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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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太困了
再次回到觀賽間的林知樂和voxi, 受到大家的一致矚目。
因為他們從臺上下來後，中間起碼有一個半小時的空缺，沒回來繼續錄制。
這沒法不讓人好奇。
有的選手眼神不住往林知樂身上掃, 有些在竊竊私語。
更有大膽的，幹脆直接當面求證。
林知樂很大方的都說了。
畢竟也不是什麽保密事項，無非是剛下臺就被節目組拉進小黑屋批評了一通。
先後指責林知樂不懂事, 只為自己出風頭，不顧及節目組。
又說voxi經驗老道卻也和林知樂一樣不懂事。
不過最後也說了會給他們一個公正解決, 最少也是要求銀發男向他們道歉。
洛銘私底下戲稱什麽解決，多半是拖字訣。
聽到解釋，提問的那個選手反倒表現輕松了些。
他還是希望林知樂和voxi能留下來的。
不過被請去小黑屋的還不止他們, 銀發男和搭檔卻也在這時被請走。
這樣錯開時間空間，大約是怕幾個人年輕人當場撕起來。
此外選手席卻還有一個空缺位置。
是許尋竹。
有人見他疑惑, 便熱心講解起來——許尋竹的父親，暨節目組一大投資商許道亨先生來了。
林知樂哦了一聲。
不過這些都不影響節目的繼續錄制。只是有些影響結果。下午許尋竹比賽分數出爐, 力壓第二名並取而代之。
林知樂和voxi對這一結果都很平靜。
一直到晚上九點，所有組別上臺演出完畢。
分數雖然當場算清, 但是節目公開宣布的只有前五組, 後面三組, 選擇臺下通知的方法。
林知樂和voxi位列第三組。許尋竹第二, 同時個人分數第一。
回去路上, 林知樂倒還好。voxi他們卻很有些不舍。
洛銘表現得最強烈，拉著林知樂就要貼貼。
“怪不得我媽跟我說今年要遇貴人，我們兩度合作, 是命中註定！”
林知樂剛在手機上和人分享完晉級喜訊。
顧景修今天終於上線，但突然變成用語音回覆，林知樂不得不轉文字。
但是又有點心癢, 偷偷聽了一下。
對方說：“恭喜恭喜。”
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
林知樂心滿意足塞回手機，轉而應付洛銘的吹捧。
實際上在他看來，這次沒翻車且拿到高分，完全是洛銘自己實力強勁的結果。
還有白櫟，Leo，葉子騫的努力。
他反而不值一提了。
洛銘卻正色：“就是因為這個，所以要感謝你。”
他們的關系，雖說不上伯樂和千裏馬，但確實是因為林知樂的到來，讓voxi重新活了過來。
一貫充滿謾罵的評論區換上了誇讚。
什麽‘4v你們太爭氣了！’
‘洛2主唱當之無愧！’之類的話語。
甚至從前那些認為他們因為嫉妒，所以霸淩前主唱的言論也逐漸立不住腳，輿論漸漸有倒向他們的苗頭。
因為洛銘的才華不遜於前主唱，甚至比對方強的多。
這一天，他們等得太久了。
那一片籠罩在voxi頭頂的陰霾，被林知樂撥開了。
聽完對方的闡述，林知樂才知道這回洛銘是認真的，不由正色：“很榮幸，能這樣幫到你們。”
洛銘拍拍他的肩膀，淺淺一笑。
不過接下來這期節目，他們不再是搭檔，而是對手。
即將面臨的這樣的際遇很難不讓人傷心。
而傷心的後果，就是洛銘擡手假哭，沒註意看路，轉身差點撞到人。
對方看起來年近四十，鷹眸高鼻，穿著件奢牌大衣，雖然面色光潔。但眼角皺紋提示著衰老事實。
好在洛銘畢竟dancer出身，核心超強，又被林知樂眼疾手快一拉，並沒有真的撞上。
洛銘禮貌道歉，然後拉起林知樂飛快跑走。
卻沒察覺，中年男人眼神滑過林知樂的臉，神情倏然一滯。
見洛銘跑這麽快，林知樂忍不住問：“我們好像突然見到貓的老鼠。”
洛銘頭也不回：“笨蛋，那是許尋竹他爸節目組大金主，這要是沖撞了，導演能把我們兩個打得像老鼠。”
林知樂嘆氣：“我在這個節目的奇特人生體驗越來越多了。”
