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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緋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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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緋聞】(4)

“藤條。”

方舟的話讓景夕一陣戰栗,小叔很少罰他們,甚至連板下臉來批評他們兄弟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即便是十歲那年景朝給他做外科縫合的那次,方舟都不曾動手。

“小叔……”

習慣了討巧賣乖的孩子本能地想要認錯求饒,卻在看到方舟驟然冷下來的面色後本能地心生畏懼,默默道了聲是,轉身回房捧了藤條過來,再次站在方舟面前的時候,臉上不由染上難掩的羞愧,聲音也不免小了:“小夕知錯,請小叔責罰……”

方舟顯然不滿意小孩的態度,身子往書桌邊微微一靠,整個人的氣場就冷了八度,言簡意賅:“委屈?”

“不是!”景夕被人的語氣嚇到,連忙搖頭,卻很快意識到自己的無禮,臉上的傷痕忽地一抽,這樣幾近於頂嘴的話若是被哥哥聽到恐怕又要掌嘴了。

小眼神可憐巴巴地往上撩,解釋的聲音添了幾分誠懇:“對不起小叔,小夕沒規矩了,小夕不委屈的……小叔罰吧,是小夕該罰。”

方舟盯著景夕的眼睛,心裏竟有些覆雜。且不說景家家規嚴厲,即便是普通人家恐怕也難以忍受孩子如此輕忽身體。他了解小侄兒不願家人擔心的顧慮,卻不接受他用延誤病情做“賭註”的行為,只要想想那些令人戰栗的並發癥,方舟就覺得陣陣後怕。

隨手接過藤條,在人肩胛骨上輕點兩下,語氣帶著一股博士生答辯現場的既視感:“急性胃出血,一旦耽誤了治療,想過後果嗎?”

隔著衣服,方舟的力道又極輕緩,可景夕還是渾身一緊,一點兒搪塞的心思都不敢有,咬著嘴唇點了下頭:“沒……當時太疼了。”

方舟的眉頭驟然一擰,揮手就是一藤條。

“嗖啪!”

“疼你還要跑到B市去?!”

藤條抽在裸露的胳膊上,景夕半垂著頭,眼睜睜地看著皮膚迅速充血,伴著麻痛襲來,眨眼就是一道紅痕,左臂下意識地一哆嗦,只這一下,景夕就知道方舟的火氣絕不比景朝少。

“你的胃之前就有不舒服吧?”

景夕的心跳驀地加快,這是他最怕面對的問題。

二十出頭歲的男孩子,哪個不是以為自己的鋼鐵胃是塗了聚四氟的內膜能不銹不壞一輩子的。隨著景夕承擔的公司事務越來越多,景朝對他的要求也越來越嚴格,再加上臨近畢業的答辯論文以及眾多因為喜愛而割舍不掉的活動,再如何優秀幹練的人,一天也不過是二十四個小時。而在景家的精英教育之下,又有景朝的榜樣在前,景夕自是萬事都希望做到最好的,如此一來,睡眠被壓縮就成了常事,至於三餐,就更是“隨心所欲”了。

這小半年,背著哥哥,他景小少爺籌備活動通過宵,慶祝成功喝過酒,甚至連半夜吃外賣這種被方舟嚴令禁止的事情,也沒少幹。如今回憶起來,他的胃好像確實疼過那麽一兩次,不過每次都喝了點兒熱水就好了,活潑飛揚的小孩自然也不會放在心上,和打個噴嚏差不多的事兒,哪裏就需要興師動眾了。

只是現在面對著面沈如水的小叔,再怎麽胸膛打鼓,也只得老老實實地“坦白交代”。

“是,疼過幾次。”

藤條在手指間轉了轉,方舟卻沒有再打,雖沒有白大褂在身,卻依舊是出門診時的惜字如金,“幾次?”

“兩……三四次吧。”景夕知道這樣模棱兩可的話多半會引起方舟的不滿,可是他是真的記不清了,擡眸試探地看一眼,怯怯補了句:“有時候晚飯吃的晚了,就會疼。”

“呵……”雖然早有預料,方舟的目光還是霎時結了一層寒霜,“景夕,你很有本事啊。”

在家裏被叫全名從來就不是什麽好事,景夕恨不得將呼吸都隱藏起來,“不是那種陣痛的疼,就是有一點點——”無數名詞在腦子裏盤旋,景夕努力琢磨著怎麽把錯誤降到最低,躊躇片刻,終是選擇了個自認為最無傷害性的,“不舒服。”

“只有——一點點?”方舟幾乎被氣笑,故意將“一點點”三個字咬得很重。

“嗯,之前真的不太難受……”

“好!”方舟沒了平時循循善誘的耐性,藤條一端點點桌沿,開口不免有幾分主刀醫生的威懾感,“二十下,等明天的胃腸鏡結果出來,咱們再算賬,褲子脫了。”

“小叔……”景夕顯然是被驚到了,眼神“唰”地看向方舟,些許的不可置信隱藏在楚楚可憐的求肯中,竟顯得少見的無措。既然拿來了藤條,他就知道會挨打,可卻沒想到竟是要打……若是頂著一屁股的傷痕做檢查,他會不會再上個頭條啊?

