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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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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師父

名為虹姨的老鴇不知下落,遲晚始終放心不下,遂和玄乙幾人商定分兩路找尋虹姨。黎柔和炙羽卻提出要回丘澤一趟。

經過一個拐角之處時察覺有另外的氣息一直尾隨自己,遲晚扭頭看去時,那人竟光明正大走了出來,渾身裹得嚴實,唯獨那雙眸子令遲晚感覺眼熟。

那人笑了笑,提醒道:“丹霞城。”

遲晚恍然道:“原來是你!”想起此人便是當初出現在亡渡河提醒自己去丹霞城的蒙面人,只是不知道她現在現身有何企圖,遲晚正待開口,忽見那人驀地飛起,臨了留下一句話:“想知道我是誰便跟來!”

“……”

遲晚心道:我是這麽好哄的人麽?

“不去!再見!”遲晚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餵!”蒙面人被遲晚的不按套路出牌打了個措手不及,收回邁出去的步伐,落到遲晚面前。

遲晚道:“我最煩別人吊我胃口,想引我上鉤,你這魚餌不夠啊!”

蒙面人道:“你想要魚餌是不是?不知這個夠不夠?”隨即扯下面巾,露出一張如花似玉的臉來。

這回換遲晚目瞪口呆了,道:“你是……”話未說完,蒙面人重新戴好面巾,轉身飛起。遲晚見狀,趕忙跟了上去。

蒙面人跑得極快,遲晚一心追逐,不知不覺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裏鳥語花香,百裏之內皆是桃林,周邊溪水環繞。

蒙面人早在此等候多時,既不露面,也不言語,看向遲晚的眼神興味盎然。

遲晚只覺莫名其妙,還未反應,蒙面人人已疾身靠近遲晚,手中一柄玉如意眼看就要敲在遲晚身上。

遲晚閃身回避,喊道:“嗳!你怎麽胡亂攻擊人?”

蒙面人充耳不聞,一擊落空,又迅速使出第二招來攻擊。只見她手勢飛快,瞬間捏成無數個法訣,仙術閃電似的攻向遲晚。

遲晚看她招招淩厲,對自己的話也不理睬,只得認真對待起來。遲晚飛向一棵桃樹,摘取一朵桃花,雙手合十,將花瓣散作一個圓,也快速捏訣,花瓣形成的圓變作一個陣法,疾速向那蒙面人打去。

神秘人手一揚,竟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陣法打散,輕蔑道:“這樣的招式,你當對付三歲小孩兒?你若打不敗我,今日就別想出去!”說罷展開攻擊。

蒙面人身法厲害,兼之手段淩厲,遲晚應付得並不輕松,為求一勞永逸,索性不再收斂。

遲晚的衣裙化作一道彩色的虹,與蒙面人相鬥如閃電,雙方越鬥越快,越鬥越烈,身形快似兩道彩色氣流,在桃林之間漂移不定。

桃林本來常年落英繽紛,樹冠粉色花朵團簇像是粉色的雲朵,此刻被兩人的打鬥震落一大片,桃林中花瓣漫天飛揚,旁邊的溪流霎時變作了花溪。

蒙面人揚手帶起無數的花瓣凝作一把劍,朝著遲晚一擊。

遲晚快速退後,同時引導靈力往前擲出,劈開花劍,長驅直入向前攻去。

這靈力來勢兇猛,蒙面人往邊上閃避,不想這攻擊像是有意識游離追擊,徑直擦過耳畔,一聲輕盈的“叮”過後,她的發絲竟被斬斷。

蒙面人一怔,眼眸中閃過詫異,隨即繼續出手。

遲晚更加莫名其妙,兼之看蒙面人似乎還不知疲倦,手中法術一個接一個拋來。

常言道:惹不起,還躲不起嗎?遲晚疲於應對,只好幻形躲避,變化成小草,或是小溪裏的游魚,或是桃樹,或是在林間飛竄的小鳥。

眼見蒙面人仍舊鍥而不舍,遲晚索性自暴自棄地往地上一坐,也不打了,直截了當問道:“閣下是誰?是敵是友?”

