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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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第 57 章

◎姓梁的,你要幹啥!◎

吳正林以為在經歷了自己的亂拳和臭罵之後, 梁京平該無地自容,麻溜滾蛋。

沒想到,對方非但沒走,還在村裏租了房子。

這個消息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自然也傳到了秦明和老倔頭那裏。

秦明聽後, 神情淡淡的, 什麽都沒說, 像一切如常似的,該幹嘛幹嘛。

但秦明性子歷來如此, 吳正林不敢問, 只好去了老倔頭的屋裏。

他進屋,沒等開口, 老倔頭已經知道他什麽意思,吩咐他道, “去, 把明娃喊來。”

吳正林趕緊去叫師父, 本來想跟著進去聽, 結果又被攆了出來。

爺兩個在屋裏待了不多時,秦明就出來了, 他轉頭看了看站在門邊的吳正林, 說, “以後關於梁京平的事,別和我爸說。也不用去打聽, 他愛住就住, 那是他自己的事, 和咱們無關。”

說完, 就回了自己窯洞。

吳正林看秦明的臉色, 不像是生氣了,但過於平靜的樣子,反而讓他心更不放心。

剛要進屋再問老倔頭,就見老爺子也出來了,跟他說了句,“我出去溜溜彎。”

吳正林猜出他要去幹嘛,忙說,“我陪你去。”

老倔頭擺手,“不用,我自己溜溜。”

梁京平根本沒想到,這麽晚了,來敲門的居然會是秦明的父親,第一次和老爺子見面,竟然是這樣的情形,他尷尬不已,尤其想到剛才誤以為對方是吳正林,很是出言不遜。

不過老倔頭看上去倒沒怎麽太在意的樣子,他看梁京平站在門邊半天沒動,又問了一句,“進院說話,方便不?”

梁京平這才回過神,趕緊把老爺子請進屋。

家裏現在還簡陋,他只有熱開水能招待客人。

把水杯擺在老爺子手邊的炕桌上,梁京平恭敬的說,“伯父,您喝水。”

屋裏的燈泡澄黃,不甚太亮,老倔頭瞇著眼,將他從頭到腳好好打量了一番。

很少有人能讓梁京平如此緊張,但老倔頭這番無聲的掃視,把他弄得手心都冒了汗。

對方不說話,他也不敢冒然起頭,一老一少就這麽一個炕上,一個地下,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的相對。

約莫過了一支煙的功夫,老倔頭才開口,“後生,你坐哇。”

梁京平如蒙大赦一般,笑了一下,說,“好。”

然後坐在了炕桌的另一邊。

老倔頭見他站著的時候,身姿筆挺,氣質沈穩,坐下之後,肩頸利落,目光磊落,當真是站有站像,坐有坐像,再兼長得英俊端正,難怪明娃會和他好上。

但他今天過來,可不是相子婿的。

“後生,我聽明娃說了,你倆在城裏的時候,訂過婚?”

梁京平忙站起身,應著,“是,半年前訂的婚,那時候有些特殊情況,我和秦明沒能提前知會您,實在是不應該。”

說完,他提起茶壺,幫老爺子續上熱水。

老倔頭聽著,沒言語,看表情,是有點不高興的,梁京平心裏慌了一下,但覺得再解釋也無濟於事,只能越描越黑,於是閉嘴不說話,等著老爺子再問。

“以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我來之前,問了明娃,他說跟你已經分了。”

梁京平立即否認,“我不想和秦明分手,這中間有些誤會,主要是我犯了錯,對不住他。”

“啥錯?你和別人亂搞了?”

老倔頭說話也直白,一句話問出來,給梁京平弄了個大紅臉。

“不可能的,伯父,我不是那種人。是因為……”

梁京平便把自己和秦明之間的事情解釋了個大概,因為猜想秦明沒告訴父親肝臟的事,他也就略去沒提,怕老爺子擔心。

“伯父,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老倔頭靜靜聽完,也沒表態,自己點了煙袋來抽,梁京平在旁盯著他的臉色看。

“這麽說來,我明娃不欠你的錢和物,是不?”