林知樂和洛銘前腳剛走，後腳許尋竹從節目組辦公室出來。
他對著中年男人垂首，喊了聲父親。
剛才他參與了節目組高層的一個小會議。會議結果在他計劃之中，不過左原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始終令他不太滿意。
他將事情一一匯報，但擡頭，發現自己的父親並沒有聽他說什麽。
鬢邊摻了幾絲白發的中年男人只是微瞇著眼睛，定定看著走廊盡頭。
許尋竹同樣側目，只看到半片熟悉的背影。
他不由抿唇：“父親，您……”
話剛出口，卻忽然僵住。
他第一次看到父親露出這樣的表情。
雙目猩紅，神情驚愕。
“原來都長這麽大了。”
不過這種失態並沒有很久，許道亨重重閉眼，掩蓋兩眼的情緒，只空氣裏留下一句輕語。
成功的中年企業家恢覆一貫刻薄，拿出手帕擦了擦剛才差點被撞到的位置：“繼續說。”
許尋竹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疑惑不露端倪：“左原還是不肯低頭，等著韓家的投資。真是做白日夢，韓家現在自身都難保。”
“不過他的問題很好解決，只是選手中有個最大的阻礙。”
許道亨丟掉手帕：“這些都是小問題。應該難不倒你。不要被世俗的眼光困住，要記住，在成功面前，道德也不過只是塊墊腳石。”
許尋竹點頭說是。
許道亨沈吟幾秒：“剛才從這裏路過的那個年輕人，叫什麽名字？”
許尋竹一怔：“什麽？”
許道亨瞟他一眼：“那個上臺後令你非常緊張的年輕人，他叫什麽名字？”
中年人的語氣有點冷下來，許尋竹知道，自己的父親不喜歡一個問題說兩遍。
可他還是不解，為什麽，父親會關註到林知樂。
許尋竹擡頭看他：“他，就是那個‘最大的阻礙’。”
許道亨聽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似乎對這件事感到很有趣，甚至覺得很驚喜。
而當他收攏了笑，再次看向許尋竹，頭一次，親昵的摸了摸他頭頂：“有障礙，那就應當踏平，去吧，去爭吧。”
許尋竹手心微蜷：“是……父親。”
*
回到小排練間，洛銘纏著人還想再敘敘衷腸，但林知樂太過於受歡迎，很快被一個電話call到一邊，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洛銘一時無聊，這裏就他們兩人在，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轉身將魔爪伸向隊長的小提琴。
雖然他叔叔工作室也有樂器，但隊長的似乎總是更有趣。
尤其是對方越不讓碰的那把。
接電話的時候通常註意力會很集中。
林知樂蹙眉放下電話，轉頭洛銘已經不在了。
剛才那通電話是林女士打來的，對方告訴了他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顧景修在劇組出現意外，身體受傷了。
而林女士人在國外，不便過去看望，想來想去，最後將這個任務交給林知樂。
這倒不是強制的要求，對方語氣更多是在詢問：“樂樂，如果你能去，我會給你安排好行程，明天的航班，信息到時候發給你。落地有人來接，不會暴露你的隱私。”
林知樂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不過電話裏對方沒提及人的傷勢程度，他猜測應該不嚴重。
但林女士一向不幹涉顧景修的事，能提起她的關註，估計也不是什麽簡單皮肉傷了。
聽完林女士道謝，林知樂掛斷電話，開始收拾東西，他覺得自己還算冷靜，可是手上動作卻逐漸焦躁。
裝完東西，背包拉鏈合上時，門忽然被從外面撞開，洛銘激動探頭進來：“知樂弟弟，來看好戲！！錯過後悔一輩子！”
洛銘不容拒絕拉著林知樂就走，一路東竄西竄，穿過走廊，來到大排練室門口時，這裏已經圍了很多人。
透過重重肢體縫隙，吃瓜群眾目光的中心，是兩個男人在地上廝打。
“你tm的，是你毀了我！”
期間還伴有大聲咒罵，不住傳出來。
