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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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家的祖宅有一種古香古色的感覺, 散發出一種古代宮廷貴族的奢華感, 又有一種置身仙境的感覺。

“這裏就是我的房間了。”淩斯琴道。

此時外面正堆積著厚厚一層雪, 溫度非常低。而房間裏早早地就通了暖氣, 非常暖和。

施恩在寒冷的環境裏舟車勞頓之後突然進入了一個溫暖的房間,整個人就感覺十分疲憊, 非常想睡覺。

淩斯琴領著施恩去了她的房間,給她喝了一杯熱牛奶, 讓她躺下休息一會兒。

施恩喝了牛奶以後, 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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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宅現在沒有別的傭人, 一切活計就得夫妻倆自己來幹。

韓管家原本是在打掃房間。聽見韓夕叫他,他動作一頓。

少頃, 他將手裏的笤帚安放在了墻角。轉過身來, 默默地看著韓夕那雙漂亮的藍眼,道:“回來了?”

“是啊,我回來了。”韓夕看著蒼老了不少的父親, 眼眶有些發紅,“爸爸, 您身體還好嗎?我媽媽呢?”

“她買東西去了。”韓管家道, “大小姐、二少爺和家主回家過年, 得做幾頓好的吃,順便也看看有沒有什麽可以給你買的。”

韓管家自然是愛女兒的,不然也不會堅持尋找女兒整整九年,都沒有過絲毫生二胎的念頭。但他和韓夕一樣,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在管家學院中接受教育。從小他就知道, 他生命最大的意義就是為淩家服務。

在他心中,沒有什麽比效忠更加重要。

或許也可以說成是愚忠吧。總之在他心裏,沒有什麽是比三位主子更重要的。就連買年貨,他首先想到的也是給三個主子買什麽什麽東西。

“那等她回來了,我再去給她拜年吧。”韓夕依舊滿面春風,“爸爸,我先給你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我之前電話裏告訴過你的,我的新婚妻子——葉禾。”

葉禾當即提著自己買的禮物走上前來,將東西放在了桌子上:“叔叔,這是我給您和阿姨買的兩件保暖內衣,祝你們身體健康、新年快樂!”

“哈哈,這嘴甜的。”韓管家頓時喜笑顏開,“怪不得,能把我女兒給拐跑了。”

“叔叔,瞧您說的。”葉禾笑道,“是您和阿姨自己把女兒生得和天仙一樣,還能怪我拐嗎?再說了,我也沒拐跑啊,充其量也是入贅。”

韓管家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小葉子,”韓夕笑著出聲道,“你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熱牛奶,沒有的話幫忙熱一熱,好嗎?外面這麽冷,我媽媽一會兒從外面買東西會來,肯定很冷。”

“行,廚房怎麽走?”葉禾道。

“出門只有就是。”韓夕道。

“明白了!”

韓夕希望讓葉禾給爸爸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所以有意在爸爸面前讓葉禾做一些家務活。因為她爸爸最欣賞兩種人,一種是忠心的,另外一種是勤勞的。

葉禾離開以後,父女二人相對無言。少頃,韓管家開口道:“夕夕,你說實話。你,恨過爸爸嗎?”

“最開始的時候是恨過的,”韓夕如實回答道,“在我被人販子買到河北時,在我被犯罪團夥虐待時,我心裏確實有恨過您。但是那些都已經過去了。”

四歲的韓夕並不懂得什麽叫忠義,對她來講這太難了。她只知道,她的爸爸讓她和淩斯琴換衣服,讓她代替淩斯琴被仇家帶有,導致她差點兒被拋入河中活活淹死。幸好在最後關頭她睜開了眼睛,仇家看見她的藍眼睛,知道抓錯了人,就把她賣給了人販子。

然後,就是一段噩夢般的歲月。在那段歲月裏,她心裏怎麽可能會不恨?

但如果沒有那段歲月,她又怎麽會認識那麽深愛的葉禾?更重要的是,她現在已經接受了管家學院的教育,很大程度上理解了父親當年的行為。

“現在的我,心裏只有感謝。”韓夕由衷說道,“感謝命運,感謝你,感謝那段痛苦的歲月,讓我遇到人生最大的美好。”

其實,當初的事情,又何嘗不是韓管家心中的痛呢?

