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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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天灰蒙蒙的，窗好像掛著一層薄薄的落著灰塵的紗，外面的雨撲簌撲簌落下，一粒接著一粒，滋油的鍋被蓋住一般，發出沈悶的拍打聲。
魏淶剛接完一個美妝廣告，這會兒坐在地下，靠在沙發上，想著怎麽拍，這款產品也挺好用，要不然，她也不會接廣，但是對於大學生，有些貴了。
正當她思考著，手機叮咚叮咚地響了起來，是母親的，是有
些時間沒給家裏人打電話了。魏淶拿起來手機，接了起來。
電話是魏淵山接的。
“這陣子忙吧。”“挺忙的，”魏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到還得您給我打電話。”
“不給我打電話沒關系，忙工作別也忘記吃飯，”魏淵山樂呵呵地笑：“你和楊均之相處的怎麽樣了，沒鬧矛盾吧。”
“沒挺好的，我媽呢？”
“你媽去街上買肉了，過兩天就是小年了，今年打算過年回來嗎？”
“當然回去啊。”
“我昨天剛和遠望打了電話，他今年不回來了，”魏淵山想了想去年的事情，慢慢地說：“可能是去年，家裏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他找個女朋友也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吧，她那個女朋友還有兩個娃娃，比他大好幾歲，被人騙了還替別人數錢。”
魏淶倒不是擔心魏遠望，他這人玩歸玩，事歸事，不會胡來的。
但這女生要見見，過完年抽個時間。
魏淶這樣想著，便笑笑說：“女大三抱金磚。”
“抱出心臟病了。”魏淵山說。
“家裏下雪了嗎？”
魏淶說：“下雪了別跑出租了。”
“沒下雪，今年一場雪都沒下，去年這個時候下幾場了。”
“這還成，坐一天腰酸背痛的，就別幹了，又不是沒閨女養。”
魏淵山：“你們掙那幾個錢容易嗎？”
魏淶剛想說什麽，門哢一聲，楊均之回來了，她回頭看了一眼，他劉海上沾水，左手拿菜拿肉還有一把傘，右手拿花，看見魏淶看他時，他眨眨眼睛。
她用手指了指手機，示意他，正在打電話。
楊均之點點頭，去了廚房，系上圍裙，剁魚。
魏淶扭回頭，魏淵山告知黃喬上街才回來，於是又叮囑魏淶按時吃飯，去做飯了。
“做什麽飯呢？”魏淶站在旁邊，拉著長音問。
“燉魚湯，再熬點排骨粥，煎個餅。”
“可以嗎？楊太太。”
“非常厲害。”魏淶拿腔拿調，捏了一個小番茄吃。
“幫我把蔥花拿過來。”楊均之說。
她洗著蔥花，告訴他今年回家過年，
楊均之楞了一下，說道：“可以啊，我……今年打算回家過
年。”
這應該是他和父親不歡而散後，第一次回家過年，今年他必須回家，講講他女朋友魏淶的事情，他真不好意思讓父母和伯父伯母交談，但必須這樣，要給魏淶一個承諾，要尊重他們一家人。
求婚戒指他已經準備好了。
這次千萬不要把事情辦砸了。
鍋裏的油已經熱了，他蹙著眉。
魏淶調侃他：“鍋已經熱了，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
“是不是不舍得我回家，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沒想什麽。”
魏淶沒說什麽，低著頭笑了笑。
