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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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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夜幕降臨, 澤田綱吉在豪華酒店的雙人床上翻來覆去,一閉上眼睛,就好像能聽到慘叫和痛哭的聲音。

他只能一遍遍地和自己說這些和他沒有關系, Reborn說彭格列不是那樣的, 而且哪怕彭格列是這樣的, 只要他堅決不繼承也和他沒關系吧?

但是……但是……他根本沒辦法入睡啊!

哪怕在晚上會合後得知山本和獄寺他們成功救出了許多無辜者, 他也依然笑不出來。

冥冥中, 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這是他無法逃避的命運。

命運這種東西……這種東西……他真的逃得開嗎?

“阿綱。”幸平尤利輕輕地叫了下他的名字, 雖然聲音很輕,但在安靜到落針可聞的夜色中還是十分明顯。

澤田綱吉的身體微微僵硬, 片刻後他才若無其事地轉過身來,“對不起,我好像晚飯吃得太飽了,有些睡不著。”

幸平尤利靜靜地看著他片刻, 忽然開口問道:“阿綱,你痛嗎?”

澤田綱吉:“哎?還,還好,可能是這次有鍛煉的緣故, 或者是時間沒那麽長, 這次沒有上次那麽的……”

身邊的人動了一下,厚厚的窗簾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他什麽都看不見,但是可以感覺到尤利靠近了一點點。

幸平尤利再問了一次:“阿綱,你痛不痛呀?”

澤田綱吉詫異:“我,我……”

邊上的人又靠近了一點, 這次,他們幾乎貼在了一起, 隔著薄薄的睡衣,他都能感覺到尤利的體溫。

他靈光一閃,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澤田綱吉一點點收斂了面上的表情,歡快的音調也卸去了輕松的修飾,展現出了輕柔又疲憊的底色,他輕輕說:“尤利……好痛哦。”

他的身體很痛。

肌肉酸澀骨骼抽痛,臉上身上的擦傷即便是在處理過後也是火辣辣地疼。

被踢到的腹部有好大的一塊瘀青,剛才洗澡的時候他都不敢碰,後背還有好長的一片油皮被磨掉了。

都是一些嚴格來說並不算傷筋動骨的傷口,甚至沒有必要去醫院消毒,雙氧水噴一噴就足夠了,接下來就是等待時間和身體機能將它們一一愈合。

可是……

真的好痛啊。

雖然這樣說出口真的很沒有男子漢氣概,但是,但是……

尤利不會介意的吧?

畢竟,畢竟……是尤利啊。

黑暗中,一簇火光從男孩的臉頰上燃起,溫柔又堅定地擴散到他的全身。

痛感和不適減輕,發寒的手腳重歸溫暖,負面情緒就像是被太陽曬過的露珠一樣消失無蹤。

澤田綱吉感覺就像是痛痛快快地在還有陽光餘溫的被窩裏面打滾一樣舒適。

啊,原來剛才尤利說剩下的力量有別的作用,是為他留下的啊。

澤田綱吉緩緩閉上了眼睛,他探出手,精準地握住了幸平尤利的手,熟悉的溫度讓他感覺到無比的安心。

就在他將睡未睡的時候,幸平尤利忽然開口。

“握緊的拳頭既能粉碎罪惡,也能替哭泣的人擦眼淚——我是這麽理解的。”

澤田綱吉整個人一顫,他沒有擡頭,就像是藏在父母羽翼下的雛鳥一樣窩在被窩裏一動不動。

幸平尤利回握住澤田綱吉的手,用自己的體溫和存在感表達自己的支持,“力量本身並沒有錯誤,如果是阿綱的話,跟著你的想法做就好。你一定會做出盡你所能的最好選擇。”

“不過睡醒以後,記得和你的未婚夫解釋一下,彭格列十代到底是什麽東西哦,現在快睡吧,晚安了。”

澤田綱吉:“……!!!”

啊啊啊啊啊,他把這個給忘記了!

澤田綱吉當下也顧不得其他,他整個人汗如雨下。

怎麽辦啊,尤利根本就不知道他是黑-手-黨家族繼承人的事情,在經歷過Port Mafia這麽可怕的事情之後,尤利會不會覺得他也……他也……

澤田綱吉根本不敢想下去。

尤利,尤利好壞啊!他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丟下這個驚雷!

他就是故意的!

是壞心眼的尤利!

此時此刻,澤田綱吉完全顧不得去想什麽彭格列什麽黑-手-黨了,他心心念念的就只有自己欺騙了男朋友這個滔天大罪啊!

