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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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都來了
汽車沿著外環高架一路行駛，走了半個多小時才終於下來。
又走了一段路，當街道兩側的垃圾桶開始變成一個個可愛的卡通形象時，遠處一個巨大的粉藍色城堡也映入眼簾。
又過了一會兒，黑色吉普在寬闊的停車場緩緩停下。
周默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動了動唇，有些猶豫該如何叫醒兩個睡得東倒西歪的人。
就在這時，“咚”的一下，他突然感覺椅背被人踹了一腳！
“呀！”
下一秒，始作俑者瞬間清醒過來，一骨碌坐起來，倉皇地四下張望！
而當對上後視鏡裏周默毫無波瀾的目光，她視線又猛地一頓，黑亮茫然的眼睛眨了眨，漸漸恢覆清明。
然後，她咧開嘴，朝周默露出一個心虛的笑。
真是不好意思，她昨天睡得晚，今天起這麽早，實在沒挺住……還說要陪他聊天來著。
正要說些什麽緩解一下氣氛，一旁睡了一路的袁周率突然也動了一下，醒了過來。
“哇！——”他一睜眼，就看到窗外的粉藍色城堡，一聲長長的驚嘆壓下遲了了的欲言又止。
-
世界上恐怕沒有幾個小孩子能抵擋游樂園的魔力，遲了了這個大孩子也不例外。
一進園，她和袁周率就玩瘋了。
因是開業不久，又恰逢六一活動，游樂園打出了“大小朋友齊歡樂”的口號，整個園區可說是人頭攢動。
而因為袁周率的身高和年齡受限，游樂園裏許多危險刺激的項目都不能玩，不過也算塞翁失馬，剩下他們能玩的人都不算多，再加上走快速通道，基本不用怎麽排隊。
但即使是這些項目，也夠他們玩個過癮了，不一會兒兩人便鬧得滿頭大汗，興奮得連嗓子都快喊啞了。
因為心裏想著事情，且對這些幼稚的游戲項目嗤之以鼻，加之園區內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吵得他耳朵疼，周默全程只待在游樂區外圍，擔任沒有感情的拎包工具，並負責拍照。
後者是袁月得知三人今天要來游樂園後，連夜提出的要求。
轉眼到了中午。
玩瘋了的一大一小從搖擺屋上下來，還沒適應地面的平穩，走向周默的步子跟喝醉了酒似的。左搖右晃。可即便如此，兩人還是“堅強”地互相攙扶著、呵呵傻笑著走了過來。
周默眼看著兩人七拐八扭地走了半晌終於來到近前，卻又在距離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突然打了個彎，往旁邊的樹上撞去，終於忍無可忍。
他上前一把拉住遲了了的胳膊，將兩人一並拽了過來。
“哈哈周默，謝謝你！”遲了了站在他面前，仰起頭，又晃晃腦袋，努力將他看清。
可努力了好幾次也沒成功，她只好先閉上眼睛，抱著頭就地一蹲：
“好暈啊——”
“好暈啊——”袁周率跟覆讀機似的也跟著她蹲下。
周默看著跟前兩顆“蘑菇”，一陣無語。
就這麽蹲了一會兒，遲了了感覺自己總算緩過來了，才再次仰頭看向旁邊。
好高啊！
她忍不住驚嘆。
雖然一直都知道周默個子高，可這麽一看，感覺更高了，跟棵頂天立地的大松樹似的。
正感慨著，“大松樹”突然低下頭，對上她的視線，目光裏是已經懶得掩飾的無奈。
轉而“大樹”又看向另一棵“蘑菇”：“休息好了嗎？”
“好了好了！”遲了了拉著袁周率站起來，跺跺腳。
“時間不早了，該吃午飯了。”趁著兩人沒來得及沖向下一個游樂項目，周默趕緊把午飯提上日程。
遲了了被他這一提醒，也摸了摸肚子，還真有點餓，於是看向袁周率：“小圓子，你想吃什麽？我請客！”
“我要吃漢堡、炸雞、薯條、冰淇淋！”或許是一上午的興奮讓小家夥有些忘乎所以，他一股腦地點了一堆平日裏媽媽和舅舅都不讓他吃的東西。
說完才開始後知後覺，又小心翼翼看了周默一眼，“舅舅，我可以吃這些嗎？”
周默：“……可以。”
遲了了、袁周率默契地擊了個掌：“YES！！！”
-
游樂園餐廳裏，遲了了一手拿著一支冰淇淋甜筒，帶著身後邊走邊舔的袁周率，穿過一個個游客，往靠窗邊的一個小圓桌走去。
來到桌前，她將其中一支冰淇淋遞給周默，語氣爽快：“給，我請你的！”
周默看著眼前的冰淇淋，再配上她剛剛的口吻，莫名感覺兩人像是在……交接火炬。
“拿著呀，別客氣！再不吃都要化了。”遲了了見他不動，催促道。
