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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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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完了

慕遲擡眸看向季聞意,聲線低沈平穩:“昨夜可是你在此守夜?”

季聞意對上慕遲黑沈眼珠,眼睫上下一顫,心裏打起鼓來。

【來了,還是來了。】

【回答的不好會被大師兄刀掉。】

季聞意眼眸低垂:“回慕遲師兄的話,弟子昨夜被傳喚來侍候師尊,師尊夜半不在,弟子守了一宿。”

【大師兄明鑒,我對師尊半點心思都沒有。】

【清清白白!】

沈淮夜臉色一黑,難不成他堂堂清衡宗師尊還會對一個靈識未開的奸細生出歪心思?更何況,明明他才是師尊,為什麽季聞意獨獨對慕遲怕成這樣?

甚至還敢對他動手動腳。

季聞意壓根不敢理會沈淮夜,忐忑地擡眸看了慕遲一眼。

慕遲忽然扯起一抹笑,那笑容不及眼底:“你好像很怕我。”

季聞意內心咯噔一聲。

【慕遲果然洞察力驚人,不行,我得想個法子擺脫眼前的困境才行。】

【有了!】

季聞意舔了舔唇,佯裝惶恐:“弟子只是過於仰慕師兄,一時無措,還望師兄切莫誤會。”

季聞意此時只想打消慕遲的念頭,臉上浮現敬仰崇拜:“聽聞大師兄是宗門最具天賦的弟子,十四歲就能獨當一面,是弟子一直以來的榜樣。”

說著,他臉上浮現靦腆神色:“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能見到大師兄,弟子……弟子還沒有心理準備。”

蘭草立在一旁,看著季聞意這幅害羞神色,忍不住笑了:“我就說嘛,大師兄是最好相處的,為人最是可靠和善。”

季聞意內心痛心疾首,好遲鈍的師尊,好單純的小草。

慕遲眼底的警惕終於褪去,換上一副溫和神色:“過謙了,我也只是替師尊分憂,以後有什麽不明白的,直接來問我便是。”

季聞意露出感激一笑:“那就多謝大師兄了。”

【好險好險,還好機智如我。】

沈淮夜聽見季聞意整個心路歷程,眉梢一擡。

這張臉極具欺騙性,,很容易便將人騙了過去,哄人的話語更是張口就來,偏偏配上這張純良的臉真誠得不像話。

他倒是能理解為什麽送他來做奸細了。

徹頭徹尾的諂媚小騙子。

慕遲不經意又問:“我觀你毫無靈力,蘭室一應俗事可不輕松,能吃得消嗎?”

季聞意眼睛一亮。

【好機會!】

【趁慕遲提出來,我正好推說吃不消走人。】

季聞意正要開口,卻聽沈淮夜那道可惡的聲音響起:“有什麽好吃不消的,難道為師很難伺候,為師看他伺候的尚可。”

季聞意呆住了。

【師尊……好陰險!】

聽見季聞意氣急敗壞的心音,沈淮夜唇角輕勾。

想跑,可惜師尊不答應。

慕遲一頓,深沈似海的眼神壓抑地看了沈淮夜一眼,化作滔天醋意,努力露出一抹笑意:“看來師尊很喜歡你。”

季聞意渾身僵硬如鵪鶉,很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

“弟子……蠢笨……”

慕遲輕笑:“師尊喜歡你,難道不是好事?”

季聞意嘴唇顫了顫。

好不容易糊弄過去,瞬間就被沈淮夜打回原形。

季聞意欲哭無淚,硬是擠出一抹笑:“……多謝師尊賞識。”

【完了。】

【全完了。】

【要被慕遲刀了。】

季聞意感覺自己黴運當頭,按照慕遲做事滴水不漏的性格,他要想下手,恐怕下在哪裏都難以預料,就算能預料到也會有苦難言。

想到之前得罪慕遲的弟子,季聞意越發心頭瑟瑟。

【幾年前,一名在清衡宗的弟子侍候的好好的,就因為沈淮夜說了一句他茶泡的好,每天被慕遲安排超額訓練任務,練得四肢顫抖,再泡茶時不慎將茶具摔碎,就這麽被遣散了。】

【光是莫名其妙做錯事的就被遣散了七八個。】

【還不止呢,沈淮夜誇讚一名弟子長相頗有仙人之風,根骨佳,隔了半月那弟子就起了滿臉紅疹。】

【更別提兩年前了,一名弟子從小把沈淮夜當做偶像,好不容易能來蘭室服侍,天天崇拜地看著沈淮夜。時隔一月,那弟子就在一次外出歷練時身中毒瘴雙目失明。】

【好慘,也不知道我會遇到什麽。】

悲傷之餘,他又忍不住心中憤慨:【都怪沈淮夜!】

沈淮夜俊美面露錯愕,黑眸閃過一絲怒意,心中下意識反駁,怎麽可能!

這奸細編故事真是越來越離奇了!

分明是那些弟子毛手毛腳,還有的生了病,難道他還能強留不成?

幽蘭照夜居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難道來過的弟子都沒有好下場?

何況慕遲身為清衡宗的大師兄,向來尊老愛幼,愛護弟子,平時外出歷練,慕遲救過的弟子不計其數。

除了編排,沈淮夜想不出其他理由。

這小奸細太可惡,沈淮夜身為師尊,有必要證明自己徒弟的清白。

沈淮夜收斂眼中薄怒,薄唇輕扯:“好了,這有什麽好爭的,慕遲留下,其他人散了吧。”

季聞意如蒙大赦,連忙退下。

蘭室裏,只剩下沈淮夜和慕遲二人,慕遲問:“我看那弟子毫無靈力,師尊為何單讓他來幽蘭照夜居?”

