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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 64 章
◎心疼到像要裂開，一下子將人攬進懷裏，抱得死緊◎
一大早, 秦明正在院子裏晾剛洗好的衣服，老倔頭剛好出來，看著他說，“這衣服不是昨天才洗過。”
秦明的表情不太自然, 沒有看父親, 轉身用夾子把衣服夾牢, 說, “再洗一下，曬一曬。”
老倔頭並不真的在意, 他還有別的事要吩咐。
“咱倆今天去縣裏看看正林吧, 給他捎些東西過去。”
因為當初想讓兒子和吳正林搞對象，可現在反悔了, 老倔頭覺得很對不住小夥子。但兒女婚事，不能勉強, 現在秦明態度已經明朗, 他們爺倆有必要去看看吳正林, 把話跟他說清楚, 別再讓人誤會了。
秦明和父親有默契，知道他這麽安排的用意。即使晚上將和梁京平見面, 時間可能會緊張, 但他也覺得, 應該對徒弟有個交代，順便也給吳正林送些吃的, 用的過去, 別讓他在那邊受委屈。
而且, 縣城並不怎麽遠, 坐車一個半小時就到, 當天往返不成問題。
把藍色上衣在衣桿上曬好，秦明便收拾好東西和老倔頭一起出門了。
整整一夜，梁京平都沒睡好，心裏一直惦記著藍色上衣的事情。
天剛亮，他就躺不住了，翻身起來，在院子裏洗漱，打電話，踱步，但兩個眼睛，一直沒怎麽離開過秦明家的院子。
直到，他看見院子裏掛起那件藍色的上衣。
梁京平的心瞬間被喜悅脹滿，要不是公司那邊又要開視頻會，他肯定沒有耐心等到晚上。
他的視頻會剛開完，本想著再去院子裏張望張望，可栓娃媽卻跑進來，說，“梁總，下雨了，麻煩您幫我抱一下曬得幹菜。”
沒遲疑，梁京平趕緊往院子裏跑，他剛出門，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一來一回抱幹菜的功夫，雨已經下得看不清人了。
他站在屋檐底下看著瓢潑大雨，不禁擔心起那件藍色的衣服。
那衣服應該是秦明剛洗好的，這麽一來，不是全濕透了麽，不過沒關系，等晚上自己過去，再幫他洗幹凈。
他回到屋裏，心裏揣著說不出的喜悅和期待，坐在炕上，聽外面的雨聲。
他問栓娃媽，“我來這麽久，第一次下大雨，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停。”
栓娃媽搖搖頭，說，“不一定，現在到雨季了，我看院子裏的水坑都起泡了，這是連雨天，哎，栓娃他們晚上放學，也不知道校車能不能回來。”
聽她說起孩子們，梁京平也不禁擔心起來，不過，校車走的那條路比較安全，應該沒問題。
下雨了，栓娃媽幹不了外面的活，就在廚房裏忙活，不多時，給梁京平端來一碗煮好的油茶面。
梁京平看她忙得不著閑，就叫她，“大姐，你也來坐下歇會兒。”
栓娃媽和他熟悉了，也不那麽拘束，果然坐下來，陪著他喝茶，還說了一會兒家常話。
外面風雨交加，坐在溫熱的炕頭和鄉親聊著閑話，這樣的生活，有種溫暖的愜意。
梁京平不禁想，若是身邊的人是秦明該多好。
然而，還沒等他閑在多久，就聽院門被人拍的山響。
栓娃媽忙打了傘跑去開門。
院門剛閃了一條縫隙，就見穿著雨衣的秦沖擠進來，一邊往屋裏奔，一邊喊，“梁總，不好了，半拉山的石頭被沖落了，砸了路過的農用車！”
梁京平已經聽到院子裏的喊聲，他立即跳下炕，披上雨衣往外走，拉住秦沖說，“我們去看看，對了，你再去喊其他的人。”
秦明和父親本來想中午吃過飯就返程的，但因為下了雨，不得不耽擱一會兒。
吳正林勸他們幹脆住下，許師哥看他幹活賣力氣，就把自己閑置的一套一房兩廳的房子借給他住了。
