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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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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雜志

周六晚八點,是綜藝《動心時間》播出的時間。嚴朗月沈浸在錄音室中,錄音室外桌子上的電話不停震動。

震動停止的那刻,蘇笑天火急火燎得闖進了錄音室。

嚴朗月擡眼看了一眼推門進來的人,繼續低頭彈奏電子琴。

“月姐!朗月姐!嚴朗月!”隔著玻璃,怎麽叫都不理。蘇笑天忍無可忍,直接闖入錄音棚,一把拿掉她戴著的耳機。

“出去說。”

錄音室對她來說是唯一治愈的地方,她不喜歡在這裏談工作。

蘇笑天跟著她走出錄音室,來到外面的房間,在一旁的沙發坐下埋怨道:“外面熱火朝天,您倒在這裏清閑得像個大爺。”

“我什麽都沒做。”嚴朗月急忙撇清自己。

蘇笑天說著,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您老看一眼手機吧。”

嚴朗月這才拿起桌上的手機,一打開十多個未接來電,疑惑皺眉:“你不找著我了嗎?”

“誰讓您看未接電話,看微博熱搜。”蘇笑天一邊無奈解釋,一邊查找著電視節目。

嚴朗月一臉疑惑,低頭看看手機,擡頭看看蘇笑天。不小心對上蘇笑天的視線,又急忙閃躲,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

蘇笑天恨鐵不成鋼,上前一把奪過手機,盯著嚴朗月,一步一步,回家過年教爸媽用微信都沒這麽費勁過。最後點開熱搜,手機塞回嚴朗月手中:“月姐,一個月前教過的,咱上點心好好學成不成?”

嚴朗月低頭看了看熱搜第一:嚴朗月看米揚眼神。

原本就困惑的神情越發不解。

比起一臉懵的嚴朗月,蘇笑天震驚的表情更為滑稽:“今天是你們倆綜藝播出時間,您可別告訴我您忘了?”

“我知道。”

自從接了這個綜藝,蘇笑一天到晚在她耳邊念叨八百次,生怕她哪裏做錯了。她是性子犟,不太懂人際交往,但她又不是個傻子。

蘇笑天拿起遙控器,在電視上找到了熱搜上的名場面:“在這兒。”

嚴朗月上前觀看,只見屏幕上的自己,迷醉一般望著米揚看劇本。窗外的陽光打在兩人側臉,一只貓咪從窗外經過,嚴朗月還是沒有反應,還是呆呆望著米揚,時間久到讓人覺得眼神飽含深情。再加上節目組加的清新濾鏡,還有十分應景的《一眼萬年》,整個畫面只能用歲月靜好來形容。

“月姐,您知道評論裏都怎麽說嗎?”

嚴朗月眉頭微皺,看著電視上的畫面:“怎麽說?”

“大家都說這是今年看過最深情的場景,是愛情!”蘇笑天的語氣逐漸興奮,“真沒想到,您還有先見之明呢。”

嚴朗月平靜解釋:“節目剪輯而已,我不是在看她。”

“那您在看什麽?”蘇笑天疑惑。

“她身後有一個魚缸,外面不是有只貓嘛,它一直在那附近溜達,我就一直盯著那魚缸了。”

“啊?”

蘇陽雖然心裏知道是節目剪輯,但是沒想到真相竟然這麽荒唐。

嚴朗月皺眉,嫌棄到了極點:“你就為了這事,打了十幾個電話?”

“呦呵!紅了就是不一樣,成大明星了,現在熱搜第一都是小事嘍。”蘇笑天笑著打趣,正後仰打算靠沙發後背,擡頭瞥見了嚴朗月冷若冰霜板著臉,瞪著蘇笑天的眼神像是要飛出刺刀來。還沒靠上沙發後背,瞬間彈了回來,蘇笑天乖巧得坐直了身子:“玩笑,開玩笑。”

嚴朗月這才移開視線,後靠沙發,仰頭閉眼:“沒什麽事的話,你趕緊走。”

“月姐,我再說兩件事。”蘇笑天知道自己玩笑開大了,著急交代完事情趕緊跑路:“明天9點,雜志拍照您別遲到;還有就是新單曲,發布時間定在了三個月後。”

嚴朗月一下坐直了身子:“三個月?”