“伯父,秦明怎麽可能欠我的,要欠也是我欠他的……”

這次,沒等梁京平說完,老倔頭直接站了起來,說,“中,那我就放心了,我來,就是想問你這個事兒。”

聞言,梁京平有些意外,還要再說,卻見老倔頭背著手要往外走,他忙追上去,道,“伯父,我和秦明的事……”

老倔頭回身瞅瞅他,抽出煙袋來,在鞋底子上磕了磕,說,“那些事,我想管也管不了,明娃從小就主意大,他也不聽我的,但有一樣,我先跟你說明白。”

梁京平馬上躬身彎腰,一副聆聽長輩教誨的模樣。

老倔頭看他態度不錯,口氣也緩和了幾分,說,“我家門風正,人緣好,這麽些年,沒出過亂七八糟的事。你有錢,你要在村裏安家,我攔不住,但有一樣,我們明娃的名聲不能壞在你手裏,我聽村診所的大夫說,正林你倆頭晌在後山打架了?”

梁京平頓時羞愧不已,低下頭,“嗯”了一聲。

老倔頭皺了眉頭,伸出手指,點了點他,“這是啥好事嘞?你倆但凡有一個心裏裝著明娃,也打不起來。”

說完,老爺子再不搭理他,轉身出了院門。

梁京平察覺,趕忙追出去,可老倔頭腿腳快,已經轉過彎,看不見人影了。

老爺子走後,梁京平又是幾乎一宿沒怎麽合眼,前前後後想了很多,直到天蒙蒙亮了,他才瞇了一會兒。

但剛睡著不久,就聽見院門響,他掙紮著爬起來,才發現已經天光大亮,想起來今天還讓兩個小的來給他當家務小老師。

栓娃和隨娃盡職盡責,幸好梁京平也不是個完全的家務白癡,一上午的時間,他就把家務事學了個大概,等中午的時候,栓娃媽又過來給他做了一頓飯。

做飯的手藝不是那麽好學,梁京平也沒推辭。

吃飯的時候,幾人說起話來,栓娃媽說,“周一倆個娃又要去上學了,哎。”

聽她嘆氣,梁京平便問怎麽回事,栓娃媽說,“咱村離鎮小學最遠,校車接了南邊村裏的孩子,再繞路過來接咱們北邊村的,路也不好走,七點半上課,五點不到就要起床,可孩子們不坐校車,走著上學就要一個多小時,太遠了。”

梁京平聽了,忙問,“為什麽南邊和北邊不分開走?”

栓娃媽,“鎮小學沒錢,只有這一臺校車,就這,也不是每個孩子都坐得起,校車費一個學期50塊錢,很多孩子舍不得坐,咱前頭那個村子,就有兩個孩子,早上四點多就得起床,走路上學。”

兩個小的在旁邊扒飯,聽見大人們說話,忙放下碗,說,“媽,明天早上我們是不是要早起?”

栓娃媽給孩子們夾了菜,心疼的點點頭,“嗯,明天周一了,該上學了,今晚上早點睡,明天媽喊你們。”

梁京平轉頭看看兩個乖小孩,細胳膊細腿的,心裏也不落忍。

吃了飯,兩個小的不想回家,還想跟梁京平在一起。

可栓娃媽看梁京平吃飯都吃不消停,中間接了好幾個電話,知道他也很忙,怕孩子們在這裏打擾他。

梁京平笑著揉栓娃的頭毛,說,“沒事,我們都說好了,他倆下午在我這兒寫作業,不影響我工作。”

沒想到平時皮猴子一樣的兒子們竟然主動要求寫作業,栓娃媽自然高興,幫梁京平收拾好了屋子,便自己先回去了。

下午的時候,梁京平在寫字臺上辦公,兩個小的就在炕桌上寫作業,遇到不會的問題,便跑過來向他請教。

梁京平對他們很有耐心,一一給他們講明白。

看兩個孩子寫得歪歪扭扭的字,用著有些破爛的本子,再聽他們問的那些問題,是同齡城市孩子都懂的常識,梁京平的心不由更沈。

兩個孩子有人輔導,作業寫得很快,梁京平這邊工作搞完,他們那邊也寫完了,央著梁京平帶他們出去玩。

始終惦記著秦明,可又不敢再貿然上門,梁京平帶兩個小走在路上的時候,便問栓娃,“這兩天看見你明叔了麽?”

