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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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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玄門

遙想當初遲晚抄錄了一本名為《修仙秘笈》的書,後來隨手將此書一並送出,流落到一個小孩手裏,那小孩姓名不詳,玩似的照著書中所寫修煉起來,竟真的修成了正果,修仙之道由此繁榮起來。

在人間崇尚修仙問道的風氣十分盛隆的時期,上至天子,下至平民,皆崇尚此道。於是,大大小小的修仙門派如雨後春筍一般拔地而起,廣招門生。就連天子皇族也專門派皇家子弟來修行。

正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在這樣的風氣下,十年寒窗苦讀考取功名倒比不上修仙問道來得重要。

只是滄海桑田須臾改,這終究只是一時的繁華。如今放眼天下,世間再無修道者,過去人們談及修仙是趨之若鶩,如今個個嗤之以鼻。這些曾經盛極一時的大宗門派早已名不副實。

閑話已畢,說回正題。

遲晚幾人到了紅玄門的大門前,敲響門環。盼青還未來得及自報家門,就被那耷拉著眼皮,一副還未睡醒的模樣的門童給拒之門外。

“哪來的要飯的?快滾快滾!別在這裏擋路!”

盼青不滿道:“說誰是乞丐呢!”

那門童僅僅從裏面開了一條門縫,看向盼青的眼神赤裸裸地寫滿了鄙夷、不屑。說他是門縫裏看人也算寫實。

盼青很納悶,自己明明還煞有其事地略加拾掇過一番。再看看旁邊的鏡辭和遲晚,衣著打扮雖稱不上華麗,但也是幹凈整潔,怎麽看也不能被當作是乞丐吧?

誰知那門童對著遲晚和鏡辭卻是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先前的囂張架勢頃刻軟化為滿臉笑容,恭敬道:“兩位大駕光臨,快請進!”

盼青:“……”嘖嘖感嘆世風日下,門童尚且如此,由此可見,師門的門風敗壞至何種地步。

瞧見盼青望過來的眼神,遲晚聳了聳肩。

盼青一時氣憤不過,道:“小兄弟眼神不好就該去找大夫瞧瞧,可別諱疾忌醫,耽誤了治療。現在只是睜眼瞎,可別到時候成了真瞎!人蠢就要多讀書!別好的不學凈學壞的!姐姐今天就教你幾句:狗眼看人低,狗仗人勢,好好記著!”

門童尚且如此,這紅玄門也是囂張得過頭了。往昔的風光已經不在,但眼高於頂的囂張氣焰卻還半分不減。

聞言,那門童怒火中燒,從門內跳出,罵道:“哪來的東西?竟敢與紅玄門作對!還不快走,若是不走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說罷從腰間抽出劍來。

遲晚有理由懷疑他是因為礙於自己和鏡辭在場才把即將脫口而出的“滾”硬生生改成了“走”。不耐煩道:“我們聽聞貴派有弟子橫死,特地趕來吊唁。”指著盼青,介紹道:“這位是貴派掌門的嫡傳弟子,莫非自家人也進不得?”

遲晚心想:按理說,胡敏敏身為掌門的嫡傳弟子,門童怎會不認識這張臉……餘光一瞥盼青紅紅綠綠的臉,遲晚嘴角抽了抽,想起這原是自己為她化了濃妝的緣故。

盼青適時亮出腰牌來,道:“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上面的字!”

門童看了看腰牌,再看了看盼青,嘴角抽了抽,狐疑道:“你真是胡敏敏師姐?”

盼青道:“如假包換!再啰嗦,小心我到師父那裏告你一狀!”

門童一顫,從這張敷著厚粉的臉來看,他不敢百分百確認這是胡師姐,但光看這囂張的氣焰,倒是有幾分肯定了。畢竟重要人物還在,始終不敢太過放肆,遂悻悻道:“師姐請進!”

盼青哼了一聲,昂首挺胸,率先進了門。

盼青隨著遲晚擠在人山人海中艱難前行時,手忽然被人握住。她瞥一眼前面的陌生男子,見他面色如常牽著自己一直往前走。

盼青附身的這具已是名副其實的屍體,冰冷異常,況且屍身已經開始腐爛發臭。她雖然打扮過一番,稍微粉飾了一下,但只要仔細看,還是會察覺異樣。可面前的男子不僅在碰到盼青時神色沒有半點變化,還拉著她的手一刻不放,所以盼青不免產生困惑。

不對!她壓根不認識此人!憑什麽讓他拉著!

盼青剛要掙紮,男子忽然停下來,爾後轉頭看向她。

“你還要鬧到幾時?”

盼青一驚,眼前這副皮囊雖然陌生,但青冥的眼神和語氣她不會認不出。

“我不回去!我不想永遠躲躲藏藏!”盼青壓低聲音說道,掙脫開青冥的手。

青冥言簡意賅:“你必須跟我走!”

