈折玉所有防線。是啊，重要嗎？哪怕是幻境，能再見師尊一面，也值得了...
他情不自禁地擁抱楚臨淵，將臉埋在那熟悉的肩窩，呼吸著清冷的蓮香。楚臨淵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幾乎讓人疼痛。
"我好想你..."沈折玉哽咽道，"每一天，每一刻..."
"我知道。"楚臨淵輕吻他的發頂，"我也是。"
這個吻如同火星落入幹草堆，瞬間點燃沈折玉壓抑已久的情感。他擡頭尋找楚臨淵的唇，動作急切得近乎粗魯。
幻境中的楚臨淵異常配合，甚至比他記憶中更加熱情。唇舌交纏間，沈折玉感到一股熱流從小腹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那些白日不敢想的欲念，此刻全部浮出水面...
"師尊...可以嗎？"他喘息著問，手指已經解開對方衣帶。
楚臨淵以吻封緘，用實際行動回答。兩人跌跌撞撞走向床榻，衣物沿途散落。當終於肌膚相貼時，沈折玉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看著我。"楚臨淵捧住他的臉，"記住這一刻。"
沈折玉望進那雙深邃眼眸，看到的是滿溢的愛意與欲望。這一刻，道德枷鎖、師徒倫常全被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
情到濃時，一滴淚水從沈折玉眼角滑落——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歡愉與滿足。淚滴懸浮在空中，呈現出晶瑩的琥珀色，正是最後的欲之淚！
與此同時，幻境開始崩塌。楚臨淵的身影逐漸透明，但他仍緊握著沈折玉的手：
"記住，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放棄。"
"師尊！"沈折玉試圖抓住他，卻撲了個空。
......
三生石前，沈折玉猛然驚醒！臉頰上還殘留著歡愛的餘溫，掌心卻多了一滴琥珀色的淚珠——欲之淚，純粹而熾熱。
"恭喜。"系統的聲音響起，"七情之淚集齊了。"
沈折玉這才發現人影仍在三生石上，只是比之前更加凝實，幾乎要突破石面走出來。
"謝謝你的...幫助。"他謹慎地說，"現在可以開始覆活儀式了嗎？"
"當然。"人影微笑，"不過有個小問題。"
"什麽問題？"
"七情之淚只是鑰匙，要打開養魂陣，還需要...祭品。"
沈折玉心頭一緊："什麽祭品？"
人影的笑容擴大，露出森白牙齒："一個活著的、心甘情願的龍族血脈。"
沈折玉瞬間明白了："我。"
"聰明。"人影鼓掌，"不過別擔心，不會真的死。只是需要你暫時進入養魂陣，作為銀鱗重聚元神的媒介。"
白發自己在腦海中厲聲警告：「別信他！這是陷阱！」
沈折玉遲疑了。系統不可信，但七情淚確實需要媒介才能發揮作用。而且時間所剩無幾...
"如果我拒絕呢？"
"那銀鱗就永遠消散。"人影聳肩，"選擇權在你。"
沈折玉看向手中的七滴淚水。喜之金黃，怒之赤紅，哀之深藍，懼之紫黑，愛之粉晶，惡之透明，欲之琥珀...每一滴都代表他與楚臨淵的一段回憶，一份情感。
"我同意。"他最終說道，"告訴我該怎麽做。"
人影露出勝利的微笑："很簡單。將七情淚按特定順序滴在三生石上，然後站在石前念誦咒語。"
一段覆雜的龍語傳入沈折玉腦海。他仔細記下每個音節，確認無誤後開始布置。
七滴淚水依次滴落，三生石表面泛起七彩漣漪。當最後一滴欲之淚接觸石面時，整個山谷開始震動！巨石緩緩升起，露出下方一個覆雜的陣法——正是養魂陣的放大版！
"現在，站到陣眼處。"人影指示，"念誦我教你的咒語。"
沈折玉深吸一口氣，走入陣法中央。隨著咒語念誦，七情淚的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形成一道七彩光柱將他籠罩！
難以形容的痛苦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個細胞都被撕裂重組。沈折玉咬緊牙關不讓自己慘叫出聲，堅持念完最後一段咒語。
光柱突然收縮，化為七條彩鏈纏繞在他身上。沈折玉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取，意識逐漸模糊...
最後一刻，他看到七枚銀鱗從虛空中浮現，環繞著自己旋轉。每枚鱗片都吸收了一條彩鏈，漸漸亮起柔和的光芒...
"師尊..."他喃喃呼喚，隨即陷入黑暗。
......
不知過了多久，沈折玉感到一絲溫暖落在臉上。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一張朝思暮想的面容。
楚臨淵跪在他身旁，眼中含淚，嘴角卻帶著笑："醒了？"
不是幻覺，不是幻境。真實的楚臨淵，有溫度，有呼吸。
"師...尊...？"沈折玉聲音嘶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楚臨淵輕撫他的臉，"我回來了。"
沈折玉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虛弱得連手指都動不了。楚臨淵連忙按住他："別急，你的生命力消耗太大，需要靜養。"
"值得..."沈折玉微笑，"太值得了..."
楚臨淵眼中閃過一絲痛色："傻徒弟，誰讓你用自己做祭品的？"
"沒人...逼我..."沈折玉艱難地擡手，觸碰楚臨淵的臉，"是我...自己的選擇..."
楚臨淵抓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幸好金龍及時介入，否則你的魂魄就被心魔引吞噬了。"
"金龍？"沈折玉這才註意到不遠處站著的金瞳青年，"他怎麽會..."
"他一直暗中保護你。"楚臨淵解釋，"雖然方法激進，但確實救了你一命。"
金龍冷哼一聲："別誤會，我只是不想自己的半身白白送死。"
沈折玉想道謝，卻被一陣眩暈擊中。楚臨淵連忙將他抱起："別說話了，我們回清虛峰。"
"等等..."沈折玉虛弱地環顧四周，"系統...心魔引呢？"
"徹底消滅了。"楚臨淵的聲音帶著勝利的喜悅，"七情淚凈化了最後一點汙染，它再也不會出現了。"
沈折玉長舒一口氣，安心地靠在師尊懷中。臨失去意識前，他恍惚看到三生石上的人影露出詭異的微笑，嘴唇微動說了句什麽...
但也許，那只是幻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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