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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孤給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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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孤給你揉揉

五日後,東宮書房內。

謝雲殊跪坐在窗邊煮茶,

青瓷茶壺裏的水剛剛滾沸,白霧氤氳,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動作很輕,指尖捏著茶匙,將碾好的茶末一點點撥入壺中,水面上頓時浮起一層細密的沫。

“謝公子。”

身後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謝雲殊指尖微頓,回頭看去。

蕭臨抱劍立於門側,面容冷峻:“殿下讓您過去。”

謝雲殊垂眸,將茶壺從爐上取下,輕聲道:“煩請蕭統領帶路。”

自那日兵部侍郎之事後,容珩便將他安置在了東宮偏殿,

雖未明說,但闔宮上下都心照不宣,

這位謝家庶子,已是太子的人了。

謝雲殊跟在蕭臨身後,穿過曲折的回廊。

行至半路,蕭臨忽然開口:“謝公子可知,兵部侍郎為何突然下獄?”

謝雲殊腳步微頓,低聲道:“勾結戎狄,罪證確鑿。”

蕭臨側目看他一眼,意味深長道:“那些罪證,是殿下三日前就備好的。”

謝雲殊心頭一跳。

三日前……那正是他被容珩強留在東宮的第一日。

難道太子早就料到了謝家的動作?

他正思索著,前方已到了正殿。

蕭臨停在門外,示意他獨自進去。

殿內光線昏暗,容珩負手立於沙盤前,一襲玄色錦袍襯得他肩寬腿長,背影如松柏般挺拔。

聽到腳步聲,他頭也不回道:“過來。”

謝雲殊緩步上前,在距他三步之遙處停下:“殿下找我?”

容珩轉身,目光落在他臉上:“會看沙盤麽?”

謝雲殊一怔,垂眸看向面前的沙盤,

山川河流,城池關隘,赫然是北境的微縮地形。

“略懂一二。”他輕聲道。

容珩挑眉,將一枚代表敵軍的黑旗插在雁門關外:“說說看。”

謝雲殊抿了抿唇,指尖輕點沙盤一角:“戎狄此次進犯,看似來勢洶洶,實則糧草不足。若派輕騎繞到黑水河截其糧道,再以重兵壓境,可逼其退兵。”

容珩眸色微深,忽然捉住他的手腕:“誰教你的兵法?”

謝雲殊呼吸一滯,低聲道:“少時……偷看過家中的兵書。”

其實是謝清習武時,他躲在樹後偷學的。

那些被丟棄的兵書,是他唯一能接觸到的珍寶。

容珩拇指摩挲著他的腕骨,忽道:“明日隨孤去校場。”

謝雲殊猛地擡頭:“什麽?”

“不願意?”容珩瞇起眼。

謝雲殊慌忙搖頭:“不,只是……”他頓了頓,小聲道,“我身份低微,隨殿下出席校場,恐有損殿下威儀。”

容珩冷笑一聲,一把將他拉到身前:“謝雲殊,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謝雲殊被迫仰頭看他,心跳如擂。

容珩低頭,在他耳邊一字一頓道:“從你入東宮那刻起,就沒人敢輕賤你。”

翌日清晨,謝雲殊換上了一身月白色勁裝。

這衣裳是容珩命人送來的,尺寸竟分毫不差。

他束起長發,銅鏡中的青年眉目如畫,倒有幾分颯爽之姿。

蕭臨在門外等候,見他出來,難得露出一絲訝色:“謝公子這身……很合適。”

謝雲殊耳根微熱,低聲道謝。

校場設在城西,二人到的時候,容珩正在檢閱騎兵。

春日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容珩高踞馬上,玄色騎裝勾勒出寬肩窄腰,

馬鞭輕點間,千騎列陣,聲勢驚人。

謝雲殊站在看臺上,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袖。

這樣的容珩,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容珩忽然轉頭,隔著百步之遙,準確無誤地鎖定了他的身影。

謝雲殊心頭一跳,下意識要低頭,卻見容珩揚鞭一指,

“上來。”

全場嘩然。

謝雲殊僵在原地,直到蕭臨輕咳一聲,才硬著頭皮走下看臺。

容珩策馬而來,在他面前勒住韁繩,俯身伸手:“會騎麽?”

謝雲殊猶豫片刻,輕輕搖頭。

容珩低笑一聲,直接將他撈上馬背。

“抱緊。”

謝雲殊還沒反應過來,容珩已一夾馬腹,駿馬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啊!”他驚呼一聲,本能地抱住了容珩的腰。

風聲在耳邊呼嘯,謝雲殊整個人都貼在容珩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的溫度和心跳。

“怕就閉眼。”容珩的聲音混在風裏,帶著幾分笑意。

謝雲殊咬了咬唇,倔強地睜著眼。

容珩似乎被他的反應取悅了,忽然一勒韁繩,駿馬人立而起,謝雲殊整個人往後仰去,又被容珩一把扣住腰攬了回來。

“膽子不小。”容珩轉頭,呼吸噴在他耳畔,“獎勵你。”

說罷,竟帶著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策馬沖出了校場。

駿馬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城郊的楓林外。

謝雲殊被容珩抱下馬時,腿都是軟的。

他扶著樹幹喘息,卻聽容珩道:“看那邊。”

順著容珩所指的方向望去,謝雲殊瞳孔驟縮,

遠處山坡上,竟駐紮著一支黑甲軍隊,目測不下萬人,軍容整肅,殺氣凜然。

“那是……”

“孤的玄甲軍。”容珩負手而立,眸色深沈,“三日後,孤要親征北境。”

謝雲殊心頭一震,猛地轉頭看他:“殿下要出征?”