“韓家世世代代都忠於淩家,”韓管家道,“我自己更是欠過淩家一條命。捫心自問,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不惜一切保住小家主。”

“爸爸,如果你沒有說這句話,也許我會更愛你呢。”韓夕翹著嘴巴道。

“哈哈,”韓管家笑了笑,“雖然沒有後悔過,但也會心痛。只要一想起那麽小的你被人逼著當小偷,把手伸進滾燙的肥皂水裏,我就……”

“爸爸,別說了。”韓夕安慰道,“我現在不是沒事嗎?”

“唉。”韓管家捂著已經發紅的眼眶,淚水忍不住溢了出來。

“爸爸,別難過了。我現在很幸福,真的。”韓夕道,“小禾她對我很好,什麽都願意聽我的。雖然有些直腸子,但也很重情、很溫柔。”

“這是你的人生,你覺得合適就好。”韓管家道。

“叔叔,夕夕,”這時,葉禾的聲音響起,“我多熱了一些牛奶,你們也喝點吧。”

說著,葉禾推門而入,徑直拿起韓管家放在墻角的笤帚:“叔叔去休息吧,這個我來就好。”

“你舟車勞頓這麽久,不累嗎?”韓管家道,“去睡一覺吧。這點兒活,我最多半個小時就幹完了。”

“不累不累,一點兒都不累。”葉禾忙道,“叔叔你和夕夕去喝牛奶就好,這裏我來。”

韓管家看了一眼韓夕,韓夕笑道:“爸,咱們走吧。”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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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斯琴小心地推開房門,看向了床上熟睡的施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施恩睡著以後的表情十分祥和。她的嘴角帶著微笑,臉頰微微泛紅。腹部伴隨著呼吸的進行微微起伏。

淩斯琴走向了床邊。為了不吵醒施恩,她的腳步十分輕盈。之後,她坐在了床的邊緣,俯下身子,將自己的臉和施恩的臉緊緊相貼。

“斯比亞,”淩斯琴輕聲道,“歡迎回家。”

不遠處,淩齊韻與淩文松通過窗戶,看見了淩斯琴臥室裏的場景。

“大姐,”淩文松開口道,“斯比亞真的就這麽好嗎?”

“斯比亞好不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淩齊韻看向了淩文松,“只有和斯比亞在一起的小琴,才能夠露出最輕松的笑容,不是嗎?”

淩文松沈默了許久,開口道:“還是,很不甘心呢。”

“習慣了就好了,”淩齊韻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小琴一直都非常清醒,她一直知道自己要什麽。這你知道的。”

“我明白了。”淩文松道。

施恩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置身於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地方。四周充滿了迷霧,就連她自己也被白霧包裹著。

就在她茫然無措時,眼前突然出現了淩斯琴的身影。她溫柔地看著施恩,微微彎腰,張開雙臂,臉上帶著無比幸福的笑容。

“小琴!”施恩歡欣雀躍,迫不及待地奔向了她,撲進了她的懷抱。

淩斯琴將她緊緊地抱在懷中,撫摸她後背的毛。

沒錯,是毛。夢境裏的施恩,變成了一只長著白色長毛的大型犬。

她幸福地依偎在淩斯琴的懷中,舔舐她的臉頰……

“施恩,施恩,快醒醒。”淩斯琴溫柔地管道。

施恩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表情有些茫然。

“吃飯了,”淩斯琴道,“韓管家夫婦忙活了一整天了,豐盛得不得了。你要是困的話,吃完了再睡。”

“啊?吃飯了啊。”施恩坐了起來,揉了揉腦袋。

“是啊,”淩斯琴笑了笑,“走吧。”

為了慶祝兄妹三人團聚,韓管家夫婦精心準備了一桌豐盛的家置酒宴。

淩斯琴領著施恩坐下了,施恩坐在她的左手邊。

這時候,門推開了,淩齊韻和淩文松走了進來。

“淩大校?!”施恩吃了一驚,“你不是要明天才來嗎?”

“我提前趕到了,你有意見嗎?”淩文松冷冷地說道。

“沒意見,沒意見。”施恩往淩斯琴懷裏藏。

淩斯琴輕撫她的頭發,沒說話。

“行了,快就坐吧。”淩齊韻道。說著,她坐在了淩斯琴的右手邊。

淩文松黑著臉站到了施恩身後,雙手抱懷,默默地散發冷氣。

如果冷氣可以當成是一種語言的話,翻譯過來,大概就是:‘我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你,至於讓不讓座,你自己看著辦吧。’

施恩咽了口唾沫,把臉埋進了淩斯琴的胸口。‘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什麽也看不見。’