見他把房子收拾的幹凈利索，秦明不由笑道，“正林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吳正林聽了臉紅，撓著頭說，“許哥聽說你要來，剛才特意跑過來幫我收拾的。”
聞言，秦明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那師哥也是個光棍，平時最不喜歡幹家務瑣事，怎麽現在這樣勤快了。
等許師哥下班回來，邀請他們去外面吃飯，秦明才發現，師哥和吳正林說話的時候，神情有點不太對勁。
吳正林問許師哥，“下午那個活幾點開工？我提前半個小時出發，怕來不及。”
師哥看他一眼，馬上又低頭，輕聲說，“不用著急，下午我送你。”
吳正林嘿嘿傻笑，“不用，我自己騎車過去，你還有正事，別來回折騰了。”
師哥偷偷瞄了秦明一眼，見他正往這邊看，咳嗽了一聲，然後故作自然的說，“沒事，我順路。”
老倔頭一直在抽煙袋，看似不聞不問的，其實也看在眼裏，吃過飯，又等了一會兒，見雨下的小了，他便催著秦明趕緊返家。
秦明心裏記掛著家裏那件藍色上衣，返家的心情更迫切。
爺倆坐上回村的客車，路上，老倔頭對兒子說，“看來，正林也不用咱們操心了。”
秦明聽了笑笑，“嗯，師哥是個穩當人，就是年紀比正林大了點。”
老倔頭，“年紀大好啊，知道疼人，正林這孩子不容易，找個知冷知熱的，以後也能享點福。”
聽了父親的話，秦明心裏徹底輕松起來，他比任何人都盼著徒弟能有個好的歸宿。
客車行駛在濕滑的道路上，車速比來的時候緩慢很多，秦明擔心，怕錯過了晚上的約會，因為眼看時間就要到下午六點了。
終於看到村裏的站牌，他們下車的時候，天空還在飄著雨線，倒是比之前小了很多。
剛下車，秦明就碰上了一群村裏人，大家坐在拖拉機後鬥裏，一個個披著雨衣，車裏還放了工具。
因為有老倔頭相熟的人，他便打招呼，問道，“大雨天，去幹啥哩？”
那人抹了一把滿是雨水的臉，喊，“半拉山掉石頭，把人埋了，梁總他們在那邊救人，我們去幫忙。”
聞言，秦明驚訝不已，幾乎未經思考，他便轉頭對父親說，“爸，你先回家，我跟著過去看看。”
說著話，他已經跳上了拖拉機。
老倔頭是個熱心的，也要跟著過去，秦明和眾人都擔心他歲數大了，說什麽都沒帶他。
秦明坐在拖拉機的後鬥裏，風雨交加，吹了他一臉的雨水。
根本顧不上擦，此刻，他心裏只想著一件事，梁京平千萬不能出事！
他們兩個之間經歷了太多意外，再也經不住任何不測。
天漸漸黑了，雨勢卻不見小，道路兩邊的景色在雨幕裏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秦明試著向遠處張望，可什麽都看不清，耳邊也只有拖拉機轟鳴的馬達聲。
終於，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他們聽到了機械聲和喧鬧的人聲。
半拉山近在眼前，秦明終於看清路上的情形。
山體上一塊巨石連帶泥土大面積脫落，砸中了剛好路過的農用車，現在路面上泥濘狼藉，那臺被埋起來的農用車已經露出了大部分，但司機依然被困在車廂裏。
他應該還活著，因為秦明聽見有人在對他喊話，那聲音很熟悉，正是梁京平。
“兄弟，你堅持住，馬上就好了，村裏還有人趕過來，我們會把你救出去的。”
這裏道路淤塞，縣城的救援車無法通行，即使小型救護車就等在旁邊，可人挖不出來，依然無濟於事。
只能靠人力一點點破挖，沒有更好的辦法。
梁京平得到消息之後，就立即趕了過來，經過這些日子，他在村民中有十足的威望，大家一看他來了，心裏也不慌了，十幾雙眼睛都盯著他，紛紛說，“梁總，咱們怎麽幹？”