“舅舅不吃，我可以吃嗎？”身後跟來的袁周率小朋友虎視眈眈地問。
正想拒絕的周默一聽，立馬伸手接過來，冷冷看他一眼：“誰說我不吃？”
小家夥失望地哼了一聲。
遲了了滿意地笑笑，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個漢堡，剝開包裝紙吃起來。
……
這天可以算是袁周率小朋友今年以來玩得最開心的一天了！
吃完冰淇淋，他又迫不及待地吃薯條，一雙小胖手不太靈活，總是一不小心就把番茄醬搞得滿臉滿手都是。
遲了了一邊笑話他是花臉貓，一邊拿紙巾給他擦幹凈，周默雖然對此表示很嫌棄，但在旁邊看著，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耐心。
這時，旁邊座位上的客人吃完離開，幾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男生女生立刻擁了上來。
“哈哈哈你們沒聽到，剛剛老李被嚇得都叫媽媽了！”其中一個男生剛入座就興沖沖地嚷嚷起來，“我耳朵都快被他喊聾了！”
“我才沒有！”另一個男生立刻反駁，“明明是你！喊得都破音了，那嗓子劈叉劈的，跟驢似的！”
前一個男生聽他這麽形容自己，頓時惱羞成怒，一把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兩人就這麽玩鬧起來。
同行的一群人也哈哈大笑起來。
而就在幾人打鬧的同時，旁邊的遲了了聽著，耳朵也漸漸豎了起來。
終於，在她忍不住第四次湊過去聽的時候，周默開口了。
“怎麽，剛剛沒玩盡興？”
遲了了唰地看向他，大大的眼睛轉了轉，又瞄了眼旁邊正埋頭啃雞翅的袁周率小朋友，悄悄點了點頭。
“其實，我想去玩那個，”她壓低聲音朝窗外指了指，然後換個方向，“還有那個，”接著又換個方向，“還有那個！”
周默順著她的目光一一看去。
外面陽光炙熱，人來人往，綠樹交疊，可這些都沒能擋住她說的那幾個方向上引人註目的高大設施：大擺錘、跳樓機，以及過山車。
來不及震驚，便又聽遲了了說：“不過那邊要求一米四以上。”
不像這邊，都是小兒科。
周默一怔，等反應過來她和自己一樣覺得無聊，突然就有些想笑。
不過……
“你來過這兒？”一上午，三人游玩幾乎都是她在做向導，哪個項目排隊少、哪個演出幾點開場、哪個吉祥物在哪裏打卡，她都如數家珍，現在更是連那幾個高刺激游戲的身高限制都一清二楚。
“當然！”遲了了揚起眉，得意的小表情壓都壓不住，“二月份剛開業的時候我就來了！不算這次，也就來了……四五六次吧！我還有這裏的年卡會員呢！”
四個月時間，來了四五六次……
周默心中暗暗驚訝，旁邊滿頭啃炸雞的袁周率也“哇”的一聲擡起頭，兩眼放光地看著遲了了，連頭發絲兒都掛著“羨慕”兩個字。
這反應倒讓遲了了納悶了。
“怎麽，你們沒來過？”
這游樂園在本地熱度很高，她還以為本地人都來玩過了呢。
袁周率小朋友搖搖頭，嘟嘟囔囔地抱怨：“沒有，媽媽工作太忙了……”
周默倒是一臉無所謂。
遲了了頓時唏噓不已：“真是無趣的人生啊！”
她一拍袁周率肩膀，振臂一揮：“今天姐姐帶你玩個夠！”
“……有這麽好玩？”周默看她這副豪氣幹雲的樣子很是想不通，“不會膩嗎？”
“怎麽會膩！超爽的好吧！”遲了了馬上反駁道，“今天玩得這些都比較溫和，我之前和朋友來都是玩最刺激的！”
“那我也要去！”袁周率一聽，立馬把手舉得老高。
可不等周默開口打擊，遲了了就給他按了下去：“乖，你還小，會嚇尿褲子的。”
袁周率驚：“啊？！”
“真的！萬一這邊有你的同學，把這事兒傳到幼兒園去了，那多丟人。”
袁周率小朋友再次：“啊？！”
遲了了不再給他反應的機會，又說：“等你長到你舅舅，呃，肩膀的時候，就可以去玩了。”
說到身高，小家夥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看了眼周默的肩膀，像是暗自估算了一下難度，而後重重點頭：“好！”
“……”
周默看著遲了了三言兩語連消帶打，幾乎把小屁孩忽悠瘸了，且結果竟然還真的穩住了他，再次嘆為觀止。
正感嘆著，就見遲了了轉過頭來，悄悄朝他遞了個眼神，隨後微微湊近，壓低聲音道：“下次我帶你去，保管你腎上腺素狂飆！”
周默：“……？”
他沒說想去。
-
吃完午飯，三人繼續在園區裏刷項目、拍照、打卡。
等玩得差不多的時候，遲了了湊近周默腕上的手表看了眼時間，提議去坐摩天輪。