見施恩當著自己的面都敢吃淩斯琴的豆腐,淩文松的臉頓時變得鐵青。

這時,淩齊韻實在是受不了了,站起身來,道:“文松,你來坐我這裏吧。”

“那謝謝你了,大姐。”淩文松洗了一口氣,將心裏的怒火和委屈強行壓制了下去。

施恩咽了口唾沫,沒說話。但她那一頭冷汗,足以證明她的心情並不平靜。

“好了好了,開飯吧。”身為長姐的淩齊韻道,“這可是一年倒頭難得的家宴啊。”

“來,施恩。”淩斯琴用公筷給施恩夾了排骨。

“小琴,你也吃!”說著,施恩給淩斯琴夾了一塊魚肉。

下一秒,整條魚就被夾到了淩斯琴碗裏。

“小琴,你從小就愛吃魚,多吃點兒。”淩文松道。

“謝謝哥哥。”淩斯琴道。

這一頓飯,淩斯琴的筷子幾乎連盤子邊都沒有碰到,可她的嘴卻一刻鐘都沒有停。

淩文松和施恩仿佛在較勁一般,只要看見對方給小琴夾了菜,自己也要夾一筷子。小琴要是吃了這個人夾的,就必須要吃那個人夾的,不然就會遭受賣萌光線(來自施恩),或者是痛心疾首光波(淩文松:我妹妹不認哥哥了!天理何在啊!痛心疾首啊!)

淩齊韻默默地將愛吃的菜扒到了自己碗裏,一面吃,一面觀賞現代版“宮心計”。

看著自己碗裏堆成小山丘的食物,淩斯琴覺得自己到極限了。

“要麽,你們給我好好吃飯。要麽,我現在就坐著我的直升飛機離家出走,等玩夠了再回來。二選一,你們自己選。”淩斯琴道。

刷的一聲,二人將筷子收了回來,埋頭吃起了飯。時不時狠狠瞪對方一眼,表達自己的不爽。

“說起來,小禾她們去哪裏了?”這時候,施恩突然想起了葉禾跟韓夕。

“韓夕是傭人,不能上家宴。”淩斯琴解釋道,“她跟她爸爸媽媽一起在廚房裏吃飯,小禾當然和她一起吃了。”

“明天清晨,咱們去爬觀日嶺怎樣?”淩文松看了看窗外的雪景,說道,“反正年夜飯也要晚上才吃。”

“那麽厚的雪,地上還結了冰,爬觀日嶺?”淩齊韻有些震驚。

“雪天的風景才叫別有一番風味呢,”淩文松道,“姐姐要是不敢,我可以背你上去的。小琴,你說呢?”

“我沒問題啊,”徒手攀巖愛好者——小琴表示,毫無壓力,“施恩你會恐高嗎?”

“完全不恐。”施恩道。

“某人到時候可千萬別嚇得腳酸腿軟,我可背不動兩個人。”淩文松道。

“切,到時候,開路的工作就交給我吧。”施恩信心十足。

“那麽,就這麽說定了。”淩斯琴道,“明天淩晨三點準時出發,爬到山頂應該可以趕上日出。”

另外一邊,葉禾跟韓管家一家人正開心地吃著飯。

韓夕的媽媽是個典型的西方家庭主婦,中等身高,微胖。有著白得像蠟制品的膚色,端正漂亮的五官,含情脈脈的藍眼睛,黃色的卷發。

韓夕雖然是混血兒,頭發卻是天生的黑色直發,只是後來被她自己燙染成了和她母親一樣的發型。而那雙藍色的眼睛,就完全遺傳自媽媽了。

韓夕的媽媽非常熱情,第一眼見到葉禾,就給她來了個強勁而又有力的擁抱。那架勢,活活就像韓夕在施恩第一次到淩總家時,把她抱得喘不過氣的樣子。不得不說,還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韓夕已經將二人的結婚證拿給父母看了。

韓媽媽來自一個對同性戀比較友好的國度,心中並不會有歧視的想法。但她同樣在東方生活了十幾年,受到了一些傳統文化的熏陶,就有了一些從一而終的思想。

於是乎,在她看來,這二人既然已經結婚了,女兒的未來就得和這個人一起過了。她不能陪女兒一輩子,當然得對葉禾好一點兒,讓她對女兒更好,這樣女兒才能生活得幸福。

心裏這麽想,飯桌上她就對葉禾十分熱情。夾菜第一筷子就一定是給葉禾,盛湯也必是頭一碗。

晚飯過後,她還給葉禾拿了一個一萬零一的紅包。

搞得韓夕都忍不住吃醋了:“媽媽,到底誰才是你親生的啊?”