很快迎來了小年，溫江如往常一般，只有小巷子裏有賣年畫的，還有糖人。
小巷旁邊有一顆古樹，楊均之說夏天可以搬個小椅子在這裏乘涼，還會有人在這裏下棋。
“你是不是經常在這裏看？”魏淶問他。
楊均之：“也不是，偶爾吃完飯遛彎的時候會看看。”
吃完飯，他要去錄音棚，魏淶去上班，下班一起泡腳，追個劇，小日子倒也過得舒心，這樣的日子，一眨眼就過去了，時間很快來到了臘月二十五。
魏淶打算今年早些回去，攢了調休時間，剛好請到公司過年。
楊均之買了一些補品，開車送她到機場，他看著飛機起飛後才離開，買了一些水果帶回去，他提前給母親打了招呼，算是告訴父親，讓父親做個準備，畢竟，他有幾年沒回家了，難免有幾分生疏與尷尬。
這樣想著，便到了家門口。
院門口，栽植著一些花草，他看到院子的花花草草，怔然片刻，邁步，一些香味，他還記得是他愛吃的，排骨菌菇湯，那味兒竄進了鼻子裏，本來還有一些平靜的心瞬間充滿了愧疚。
“小楊回來了吧。 ”白嵐鳳從屋裏出來，她穿了一個紅色毛衣，絲綢一般光滑的褲子，頭發利落地挽到腦後，是個麻利的人。
“嗯，回來了。”
他看著母親的頭發白了不少，站在那，忽然有點無措，但又一副客人的模樣，只要是有人在這看一眼，就知道他們家庭的關系，相處之間有問題。
“拖鞋是新買的，床單被子換的都是新的，昨天你給我打電話都曬上了，晚上睡的舒服。”
“還買什麽東西啊，家裏什麽都有，”白嵐鳳接過他手裏的東西，往廚房裏走，又說道：“去客廳看會兒電視吧，飯一會就好。”
“嗯，爸呢？”
白嵐鳳回頭，笑了笑，“去超市了了，一會兒就到家了。”
楊均之過後，回自己屋了。
屋裏的裝飾還和以前一樣，只是床單和床被子和以前不一樣了，他打開了抽屜，小時候玩過的積木整整齊齊地放在裏面。
他裏忽然很難受，就像找到了父母愛他的證據，但這種愛是要有同等的回報，肩上的壓力，一直讓他喘不上氣，看到了被母親小心翼翼地放著他的幼時的東西，他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客廳。
楊振峰已經回來了，看到了門口那雙被換下來的黑色運動鞋子，把買的飲料，放到了桌子上，眼睛繞了屋裏一圈，也沒見到他，來到廚房，輕輕問：“他去屋裏了。”
“你去喊兒子吃飯。”
“我擺碗筷吧。”楊振峰邊說邊洗手，伸出手，去端飯。
“我去喊，我去喊。”白嵐鳳無奈地說，來到楊均之的房間敲了敲門，且喊了聲：“ 均之，吃飯了。”
楊振峰端著飯，耳朵早就跑到屋裏了，他聽到楊均之應了聲，趕緊兒扭回臉兒，眨眨眼睛，仿佛手裏端著什麽寶貝似的，表情嚴肅地像個雕像，只是讓旁人看到他，覺得他很忙的樣子，沒時間說話。
楊均之看了他一眼，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陽光竄上枝頭，透過玻璃窗，射到地面上，發出澄亮的光芒，像小星一樣。
人已經都落座，碗筷碰撞的叮叮叮響，白嵐鳳看著如同陌生人的父子倆，各自只顧吃飯，想說些什麽，也不知聊些什麽，作為母親，她一點也不了解兒子喜歡什麽，需要什麽。
“媽。給你說個事。”
白嵐鳳聽到這個字，心裏一喜，趕忙擡起頭微笑。
“什麽事啊？”
“我談女朋友了。”
白嵐鳳微怔，喜笑顏開。
“挺好的呀，什麽時候談的。”
“一年了，” 楊均之註視她，“春節過後，我們一家人去她家拜個年。”
“你們才認識多長時間啊，再相處相處。”
白嵐鳳說：“去的太早了吧，你們相處的怎麽樣了？”
“我們挺好，”楊均之在他倆臉上饒了一圈，啟唇，緩緩說道：“你們也認識，她叫魏淶。”