怎麽辦?怎麽辦?尤利會生氣的吧,可是他真的不是有意要瞞著尤利的嗚嗚。

“睡不著嗎?”幸平尤利從床墊傳遞過來的動靜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想了想,爪子一頓摸索,隨後成功抓到了澤田綱吉冰涼的手,棕發男孩微微一動,他沒有掙-紮,但幸平尤利卻莫名感覺此刻的澤田綱吉就像是他小時候看到過的在暴風雨中被打濕了羽毛、不得不在人類窗臺上暫時歇息著避雨的小鳥一樣。

它既恐慌著連綿不絕、無法讓它飛行的惡劣天氣,又恐懼著一墻之隔的人類。

偏偏無論對哪個它都沒有一戰之力,只能用自己的生命作為賭註,賭此刻的選擇是否正確。

……好像也沒那麽嚴重啦,但是就是有這種感覺哦。

當時他是怎麽做的來著?

對了!

幸平尤利伸出右手,順著身體起伏的方向拍了兩下,很快就找到了地方,他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澤田綱吉的後背,聲音輕輕柔柔地:“阿綱,我來哄你睡覺哦,我可會哄人睡覺啦,一哄一個準。睡吧睡吧~一只小兔子……兩只小兔子……三只……”

不是都是數羊的嗎?為什麽到了尤利這裏變成了數兔子?

澤田綱吉情不自禁吐槽,但奇怪的是,他莫名其妙地真的安下了心來。

尤利說得沒錯,他真的很擅長哄人入睡。

那一下一下不輕不重地拍擊、吞吐在他頸窩裏熟悉又溫暖的呼吸、溫柔的嗓音和相似的味道,就像是有超能力一樣將澤田綱吉的恐懼全數驅散。

好神奇,就像是有魔法一樣呢。

“尤利……”澤田綱吉強撐著在睡意襲來前,用最後的一點點意志力攥緊了另一個男孩的手,並且說出了他此刻最想說的話,“謝謝你,我……我其實是有點害怕的,這次的事件也好,戰鬥本身也好,都很可怕,但是想到大家都在,尤其是尤利你也在身邊就……”

“……”

“……”

“哎?”

澤田綱吉忽然意識到了什麽,他在黑夜中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身邊的人。

明明呢-喃還在繼續,拍在身上的手也很有規律,但幸平尤利的呼吸已經變得均勻又綿長。

——他睡著了。

怎麽會有人在哄著別人入睡的時候,在被哄的人還沒睡著時就搶先一步先睡著啊?

這就是尤利你說的超級厲害的哄睡技能嗎?啊,不過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的確挺厲害的。

澤田綱吉好氣又好笑,但棕色的眼眸透出的溫柔卻訴說著此刻他的愉悅和輕松。

他輕輕側過身,將拍在身上的手拿下來塞到被窩,又扯起大大的被褥將二人完全籠罩。

身邊的人睡得太香了,雖然尤利的睡眠質量一直都不錯,但是能睡得這麽沈也是因為今天太累的緣故吧?

或許也有力量用盡的關系……

說到力量用盡,他就情不自禁想到尤利在黑夜中親在他臉頰上的那個暖烘烘的吻。

因為這個吻,他現在的狀態比之前好上太多了,可是尤利呢?

尤利似乎一直都沒有說過自己疼不疼,他有沒有用火焰治療過自己?剛才在包紮的時候他被拉去和獄寺他們交接了,還真沒看到尤利傷到了哪裏以及嚴重程度。

糟糕!好擔心,現在開燈看尤利的傷口會不會把他吵醒?

對了,尤利的火焰可以幫他治療的話,他的火焰應該也可以。

澤田綱吉靈機一動,他支撐起身體,努力調動著身體的能量。

雖然此刻沒有Reborn的子彈他沒法點燃火焰,但澤田綱吉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火焰還在,唯一的問題就是他不會用,他的火焰似乎只能用來戰鬥,他根本不會治療。

不過尤利其實也不會,他至今好像都不知道自己的火焰有這個能力……

“唔,難道是想法?還是行為?”澤田綱吉自言自語,不管怎麽樣先照著來試一試!