“看看風景也行。”面對周默的拒絕，她勸道，“而且來都來了，你總要玩點什麽吧，不然門票錢不是白花了。”
袁周率小朋友也在一旁慫恿，周默拗不過，只好點了頭。
因是影視主題的樂園，摩天輪的每一個轎廂都被塗上了不同IP的彩繪，連兩面的座椅也是相應主題的，小家夥一進去就興奮地左右張望，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然而隨著巨大的摩天輪緩緩轉動，三人坐的轎廂一點點離開地面，靠近天空，小家夥也慢慢老實了下來。
到半空時，他開始有點緊張了，胖嘟嘟的小臉上血色漸漸褪去，嘴巴繃成了一條直線，抱著遲了了胳膊的手也越抓越緊。
遲了了時刻留意著他的動靜，見狀將他攬入懷裏，輕聲安撫：“別往下看，你看遠的地方，看那個房子，你看它的形狀像不像個貝殼？還有天上的那片雲，像不像奧特曼？”
小家夥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去看她說的地方。
周默也擡眼看過去。
這招果然見效，小家夥很快就好了許多，不一會兒就又趴在玻璃上興奮地看著窗外，一會兒指著這個，說像個雞腿，一會兒指著那個，說像個弓箭，不時還能鼓起勇氣低頭看上一眼，跟遲了了指著說這個是他們剛剛玩過的什麽項目，那邊是他們沒玩的什麽項目。
……
好像沒多久，摩天輪便升到了頂部，然後開始緩緩下降。
回到地面時，周默先一步推開轎廂門跳了出來。
而或許是在空中轉了一圈反倒不適應地面的引力，雙腳落地的一瞬間，他一條腿忽然軟了一下。
好在他個子高，現場人又多，倒也沒幾個人註意到這一幕。
……除了遲了了。
她扶著袁周率緊跟在他後面跳下來，雙腳落地的瞬間不經意一擡眼，不早不晚，正巧看到那一剎間，周默膝蓋不自然的彎曲。
“周默，你不會，也恐高吧？”想到某種可能，她試探著問了句。
她剛剛都沒有留意到，不然肯定也會安慰安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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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動了動唇，有些猶豫該如何叫醒兩個睡得東倒西歪的人。
就在這時，“咚”的一下，他突然感覺椅背被人踹了一腳！
“呀！”
下一秒，始作俑者瞬間清醒過來，一骨碌坐起來，倉皇地四下張望！
而當對上後視鏡裏周默毫無波瀾的目光，她視線又猛地一頓，黑亮茫然的眼睛眨了眨，漸漸恢覆清明。
然後，她咧開嘴，朝周默露出一個心虛的笑。
真是不好意思，她昨天睡得晚，今天起這麽早，實在沒挺住……還說要陪他聊天來著。
正要說些什麽緩解一下氣氛，一旁睡了一路的袁周率突然也動了一下，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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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園，她和袁周率就玩瘋了。
因是開業不久，又恰逢六一活動，游樂園打出了“大小朋友齊歡樂”的口號，整個園區可說是人頭攢動。
而因為袁周率的身高和年齡受限，游樂園裏許多危險刺激的項目都不能玩，不過也算塞翁失馬，剩下他們能玩的人都不算多，再加上走快速通道，基本不用怎麽排隊。
但即使是這些項目，也夠他們玩個過癮了，不一會兒兩人便鬧得滿頭大汗，興奮得連嗓子都快喊啞了。
因為心裏想著事情，且對這些幼稚的游戲項目嗤之以鼻，加之園區內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吵得他耳朵疼，周默全程只待在游樂區外圍，擔任沒有感情的拎包工具，並負責拍照。
後者是袁月得知三人今天要來游樂園後，連夜提出的要求。
轉眼到了中午。
玩瘋了的一大一小從搖擺屋上下來，還沒適應地面的平穩，走向周默的步子跟喝醉了酒似的。左搖右晃。可即便如此，兩人還是“堅強”地互相攙扶著、呵呵傻笑著走了過來。
周默眼看著兩人七拐八扭地走了半晌終於來到近前，卻又在距離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突然打了個彎，往旁邊的樹上撞去，終於忍無可忍。
他上前一把拉住遲了了的胳膊，將兩人一並拽了過來。