結果得到了一個爆栗。

晚飯後,葉禾主動收拾碗筷、洗碗、刷鍋,韓夕就整理桌面、桌椅。韓管家夫婦就去把淩斯琴等人家宴後剩下的東西收拾了。

大家忙得不亦樂乎。而在忙碌中,第一次來祖宅的葉禾不知不覺就融入了這個大家庭。這個過程微妙,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出來。

“恩恩,我現在才真的感覺自己有家了呢。”

------------------觀日嶺之行---------

“夕夕,別害怕,把手伸給我。”隔著一條約一米寬的溝,葉禾伸出了手。

韓夕深吸了一口氣,將身子往前傾斜,握住了葉禾的手。

“好了,現在跨一大步,踩到這塊石頭上。”葉禾道,“別害怕,我拉著你呢。”

韓夕緊緊握住葉禾的手,用力一跨。腳微微偏離了位置,踩到了一塊結了冰的石頭上。腳底一打滑,身子猛地往後傾,眼看著就要摔到溝裏去,韓夕下意識地尖叫起來。

葉禾眼疾手快,伸手抱住她的腰,將她往後拖。

“你們兩個,快點跟上!”陡峭的山坡上,淩斯琴對著二人喊到,“不然一會兒迷路了。”

這觀日嶺雖然名字叫觀日嶺,但其實根本就沒有人來,連一條勉強可以算得上“山路”的小路都沒有,全靠幾人自己開路。山坡十分陡峭,加上下了好幾場雪,地面十分滑,就更加難走了。

淩家三兄妹完全無壓力,用健步如飛來形容都沒問題。淩齊韻雖然稍微吃力了一點兒,但有淩文松時不時扶她一把,也沒有摔跤。

韓夕就慘了。本來她就有點兒恐高,路還不好走。好幾次遇見特別陡的斜坡,她沒走兩步就腳下一滑,整個人趴在了地上還有往下縮的傾向。

葉禾在後面擋住了她,讓她往上爬。可是她腳下幾乎一點兒摩擦力都沒有,連蹬好幾腳,楞是沒有使上力。

最後葉禾急中生智,找來了一根樹枝,卡在兩塊石頭之間,這才讓她踩著上去了。

“所以說,你為什麽要把韓夕叫出來。”淩文松忍不住埋怨妹妹。

“葉禾是施恩的朋友,總不能我們出來玩,把她落下吧?”淩斯琴道,“韓夕是她女朋友,跟著來不正常嗎?”

“可就她這速度,你確定能趕上日出?”淩文松看了看天色。

這時候,出去探路的施恩在不遠處喊到:“這邊的路不怎麽滑,小琴你們快過來吧。”

要說施恩,這次也算小小地出了風頭。本來淩文松提議爬觀日嶺,或多或少有點兒想看施恩笑話的意思。卻沒有想到,施恩雖然不怎麽強壯,平衡感卻好到出奇。接近七十度的斜坡,人家輕輕松松走到頭,全程手不沾地。

她在來之前說由她負責探路,倒真不是在吹牛。

“走到石頭那裏會有點滑,你們小心一點兒。”施恩提醒道。

“滑嗎?我一點兒也不覺得。”淩文松輕松走過,擡杠道。

“韓夕,你小心點兒。”淩斯琴道。

“我知道了,謝謝淩總,謝謝恩恩。”韓夕氣喘籲籲道。

“上大學的時候,明明是我硬拉著恩恩陪我滑雪橇的。”葉禾看著興奮異常的施恩,感慨道,“結果,沒幾天她就青出於藍了。”

“小葉子,我真的快要爬不動了。”韓夕道,“一會兒爬到半山腰,你就跟著她們上去吧,我坐著等你們。”

陡峭、路滑什麽的,還可以克服,大不了多摔幾跤。關鍵是她真的快要走不動了,腿上一點兒力氣都要沒有了。

葉禾輕輕地拍了拍韓夕的肩膀,安慰道:“沒關系的,在半山腰也能看見日出。一會兒他們繼續爬,我陪你坐著休息。”