蒙面人不言不語走近遲晚,隨手從懷裏掏出一只精致的瓷瓶拋給遲晚。

遲晚摸著瓷瓶上熟悉的紋理,了然地笑了笑,隨即毫無戒備地打開瓶子,一股腦地將甘露倒進嘴裏,回味地咂了咂嘴。

遲晚道:“陪你鬧了這麽久,你總該露出真容了吧!”卻在見到蒙面人面巾下的真面目的瞬間,驚掉了下巴,“你是婁嘉……的妹妹?”遲晚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婁嘉笑道:“我不曾有過什麽姐姐或是妹妹。”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沈,若不看臉,一定會無法想象擁有這樣渾厚嗓音的人是個嬌美的女子。

這一笑如曇花一現,遲晚竟看得呆了,但一聽到婁嘉的聲音,遲晚立刻回了神,脫口而出道:“你男扮女裝怪美的……”

婁嘉臉一黑,道:“這就是我!”

“啊?!!”這四個字振聾發聵,遲晚楞楞地打量婁嘉良久。

遲晚以前偶有失言,誤將婁嘉認作女仙,為此常招致婁嘉的冷眼。直到她今日親眼見到他著紅妝、梳雲鬢,這畫面美則美矣,遲晚一時間思緒萬千,寧可相信婁嘉是男扮女裝,也不敢相信婁嘉其實根本就是個女仙……

半晌之後,遲晚終於肯接受真相,向婁嘉問起她女扮男裝的緣由。

婁嘉嘆口氣,講述了前因後果。

原來婁嘉本是女子,因自小就以男裝示人,又因她兒時誤食毒草,嗓子被毒草灼傷,醫治好後說話也是低啞。後來她拜在九州名醫方方的名下,潛心學醫,竟也從未惹人懷疑。

一通百通,遲晚之前以為和婁嘉幽居山谷的那名女子是婁嘉的心上人,現在想來,失蹤的女子或許只是與婁嘉關系匪淺,所以婁嘉才那麽憂心。

遲晚道:“你找的那個姑娘和你是什麽關系?”

婁嘉道:“是我娘。如今我終於尋得了她的下落,可是需要你幫忙。”

對此遲晚並不意外,知道若非有緊急的事,婁嘉也不會選擇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她。

遲晚道:“我不知道自己能幫到你什麽。況且,我還有事沒辦完。”當下將抓捕虹姨的事告訴婁嘉。

婁嘉卻松了口氣,笑道:“你不必追蹤下去了,追根究底,虹姨不過是替罪羔羊,背後另有其主。你想順藤摸瓜查下去怕是不能了,我想,虹姨已是棄子,現在,她大抵已經命歸黃泉了。”

遲晚心知婁嘉說的沒錯,道:“既然你早就知道丹霞城的事,為何不早點跟我說?讓我們白跑這一趟。”

婁嘉道:“我知道也沒用,我不能出面,只能借你之手查下去。”

遲晚道:“看來這個忙我是非幫不可了。說吧!”

婁嘉鄭重其事道:“我想讓你跟我一起去一個地方。”

……

若是遲晚早知道婁嘉是要自己隨她來夜探位於丘澤中心的狐宮,她一定不會答應得那麽爽快,奈何已經上了“賊船”,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狐宮身處丘澤的深處,周圍遍布沼澤,為防毒蛇、毒蟲等,狐宮外圍種植了密密麻麻的紫色花朵,還散發著一股濃郁的香氣,看上去有一種詭異的美麗。

遲晚差點沒忍住伸手采摘,幸得婁嘉及時提醒,花有致幻的毒素,又拿一小粒丹藥讓遲晚服下。

婁嘉似乎對狐宮的布局了如指掌,竟能順利繞過守衛,徑直來到狐宮深處的一座地宮,甚至輕而易舉就解開了機關密鑰。

遲晚暗自猜測婁嘉之前大概是在狐宮潛伏過一段時間,如此大費周章,或許是因為已經確定她的娘親就在這狐宮之中……

遲晚的猜想沒錯。

隨著石門被打開,視野頓時變得開闊,眼前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宮殿正中有一具晶瑩的冰棺。而婁嘉神情激動的奔向冰棺,想要打開棺蓋,嘗試數次都是徒勞無功。