只是說廝打也不太準確，更像是其中一位單方面被毆，再仔細一看。
被打的是銀發男，而高舉拳頭的，是他的搭檔。
洛銘：“怎麽樣，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林知樂不置可否，只是疑惑：“怎麽突然反目到這種程度？”
演藝圈裏之間的齟齬，多數在臺前解決，要麽流於八卦小報。畢竟訴諸暴力，一拳打碎的可能是自己的星途。
林知樂想不通的是，其實他和voxi在這件事上表現得並不算勇敢，除了在臺上diss了一波，臺下並沒有再采取什麽措施。
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洛銘很快替他解答疑惑，悄聲說：“是時月老師……”
原來他們不爭，有的人脾氣卻火爆得很。
“本來其實觀眾不知道我們在罵誰，結果時月老師突然說，自己要作廢給小偷狗他們這一組的打分。”
“是錄制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的，節目組當然沒同意，時老師態度也很有意思，很輕松就接受了，也沒堅持。”
“反正分數沒撤，節目組也多費事，但大家也一下子就知道是誰被罵了。”
說到這裏，洛銘晃晃手機：“而且上熱搜了，就我們的那段兒才藝表演。”
“現在網上輿論都在審判他們，其實節目組最後必定是大事化小的。但是那個搭檔。”
洛銘朝站著哪位揚揚下巴：“就他剛拿了沃斯的offer，被抄襲的名頭一打，現在美夢泡湯了。”
他搖頭作痛惜狀：“以至於發生如此慘案。”
林知樂覺得有點震撼。
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能讓他們低頭的並不是公理正義，而且被損害的切身利益。
這場鬧劇沒持續多久，畢竟節目組也是花了重金聘請保安。
銀發男被扶起來時，臉上已然掛彩，半邊臉腫得眼睛瞇成縫。
但林知樂清晰感受到，對方透過人群，正在看自己。
那眼神說不上惡意善意，林知樂懶得探究。
保安一來，場面迅速得到控制。
不過在此之前，看熱鬧的兩人先被白櫟拎著後脖領帶走了。
*
滬城冬天濕冷，夜裏尤甚，但影視城裏架著頂大燈，還在夜以繼日的趕工。
背後高樓透出點點暖燈，是劇組演員下榻的酒店。
某間套房窗戶大開，夜風越進房間，窗邊的人長身玉立，但眼睛上赫然覆著繃帶。
顧景修倚著窗，耳邊抵著手機，在打電話。
一邊另站著位助理，對他吹冷風的行為欲言又止好幾次。
其實原本他這會兒也該出現在影視城，但因為前幾天爆破師的一個失誤，顧景修後腦受傷，造成一個不大的開放性傷口，但連帶著視神經受損。
所以顧景修眼睛看不見了。
電話那頭林女士語氣很不好，很有馬上想過來捉人的意思。
顧景修又把白天說過的話又講了一遍：“並不是完全什麽都看不見，還能分的清人和車。”
林女士冷笑了下，又說：“算了，你什麽德行我不知道，任你說的天花亂墜，明天自然會有人幫我分辨真假。”
顧景修食指敲敲窗框，卻也無可奈何。
林女士電話掛斷，助理此時又迎上來：“景哥，那個Caroline姐剛才發消息給我，說有個理療師要過來，叫我下去接一下。”
顧景修微微側頭，語氣不算愉悅：“淩晨十二點上門的理療師？理療什麽？”
助理：“呃……這個她，她沒說。就說那個理療師姓林，說了你就知道了。”
顧景修神情驟變。
*
劇組的酒店需要通行證，林知樂在酒店門口等了很久，一直到保安看他眼神都不對了，終於有人來接他了。
他來的匆忙，沒按照和林女士約好的時間，半夜勞動別人，覺得很抱歉。
來人朝他擺手：“沒事，反正我就是專門晚上照顧病人的助理，現在是工作時間。”
助理說完帶林知樂進酒店。
一直到進了電梯，樓層數字不斷跳變，寂靜裏，助理又側頭看了看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請問您，是理療哪方面的？”
金屬電梯門映著乘客的身影，其中一位眉目昳麗得打眼。
助理心道，這長相只是理療師？