他傾身過去,因為是在全然黑暗夜色裏的關系,他看不見尤利的臉,不得不用手指定位以免親錯位置。

“啵唧。”男孩輕輕湊了過去,在另一個男孩冰涼的臉蛋上落下了一個吻,一並贈予幸平尤利的,還有一個溫柔的祝願,“痛痛都飛走。”

世界很安靜,沈睡的小男孩似乎沒有任何感覺,一切都好像沒有改變一樣,只有調皮的星星眨了眨眼睛。

澤田綱吉有些失落,唔,他的力量果然沒有治愈的能力啊。

“那就……做個好夢,還有,謝謝你,尤利。”男孩溫柔地說道,然後他躺回了原地閉上眼睛。

黑暗遮蓋住了萬物,一並遮蓋住的還有兩個男孩紅彤彤的臉頰。

翌日一早,日本警視系統掀起了巨大的震動。

全國各縣都有警察向上級反映接到了舉報信件,舉報內容是關於橫濱的港口株式會社,內容是涉毒、涉黃、人口拐賣,因為裏面的內容過於離譜,以至於他們起初以為這是接到了誣蔑抑或者是誰的惡作劇。

——畢竟正常人都難以想象在東京都市圈內,日本廣義上的首都邊上居然盤踞著這樣一個宛若魔鬼一樣的邪惡存在。

但基於一個警察的本分,有不少人還是開始了資料的搜集,盡管他們中的大部分人職權並不在此。

資料的搜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向居住在橫濱的人打聽他們的治安,自己的城市有著這樣一個極惡組織,就算藏得再好,當地人也不可能毫無所覺。

而警察們的關系網一向強大,而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媽呀,橫濱居然亂到了這個程度嗎?

都是在一塊土地上生活的,縱然他們的不少線人其實並不知道具體情況,但當警察們用特殊的套話技巧詢問過後,得到的回答都讓他們暗中心驚。

失蹤人口:有。

好好一個人染上毒癮抑或者賭癮:也有,自家親戚就是。

奇奇怪怪的醫療事故:這個也有,我老婆家的誰誰誰就是死在了手術臺上,人明明還很年輕,醫院賠了好大一筆錢。

收到舉報信件的警察有一些比較謹慎,但也有不少行動派,他們很快意識到了這件事情不是小事。

雖然不在自己轄區,但鬧出了那麽大一個極惡組織,轄區的警察派系要麽被架空了要麽被收買了,這不得需要他們友好幫忙?

而就在警方摩拳擦掌的時候,獨立於他們之外的公安系統突然發出聲音——這件事全權交由公安處理,各道府縣警察輔助,必要時公安可以調動警力。

消息一出,不少警察都拍了桌子,暗罵那群搶功的又來了,但很快他們就不這麽想了。

盡管公安對Port Mafia的圍剿速度已經是同類型案件中最快的了,但Port Mafia的回擊速度卻仍讓公安部門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倒不是一些不可為外人所知的特殊能力,在得知事發地是橫濱的時候公安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們甚至還出動了特殊部門予以鎮壓。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Port Mafia居然藏有不少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並且在包圍後作出了同歸於盡的自殺式襲擊。

更可怕的是,Port Mafia的首領在橫濱各個人口密集地區還埋放了炸彈,在反抗被一一鎮壓後以此作為威脅要求讓高層們離開,行為堪稱喪心病狂。

幸運的是,在這次活動中他們也得到了不少當地人的幫助。

銀發的劍客承擔了部分護衛任務、黑發的退役軍醫進行戰場急救、黑發的少年偵探捏著地圖進行炸彈的排查、卷發惡人顏的神秘青年拆彈的速度堪稱眼花繚亂。

但即便是他,也在一個安放在奇幻樂園裏的炸彈前停了手,那是一枚特殊制式的炸彈,拆彈難度之高難住了當時的所有專家,因為發現得最晚並且有子母彈迷惑判斷,他們已經沒有時間再做疏散了。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一位紅發的青年越眾而出,他接過卷發青年手裏的刀,十分隨意地割破了引線,靠著極強大的心理素質和運氣,他拯救了在場的一千多條人命。

即便如此,Port Mafia的首領還是藏了一手,他放出替身,在眾人放松警惕之際悄然逃逸,但他在駕駛車輛逃離的路上很不幸地遇到了地面下陷,不得不棄車而逃。

幸運的是,就在他在穿越前往港口即將離開日本海的時候,因為繞近路穿越一處民房時,踩到了帶電的水坑,老首領直接被高壓電電死。

這件事情實在是過於有戲劇性,警方後來還特地調查了下。

民房的主人坦言他們家的確是偷偷從高壓電上偷了電,但他們當時已經在巡查警察的教育下改正想要拆除了,但就在拆到一半的時候,他們得知自己幼稚園的兒子被壞人劫走,手忙腳亂之下丟下了進行到一半的工作去找兒子,這才導致了老首領的死亡。

看著抱著兒子遺照哭得撕心裂肺的夫婦,去調查的警察不忍地移開了視線。

他的視網膜上留下的最後一寸影像是那個紅發男孩笑得燦爛的臉蛋。

最後,一切被定義為意外。

後來,當老首領的罪行被公布後,記者前去采訪這對夫妻對於自己意外殺了這樣的惡魔的感想,卻發現小屋已經人去樓空。

他們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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