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句號就當是你在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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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句號就當是你在想我了。

門口是快遞員送貨上門的一個包裹。

不是裴念。

“……”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滋味, 陳樹凈沈默地拿著包裹回房間。

段佳佳看到隨口問了句:“你還網購啊,買了什麽?”

她垂著眸:“不知道,別人送的。”

段佳佳只以為是她不想說, 輕輕撇了撇嘴。

裴念讓她去開門, 肯定是知道快遞已經送貨上門了, 陳樹凈不知道他又買了什麽,想著給他發個消息問問。

結果剛點開手機, 就發現裏面有條未讀訊息。

是她去開門的時候裴念發來的。

N:【拿到了嗎?新年禮物。】

……是給她的禮物。

陳樹凈拿了把美工刀, 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裹,當打開包裝,看到裏面放著的東西時, 她頓住了。

“餵,到底什麽東西啊?”

段佳佳看她楞在那兒不動,不禁有些好奇, 把漫畫書丟到一邊,下床疑惑地走過來一看。

當看清是什麽東西後, 她腳步停下來。

“我靠……”

段佳佳眼神裏充滿震驚。

“我沒看錯吧?”她驚疑不定地開口,語氣充滿了震驚, “這不是那個超貴的手機嗎?還是最新款的!”

陳樹凈沒有說話。

她也認出來了, 這是裴念手機的同款。

“欸,誰送你的啊?”段佳佳又問。

沒人回答她。

陳樹凈咬了下唇, 有點疼。

疼痛讓她愈發感到清醒。

她現在用的手機是家裏辦寬帶送的, 沒有花錢。

沒有壞,只是稍微有點舊了, 但依舊能用。

在陳樹凈從小到大收到的觀念裏, 沒有懷的東西,就是能用的。

她給裴念發了消息:【這是禮物?】

回覆很快發來。

N:【嗯。】

陳樹凈:【怎麽突然買這個?】

N:【不是說手機信號不好?】

隔著屏幕, 仿佛也能看到少年臉上帶笑,漫不經心的表情。

陳樹凈抿了下唇,慢慢打字:【這個太貴重了。】

這種東西對裴念來說,可能確實是隨手就能買的物品。

但對陳樹凈不是。

隔了很久,他回:【所以?】

“……”他在不高興。

陳樹凈垂下眸,將原本要發出去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刪了,最後斟酌許久,換了一種說法。

【謝謝,我很喜歡,你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

印象中裴念沒有什麽缺的東西,陳樹凈也不知道送什麽能讓他開心。

所以幹脆問了本人。

N:【有。】

陳樹凈:【我送你吧。】

手機盒子還放在桌子上沒拆。

身旁的表妹在追問她,語氣比之前親熱不少:“表姐,是誰送你的手機啊?你朋友嗎?”

陳樹凈把盒子放進抽屜裏,淡淡說:“跟你沒關系。”

“……切。”

她態度冷淡得明顯,段佳佳也不想自討沒趣,撇了撇嘴,回床上繼續看漫畫。

只是之後時不時的,會用眼睛餘光偷瞄她,眼中帶著打量和好奇。

隔了大概一分鐘,少年的回覆才姍姍來遲。

陳樹凈看了一眼,有些楞神。

直到感覺舌尖處有辛辣的感覺傳來,她才發現自己把舌頭咬破了。

N:【別對我說謝謝。】

N:【暫時就這個。】

她緩了緩,才給他回:【……這算禮物嗎?】

未免有點太簡單了吧,這不等價。

少年好像猜出了她的心裏所想。

給她發了個笑臉的表情,又說。

N:【覺得我吃虧的話,那就想我多一點。】

“……”

陳樹凈怔了怔,呼吸突然加重了幾分,眼睛有點泛酸,臉上被打的紅腫已經褪下去,但還沒徹底消退,她靜了靜,按著屏幕的力道忍不住變重。

想說我已經夠想你了,你怎麽還不來。

但擰巴的人就是不敢聲張,膽小又瞻前顧後,用其他方式也不敢表達。

久久的靜默後。

陳樹凈:【。】

N:【句號就當是你在想我了。】

他真的像小狗,陳樹凈想。

陳樹凈:【嗯。】

“……”