“哈哈周默，謝謝你！”遲了了站在他面前，仰起頭，又晃晃腦袋，努力將他看清。
可努力了好幾次也沒成功，她只好先閉上眼睛，抱著頭就地一蹲：
“好暈啊——”
“好暈啊——”袁周率跟覆讀機似的也跟著她蹲下。
周默看著跟前兩顆“蘑菇”，一陣無語。
就這麽蹲了一會兒，遲了了感覺自己總算緩過來了，才再次仰頭看向旁邊。
好高啊！
她忍不住驚嘆。
雖然一直都知道周默個子高，可這麽一看，感覺更高了，跟棵頂天立地的大松樹似的。
正感慨著，“大松樹”突然低下頭，對上她的視線，目光裏是已經懶得掩飾的無奈。
轉而“大樹”又看向另一棵“蘑菇”：“休息好了嗎？”
“好了好了！”遲了了拉著袁周率站起來，跺跺腳。
“時間不早了，該吃午飯了。”趁著兩人沒來得及沖向下一個游樂項目，周默趕緊把午飯提上日程。
遲了了被他這一提醒，也摸了摸肚子，還真有點餓，於是看向袁周率：“小圓子，你想吃什麽？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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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默：“……可以。”
遲了了、袁周率默契地擊了個掌：“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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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園餐廳裏，遲了了一手拿著一支冰淇淋甜筒，帶著身後邊走邊舔的袁周率，穿過一個個游客，往靠窗邊的一個小圓桌走去。
來到桌前，她將其中一支冰淇淋遞給周默，語氣爽快：“給，我請你的！”
周默看著眼前的冰淇淋，再配上她剛剛的口吻，莫名感覺兩人像是在……交接火炬。
“拿著呀，別客氣！再不吃都要化了。”遲了了見他不動，催促道。
“舅舅不吃，我可以吃嗎？”身後跟來的袁周率小朋友虎視眈眈地問。
正想拒絕的周默一聽，立馬伸手接過來，冷冷看他一眼：“誰說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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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了了滿意地笑笑，在椅子上坐下，拿起一個漢堡，剝開包裝紙吃起來。
……
這天可以算是袁周率小朋友今年以來玩得最開心的一天了！
吃完冰淇淋，他又迫不及待地吃薯條，一雙小胖手不太靈活，總是一不小心就把番茄醬搞得滿臉滿手都是。
遲了了一邊笑話他是花臉貓，一邊拿紙巾給他擦幹凈，周默雖然對此表示很嫌棄，但在旁邊看著，也不得不佩服她的耐心。
這時，旁邊座位上的客人吃完離開，幾個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男生女生立刻擁了上來。
“哈哈哈你們沒聽到，剛剛老李被嚇得都叫媽媽了！”其中一個男生剛入座就興沖沖地嚷嚷起來，“我耳朵都快被他喊聾了！”
“我才沒有！”另一個男生立刻反駁，“明明是你！喊得都破音了，那嗓子劈叉劈的，跟驢似的！”
前一個男生聽他這麽形容自己，頓時惱羞成怒，一把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兩人就這麽玩鬧起來。
同行的一群人也哈哈大笑起來。
而就在幾人打鬧的同時，旁邊的遲了了聽著，耳朵也漸漸豎了起來。
終於，在她忍不住第四次湊過去聽的時候，周默開口了。
“怎麽，剛剛沒玩盡興？”
遲了了唰地看向他，大大的眼睛轉了轉，又瞄了眼旁邊正埋頭啃雞翅的袁周率小朋友，悄悄點了點頭。
“其實，我想去玩那個，”她壓低聲音朝窗外指了指，然後換個方向，“還有那個，”接著又換個方向，“還有那個！”
周默順著她的目光一一看去。
外面陽光炙熱，人來人往，綠樹交疊，可這些都沒能擋住她說的那幾個方向上引人註目的高大設施：大擺錘、跳樓機，以及過山車。
來不及震驚，便又聽遲了了說：“不過那邊要求一米四以上。”
不像這邊，都是小兒科。
周默一怔，等反應過來她和自己一樣覺得無聊，突然就有些想笑。