梁京平雖然著急救人，但並不慌亂，他一面指揮秦沖去聯系專業救援隊和救護車，一邊吩咐人回村裏叫更多的人，他說，“告訴大家，今天參與救援的，每人能得一千塊錢。”
同時，自己率先揮起鐵掀，冒雨挖起土石來。
他這樣事先士卒又不吝錢財，即使之前有猶豫，膽怯的，也都被他感染，紛紛投身進去。
秦明趕到的時候，車子已經被挖出來了大半，還差最後一小截被埋在下面。
他見了，心急如焚，既著急救人，也是因為看到梁京平穿著單薄的雨衣，褲腿上裹了泥水，頭臉更是早就打濕。
他是剛換完臟器半年多的病人，萬一著涼發燒，造成感染，後果不堪設想。
秦明顧不得其他，早把兩人之間那些顧慮和糾結拋到腦後。
他拿起鐵鍬，跑到梁京平跟前，揮動工具就挖了起來。
秦明知道，這時候勸他回去，也是沒用的，梁京平從不個會屈服的軟骨頭，他絕沒有拋下大家的可能。
與其勸他，不如幫他。
雨幕裏，梁京平剛沖車裏的人喊完話，轉過頭，毫無心理準備的，和秦明的視線相遇。
他很明顯的怔了片刻，然後顧不上磅礴大雨，一把上去，就將身邊人摟在了懷裏。
他笑著看秦明，“你怎麽來了。”
秦明推他，因為村裏人就在身邊，已經有人察覺到了他倆的異樣。
梁京平被他推了一下，馬上意識到什麽，迅速放開手，有些尷尬的說，“對不起。”
秦明心裏不忍，主動伸手扯了他的袖子一下，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然後，將鐵鍬遞給他。
梁京平馬上又笑起來，從他手裏接過工具，兩個人一起，彎腰鏟起泥土。
眾人齊心，其利斷金，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終於，車裏的人被成功營救出來。
可那人已經處於半昏迷的狀態，眾人的呼喚只是讓他艱難的睜開了一下眼睛，隨後又沒了反應。
趕緊將人轉移到早就等在旁邊的救護車上，梁京平又將銀行卡給秦沖，讓他跟著家屬，一道去了醫院。
被埋的村民成功獲救，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同時也累的癱坐在土堆上。
仿佛知道有人絕處逢生一樣，雨勢越來越小，沒用十分鐘，竟然風停雨歇。
期間，梁京平一直在組織大家坐車回村，秦明也始終陪在他身邊，幫大家收拾工具，攙扶勞累過度的人上車。
直到把所有人都送走，身邊一臺車也不剩了，只剩下他和秦明兩個人。
他們滿身的泥濘，臉上也被濺了泥點，兩人根本談不上形象可言，如果不說，甚至很難認出是他們。
可就是這樣的形象，卻讓兩人在轉頭看到對方的一刻，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梁京平試探著去握秦明的手。
這一次，秦明沒躲開，讓他牢牢包在了掌心裏。
梁京平擡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抹去他臉上的泥點，可卻越弄越花，他有點緊張，解釋說，“我不是故意的。”
秦明垂下眼簾，為了掩飾自己眼中太明顯的情緒。
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卻能感受到他的溫柔和情誼。
梁京平激動的有些顫抖，更緊的握住他的手，抖著嗓子，喊了一聲，“寶寶。”
秦明的眼淚很不爭氣，劈裏啪啦的掉下來，幸好他臉上還有雨水，倒不顯眼。
但梁京平還是察覺了，心疼到像要裂開，一下子將人攬進懷裏，抱得死緊。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