這下連一直在認真吃飯的楊振峰也不由得看他一眼，一旁的白嵐鳳問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一檔節目認識的，”楊均之嘴角牽起一抹笑容：“對了，你們也不怎麽看電視。”
此話一落，楊振峰和白嵐鳳心裏生出一抹愧疚，這些年，不怎麽關心他，就連他何時何地參加的綜藝，也不知道，自知無禮，兩人沈默著，有什麽東西在壓抑著他們。
春節就要開開心心的。
楊均之岔開話題，說道：“媽什麽時候我們一家人買件新衣服，買點禮品去他們家看看。
“去是要去的。”楊振峰說道。
後來的這幾天聽楊均之說，他們住在農村生活條件並不好，也不準備買昂貴的衣服，衣服看上去大方，稍微正式一點就行。
楊均之笑笑：“媽，你那件毛呢大衣就很好。”
一眨眼就到了春節。
魏淶早上和父親在貼門畫，母親在廚房燉湯，昨天，她和父母說楊均之一家要來探望他們的事情。
父親沈默了一會兒，去院子沖沖泥土糊住的手，手幹凈了，心似乎明朗了，早年的事情，他為了女兒的幸福，也該放下了，也為自己。
他微微一笑，“我們好多年沒聚過了。”
又扭臉看向黃喬，說：“晚上鍋還不能用，明天晚上看能不能幹，這幾天用煤氣，今晚用電鍋吃火鍋。”
這幾天，全是放煙花的，半夜就開始了，照的像白天一樣，過年高興，煙花幾千幾萬地放，也不心疼錢了，村裏的男女老少捂著耳朵，探著脖子，往天上看，嘴角咧的老高了。
祝願來年，順順利利的。
魏淶沒去看煙花，在屋裏化妝，她坐在窗前，愉悅地向外面看去，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
漫天煙花，像是太空的裙擺，真好看。
過春節了，他們一家人應該快到了。
中午，馬路上，全是汽車，汽車站外面圍滿了人，都在等待歸家的人。
“那輛是不是你姐的？”
“不是，這個車子是從深圳回來的。”
女人樂呵呵地說：“你姐走的時候也是坐的藍色的。”
“餵，到哪了？”
男人費勁地拿出手機，懟著臉，吼了聲。
對面傳出一個清澈的聲音，“快到了，十幾分鐘，爸，媽給我燉豬蹄了嗎？我快餓死了，專門空的肚子。”
男人笑瞇瞇地說：“燉了，一清早就起來了，還包了你愛吃的梅菜包子，油條。油條，我吃了一根，比去年的好吃，你媽有經驗了。”
……
一輛車子從遠方駛來，緩緩停下，人群自動像兩邊散開，有個小孩激動地拍打母親的手臂，呼喊：“我看到爸了！”
“眼神這麽尖吶。”
雖這樣說，女人的眼睛跟著車子走，眼神是藏不住的歡喜。
楊均之頭上戴了一個耳機，拎起行李，一家三口站在公交站牌前休息了一會兒，楊均之給魏淶發了消息，將行李放到預定的酒店。
此刻。
魏淶正在與父母其樂融融地包餃子，轉眼之間，已經下午三點，鞭炮聲又開始了，小路上，都是紅色的鞭炮屑，像是紅地毯，兩旁的房屋們，是嶄新的門畫，村頭的玩摔炮的幾個小孩也被叫回去吃晚飯。
有幾個村民端著飯，站在門口吃飯，他們暫停交流，看著拎著大包小包的走來的外人。
“誰家親戚啊？”
“年輕小夥看著眼熟，”她蹙眉想著，說道：“上次我去李樹家借包鹽，看見魏淶和他笑瞇瞇的。”
“她家還有什麽親戚是外地人？”
“相好的吧。”女人瞇著眼看向遠方。
晚上，炮聲四起，電視上播的還是新聞。
魏淵山和楊振峰喝得東倒西歪，魏淵山抱怨著楊振峰不是真兄弟，抱怨著自己怎麽這麽倒黴，恨自己沒有本事讓媳婦閨女兒子受苦，黃喬抿著嘴笑，眼淚落幾顆，似乎是羞愧自己愛哭，也是心疼魏淵山憋了幾十年終於發洩出來了。
她也委屈。
楊振峰也不敢說話，低著頭讓魏淵山罵，如果當時繼續找他們，伸出手，他們一家人生活也會輕松一點。