冰棺外面被從宮殿四角延申出的四條有手臂粗的鐵鏈層層拴住,而每一條鐵鏈的盡頭都系著無數細小的鈴鐺,若是有人動冰棺,避無可避使得鐵鏈搖晃,鈴鐺自然而然地發出聲響,盈滿空曠的宮殿,緊接著巨大的動靜便會引來守衛。

遲晚走近冰棺,視線繞開鐵鏈,竟見到棺材內躺著一具冰雪似的美人。

美人明明長著一張年輕的臉,那滿頭白發卻格外引人註目,就連她纖長如蝶翼的睫毛也是白色,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也是雪白,整個人宛如在棺材中沈睡的雪中精靈,美,卻被冰雪冰凍住了生機。

遲晚的註意力卻不在此,而是驚得呆了,心道:師父!

遲晚曾經拜過一個很厲害的師父,這個師父隸屬九尾狐一族中的白狐,名為紅英。

人人皆知九尾狐無論男女老幼,個個都長得魅惑眾生,紅英作為曾經的天界戰神,在狐族被貶謫之前,拋卻修為和地位不談,雖有美貌,卻以冷心冷情著稱,每每令那些暗戀她的男仙望而卻步。

遲晚當初一心想拜紅英為師,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為她強,無可匹敵的強。成功拜在紅英門下以後,遲晚以她為榜樣,不斷努力,終於躋身天庭之列。

遲晚清楚紅英為何即便已經達到一定的高度還要在修煉一事上下苦功,因為她想用別人難以比肩的實力,打破世人對九尾狐的偏見。可是最終,紅英還是失敗了,在九尾狐被天神貶謫之時,她僅僅是因為九尾狐的身份便受到了牽連。

那時遲晚身為紅英的徒弟,看到師父遭難,她也曾義無反顧站出來說過話,可她剛繼任為戰神,孤掌難鳴,能做的有限。

況且遲晚當時雖為神仙,實際卻不站神仙這一邊,她的目的是執行天命,因而最終還是眼睜睜看著紅英被貶。

遲晚偶爾也會想:或許師父也算是因禍得福,在天劫發生之後能得以幸免與眾神一道沈睡的下場。

在這之後,遲晚徹底失去了紅英的消息,直到跟隨婁嘉來到狐宮底下的地宮……

遲晚看著躺在冰棺之中面容和身形明顯瘦削了的師父,內心百感交集,難受之餘還驚訝於婁嘉和紅英的關系。

遲晚以為師父已經冷情冷心了十三萬年,興許以後都會是孑然一身。卻在今日突然得知師父有了孩子,而這個孩子竟是身為喜鵲的婁嘉。心道:莫非師父是跨物種戀愛麽……

婁嘉轉頭求助於遲晚,哪想對視的瞬間,見遲晚看自己的眼神中莫名多了一種長輩看晚輩的慈愛。

婁嘉:“……”

遲晚收回目光,道:“讓我試試。”

她雙手按住鐵鏈,寒氣自掌心輸出將四條鐵鏈冰封,指尖竄出一道地心之火幻化成的火刃,切割包裹住冰棺的鐵鏈,哪知冰棺外面還有一層封印。

瞧著上面的金印,遲晚不由得一怔,伸手觸碰的瞬間總覺似曾相識。

遲晚暗自奇怪:明明這些封印很簡單,緣何婁嘉會解不開?而這些對自己來說又未免太輕而易舉了些……

解開封印、打開棺蓋的一瞬間,紅英身上的冰雪頓時化去,她白色的頭發、睫毛迅速恢覆成原有的黑色,臉上有了血色,只是人還沒有醒來。

婁嘉感激道:“多謝!”小心翼翼地將紅英從冰棺中抱出,和遲晚從原路返回地面。

兩人帶著紅英偶然經過一處寢殿時,聽到裏面傳來女子的嬌笑,裏面的兩人似乎在耳鬢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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