秦明不說話，趴在他潮濕的懷裏默默流淚，兩只手到底還是擡起來，回抱住這個讓他愛到難以自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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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 秦明正在院子裏晾剛洗好的衣服，老倔頭剛好出來，看著他說，“這衣服不是昨天才洗過。”
秦明的表情不太自然, 沒有看父親, 轉身用夾子把衣服夾牢, 說, “再洗一下，曬一曬。”
老倔頭並不真的在意, 他還有別的事要吩咐。
“咱倆今天去縣裏看看正林吧, 給他捎些東西過去。”
因為當初想讓兒子和吳正林搞對象，可現在反悔了, 老倔頭覺得很對不住小夥子。但兒女婚事，不能勉強, 現在秦明態度已經明朗, 他們爺倆有必要去看看吳正林, 把話跟他說清楚, 別再讓人誤會了。
秦明和父親有默契，知道他這麽安排的用意。即使晚上將和梁京平見面, 時間可能會緊張, 但他也覺得, 應該對徒弟有個交代，順便也給吳正林送些吃的, 用的過去, 別讓他在那邊受委屈。
而且, 縣城並不怎麽遠, 坐車一個半小時就到, 當天往返不成問題。
把藍色上衣在衣桿上曬好，秦明便收拾好東西和老倔頭一起出門了。
整整一夜，梁京平都沒睡好，心裏一直惦記著藍色上衣的事情。
天剛亮，他就躺不住了，翻身起來，在院子裏洗漱，打電話，踱步，但兩個眼睛，一直沒怎麽離開過秦明家的院子。
直到，他看見院子裏掛起那件藍色的上衣。
梁京平的心瞬間被喜悅脹滿，要不是公司那邊又要開視頻會，他肯定沒有耐心等到晚上。
他的視頻會剛開完，本想著再去院子裏張望張望，可栓娃媽卻跑進來，說，“梁總，下雨了，麻煩您幫我抱一下曬得幹菜。”
沒遲疑，梁京平趕緊往院子裏跑，他剛出門，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一來一回抱幹菜的功夫，雨已經下得看不清人了。
他站在屋檐底下看著瓢潑大雨，不禁擔心起那件藍色的衣服。
那衣服應該是秦明剛洗好的，這麽一來，不是全濕透了麽，不過沒關系，等晚上自己過去，再幫他洗幹凈。
他回到屋裏，心裏揣著說不出的喜悅和期待，坐在炕上，聽外面的雨聲。
他問栓娃媽，“我來這麽久，第一次下大雨，不知道晚上能不能停。”
栓娃媽搖搖頭，說，“不一定，現在到雨季了，我看院子裏的水坑都起泡了，這是連雨天，哎，栓娃他們晚上放學，也不知道校車能不能回來。”
聽她說起孩子們，梁京平也不禁擔心起來，不過，校車走的那條路比較安全，應該沒問題。
下雨了，栓娃媽幹不了外面的活，就在廚房裏忙活，不多時，給梁京平端來一碗煮好的油茶面。
梁京平看她忙得不著閑，就叫她，“大姐，你也來坐下歇會兒。”
栓娃媽和他熟悉了，也不那麽拘束，果然坐下來，陪著他喝茶，還說了一會兒家常話。
外面風雨交加，坐在溫熱的炕頭和鄉親聊著閑話，這樣的生活，有種溫暖的愜意。
梁京平不禁想，若是身邊的人是秦明該多好。
然而，還沒等他閑在多久，就聽院門被人拍的山響。
栓娃媽忙打了傘跑去開門。
院門剛閃了一條縫隙，就見穿著雨衣的秦沖擠進來，一邊往屋裏奔，一邊喊，“梁總，不好了，半拉山的石頭被沖落了，砸了路過的農用車！”
梁京平已經聽到院子裏的喊聲，他立即跳下炕，披上雨衣往外走，拉住秦沖說，“我們去看看，對了，你再去喊其他的人。”
秦明和父親本來想中午吃過飯就返程的，但因為下了雨，不得不耽擱一會兒。
吳正林勸他們幹脆住下，許師哥看他幹活賣力氣，就把自己閑置的一套一房兩廳的房子借給他住了。