他們的婚禮是在次年情人節舉辦。
魏淶用一年的時間，用短句親歷講述了一個人的蛻變，感動無數人，她的目標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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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淶剛接完一個美妝廣告，這會兒坐在地下，靠在沙發上，想著怎麽拍，這款產品也挺好用，要不然，她也不會接廣，但是對於大學生，有些貴了。
正當她思考著，手機叮咚叮咚地響了起來，是母親的，是有
些時間沒給家裏人打電話了。魏淶拿起來手機，接了起來。
電話是魏淵山接的。
“這陣子忙吧。”“挺忙的，”魏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到還得您給我打電話。”
“不給我打電話沒關系，忙工作別也忘記吃飯，”魏淵山樂呵呵地笑：“你和楊均之相處的怎麽樣了，沒鬧矛盾吧。”
“沒挺好的，我媽呢？”
“你媽去街上買肉了，過兩天就是小年了，今年打算過年回來嗎？”
“當然回去啊。”
“我昨天剛和遠望打了電話，他今年不回來了，”魏淵山想了想去年的事情，慢慢地說：“可能是去年，家裏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他找個女朋友也要找個門當戶對的吧，她那個女朋友還有兩個娃娃，比他大好幾歲，被人騙了還替別人數錢。”
魏淶倒不是擔心魏遠望，他這人玩歸玩，事歸事，不會胡來的。
但這女生要見見，過完年抽個時間。
魏淶這樣想著，便笑笑說：“女大三抱金磚。”
“抱出心臟病了。”魏淵山說。
“家裏下雪了嗎？”
魏淶說：“下雪了別跑出租了。”
“沒下雪，今年一場雪都沒下，去年這個時候下幾場了。”
“這還成，坐一天腰酸背痛的，就別幹了，又不是沒閨女養。”
魏淵山：“你們掙那幾個錢容易嗎？”
魏淶剛想說什麽，門哢一聲，楊均之回來了，她回頭看了一眼，他劉海上沾水，左手拿菜拿肉還有一把傘，右手拿花，看見魏淶看他時，他眨眨眼睛。
她用手指了指手機，示意他，正在打電話。
楊均之點點頭，去了廚房，系上圍裙，剁魚。
魏淶扭回頭，魏淵山告知黃喬上街才回來，於是又叮囑魏淶按時吃飯，去做飯了。
“做什麽飯呢？”魏淶站在旁邊，拉著長音問。
“燉魚湯，再熬點排骨粥，煎個餅。”
“可以嗎？楊太太。”
“非常厲害。”魏淶拿腔拿調，捏了一個小番茄吃。
“幫我把蔥花拿過來。”楊均之說。
她洗著蔥花，告訴他今年回家過年，
楊均之楞了一下，說道：“可以啊，我……今年打算回家過
年。”
這應該是他和父親不歡而散後，第一次回家過年，今年他必須回家，講講他女朋友魏淶的事情，他真不好意思讓父母和伯父伯母交談，但必須這樣，要給魏淶一個承諾，要尊重他們一家人。
求婚戒指他已經準備好了。
這次千萬不要把事情辦砸了。
鍋裏的油已經熱了，他蹙著眉。
魏淶調侃他：“鍋已經熱了，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
“是不是不舍得我回家，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沒想什麽。”
魏淶沒說什麽，低著頭笑了笑。
很快迎來了小年，溫江如往常一般，只有小巷子裏有賣年畫的，還有糖人。
小巷旁邊有一顆古樹，楊均之說夏天可以搬個小椅子在這裏乘涼，還會有人在這裏下棋。