不過……
“你來過這兒？”一上午，三人游玩幾乎都是她在做向導，哪個項目排隊少、哪個演出幾點開場、哪個吉祥物在哪裏打卡，她都如數家珍，現在更是連那幾個高刺激游戲的身高限制都一清二楚。
“當然！”遲了了揚起眉，得意的小表情壓都壓不住，“二月份剛開業的時候我就來了！不算這次，也就來了……四五六次吧！我還有這裏的年卡會員呢！”
四個月時間，來了四五六次……
周默心中暗暗驚訝，旁邊滿頭啃炸雞的袁周率也“哇”的一聲擡起頭，兩眼放光地看著遲了了，連頭發絲兒都掛著“羨慕”兩個字。
這反應倒讓遲了了納悶了。
“怎麽，你們沒來過？”
這游樂園在本地熱度很高，她還以為本地人都來玩過了呢。
袁周率小朋友搖搖頭，嘟嘟囔囔地抱怨：“沒有，媽媽工作太忙了……”
周默倒是一臉無所謂。
遲了了頓時唏噓不已：“真是無趣的人生啊！”
她一拍袁周率肩膀，振臂一揮：“今天姐姐帶你玩個夠！”
“……有這麽好玩？”周默看她這副豪氣幹雲的樣子很是想不通，“不會膩嗎？”
“怎麽會膩！超爽的好吧！”遲了了馬上反駁道，“今天玩得這些都比較溫和，我之前和朋友來都是玩最刺激的！”
“那我也要去！”袁周率一聽，立馬把手舉得老高。
可不等周默開口打擊，遲了了就給他按了下去：“乖，你還小，會嚇尿褲子的。”
袁周率驚：“啊？！”
“真的！萬一這邊有你的同學，把這事兒傳到幼兒園去了，那多丟人。”
袁周率小朋友再次：“啊？！”
遲了了不再給他反應的機會，又說：“等你長到你舅舅，呃，肩膀的時候，就可以去玩了。”
說到身高，小家夥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看了眼周默的肩膀，像是暗自估算了一下難度，而後重重點頭：“好！”
“……”
周默看著遲了了三言兩語連消帶打，幾乎把小屁孩忽悠瘸了，且結果竟然還真的穩住了他，再次嘆為觀止。
正感嘆著，就見遲了了轉過頭來，悄悄朝他遞了個眼神，隨後微微湊近，壓低聲音道：“下次我帶你去，保管你腎上腺素狂飆！”
周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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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三人繼續在園區裏刷項目、拍照、打卡。
等玩得差不多的時候，遲了了湊近周默腕上的手表看了眼時間，提議去坐摩天輪。
“看看風景也行。”面對周默的拒絕，她勸道，“而且來都來了，你總要玩點什麽吧，不然門票錢不是白花了。”
袁周率小朋友也在一旁慫恿，周默拗不過，只好點了頭。
因是影視主題的樂園，摩天輪的每一個轎廂都被塗上了不同IP的彩繪，連兩面的座椅也是相應主題的，小家夥一進去就興奮地左右張望，一刻也安靜不下來。
然而隨著巨大的摩天輪緩緩轉動，三人坐的轎廂一點點離開地面，靠近天空，小家夥也慢慢老實了下來。
到半空時，他開始有點緊張了，胖嘟嘟的小臉上血色漸漸褪去，嘴巴繃成了一條直線，抱著遲了了胳膊的手也越抓越緊。
遲了了時刻留意著他的動靜，見狀將他攬入懷裏，輕聲安撫：“別往下看，你看遠的地方，看那個房子，你看它的形狀像不像個貝殼？還有天上的那片雲，像不像奧特曼？”
小家夥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去看她說的地方。
周默也擡眼看過去。
這招果然見效，小家夥很快就好了許多，不一會兒就又趴在玻璃上興奮地看著窗外，一會兒指著這個，說像個雞腿，一會兒指著那個，說像個弓箭，不時還能鼓起勇氣低頭看上一眼，跟遲了了指著說這個是他們剛剛玩過的什麽項目，那邊是他們沒玩的什麽項目。
……
好像沒多久，摩天輪便升到了頂部，然後開始緩緩下降。
回到地面時，周默先一步推開轎廂門跳了出來。
而或許是在空中轉了一圈反倒不適應地面的引力，雙腳落地的一瞬間，他一條腿忽然軟了一下。
好在他個子高，現場人又多，倒也沒幾個人註意到這一幕。
……除了遲了了。
她扶著袁周率緊跟在他後面跳下來，雙腳落地的瞬間不經意一擡眼，不早不晚，正巧看到那一剎間，周默膝蓋不自然的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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