見他把房子收拾的幹凈利索，秦明不由笑道，“正林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吳正林聽了臉紅，撓著頭說，“許哥聽說你要來，剛才特意跑過來幫我收拾的。”
聞言，秦明還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那師哥也是個光棍，平時最不喜歡幹家務瑣事，怎麽現在這樣勤快了。
等許師哥下班回來，邀請他們去外面吃飯，秦明才發現，師哥和吳正林說話的時候，神情有點不太對勁。
吳正林問許師哥，“下午那個活幾點開工？我提前半個小時出發，怕來不及。”
師哥看他一眼，馬上又低頭，輕聲說，“不用著急，下午我送你。”
吳正林嘿嘿傻笑，“不用，我自己騎車過去，你還有正事，別來回折騰了。”
師哥偷偷瞄了秦明一眼，見他正往這邊看，咳嗽了一聲，然後故作自然的說，“沒事，我順路。”
老倔頭一直在抽煙袋，看似不聞不問的，其實也看在眼裏，吃過飯，又等了一會兒，見雨下的小了，他便催著秦明趕緊返家。
秦明心裏記掛著家裏那件藍色上衣，返家的心情更迫切。
爺倆坐上回村的客車，路上，老倔頭對兒子說，“看來，正林也不用咱們操心了。”
秦明聽了笑笑，“嗯，師哥是個穩當人，就是年紀比正林大了點。”
老倔頭，“年紀大好啊，知道疼人，正林這孩子不容易，找個知冷知熱的，以後也能享點福。”
聽了父親的話，秦明心裏徹底輕松起來，他比任何人都盼著徒弟能有個好的歸宿。
客車行駛在濕滑的道路上，車速比來的時候緩慢很多，秦明擔心，怕錯過了晚上的約會，因為眼看時間就要到下午六點了。
終於看到村裏的站牌，他們下車的時候，天空還在飄著雨線，倒是比之前小了很多。
剛下車，秦明就碰上了一群村裏人，大家坐在拖拉機後鬥裏，一個個披著雨衣，車裏還放了工具。
因為有老倔頭相熟的人，他便打招呼，問道，“大雨天，去幹啥哩？”
那人抹了一把滿是雨水的臉，喊，“半拉山掉石頭，把人埋了，梁總他們在那邊救人，我們去幫忙。”
聞言，秦明驚訝不已，幾乎未經思考，他便轉頭對父親說，“爸，你先回家，我跟著過去看看。”
說著話，他已經跳上了拖拉機。
老倔頭是個熱心的，也要跟著過去，秦明和眾人都擔心他歲數大了，說什麽都沒帶他。
秦明坐在拖拉機的後鬥裏，風雨交加，吹了他一臉的雨水。
根本顧不上擦，此刻，他心裏只想著一件事，梁京平千萬不能出事！
他們兩個之間經歷了太多意外，再也經不住任何不測。
天漸漸黑了，雨勢卻不見小，道路兩邊的景色在雨幕裏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秦明試著向遠處張望，可什麽都看不清，耳邊也只有拖拉機轟鳴的馬達聲。
終於，在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前，他們聽到了機械聲和喧鬧的人聲。
半拉山近在眼前，秦明終於看清路上的情形。
山體上一塊巨石連帶泥土大面積脫落，砸中了剛好路過的農用車，現在路面上泥濘狼藉，那臺被埋起來的農用車已經露出了大部分，但司機依然被困在車廂裏。
他應該還活著，因為秦明聽見有人在對他喊話，那聲音很熟悉，正是梁京平。
“兄弟，你堅持住，馬上就好了，村裏還有人趕過來，我們會把你救出去的。”
這裏道路淤塞，縣城的救援車無法通行，即使小型救護車就等在旁邊，可人挖不出來，依然無濟於事。
只能靠人力一點點破挖，沒有更好的辦法。
梁京平得到消息之後，就立即趕了過來，經過這些日子，他在村民中有十足的威望，大家一看他來了，心裏也不慌了，十幾雙眼睛都盯著他，紛紛說，“梁總，咱們怎麽幹？”