混音都快做好了,甚至連海報初版都出來了,居然現在告訴她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後,正好是綜藝收官的時候。”蘇笑天一臉期待得解釋著,仿佛已經預見了未來,“那時候發布一定能大火。”

“行行行,隨你們吧。”只要能好好發歌,嚴朗月對其他已經完全沒了脾氣。

打發走了蘇笑天,嚴朗月背靠沙發,仰頭望著天花板,盯了很長時間,一動不動。

“When your dreams all fail ,And the ones we hail ,Are the worst of all ,And the blood’s run stale,I wanna hide the truth,I wanna shelter you,But with the beast inside,There’s nowhere we can hide……”

車內震耳的音樂掩蓋住了車外喧鬧的人群,享受著來之不易的片刻靜心。突然,前方道路擁擠,嚴朗月調小音樂,打開車窗時才發現攝影棚街道上人山人海。

遠遠望著舉著她和米揚燈牌的粉絲,心裏莫名生出的荒謬感逗笑了自己。關閉音樂,轉盤拐彎,嚴朗月從工作人員引導的後門來到了攝影棚內。

比她早點來到的米揚已經換好了衣服,正在拍攝自己的單人照。

綠油油的假草地,純白毛茸茸的小狗,露肩微粉的長裙,繡上整個初夏盛開的薔薇,照明的燈像陽光一樣傾灑在米揚純真無暇的笑臉上,仿佛文藝電影中一樣治愈的場景,不僅在場的工作人員,連在一旁上妝的嚴朗月也被深深吸引。

蘇笑天放下剛買的飲料,止不住讚嘆:“真不愧是演員啊!隨便拍個照片,都像是在拍電影。”

嚴朗月沒有搭話,只默默看著。

兩人分別拍完了自己的單人照,最後是雙人照的拍攝。

攝影師從相機畫面裏,看著兩個站在畫面邊緣的人,小心翼翼得提醒:“兩位老師,往中間靠靠,畫面沒這麽大。”

兩人有些拘謹往中央走了走。

鑒於自己不喜拍照,嚴朗月一早就想到了今天會不自然,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尷尬。

攝影師看著畫面中兩個傻站的人,只能再親切一些,讓兩人放松下來,邊鼓勵邊指導:“兩位老師自然狀態拍就好,放輕松,別太僵著。”

嚴朗月有些自責,不自覺低頭,小聲嘆了口氣。真的是很小聲的嘆氣,卻被準備靠近自己,走過來的米揚聽到了。

“月姐跟我一起拍照,不開心嗎?”

嚴朗月有些慌張,手足無措:“不,不是,我不擅長拍照。”

“不擅長?”清澈無辜的眼神疑惑得望著自己,嚴朗月只能左右閃躲、逃避。

“那什麽……我從出道開始就不習慣拍照。歌手,也……也沒那麽多照片要拍,就一直……一直不太習慣。”

“這樣啊……”米揚思索片刻,自己走了過來,手搭在嚴朗月的肩上,嚴朗月瞬間楞住,仿佛連呼吸都沒了。

米揚大聲詢問攝影師:“這樣可以嗎?”

攝影師開心得連忙點頭,嘴裏連忙答應可以。

聽到相機一聲哢嚓聲,米揚放下手,靠近嚴朗月右耳邊,輕聲道:“月姐,你按你平時的來,我會配合你的。”

親切友善的聲音從耳朵一直傳到了心裏,嚴朗月不由望著米揚,放松一笑,輕輕點頭。

“哢嚓哢嚓哢嚓……”攝影師的一陣連拍,讓兩人同時望向了鏡頭。

“就要這種自然的狀態!老師,我們繼續!”