裴念突然不再回她。

-

年初六,葉鞠來陳樹凈家做客,提了一箱蘋果過來,陳樹凈眼尖,看到箱子外面有貼紙撕過的痕跡。

“……”

這麽些年,葉佟都爭強好勝,做什麽都圖一個面子。

但事實上,她的親戚朋友,卻並不尊重她。

陳樹凈對自己家的情況心知肚明,別人怎麽看他們家的,她心裏也有數。

但葉佟總不這麽認為。

她總買最好的水果,進口的零食招待客人,在他們面前打腫臉充胖子,沒錢卻揮霍無度,事後等人走了又沖陳樹凈撒氣,罵她有個不要臉的親爸,拋下這個家一走了之,拖累她現在淪落到如此境地。

譬如現在。

葉鞠是葉佟的親妹妹,陳樹凈該叫她一聲姨媽。

葉佟正垮著一張臉,在跟她的姨媽訴苦:“你是不知道,我們這個家啊,全靠我撐著,這麽些年,你都不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

“哎,這年頭家家都難。姐,我看你家還是比我家強多了。”

葉鞠說著,拿了粒桌上的巧克力給段佳佳,叮囑道:“別老看電視,眼睛都要看壞了,喏,吃粒巧克力吧,進口的呢。”

葉佟轉頭看了陳樹凈一眼。

陳樹凈默默地去廚房泡茶,等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話題已經聊到了孩子身上。

葉鞠在說段佳佳的成績不好,可讓人頭疼,沒講幾句就開始誇陳樹凈:“還是你們家凈凈,長得漂亮學習又好,真讓人羨慕。”

“她好什麽?”

葉佟擺了擺手,語帶嫌棄地貶低:“要我說啊,還是你們家佳佳孝順懂事,知道聽話。我們家這個沒良心的,讓她往東偏要往西,說什麽都不聽的,心思野了去咯。”

“哦?看不出來呀……”葉鞠驚訝地看了陳樹凈一眼。

葉佟搖搖頭,譏諷道:“看不出來是正常的,她會裝得很。”

“……”

泡茶的水溫度太高,陳樹凈拿著茶杯的手被燙了一下,十指連心,她下意識瑟縮了下,杯子差點在茶幾上磕到。

葉佟看過來,忍不住責怪她:“你怎麽回事,連個茶杯都拿不像樣?”

“……媽,我寒假作業還沒寫完,先回房間去了。”陳樹凈眉宇間有些疲憊。

葉佟皺眉,“哎,你先等等。”

她停下腳步,聽葉佟說話。

“我記得你有件挺新的白色毛衣,上面織了條小狗的,你都是高中生了,就別穿這麽幼稚的衣服了,不如給你妹妹。”

葉佟在外人面前好面子,總愛擺闊,明明也沒給她買過幾件冬天的暖和衣服,卻硬要 由她做好人,做主把她的衣服拿去送給表妹。

段佳佳的眼神從電視上的《還珠格格》擡起來,好奇說:“什麽衣服?”

葉鞠掐了她胳膊一下,不好意思地說:“這不太好吧?這凈凈的衣服,我們怎麽好拿……”

“這有什麽,她衣服多了去了。”葉佟笑著說。

“……”

再聽不下去了,陳樹凈臉色有些蒼白,打斷道:“媽,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了。”

葉佟聽出她拒絕的意思,臉色微變。

但陳樹凈也不等她同意,徑直就回了房間。

門尚未關上,陳樹凈聽到葉佟不滿的聲音從外界傳來:“我們家這個悶葫蘆,就是不如你們佳佳大方熱情……”

陳樹凈坐在地上,頭埋進雙臂裏,壓抑住悶悶的哭聲,沈默地掉眼淚。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那麽小氣。