林知樂原本被問得有些茫然，心念電轉，明白這可能是Caroline的意思。
她不希望外界知道兩個人的關系。
林知樂想了想。
雖然他不能為生病的顧景修做些什麽，但至少能陪對方聊聊天：“心靈理療吧，可能。”
助理：？
原來理療師評級裏還有‘可能’嗎？
助理沒就那個問題想太多，看了眼樓層快到了，又對林知樂囑咐：“老板生病了心情不太好，他之前就有些潔癖，所以建議你等會兒治療的時候別湊太近。”
他是出於一片好心，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位理療師聽完，奇怪瞥他一眼，不過還是朝他點頭。
很快電梯門
‘叮’一聲打開，助理跨步出去，擡頭忽然驚詫：“老板你……”
電梯拐角邊，顧景修正一身單薄睡衣，倚在墻邊。
理療師急忙大跨步過去想扶，但身側有人影閃過，那位理療師比他更快一步。
他想老板的潔癖，正要阻止。
卻見理療師已經穩穩抓住老板手臂，而後者不僅沒拒絕，反而一個傾身，將人抱了滿懷。
顧景修還低下頭，下巴擱在林知樂肩窩，聲音淺淺：“抱歉樂樂，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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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觀賽間的林知樂和voxi, 受到大家的一致矚目。
因為他們從臺上下來後，中間起碼有一個半小時的空缺，沒回來繼續錄制。
這沒法不讓人好奇。
有的選手眼神不住往林知樂身上掃, 有些在竊竊私語。
更有大膽的，幹脆直接當面求證。
林知樂很大方的都說了。
畢竟也不是什麽保密事項，無非是剛下臺就被節目組拉進小黑屋批評了一通。
先後指責林知樂不懂事, 只為自己出風頭，不顧及節目組。
又說voxi經驗老道卻也和林知樂一樣不懂事。
不過最後也說了會給他們一個公正解決, 最少也是要求銀發男向他們道歉。
洛銘私底下戲稱什麽解決，多半是拖字訣。
聽到解釋，提問的那個選手反倒表現輕松了些。
他還是希望林知樂和voxi能留下來的。
不過被請去小黑屋的還不止他們, 銀發男和搭檔卻也在這時被請走。
這樣錯開時間空間，大約是怕幾個人年輕人當場撕起來。
此外選手席卻還有一個空缺位置。
是許尋竹。
有人見他疑惑, 便熱心講解起來——許尋竹的父親，暨節目組一大投資商許道亨先生來了。
林知樂哦了一聲。
不過這些都不影響節目的繼續錄制。只是有些影響結果。下午許尋竹比賽分數出爐, 力壓第二名並取而代之。
林知樂和voxi對這一結果都很平靜。
一直到晚上九點，所有組別上臺演出完畢。
分數雖然當場算清, 但是節目公開宣布的只有前五組, 後面三組, 選擇臺下通知的方法。
林知樂和voxi位列第三組。許尋竹第二, 同時個人分數第一。
回去路上, 林知樂倒還好。voxi他們卻很有些不舍。
洛銘表現得最強烈，拉著林知樂就要貼貼。
“怪不得我媽跟我說今年要遇貴人，我們兩度合作, 是命中註定！”
林知樂剛在手機上和人分享完晉級喜訊。
顧景修今天終於上線，但突然變成用語音回覆，林知樂不得不轉文字。
但是又有點心癢, 偷偷聽了一下。
對方說：“恭喜恭喜。”
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
林知樂心滿意足塞回手機，轉而應付洛銘的吹捧。
實際上在他看來，這次沒翻車且拿到高分，完全是洛銘自己實力強勁的結果。
還有白櫟，Leo，葉子騫的努力。
他反而不值一提了。
洛銘卻正色：“就是因為這個，所以要感謝你。”
他們的關系，雖說不上伯樂和千裏馬，但確實是因為林知樂的到來，讓voxi重新活了過來。
一貫充滿謾罵的評論區換上了誇讚。
什麽‘4v你們太爭氣了！’
‘洛2主唱當之無愧！’之類的話語。
甚至從前那些認為他們因為嫉妒，所以霸淩前主唱的言論也逐漸立不住腳，輿論漸漸有倒向他們的苗頭。