聽到攝影師的話,兩人也迅速調整了狀態,拍攝進行得越來越順利。

蘇笑天想著確認一下照片,朝著攝影師的位置走去時,隱約聽到了旁邊望著電腦的工作人員對話。

“看!你快看!”

“我的天!這兩個人在一起怎麽能這麽性感!”

好奇心越來越重。蘇笑天快步走到相機前,看見了畫面中的兩人。

簡單的正方體椅子,嚴朗月坐在椅子上,眼睛直視前方,明明是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神,卻不知怎麽透著高冷和不屑;米揚側在一旁,食指和中指輕浮得夾起嚴朗月的領帶,後仰側臉,望著鏡頭的眼神盡顯嫵媚。

米揚精致的鎖骨,搭配嚴朗月西裝褲腿下的腳踝,照出來的畫面簡直荷爾蒙迸發。

照片看久了,蘇笑天感覺自己都快相信畫面裏的兩個人是一對了。

“兩位老師……”在蘇笑天沈浸在照片時,攝影師突然提出了要求:“能不能拍一張親密照,當做雜志最後的福利。”

好不容易有點表情的臉瞬間拉了下來。這其中的意思,她太明白,但她卻不能拒絕。嚴朗月沒有答話,看了一眼米揚。

“好。”雖然嘴上乖巧答應,但臉上卻寫滿了為難。

攝影師指導嚴朗月坐在長椅上,然後對米揚道:“麻煩可以坐在嚴老師的腿上嗎?”

嚴朗月怒目圓瞪,直直盯著攝影師。

雖然大家對兩人的賣點都心知肚明,但這麽明目張膽提要求卻是第一次。比起生氣、憤怒,嚴朗月更多的是驚訝。原來在這個世道,為了賣錢,為了火,真的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站在一旁的米揚不知如何是好,驚慌失措:“我……”

“只是為了照片藝術,米老師是演員,這對米老師來說不難。”

嚴朗月喃喃重覆:“藝術啊……”

現在的人可真是會說話啊。

米揚小心翼翼:“我能先問一下經紀人嗎?請稍等。”

嚴朗月第一次看到這個禮儀周到、乖巧可愛的人面露難色

米揚走到一旁和經紀人商量,經紀人爽快得回了一句:“OK”,但走回來的米揚卻並不開心。

眼神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霧,不再發亮,也失去了方才的溫度。但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容,乖巧可愛。米揚慢慢走近,停在自己面前。

或許是距離太近,嚴朗月清晰得看到了她耳後根處臉部肌肉的抖動,才明白眼前這個人正在咬著後槽牙逼自己……

即使再想紅,想火,想發歌,嚴朗月也做不到犧牲別人成全自己。她猛地起身,雙手扶著米揚手臂,道:“你坐下。”

蘇笑天頓時慌張起來,不知道這個大爺又要整出什麽幺蛾子。

攝影師著急大喊:“嚴老師!”

“我有一個想法。”嚴朗月穩住攝影師後,扶米揚坐好,俯身小聲叮囑:“你什麽都不用做,坐著就好。”

米揚迷茫,一動不動,看著嚴朗月順著長椅躺了下來,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拍吧。”

得到這樣一幅畫面,攝影師立馬開心了起來,二話不說,繼續埋頭拍攝。

枕在米揚腿上,脖頸可以清楚感受到每塊骨頭的棱角,易碎感讓嚴朗月不由自主小心呵護。她用力繃直了身子,只是將頭稍微貼近了些。

“完成!收工!”攝影師看著相機裏的畫面非常滿意,立刻埋頭研究起了精修照片。

眼前人的慌亂,讓嚴朗月仿佛看到了當年第一次拍攝歌曲專輯的自己。明明什麽都不適應,明明是都不想做,卻不得不做。

嚴朗月的話很輕,很輕,輕到只有她身側的那個人才聽得見:“對不起……”

恍惚。似乎有那麽一瞬間,嚴朗月看見米揚震驚得瞪大了雙眼。但又好像沒有那一瞬,米揚沒有驚訝,只是溫柔禮貌得微笑著,禮儀周到回應了一句:“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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