栓娃含著梁京平給他買的棒棒糖,在田埂上蹦蹦跳跳的,邊走邊說,“嗯,看見了,明叔跟老倔爺爺下地幹活呢,就在那邊。”

說完,他用小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山坡。

遠遠望過去,梁京平能看見那坡上有兩個人影,一會兒彎腰割麥,一會兒直起身來,其中一個,看身形,真的有些像秦明。

想到終於能看見對方了,梁京平激動的腳下生風,領著兩個孩子,比賽跑步,到了那山坡上。

傍晚時候,是幹活最好的時間,天氣不熱,太陽不曬,日光又亮,地裏有很多村民正在搶收夏麥。

因為村裏都是山坡地,農業機械車開不進來,只能延續祖祖輩輩手工勞作的方式,一切全靠人工。

之前,吳正林幫著幹了兩天的活,但秦明怕耽誤他學藝,就留了作業,讓他在家做木工,自己和父親下地。

但他大病初愈,其實幹不得太重的活,只能幹一會兒,歇一會兒,自家的麥子收得就比別家的慢。

梁京平跑到地頭的時候,正看見秦明在彎腰收麥,老倔頭則在不遠的另一頭收著。

他見秦明戴著草帽,累得汗流浹背,心疼的不得了,忙跑過去,想幫忙。

秦明背對著他,並不知道他過來了,梁京平剛要跟他說話,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喊,“姓梁的,你要幹啥!”

~~~~~~

吳正林把師父留的作業做完,顧不上歇,趕緊又去坡上,想著替一下秦明。

可到了坡上,入眼先看見的卻是梁京平那家夥,一副要跟師父套近乎的模樣。

吳正林的妒火騰騰燃燒起來,再加上之前老爺子去找梁京平談話,回來卻閉口不談,這事也讓他窩火,一時間,他有點控制不住,劈頭就喊了一聲。

他嗓門很大,不管不顧,一下子吸引了周圍地裏幹活的村民,眾人直起腰來,紛紛向他們望過來。

秦明自然也聽見了,回過身,正看見背後的梁京平。

但兩人也只是短暫的對視了一下,秦明眼中無波,很快就越過他,看向遠處的吳正林。

梁京平本來滿懷憧憬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還未等他說話,吳正林已經三步作兩步的跑過來,沖到秦明跟前,把人護在身後,立著眼睛對梁京平,道,“你又來幹啥?別騷擾我師父!”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梁京平看見吳正林,也是只想揍他,一句好聽話都不想說。

但一想到,在秦明最困難的時候,他幫了忙,不管是不是懷有非分之想,另有所圖,自己總歸是理虧的,看秦明的面子,也不能再跟他動手。

而且,老爺子昨天的話還在他耳邊,這麽吵嚷,周圍幹活的村民已經往這邊望過來了,不想再給秦明造成壞影響,他只能強壓怒火。

雖然攥緊了拳頭,但他沒搭理吳正林,還主動往後退了半步,只是拿眼睛看著秦明。

秦明並不回避,也看著他,但眼神如靜水一樣,毫無波瀾。

他這個樣子,反倒讓梁京平無法承受,他更希望秦明罵他,打他,把所有的氣都撒出來,也比這樣冷漠對他要好。

秦明那麽冷漠,讓他那些到了嘴邊的話,根本無法說出口。

“沒看見我師父不願意搭理你麽,還不快滾!”

吳正林又罵道,梁京平拳頭都硬了,卻也不好回嘴,只能轉身先走。

栓娃和隨娃在坡下的水渠裏抓青蛙,並沒有註意到大人們的動向,直到梁京平回來,他倆才看見,忙迎上去,爭著喊“叔”,還把抓到的小青蛙舉給他看。

見到孩子們的笑臉,梁京平洶湧的情緒才平靜了一點,努力做出笑臉對著兩個小的,還陪他們在水渠邊又玩了一會兒。

夕陽西下,村民們幹完了活,一起結伴下山,正看見梁京平在水渠邊哄兩個小的玩。

有村民認識栓娃和隨娃,上前攀談,“娃,這是你啥人啊?”

栓娃說話利索,搶著答道,“是我叔。”

聞言,梁京平笑著對那村民點頭,還伸了手過去,跟對方握手。

那村民沒見過這麽正式的禮節,有點不好意思的哈哈笑,又忍不住把梁京平打量,還說,“我們這不比你們城裏,沒啥好玩的。”

梁京平笑著說,“挺好的,空氣好,環境好。”

那村民就說,“我們這裏窮得哩,你們城裏人待幾天就膩味了,別說城裏人,村裏的年輕人都待不住。”

見這老鄉挺健談的,梁京平便和他聊了起來,問了村民主要的收入來源,除了種植業,有沒有搞副業,村裏最富的人家是做什麽營生的,收入偏低的人家是什麽原因等等。