容珩勾唇:“怎麽,舍不得?”

謝雲殊抿唇不語,胸口卻莫名發悶。

容珩忽然擡手,撫上他的臉頰:“跟孤一起去。”

“什麽?”謝雲殊愕然。

“你不是懂兵法麽?”容珩拇指蹭過他的眼尾,“給孤當個隨軍參謀。”

謝雲殊呼吸微亂:“這不合適……”

“謝雲殊。”容珩打斷他,眸光晦暗不明,“孤不是在跟你商量。”

回到東宮後,謝雲殊整個人都處在恍惚狀態。

太子竟要帶他出征?

且不說他從未上過戰場,單是這身份……

一個被豢養在東宮的男寵隨軍,豈不讓三軍笑話?

他正出神,蘇錦突然匆匆趕來:“雲殊!出事了!”

謝雲殊心頭一跳:“怎麽了?”

蘇錦湊到他耳邊,急促道:“我剛從浣衣局聽到消息,說太子此次出征,朝中有人要對他不利!”

謝雲殊指尖一顫:“誰?”

“不清楚,但據說與二皇子有關。”蘇錦神色緊張,“你千萬小心,若真隨軍去了,恐怕……”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蘇錦連忙退開,下一秒,容珩推門而入。

“殿下。”謝雲殊不動聲色地將蘇錦擋在身後。

容珩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掃,冷聲道:“出去。”

蘇錦慌忙行禮退下。

屋內只剩他們二人,容珩走到謝雲殊面前,忽然擡手捏住他的下巴:“密謀什麽?”

謝雲殊呼吸一滯:“只是……閑話家常。”

容珩瞇起眼,拇指重重碾過他的唇瓣:“謝雲殊,孤最討厭欺騙。”

謝雲殊指尖微蜷,半晌,低聲道:“聽說,二皇子對殿下不利。”

容珩動作一頓,忽地笑了:“消息倒是靈通。”

他松開手,轉身走向窗邊:“老二確實在軍中安插了人,不過……”

容珩回眸,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孤正等著他出手。”

謝雲殊心頭一凜,突然明白了什麽。

這場出征,恐怕不止是對付戎狄那麽簡單。

容珩走回他面前,擡手撫上他的後頸:“怕了?”

謝雲殊搖頭:“殿下算無遺策,自然不會有事。”

容珩低笑一聲,忽然低頭吻住他。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溫柔,足以讓謝雲殊心尖發顫。

一吻結束,容珩抵著他的額頭,嗓音低啞:“三日後卯時,別讓孤等。”

出征前的兩日,東宮忙得人仰馬翻。

謝雲殊被容珩帶在身邊,竟真當起了參謀。

他本以為太子只是戲言,沒想到容珩當真在軍議時讓他發表意見,更沒想到的是,

他的建議,容珩幾乎全部采納。

“謝公子好謀略。”

這日議事結束,一位年輕將領特意留下,拱手道:“在下禁軍副統領周驍,久聞謝公子才名。”

謝雲殊一怔,連忙還禮:“周統領言重了,在下不過略通皮毛。”

周驍笑道:“公子過謙了。方才提出的截糧之策,連蕭統領都點頭稱是。”

謝雲殊正要回應,忽覺背後一涼。

回頭一看,容珩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正冷冷盯著這邊。

周驍臉色一變,匆匆告辭。

謝雲殊走到容珩面前,還未開口,就被一把扣住手腕拽進了偏殿。

“殿下?”

容珩將他抵在門上,眸光危險:“聊得很開心?”

謝雲殊怔了怔,忽然意識到什麽,小聲道:“殿下……是在吃醋?”

容珩眸色一沈,低頭咬住他的頸側:“你說呢?”

謝雲殊吃痛,卻莫名覺得心尖發燙。

容珩粗糲的掌心探入他衣襟,聲音暗啞:“看來是孤這兩日太縱著你了。”

謝雲殊呼吸急促,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容珩的衣袖:“殿下,明日還要早起。”

容珩冷笑一聲,直接將他打橫抱起:“那更應該抓緊時間。”

……

翌日卯時,大軍開拔。

謝雲殊穿著特制的輕甲,騎馬跟在容珩身側。

他腰腿酸軟,卻強撐著挺直脊背,不敢露出一絲異樣。

容珩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難受就說。”

謝雲殊耳根通紅,低聲道:“……無礙。”

容珩忽然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今晚紮營後,孤給你揉揉。”

謝雲殊手一抖,差點摔下馬去。

容珩大笑,揚鞭策馬,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謝雲殊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麽東西,正悄悄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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