在半山腰的位置,精疲力盡的韓夕停下了,葉禾陪她一起。

在反覆叮囑她們不要亂走以後,一行四人繼續攀登。

施恩雖然身手矯捷,但畢竟體力有限。到了後來,也漸漸氣喘籲籲了。而探路的任務,也就不知不覺地轉交給了淩文松。

“施恩,這根棍子給你。”淩斯琴撿了一根長短合適的木棍,給施恩當支柱。

“謝謝你,小琴。”有了支柱,的確可以輕松很多。

“小琴,需要我抱你過來嗎?”又遇見一條又寬又滑的溝,淩文松停下問道。

“完全沒問題。”說著,淩斯琴輕巧無比的跳了過去,穩穩地落地。

施恩也跳了過去。但她在落地的時候沒有掌握好平衡,腳下打滑了。雖然沒有摔跤,卻是一腳踩進了溝裏,濕了半條腿。

淩斯琴將她拉了起來,問道:“怎樣,摔疼了嗎?”

“謝謝你,小琴,我不疼。”施恩坐在了一塊石頭上,感到深深的挫敗。

她總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麽虛弱的。尤其是在小琴面前,這種感覺非常強烈。

她的這種情緒,淩斯琴自然能夠感覺出來。不說別的,她的虹膜周圍已經可以看到眼白了。

“歇一歇吧,”淩斯琴輕撫施恩的頭,“不要緊的施恩,你只是太累了。”

施恩坐在石頭上,打了一個哈欠。整個人寫滿了挫敗和焦慮。

“想不想吃點兒什麽?”淩斯琴拿出了最大的耐心,“我有帶糖。”

“謝謝你,小琴。”施恩道,“我真的不餓,你不用擔心我。”

見施恩這般,淩文松卻絲毫沒有痛快的感覺。他雙手抱懷,神情嚴肅地看著施恩:“只是這樣,就把你給打敗了嗎?”

以往見到淩文松,施恩或多或少都有些畏懼。但這一次,仿佛有什麽神秘的力量,給了她勇氣。

她平靜地直視著淩文松的目光,沒有說話。

“摔倒了,站起來再繼續攀登不就好了。”淩文松道,“就算摔倒第二次,第三次,總有登上頂峰的時候的。但如果停下來,那的確是不會再摔倒,但同樣再也到達不了頂峰。”

沈默了許久,淩文松再度開口道:“下面,請你告訴我。我的妹夫,究竟是不是個懦夫。”

施恩默默地站起身來,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果然,還是一樣討厭呢。”

話音剛落,她大踏步沿著一個陡坡往上走,口中道:“你們等著,我先去探探路。”

“哥哥,你……”淩斯琴欲言又止。

“小琴,你的心變軟了呢。”淩文松道。

“……也許吧。”

接下來的路程,施恩依舊走得氣喘籲籲。體質在那裏擺著,不是淩文松幾句話就能改變得了的。但是,有一股熱氣支撐著她,讓她堅持走了下去了。雖然速度沒有一開始快了,卻再也沒有停下來過。

五點零六分時,一行人終於站在了山頂。

“歐耶,到了!”踩上山頂地面的那一刻,施恩歡呼了起來,“小琴,我做到了!”

“是啊,你做到了。”淩斯琴微笑道,“施恩,你太棒了,回去我親手給你做好吃的!”

淩斯琴做的菜施恩是吃過的,就是國慶節那一次。大家閨秀有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也有淩斯琴這般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還管得了企業的。

“萬歲!”施恩對著懸崖喊到。

站在山巔俯瞰周圍,那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怎樣也想象不到的。

“文松,快拍照!”淩齊韻道,“日出了!”

半山坡處,韓夕也對著葉禾歡呼道:“小葉子你看,日出,日出!”

“是啊!”葉禾摟著韓夕,欣慰地笑道,“雖然沒有登上山頂,好歹也算看到日出了。”

“等明年積雪化了,道路不這麽滑了,我們還要再來一次。”韓夕道,“到時候,我們一定要上山頂!”

“嗯。”葉禾點頭道。

約莫兩個小時後,一行人來到半山坡與葉禾、韓夕二人會和。

施恩將自己用手機拍到的照片給葉禾看,葉禾羨慕得不得了。

“等回去有了信號,記得發給我。”葉禾道,“我回去以後請你吃火鍋。”

“說話算話啊。”施恩道。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還容易摔跤。甚至在跳過一個溝的時候,韓夕還落到了雪堆裏面。

但這一次,大家都很開心。

“我去,今天走了13.4公裏啊。”到了山腳下,施恩掏出手機看了看,感慨萬千。

“正好,今天是除夕,有好多好東西可以吃呢。”葉禾道,“提前多消耗一些卡路裏,免得晚上吃胖。”

“話說,這個點,我爸爸媽媽應該起床了吧。”韓夕道,“小葉子,回去以後咱們幫他們貼春聯吧。”

“好啊!”