她也想很大方地說出“送你”兩個字。

……可是那件小狗圖樣的毛衣,是外婆前年織給她的。

她一直穿到了這個新年。

很珍惜地對待,沒有讓它變舊褪色。

所以葉佟覺得那是新的。

*

晚上又來了很多親戚,原本就不大的家被擠得狹窄。

空氣裏煙霧繚繞,陳樹凈忙著在廚房裏炒菜,油煙味熏人,她朝外面看了一眼,葉佟正臉紅脖子粗地跟人拼酒,周圍的親戚叼著煙,大著舌頭跟她聊天。

劣質白酒的味道在空氣裏散開。

陳樹凈剛把魚端上桌,又被葉佟叫住,“再去炒個腰果來,你大伯愛吃。”

中年男人把煙頭掐了丟在地上,朝陳樹凈笑得油膩:“一年不見,大侄女又長高了不少啊?”

陳樹凈轉頭就去了廚房,“我去做菜。”

葉佟不高興地抱怨:“怎麽這麽沒禮貌呢……你大伯跟你說話不知道回?”

陳樹凈權當沒聽見。

一道道菜被端上了餐桌,客廳的電視開著,外面漸漸響起了打牌聲,地面上瓜果殼淩亂扔了一地,踩在上面吱呀呀的響。

陳樹凈不想出去討嫌,就在廚房裏隨便對付了點,出來的時候,被大伯叫過去,往她手裏塞了個杯子。

是外婆釀的青梅酒,她聞出來了。

陳樹凈抿唇,“我不會喝……”

“瞧這丫頭說的,誰還天生會喝酒了不成?這酒量都是練出來的,你現在不喝,以後出了社會有你苦的——!”

男人擡高了音量,因喝酒而醉醺醺的臉上帶著兇相,看起來有些嚇人。

陳樹凈攥了攥掌心。

“做小輩的,陪你大伯喝一杯。”葉佟也催她。

女孩不說話,只是低頭,慢吞吞把那杯酒給喝了。

大伯又給她倒了一杯,“你再給大家敬一杯。”

“……”

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葉佟看著她,陳樹凈默不吭聲,照做了。

大伯這才滿意地點頭,哈哈大笑起來:“哎,這才是好孩子。”

陳樹凈厭倦地撇過眼,不想搭話。

“行了,吃過飯就回房間吧。”葉佟隨意道,“我看你也沒心思留在這兒。”

她如釋重負地應了一聲,起身快步朝房間走。

打開門,段佳佳早已經在屋裏呆著了,耳朵裏塞著耳機,看到她進來,她眼前一亮,把一只耳機拿下來,擡起頭問:“外面結束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還沒,你媽在打牌。”

段佳佳頓時垮下張臉,“那完了,我估計要明天才能回去。”

她今天一直以為葉鞠是來接她回家了,晚上飯都高興得多吃了小半碗。

等陳樹凈走近,她突然聳動了下鼻子,皺眉道:“你喝酒了?”

“……嗯,兩杯。”

“我都聞到酒味了,好難聞。”段佳佳不開心道,“你這讓我晚上怎麽睡?”

“……”

可這本來就是她的房間,她的床。

陳樹凈原本張了張口,是想這麽說的。

可她想起白天的時候,葉佟想讓她給段佳佳的那件衣服,最後也只是保持了沈默。

她腦袋變得有些沈,感覺自己有些不舒服,看著段佳佳氣呼呼的樣子,沒跟她多計較,只是好脾氣地說:“我也不困,先去外面看會兒電視,你睡吧。”

段佳佳在背後沖她做了個鬼臉,問:“你是不是也要去打牌?”

陳樹凈說了句不是,腳步有點沈,反手關上門後,暈暈乎乎走了出去。

走出房門後,她沒去喧鬧的客廳。

而是在人聲鼎沸中,默默挪動腳步,去了一個熟悉的地方,擰動門把手,走進了漆黑的房間。

外面的打牌聲和聊天聲一直持續了很久。

門關著,陳樹凈穿著衣服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有點頭疼。

“……好吵。”

她在迷迷糊糊中,嘟囔了一句。

一直到後半夜,外面的客人才逐漸離去。

葉鞠晚上住在這裏,和葉佟睡一間房。

“你家不是還有間房,怎麽不住那兒?”葉鞠坐在床邊,想起來什麽問。

“租出去了。”

“那怎麽不見租客?”