近幾年,集團做過幾次現代設施農業的項目,梁京平覺得有前景,所以跟著下鄉考察過好幾次,對農村的情況不是一無所知,這時候,聽老鄉說起來,他就忍不住多問。

看他對農村的生活不陌生,說話也接地氣,雖然生的優雅英俊,但並不高傲,那村民很喜歡跟他講話,還招呼了一起的人過來打嘮。

此時下山路過的村民人多,有了熱鬧,都過來看,人便越聚越多,都圍著梁京平說起話來。

大家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將村裏的情況說了個概況。

這時候,老倔頭領著秦明和吳正林剛好下山,發現村民聚攏成一堆,他不愛熱鬧,看過就算了,可吳正林卻隱約聽見梁京平的聲音,往跟前一看,果然是他。

他自己來村裏這些天,從沒見村民對他這麽多熱情過,雖然見面也打招呼,但哪有這個陣仗,當即心理失衡,又想沖過去找梁京平的麻煩。

秦明看出來,拽住他的胳膊,說,“正林,他說他的,你別主動去招惹。”

吳正林這才停住腳,沒上前去,但走的時候,依然氣狠狠的回頭望了好幾眼。

梁京平被村民們圍的嚴實,根本沒註意到秦明他們過來,村民們也熱情,一直圍著他拉話,直到栓娃媽過來找他們,眾人才散了。

可依然有一個小夥子跟著梁京平,熱切的聊著。

他也姓秦,叫秦沖,今年二十了,高中畢業之後,出去打了兩年工,因為家裏老人身體不好,只能回家照顧。

他早聽說梁京平是大城市來的,剛才一聊,才發現對方見識廣,談吐也好,還說了他最感興趣的設施農業的事情,但剛才人多,七嘴八舌,他也沒辦法細問,就想著跟梁京平一路走,單獨再聊聊。

梁京平也發現這個年輕人很聰明,自己說的話,他大概都能領會,還很善於思考,能推敲出新的問題。

其實昨晚,老倔頭跟他談過之後,梁京平就有了新的想法。

這裏的生活清苦,艱難,但村民卻樸實,善良,有骨氣。從老倔頭到栓娃媽,每個人都值得他尊敬。最初,他決定留下常住,只是想修覆和秦明的感情,但隨著跟大家接觸,他更想為大家做一些事情。

這裏養育了秦明,也該算是自己的故鄉,他有責任盡自己的力量,把這裏變得更好。

他從來都認為,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要重感情,但感情不該是生活的全部,他離不開秦明,但也不會因為感情不順就消沈不振。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要想重新贏得秦明的信任和依賴,他只有靠行動。

秦沖對梁京平說的話感興趣,不自覺的跟到了他租的小院子裏。

栓娃媽幫著做好了飯,幾個人便圍著炕桌,邊吃邊聊。

等月上中天了,栓娃媽該領著兩個孩子回家了,秦沖才依依不舍的跟梁京平告別。【更多【好文+bb99xxi】

臨別,梁京平又從行李箱裏拿出兩本書送給他。

“這是我前段時間看得現代農業發展方面的材料,你有興趣就拿去看看。我們公司最近幾年一直在做這方面的項目,有機會的話,我可以安排你去參觀。”

秦沖聽了,眼睛放亮,自從回老家之後,他一直想做設施農業,增加收入,可他手裏沒多少本錢,又不懂技術,更不懂運營和後續銷售,顧慮很多,這次能遇到梁京平,真是天上掉下來的諸葛亮。

感激的道了謝,他站在門口說,“梁總,我明天還能過來找你麽?”

梁京平笑笑,“可以,我一般上午辦公,下午就沒事了,對了,我還得拜托你一件事。”

秦沖好奇,“拜托我?我啥也不懂,恐怕幫不上你。”

梁京平,“別謙虛,這方面你是專家,我得向你多學習。”

他這麽說,搞得秦沖還怪不好意思的,低頭笑了。

秦沖長得挺好看的,只不過常年勞作,皮膚被曬成了小麥色,家裏也困難,穿著有些寒酸。

但梁京平不是個以貌取人的,見他聰明好學,有上進心,便很樂意結交他。再說,他下午見秦明在地裏幹活,累成那個樣子,心裏記掛的很,但他自己又不會幹農活,當時即使把鐮刀搶過來,恐怕也幫不上什麽忙,因此就惦記著找個師父,教教自己。

秦沖聽說他是想學幹農活,還很奇怪,但看梁京平深沈不語,也不好多問,只說,第二天下午來找他,教他幹活。

秦沖走了之後,梁京平又把公司的事情處理了一下,這邊網絡不太好,視頻連線很卡頓,有些耽誤事。

等處理完了工作的事,他拿過本子,一邊想,一邊在上面寫了幾行字,整理清楚之後,又給劉秘書打很長時間的電話。

第二天一早,栓娃媽送孩子們去村口,準備坐校車去上學。