到家以後,一行人先是分頭去洗澡。畢竟爬了這麽久的山,誰都不可能不出汗。

淩斯琴剛把身子泡進浴缸,施恩就光著身子走進了浴室。

“小琴,我來幫你按摩了!”施恩甜甜地說道。

“都已經累成這樣了,你還賊心不死嗎?”淩斯琴有些無語。

“沒有,絕對沒有!”施恩連忙道,“我只是想幫你按摩,絕對不做別的。”說著,就踏入了浴缸。

“唉,算了。你躺好,我幫你拉伸兩下。”面對現在的施恩,淩斯琴著實有些無奈。正如淩文松說的,她現在心軟了許多許多。或許是因為,失而覆得吧,“不然明天有你好受的。”

施恩規規矩矩地躺在了浴缸裏,讓淩斯琴給她按摩肌肉。而她的目光,則一直在淩斯琴腹肌和腿上的肌肉游離。

淩斯琴平時非常註重鍛煉。她的肌肉並不是那種健身練出來的、華而不實的肌肉,雖然看起來不像健身教練的肌肉那麽誇張,卻蘊含著實實在在的力量。

那這次登山來說,施恩絲毫不懷疑,小琴就算背著她也能輕松上到山頂。

“小琴,這世上還有什麽是你做不到的嗎?”施恩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淩斯琴的動作頓了頓,道:“當然有了。”

“什麽?”施恩問道。

“回溯時光,”淩斯琴道,“讓一切悲劇回到發生之前,這個我就做不到。”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淩斯琴的聲音裏滿滿的都是感傷。不知道為什麽,施恩此時產生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仿佛從淩斯琴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

“我前幾年有在N省修建一個大型的動物救助站,”淩斯琴道,“它的任務主要有兩個。一個是幫助那些天性不適合做寵物的動物回到它們真正的家園,也就是放生到適合它們的生境。而另外一個,是救助流浪貓狗,幫它們找新家。春節放假還有好長時間,過兩天我們去看看吧。”

“可以啊。”施恩道,“話說,我好想家裏那只白兔子啊。”

“那這次,我們可以給它買一些好的兔糧帶回去。”淩斯琴道。

施恩記得淩斯琴說過,她永遠都不會養貓狗,因為她已經擁有過最好的。但即便這樣,她也願意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給予它們一些幫助和救助。

“好舒服啊,”施恩感嘆道。淩斯琴的手非常的軟,按摩技巧也十分高超,每一個穴位、力度都恰到好處。“如果,這個時候可以來一個充滿柔情的吻就好了。”

淩斯琴站起身來,與施恩面對面。

“小琴,你……”

話音未落,淩斯琴突然吻上了她的嘴唇。

“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好,”吻了大約十分鐘,淩斯琴松開了施恩,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表情有些冷漠,聲音有些冷淡,說出來的話卻是飽含深情,“只要是你,就什麽都沒有關系。”

看著淩斯琴那冷峻的表情,施恩突然感到下腹一陣發熱。

她想要將淩斯琴狠狠地揉進自己的懷裏,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麽做了。

“小琴,我受不了了。”施恩道,“不過這次你可不能怪我,因為這次是你誘惑我的!”

‘說得就好像我只誘惑了你這一次似的。’淩斯琴在心中吐槽。

---------------好想好想開車,但真的真的不敢-------

“文松,你去把她們倆叫下來吃早飯吧。”淩齊韻道。

“好的,大姐。”淩文松徑直上樓,來到了淩斯琴的房外。

“小琴,澡還沒有洗好嗎?”說著,他敲了敲門。

沒人應。

“小琴,吃早餐了!”他的聲音放大了一些。

還是沒有人應。

“奇怪,難道在浴缸裏睡著了?”淩文松想到這種可能,“那可千萬不要感冒了。”說著,他就要開門。

這時候,他終於聽見了屋裏的聲音。

“小琴,你怎麽走了?”施恩驚慌道。

“到床上來。浴缸裏硬邦邦的,硌得我骨頭疼。”淩斯琴道。

淩文松默默地將把手轉了回去,轉身下樓。

“文松,你怎麽下來了?她們人呢?”

“已經餓死了。”

“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編輯要求一萬字,所以我可能還會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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