“你是不是經常在這裏看？”魏淶問他。
楊均之：“也不是，偶爾吃完飯遛彎的時候會看看。”
吃完飯，他要去錄音棚，魏淶去上班，下班一起泡腳，追個劇，小日子倒也過得舒心，這樣的日子，一眨眼就過去了，時間很快來到了臘月二十五。
魏淶打算今年早些回去，攢了調休時間，剛好請到公司過年。
楊均之買了一些補品，開車送她到機場，他看著飛機起飛後才離開，買了一些水果帶回去，他提前給母親打了招呼，算是告訴父親，讓父親做個準備，畢竟，他有幾年沒回家了，難免有幾分生疏與尷尬。
這樣想著，便到了家門口。
院門口，栽植著一些花草，他看到院子的花花草草，怔然片刻，邁步，一些香味，他還記得是他愛吃的，排骨菌菇湯，那味兒竄進了鼻子裏，本來還有一些平靜的心瞬間充滿了愧疚。
“小楊回來了吧。 ”白嵐鳳從屋裏出來，她穿了一個紅色毛衣，絲綢一般光滑的褲子，頭發利落地挽到腦後，是個麻利的人。
“嗯，回來了。”
他看著母親的頭發白了不少，站在那，忽然有點無措，但又一副客人的模樣，只要是有人在這看一眼，就知道他們家庭的關系，相處之間有問題。
“拖鞋是新買的，床單被子換的都是新的，昨天你給我打電話都曬上了，晚上睡的舒服。”
“還買什麽東西啊，家裏什麽都有，”白嵐鳳接過他手裏的東西，往廚房裏走，又說道：“去客廳看會兒電視吧，飯一會就好。”
“嗯，爸呢？”
白嵐鳳回頭，笑了笑，“去超市了了，一會兒就到家了。”
楊均之過後，回自己屋了。
屋裏的裝飾還和以前一樣，只是床單和床被子和以前不一樣了，他打開了抽屜，小時候玩過的積木整整齊齊地放在裏面。
他裏忽然很難受，就像找到了父母愛他的證據，但這種愛是要有同等的回報，肩上的壓力，一直讓他喘不上氣，看到了被母親小心翼翼地放著他的幼時的東西，他委屈地眨了眨眼睛。
客廳。
楊振峰已經回來了，看到了門口那雙被換下來的黑色運動鞋子，把買的飲料，放到了桌子上，眼睛繞了屋裏一圈，也沒見到他，來到廚房，輕輕問：“他去屋裏了。”
“你去喊兒子吃飯。”
“我擺碗筷吧。”楊振峰邊說邊洗手，伸出手，去端飯。
“我去喊，我去喊。”白嵐鳳無奈地說，來到楊均之的房間敲了敲門，且喊了聲：“ 均之，吃飯了。”
楊振峰端著飯，耳朵早就跑到屋裏了，他聽到楊均之應了聲，趕緊兒扭回臉兒，眨眨眼睛，仿佛手裏端著什麽寶貝似的，表情嚴肅地像個雕像，只是讓旁人看到他，覺得他很忙的樣子，沒時間說話。
楊均之看了他一眼，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陽光竄上枝頭，透過玻璃窗，射到地面上，發出澄亮的光芒，像小星一樣。
人已經都落座，碗筷碰撞的叮叮叮響，白嵐鳳看著如同陌生人的父子倆，各自只顧吃飯，想說些什麽，也不知聊些什麽，作為母親，她一點也不了解兒子喜歡什麽，需要什麽。
“媽。給你說個事。”
白嵐鳳聽到這個字，心裏一喜，趕忙擡起頭微笑。
“什麽事啊？”
“我談女朋友了。”
白嵐鳳微怔，喜笑顏開。
“挺好的呀，什麽時候談的。”
“一年了，” 楊均之註視她，“春節過後，我們一家人去她家拜個年。”
“你們才認識多長時間啊，再相處相處。”
白嵐鳳說：“去的太早了吧，你們相處的怎麽樣了？”
“我們挺好，”楊均之在他倆臉上饒了一圈，啟唇，緩緩說道：“你們也認識，她叫魏淶。”
這下連一直在認真吃飯的楊振峰也不由得看他一眼，一旁的白嵐鳳問道：“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一檔節目認識的，”楊均之嘴角牽起一抹笑容：“對了，你們也不怎麽看電視。”