沈淮夜本欲和盤托出,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這奸細好生可惡,等他一一查證,好讓他無話可說。

“為師自有主張。”

沈淮夜凝神思索著,沒有看見慕遲臉上轉瞬即逝的陰鷙。

-

回到弟子院,季聞意心中不安,好在這幾日弟子院的課業很忙,他告了假,不必再去幽蘭照夜居侍奉。

最好讓慕遲早點忘記他。

秋梧齋是平日裏弟子們聽長老授課的地方,季聞意難得好好聽講。

金朔幾人原本就看不慣他,因著侍奉一事,又多次使絆子。不過季聞意記掛慕遲的事情,並未放在心上。金朔見季聞意這幾日總是深思不寧,又不再去幽蘭照夜居,以為被趕出來了,內心又高興了幾分。

這日,長老授完課,弟子們紛紛從秋梧齋散了。金朔幾人一出來就看見慕遲等在書院門口。

看見慕遲,金朔頓時又驚又喜:“慕遲師兄回來了!聽說你在登州抓了好多魔道邪佞,令人好生敬佩。”

金朔入清衡宗,第一崇拜沈淮夜,第二崇拜慕遲。在他心裏,自己這輩子是與師尊的修為無緣了,努努力應當還是能趕上慕遲的。

慕遲面露微笑:“哪裏,不過是抓了幾個魔教中人,金公子過獎了。”

金朔:“是慕遲師兄太過謙了!”

慕遲同幾人聊了幾句,見季聞意出來,撇下眾人,徑直走到他面前:“季聞意。”

金朔面色一變,憤憤盯著季聞意。

季聞意連忙站住腳步,佯裝鎮定:“慕遲師兄?”

慕遲身形高大,容貌俊朗,光是站在秋梧齋門口,就吸引了不少弟子的目光。弟子們紛紛駐足,想看看慕遲找季聞意做什麽。

偏生慕遲好像沒看見一樣,唇角微彎:“我就知曉你在此處,師兄有樣東西要送給你。”

周遭目光頓時羨慕,這可是慕遲師兄,能搭理他們這些還未正式進入宗門的弟子已經很給面子了,竟然還要送東西。

季聞意看著慕遲那張端正俊臉,心中警鈴大作,慕遲要送他東西?

他誠惶誠恐:“弟子還未入門,不敢收師兄的東西。”

慕遲笑意加深:“什麽入門不入門的,都心向玄門,便是一家。那日我見你靈力未開,特意送你一道靈符,可助你精心修煉。”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張制作精美的符紙,符紙上用金色毛筆畫著符咒,筆畫彎彎曲曲,走勢深澳。

眾人目光頓時眼紅,金朔更是牙關緊咬。

先是師尊召喚,現在連慕遲師兄都送他靈符。

又讓季聞意出了風頭。

慕遲好心提醒:“你不接嗎?”

眾目睽睽之下,季聞意不接是倨傲怠慢,接了是深淵莫測,進退兩難。

季聞意無法,只得伸手顫顫巍巍地接了過來:“多謝慕遲師兄,弟子天資愚鈍,恐怕會辜負師兄的好意。”

“怎會?”慕遲聲音溫和,“師尊那般賞識你,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我,我隨時都在。”

那笑容落在季聞意眼中,無異於催命符,他還不得不答應。

“謝……謝謝師兄。”

沈淮夜與掌門曲同陽正經過此處,看見慕遲和季聞意說話,兩人駐足停在樹下。

曲同陽和藹笑道:“這些弟子中,就屬慕遲天賦最好,修為最高,待師弟師妹們也是最好的,心地純善,從來不吝賜教。”

沈淮夜亦是驕矜,誇徒弟就是誇師父,他調教出來的弟子,當然是極好的。

季聞意那般想法,恐怕是因為做賊心虛。

-

季聞意好不容易告別了慕遲,頂著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快步離開秋梧齋。

他懷揣靈符,避開眾人耳目,走到後山一處幽靜無人的竹林,挑了一處隱蔽鎖在,憂心忡忡地將符紙埋了。

慕遲敢在眾人面前給他符紙,恐怕並不怕別人查,那問題就出在別的地方。也許是紙,也許是墨。

季聞意不敢掉以輕心,他將符紙埋起來,若是慕遲追問,他就說弄丟了。

左右他是無名小卒,不值一提。

季聞意將翻新的土結結實實地踩了幾下,又找了些落葉幹草灑在上面,確保沒人能發現以後,才憂心忡忡地往回走。

等到季聞意走出竹林,竹林間顯現白衣仙尊的身影,正落在掩埋符紙的地方。

沈淮夜垂眸看了那塊欲蓋彌彰的地方,低哼了一聲:“小人之心。”

他捏了個訣,手指一動,便輕而易舉翻開淺坑,符紙像是有生命般飛到他指尖。

沈淮夜食指和中指夾著那道符紙,符咒完好無損。上等的符紙,是慕遲慣常用的,符咒是改良後的養心符,有平心靜氣,提升修為的功效,千金難買。

小奸細不僅不識貨,還有被害妄想癥。

今天,他倒要驗證看看,這心音有多少可信度。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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