梁京平雖然著急救人，但並不慌亂，他一面指揮秦沖去聯系專業救援隊和救護車，一邊吩咐人回村裏叫更多的人，他說，“告訴大家，今天參與救援的，每人能得一千塊錢。”
同時，自己率先揮起鐵掀，冒雨挖起土石來。
他這樣事先士卒又不吝錢財，即使之前有猶豫，膽怯的，也都被他感染，紛紛投身進去。
秦明趕到的時候，車子已經被挖出來了大半，還差最後一小截被埋在下面。
他見了，心急如焚，既著急救人，也是因為看到梁京平穿著單薄的雨衣，褲腿上裹了泥水，頭臉更是早就打濕。
他是剛換完臟器半年多的病人，萬一著涼發燒，造成感染，後果不堪設想。
秦明顧不得其他，早把兩人之間那些顧慮和糾結拋到腦後。
他拿起鐵鍬，跑到梁京平跟前，揮動工具就挖了起來。
秦明知道，這時候勸他回去，也是沒用的，梁京平從不個會屈服的軟骨頭，他絕沒有拋下大家的可能。
與其勸他，不如幫他。
雨幕裏，梁京平剛沖車裏的人喊完話，轉過頭，毫無心理準備的，和秦明的視線相遇。
他很明顯的怔了片刻，然後顧不上磅礴大雨，一把上去，就將身邊人摟在了懷裏。
他笑著看秦明，“你怎麽來了。”
秦明推他，因為村裏人就在身邊，已經有人察覺到了他倆的異樣。
梁京平被他推了一下，馬上意識到什麽，迅速放開手，有些尷尬的說，“對不起。”
秦明心裏不忍，主動伸手扯了他的袖子一下，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然後，將鐵鍬遞給他。
梁京平馬上又笑起來，從他手裏接過工具，兩個人一起，彎腰鏟起泥土。
眾人齊心，其利斷金，又過了半個多小時，終於，車裏的人被成功營救出來。
可那人已經處於半昏迷的狀態，眾人的呼喚只是讓他艱難的睜開了一下眼睛，隨後又沒了反應。
趕緊將人轉移到早就等在旁邊的救護車上，梁京平又將銀行卡給秦沖，讓他跟著家屬，一道去了醫院。
被埋的村民成功獲救，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同時也累的癱坐在土堆上。
仿佛知道有人絕處逢生一樣，雨勢越來越小，沒用十分鐘，竟然風停雨歇。
期間，梁京平一直在組織大家坐車回村，秦明也始終陪在他身邊，幫大家收拾工具，攙扶勞累過度的人上車。
直到把所有人都送走，身邊一臺車也不剩了，只剩下他和秦明兩個人。
他們滿身的泥濘，臉上也被濺了泥點，兩人根本談不上形象可言，如果不說，甚至很難認出是他們。
可就是這樣的形象，卻讓兩人在轉頭看到對方的一刻，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梁京平試探著去握秦明的手。
這一次，秦明沒躲開，讓他牢牢包在了掌心裏。
梁京平擡起另一只手，用拇指抹去他臉上的泥點，可卻越弄越花，他有點緊張，解釋說，“我不是故意的。”
秦明垂下眼簾，為了掩飾自己眼中太明顯的情緒。
雖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卻能感受到他的溫柔和情誼。
梁京平激動的有些顫抖，更緊的握住他的手，抖著嗓子，喊了一聲，“寶寶。”
秦明的眼淚很不爭氣，劈裏啪啦的掉下來，幸好他臉上還有雨水，倒不顯眼。
但梁京平還是察覺了，心疼到像要裂開，一下子將人攬進懷裏，抱得死緊。
“對不起，寶寶，對不起。”
秦明不說話，趴在他潮濕的懷裏默默流淚，兩只手到底還是擡起來，回抱住這個讓他愛到難以自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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