葉佟打了個酒嗝,隨意道:“回家過年了唄,年後再回來。”

“哦,這樣……”

“別嘮了,明天你不是還要帶佳佳回媽家?”葉佟說。

“哦,對,今兒整太晚,都快糊塗了。”葉鞠關了手機,打著哈哈道,“還是姐你替我記著。”

葉佟嗤了一聲,擺了擺手:“行了,早點睡吧。”

她關了燈,下一秒,屋內陷入了寂靜。

-

淩晨三點。

鑰匙在鎖孔裏輕輕轉了兩圈,門開了。

打開客廳的燈,當看到映入眼簾的一地狼藉時,裴念蹙了下眉。

他沒管地上的這些,頭也不回地經過亂七八糟的客廳,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裴念站在陳樹凈的房門口等了會兒,還是長長呼出了口氣,回了自己房間。

今天太晚了,還是明天再看她。

這樣想著,他推開了自己房間的門。

握著門把手正要走進去時,少年一頓。

他漂亮的眼眸擡起,在黑暗中望了過去。

裴念視力很好。

看著安安靜靜睡在自己床上,連被子也沒蓋的女孩,少年在靜默幾秒鐘後,無聲嘆了口氣,走過去。

黑暗中,一盞臺燈亮起。

他伸出手,輕輕推了推她。

“陳樹凈。”

女孩在睡夢中被吵醒,閉著眼蹙了下眉,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拽過他的手攥緊,嘀咕了一句:“別吵。”

“……”

“這樣睡會著涼。”少年坐在床邊,微彎下腰,極有耐心地勸她,“起來換睡衣,蓋被子再睡。”

“不要。”

“陳樹凈,聽話。”

“你好煩啊……”

“我能不煩嗎?”他開玩笑說,“你占了我的床,我睡哪?”

女孩不滿地撇了撇嘴,微微睜開眼,撒嬌般的抱怨讓人討厭不起來,她哼哼唧唧的,把少年往床上拽了拽,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困倦道:“那一起睡。”

腦中的神經被刺激得跳了跳。

少女身上幹凈的香味隨著靠近而傳來,裴念忍耐地咬了下牙。

他伸手想把她拉下來,但又不敢用力。

“……陳樹凈,你要搞死我。”

女孩身軀柔軟,主動貼上來的時候,他喘了下氣,把人又按了回去。

“……乖乖睡好。”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陳樹凈翻了個身,嘟噥了句什麽,依舊拽著他的手,睡得香甜。

裴念逐漸安靜下來。

空調溫度被打的很低,感受到周圍唯一的熱源,睡夢中迷迷糊糊的陳樹凈憑著本能,慢吞吞縮進他懷裏,心滿意足用手圈抱住他,渾然沒有察覺面前人驟然僵住的身形,和微微低頭,略帶覆雜的眼神。

過了很久,寂靜的房間裏有人狼狽地耳根變紅。

舌尖有點發麻,他咬了一下。

疼痛讓他的大腦終於變得冷靜了些。

“……不是說想我了?”

少年聲音有點壓抑,又帶著頭疼,望著一看就是喝了酒,抓著他手不放的某人,他覺得急匆匆回來的自己簡直是傻子。

裴念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她耳朵,放輕音量無奈道:“陳樹凈,怎麽就知道折騰我?”

女孩在睡夢中無意識蹭了蹭他掌心,像是安慰。

陳樹凈少有這麽嬌氣的時候,少年心裏一軟,嘴角終是忍不住扯了一下。

像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

他自言自語。

“我翻了窗從家裏跑出來的,坐最近一班飛機回來,就為了你一個句號。”

女孩睡得很香,沒有聽見。

淩晨四點半,窗外隱隱有了點光亮。

陳樹凈是在蜂蜜水的氣味中睜開眼的,但頭還是暈乎乎的,她不想起來。

“醒了?”