此話一落，楊振峰和白嵐鳳心裏生出一抹愧疚，這些年，不怎麽關心他，就連他何時何地參加的綜藝，也不知道，自知無禮，兩人沈默著，有什麽東西在壓抑著他們。
春節就要開開心心的。
楊均之岔開話題，說道：“媽什麽時候我們一家人買件新衣服，買點禮品去他們家看看。
“去是要去的。”楊振峰說道。
後來的這幾天聽楊均之說，他們住在農村生活條件並不好，也不準備買昂貴的衣服，衣服看上去大方，稍微正式一點就行。
楊均之笑笑：“媽，你那件毛呢大衣就很好。”
一眨眼就到了春節。
魏淶早上和父親在貼門畫，母親在廚房燉湯，昨天，她和父母說楊均之一家要來探望他們的事情。
父親沈默了一會兒，去院子沖沖泥土糊住的手，手幹凈了，心似乎明朗了，早年的事情，他為了女兒的幸福，也該放下了，也為自己。
他微微一笑，“我們好多年沒聚過了。”
又扭臉看向黃喬，說：“晚上鍋還不能用，明天晚上看能不能幹，這幾天用煤氣，今晚用電鍋吃火鍋。”
這幾天，全是放煙花的，半夜就開始了，照的像白天一樣，過年高興，煙花幾千幾萬地放，也不心疼錢了，村裏的男女老少捂著耳朵，探著脖子，往天上看，嘴角咧的老高了。
祝願來年，順順利利的。
魏淶沒去看煙花，在屋裏化妝，她坐在窗前，愉悅地向外面看去，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
漫天煙花，像是太空的裙擺，真好看。
過春節了，他們一家人應該快到了。
中午，馬路上，全是汽車，汽車站外面圍滿了人，都在等待歸家的人。
“那輛是不是你姐的？”
“不是，這個車子是從深圳回來的。”
女人樂呵呵地說：“你姐走的時候也是坐的藍色的。”
“餵，到哪了？”
男人費勁地拿出手機，懟著臉，吼了聲。
對面傳出一個清澈的聲音，“快到了，十幾分鐘，爸，媽給我燉豬蹄了嗎？我快餓死了，專門空的肚子。”
男人笑瞇瞇地說：“燉了，一清早就起來了，還包了你愛吃的梅菜包子，油條。油條，我吃了一根，比去年的好吃，你媽有經驗了。”
……
一輛車子從遠方駛來，緩緩停下，人群自動像兩邊散開，有個小孩激動地拍打母親的手臂，呼喊：“我看到爸了！”
“眼神這麽尖吶。”
雖這樣說，女人的眼睛跟著車子走，眼神是藏不住的歡喜。
楊均之頭上戴了一個耳機，拎起行李，一家三口站在公交站牌前休息了一會兒，楊均之給魏淶發了消息，將行李放到預定的酒店。
此刻。
魏淶正在與父母其樂融融地包餃子，轉眼之間，已經下午三點，鞭炮聲又開始了，小路上，都是紅色的鞭炮屑，像是紅地毯，兩旁的房屋們，是嶄新的門畫，村頭的玩摔炮的幾個小孩也被叫回去吃晚飯。
有幾個村民端著飯，站在門口吃飯，他們暫停交流，看著拎著大包小包的走來的外人。
“誰家親戚啊？”
“年輕小夥看著眼熟，”她蹙眉想著，說道：“上次我去李樹家借包鹽，看見魏淶和他笑瞇瞇的。”
“她家還有什麽親戚是外地人？”
“相好的吧。”女人瞇著眼看向遠方。
晚上，炮聲四起，電視上播的還是新聞。
魏淵山和楊振峰喝得東倒西歪，魏淵山抱怨著楊振峰不是真兄弟，抱怨著自己怎麽這麽倒黴，恨自己沒有本事讓媳婦閨女兒子受苦，黃喬抿著嘴笑，眼淚落幾顆，似乎是羞愧自己愛哭，也是心疼魏淵山憋了幾十年終於發洩出來了。
她也委屈。
楊振峰也不敢說話，低著頭讓魏淵山罵，如果當時繼續找他們，伸出手，他們一家人生活也會輕松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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