“要叫你哥過來嗎?”

景夕下意識地搖頭,景朝剛才的低氣壓著實嚇到了他,臉頰上陣陣的火辣尚未消退,他哪裏敢再去觸哥哥的黴頭。一步步挪到桌前,見方舟絲毫沒有心軟的意思,手指才一碰到褲腰,臉上就染了一層更深的紅暈,等到薄薄的一層褲子褪到膝彎,就連腿上的肌膚都羞得發紅。

“啪!”淩厲的一下,絲毫沒有放水,景夕心頭殘存的那一點點的僥幸也隨之破碎,小叔果然是——很生氣的。

“一。”

“啪!啪!啪!”

創傷外科主任的精準是千百次訓練的專業,受力的位置絲毫沒偏移,貫穿兩個臀瓣的紅痕顏色隨著藤條的起落極速加深。

“二三四,額……”

“啪!”

“啪!”

方舟的藤條不疾不徐,甚至每一下的間隔、力道、角度都是相同的,可疼痛卻實實在在地在疊加,景夕覺得自己的屁股從那處傷痕處割裂開,被打成了四瓣。

“擡高。”冰涼的藤條不輕不重地敲在腰側,方舟的聲音從頭上響起。

“嘶……”景夕這才發現自己原本微翹著的屁股已經快挨到桌子,一股羞愧瞬間湧到頭頂,“對不起……”

默默退後兩步,手臂也打開得更多,再怎麽怕疼怕羞,景夕還是立刻擺出了規矩的受罰姿勢。

“啪!”

“十六……”

“啪!”

“十……七。”

或許是太久沒挨過打,或許是方舟手勁兒比景朝大太多,景夕把拳頭攥得發白才忍住破口而出的痛呼。

“啪!”

還是那處傷痕,景夕疼得直抽氣,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要開口求饒,哪怕是……換換位置也好……不過這個羞恥的念頭一閃而逝,二十歲的大男人了,犯錯被長輩罰小孩子似的打屁股就已經很丟臉了,若還要求得打輕些……他想想都覺得崩潰。

“啪!”

“二十……呃啊……”

景夕狠狠咽了咽唾沫,怎麽辦?好像胃裏……更疼了。

第二天一早,消化內科分診臺。

景朝和王珺走在前面,景夕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似的跟在後頭亦步亦趨。

經過了一夜,身後的傷仿佛更疼了。剛才出門的時候,景夕本想偷偷求著嫂子找個無法預約、儀器維修之類的借口讓他明天再做,可才說了個開頭,他那英明神武的大哥就好像長了千裏耳似的,轉回身看向他,一個談不上多嚴厲的眼神卻生生起到了一氧化碳的作用,一貫能言善辯的舌頭瞬間不能動了。

“放松,配合呼吸,再放松。”

內鏡中心的醫生是王珺醫學院時期的同學,對景夕自然多許多耐心,只是脾氣再好,看著軟管被人一次次幹嘔出來,也不禁著急起來,“這麽緊張,讓你愛人進來陪陪他吧。”

王珺在一旁看著也是心疼,轉身就要往門外走,診療室只能一名家屬陪同,景朝就等在門口。

“不……”嗓子裏含著管子,景夕的聲音發不出來,額頭卻瞬間急出了汗,一把抓住王珺的衣角,拼命搖頭。

王珺看到這情景,也覺得無奈,只得示意一旁的護士再試一次。

心裏暗示的作用果然有奇效,景夕手指關節攥得發白,胃裏卻安分了許多,配合著一呼一吸,探頭端竟很快進了胃部。

“怪不得你哥要發脾氣!”王珺看到屏幕上的影像,竟也嚇了一跳,十二指腸潰瘍並伴有胃黏膜糜爛,除了平時飲食不規律,自然少不了前幾天的飲酒過量,“你好好掂量著,爸和二叔可快回來了。”

景夕根本沒心思想景臻回來之後的事,因為可預見的窘境就在眼前。

“嫂子。”景夕湊到王珺身邊,聲音壓得很低。

王珺敲敲手裏的內鏡報告單,難得的有些氣,“還想要瞞著你哥?”

“不是……”景夕的耳朵莫名地紅了起來,低著頭滿滿都是要鉆地縫的意思,“腸鏡能不能找個男醫生?”

王珺微微一怔,快速回憶了一下班表,搖頭道:“病不諱醫。要不,讓你哥給你做?”

“嫂子……不是的……”景夕羞得脖子都紅了,鼻尖兒上也冒了汗,咬著嘴唇猶豫良久,下定決心似的開口:“那給我一針麻醉,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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