床邊熟悉的聲音讓她下意識嗯了一聲。

過了兩秒突然意識到,“你回來了?”

“嗯。”少年輕輕捏了捏她下巴,湊近了點,聞到了淡淡的酒氣,“一回來就看到你霸占我的床。”

“……”

“唔,你好煩啊。”

陳樹凈還是很困,頭腦不太清醒,半闔著眼撅嘴:“昨天晚上就是你吵我。”

“你還惡人先告狀了。”

少年有點被氣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起來喝蜂蜜水,醒醒酒。”

“……”

被吵醒有些不舒服,陳樹凈嘟噥了一句,睡眼惺忪地揉了下眼,在少年意味不明的目光下,慢吞吞坐起來,鉆進他懷裏,打著哈欠親昵地蹭了蹭,懶懶道:“不想喝。”

“醉鬼。”少年嗤了一聲。

醉鬼在他的服侍下,一口一口慢吞吞喝著蜂蜜水。

他用食指把她嘴角沾著的蜂蜜水拭去,隨口問:“昨天怎麽喝酒了?”

陳樹凈不答。

他換了個問法:“酒度數高嗎?”

她搖搖頭,“不知道,是外婆釀的青梅酒。”

女孩子這會兒剛睡醒,有些纏人,雙手環住他的腰腹不放,黏糊糊的勁兒,怪可愛的,柔順的黑色發絲落在他指尖,少年出神了一秒,又漫不經心道:“好喝嗎?”

“還不錯……就是稍微有點喝不慣。”

懷裏的人有些悶悶的鼻音,像在撒嬌。

“哦。”他頓了頓說,“有給我留嗎?”

“……什麽?”

“外婆的青梅酒,我也想喝。”

她大腦宕機了幾秒。

“陳樹凈,你不會沒給我留吧?”裴念安靜幾秒,故意又說。

“……”

女孩的神情露出幾絲茫然。

明明只是隨口一提,但少年偏就有這樣的本事,眼角微微垂下,語氣帶著幾分可憐,讓人覺得他委屈。

“……對不起。”

她歉疚地頓了一下,在他懷裏慢慢擡起頭,漂亮的嘴唇抿了抿,看起來很軟,好像很好親。

“但是可樂好像還有剩,不然我給你去倒點?”

她說著想從他懷裏起身,去客廳倒可樂,被少年用了點力摁了回去。

“坐好。”

“……哦。”

陳樹凈乖乖聽話了。

過了一會兒,裴念問她:“還醉著嗎?”

喝完蜂蜜水,女孩安靜了不少,窩在他懷裏不吭聲,聽見他問,才輕聲輕氣道:“沒有醉。”

“以前喝過酒嗎?”

“沒有。”

“怪不得這麽沒用。”他笑話她。

陳樹凈窩在他懷裏,不開心地撓了他一下,又把人抱得更緊。

“討厭你。”

他臉色變了變,掐了下她的下頜威脅道:“陳樹凈,這玩笑不好玩。”

她又閉上眼,以一個擁擠而親昵的姿勢貼著他,哼了一聲,根本不怕。

“……”

少年垂眸看她,聲音壓低:“真的討厭我?”

她不說話。

他腦袋在她頸窩處蹭了下,有點兒煩,但又怕惹她不開心了,又說討厭他,只能帶著點脾氣地揉亂她頭發,報覆似的,喉結滾了滾道:“沒良心。”

“虧我這麽喜歡你。”

“……”

女孩耳朵動了動,突然伸出手,摟住他脖頸。

纖瘦白皙的手腕圈住他,明明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他輕易就能掙脫開,但少年卻眼皮跳了跳,不受控制地僵住,沒有動作。

——像是怕驚擾到什麽。

她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歪了歪頭說:“我也是。”

一瞬間心臟驟停。

少年定定看著她,沒有說話。

女孩仰起臉,湊過來,纖長的睫毛顫動著,好像不覺得他們這麽近的距離有什麽問題,只是醉了的人,好像比平常要坦誠得多:“不止一點點想你。”

“……”

她坐在他腿上,親昵又含混不清地說。

“小狗,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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