意外的是,剛到地方,就見到梁京平已經等在那裏了。

栓娃和隨娃見到他,高興的直往身上撲。

路途遠,上學難,兩個剛上一、二年紀的孩子一周只能回來一趟,這一走,再見面就要等到五天之後了。

梁京平從口袋裏拿出幾條巧克力,送給他倆,兩個小的立即眉開眼笑。

他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成績好的話,叔叔還獎勵你們。”

兩個小娃娃齊齊點頭。等孩子們上了校車,還探頭出來,戀戀不舍的跟他招手。

校車開走了,太陽才露出全貌,栓娃媽看著路上揚起的塵土,眼圈紅了。

梁京平勸她,“條件會改善的,放寬心。”

知道他是好意,栓娃媽摸了眼淚笑著點頭,可心裏也明白,從村裏到鎮上都那麽窮,要不是這兩年政策好,孩子們連校車都坐不上,哪裏是那麽容易改善的。

梁京平送她到家門口,這回家裏沒了孩子,孤男寡女的,栓娃媽不好再留他吃飯。

為此,她很不好意思,因為這兩天梁京平給他家買了不少大米,白面,還有肉。

她想說,等自己做好了飯,給他端過去。

可梁京平卻先開了口,

“大姐,我給你找份工作,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幹。”

栓娃媽驚喜不已,問,“啥工作?”

梁京平說,“我想在村裏成立個工作組,幫著咱們村建設幾個脫貧致富的項目,想聘請你當後勤主管,你看怎麽樣?”

栓娃媽驚呆了,啥主管?聽著官還不小!

她趕緊擺手,說幹不了,梁京平卻道,“你肯定能勝任,具體有什麽事,等我把人召集齊了,再開個會。”

下午的時候,秦沖如約過來找他,教他割麥子幹農活。

兩人在地裏幹活的時候,梁京平也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秦沖。

“我想成立個工作組,聘請你當我的助理,你幹不幹?”

秦沖眨眨眼,不敢置信,“梁總,我是高中畢業,啥也不懂。”

梁京平笑笑,拍他肩膀,“你能幹還踏實,肯定能做好,我相信你。”

秦沖被他說得紅了臉,低頭不說話,算是應了。

剛當上助理,梁京平就交給他一個任務,讓他在村裏找幾個對設施農業感興趣的年輕人,一起加入到工作組。

秦沖有熱情也有幹勁,馬上就要去找,可梁京平卻把他攔住了,說,“別忙著跑,你幫我看看,這麥子割得行不行?”

秦沖嘿嘿笑,挺不好意思的,湊過去看梁京平割的麥子,然後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說,“梁總,你放這下,我來吧。”

梁京平,“……”

知道自己割的不好,梁京平卻不服輸,他不怕曬,頂著下午的日頭,跟著秦沖學,直學到了太陽西沈,終於摸上門道,才罷了手。

等他回家之後,栓娃媽剛好過來送飯,大鍋飯做了不少,梁京平便留秦沖吃便飯,兩人又和栓娃媽討論了一下成立工作組的事情。

栓娃媽這才聽懂,其實後勤主管就是負責給工作組采買吃喝,收拾衛生,做飯的,這個她能做的了,心也就放在了肚子裏。

吃過飯,秦沖又幫著栓娃媽收拾了一下屋子,走之前,還向梁京平請教了一下昨天看書時沒弄懂的地方。

梁京平一一給他講了,看他有些地方依然似懂非懂的樣子,便把自己另一臺不怎麽用的PAD給了他。

“這個給你用吧,有不會的咱們討論,再有不懂得,還可以上網查資料。”

知道這東西不便宜,秦沖連手機都用的是幾百塊錢的,哪裏敢收這個。

梁京平卻執意給他,還說,“工作組以後事情也多,你早晚用得上,我是老板,給你配個電腦也是應該的,要是家裏沒網,以後可以到我這邊來用熱點。”

秦沖感激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臨走之前,又幫梁京平澆了一遍小院子裏的菜地,才回家。

等他們都走了,院子裏也安靜下來,終於有時間把公司的事情都處理完,月亮已經高懸在屋頂上空。

看看天色,月明星稀,即使沒有燈光,大月亮地裏,一點也不黑,就著月光幹活應該別有一番情調。

梁京平拿起放在門邊的鐮刀,在脖子上搭了一條毛巾,便往山坡上那片麥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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