“我想要的東西,就必須得到手!誰也無法阻止,就連你也不能!”盼青態度十分堅定,視線透過青冥落在遲晚身上,似乎是遲晚身上有什麽東西是她勢在必得的……

青冥皺起眉頭,心知盼青已經下定決心。兩人正僵持不下時,盼青眼睛一瞥幾步之外的遲晚和鏡辭,計上心頭。

青冥正跟盼青對峙,忽聽人群中傳來一聲悶哼,接著他手裏被塞了一個東西,還沒等他有所反應。遲晚飛速來到他身側,冷冷問道:“是你扔的石頭?”

青冥一怔,隨即看向盼青快速鉆進人群的身影,但他沒辦法即刻去追。

遲晚看著青冥手裏拿著的石子,看向青冥的眼神越發冷了。

“大膽!你可知……”青冥見遲晚並沒認出自己來,正欲表明身份,誰知還未開口就已經失了良機。

片刻後,青冥鼻青臉腫地躺在樹林裏時,不禁開始懊悔:早知該選一具武力高強的皮囊。當時沒有考慮太多,現在想也來不及了。

遲晚拍了拍手,道:“下次別手欠!”

青冥:“……”到底是誰手欠啊?

在盼青鉆進人群的剎那,她所經之處,人人皆是以手掩鼻,不自覺往旁邊退避。是以她並未花費多少力氣便直接到了靈堂前。接著充分發揮了自己的演技,趴在靈柩上一頓猛哭,哀嚎起來。

“文清啊,你怎麽就死了?丟下我一個人!不是說好要跟我一起到白頭嗎?下個月咱們就成親了,你卻躺在了棺材裏,你怎麽丟下我了啊?”

哭相之悲戚,哀嚎之慘烈。

可實際上,屍體又怎麽會流淚呢?況且盼青天性冷漠,哪怕只是逢場作戲,即便她天生擅長偽裝,此時此刻她也根本哭不出來,也沒想真的哭。只不過在她要找的人到來前,只好面朝著靈柩低頭做做樣子,盡量讓整個環境嘈雜起來。

來吊唁的眾人雖是表現得滿面愁容,但心裏沒有一絲波瀾。靈堂前燒紙的幾人也只是低聲哭泣,總體上整個靈堂算得上是安靜。

冷不防被這一驚天動地的動靜一起,靈堂仿佛燒開的開水沸騰起來,乍一聽還覺得略有些刺耳。

揍完人趕回來的遲晚看著盼青誇張的表現,心裏暗自好笑。見她朝自己暗中使了個眼色,遲晚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就不參與了。

盼青看她不願意配合,哭喪著臉,哭得更響,內心卻喜道:這具棺材用料上乘,可真不錯啊真不錯!

沒人註意盼青對死者棺材的垂涎之意,以至於後來屍體和棺材一起不翼而飛之後,紅玄門上下到處搜查都沒聯想到盼青身上……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遲晚見盼青表面悲慟大哭,實則借此東摸摸西瞧瞧,不時還屈指敲敲棺材,就知道她八成是在垂涎那口棺材。

盼青這一哭,直接把紅玄門店當家掌門給引來了。

紅玄門現任掌門是歐陽典,如今已有百歲高齡,但面上卻無半點褶皺,真正的鶴發童顏。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旁邊跟著一群人,聽聞靈堂吵鬧的動靜,這才趕了過來。

一個容貌嬌美的女子站在歐陽典身側,雖未著縞素,但一身白衣也讓人眼前一亮。

歐陽典捋著兩撇山羊胡,說道:“是何人在此喧嘩,驚擾逝者亡靈?”嘴上如此說,但目光直直看向還趴在靈柩上哭得“傷心”的盼青。

盼青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李詩語卻是臉色大變。原本應該死得悄無聲息的人出現在這裏,不該死的卻躺在棺材裏受人吊唁。這事太過詭異!

李詩語心生疑竇,走上前去,說道:“原來是敏敏啊,你怎麽才來?文清師弟若不是去外面找你,也不會一去不返,落得慘死的下場。你可真是害慘他了!”

盼青暗自覺得好笑,就是她親手將臣文清封入棺中的,又怎麽會有半點愧疚?

盼青抹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淚,抽噎道:“師姐這話可冤枉我了,我當日莫名其妙被人打暈,好在最後撿回一條命來。我想著去找你們,不料半途聽聞師門有弟子出事,我擔心你們的安危這才匆匆折返山門,誰知死者竟是文清!我今後可怎麽辦呀?”說完又是趴在靈柩上大哭一場。

歐陽典看她還要哭嚷不休,眉頭一蹙,眼神示意李詩語將人勸走。

主角已經登場,盼青這場好戲也演夠了。在李詩語假惺惺地來勸慰時,她半推半就跟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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