因為洛銘的才華不遜於前主唱，甚至比對方強的多。
這一天，他們等得太久了。
那一片籠罩在voxi頭頂的陰霾，被林知樂撥開了。
聽完對方的闡述，林知樂才知道這回洛銘是認真的，不由正色：“很榮幸，能這樣幫到你們。”
洛銘拍拍他的肩膀，淺淺一笑。
不過接下來這期節目，他們不再是搭檔，而是對手。
即將面臨的這樣的際遇很難不讓人傷心。
而傷心的後果，就是洛銘擡手假哭，沒註意看路，轉身差點撞到人。
對方看起來年近四十，鷹眸高鼻，穿著件奢牌大衣，雖然面色光潔。但眼角皺紋提示著衰老事實。
好在洛銘畢竟dancer出身，核心超強，又被林知樂眼疾手快一拉，並沒有真的撞上。
洛銘禮貌道歉，然後拉起林知樂飛快跑走。
卻沒察覺，中年男人眼神滑過林知樂的臉，神情倏然一滯。
見洛銘跑這麽快，林知樂忍不住問：“我們好像突然見到貓的老鼠。”
洛銘頭也不回：“笨蛋，那是許尋竹他爸節目組大金主，這要是沖撞了，導演能把我們兩個打得像老鼠。”
林知樂嘆氣：“我在這個節目的奇特人生體驗越來越多了。”
林知樂和洛銘前腳剛走，後腳許尋竹從節目組辦公室出來。
他對著中年男人垂首，喊了聲父親。
剛才他參與了節目組高層的一個小會議。會議結果在他計劃之中，不過左原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始終令他不太滿意。
他將事情一一匯報，但擡頭，發現自己的父親並沒有聽他說什麽。
鬢邊摻了幾絲白發的中年男人只是微瞇著眼睛，定定看著走廊盡頭。
許尋竹同樣側目，只看到半片熟悉的背影。
他不由抿唇：“父親，您……”
話剛出口，卻忽然僵住。
他第一次看到父親露出這樣的表情。
雙目猩紅，神情驚愕。
“原來都長這麽大了。”
不過這種失態並沒有很久，許道亨重重閉眼，掩蓋兩眼的情緒，只空氣裏留下一句輕語。
成功的中年企業家恢覆一貫刻薄，拿出手帕擦了擦剛才差點被撞到的位置：“繼續說。”
許尋竹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疑惑不露端倪：“左原還是不肯低頭，等著韓家的投資。真是做白日夢，韓家現在自身都難保。”
“不過他的問題很好解決，只是選手中有個最大的阻礙。”
許道亨丟掉手帕：“這些都是小問題。應該難不倒你。不要被世俗的眼光困住，要記住，在成功面前，道德也不過只是塊墊腳石。”
許尋竹點頭說是。
許道亨沈吟幾秒：“剛才從這裏路過的那個年輕人，叫什麽名字？”
許尋竹一怔：“什麽？”
許道亨瞟他一眼：“那個上臺後令你非常緊張的年輕人，他叫什麽名字？”
中年人的語氣有點冷下來，許尋竹知道，自己的父親不喜歡一個問題說兩遍。
可他還是不解，為什麽，父親會關註到林知樂。
許尋竹擡頭看他：“他，就是那個‘最大的阻礙’。”
許道亨聽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似乎對這件事感到很有趣，甚至覺得很驚喜。
而當他收攏了笑，再次看向許尋竹，頭一次，親昵的摸了摸他頭頂：“有障礙，那就應當踏平，去吧，去爭吧。”
許尋竹手心微蜷：“是……父親。”
*
回到小排練間，洛銘纏著人還想再敘敘衷腸，但林知樂太過於受歡迎，很快被一個電話call到一邊，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洛銘一時無聊，這裏就他們兩人在，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轉身將魔爪伸向隊長的小提琴。
雖然他叔叔工作室也有樂器，但隊長的似乎總是更有趣。
尤其是對方越不讓碰的那把。
接電話的時候通常註意力會很集中。
林知樂蹙眉放下電話，轉頭洛銘已經不在了。
剛才那通電話是林女士打來的，對方告訴了他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顧景修在劇組出現意外，身體受傷了。
而林女士人在國外，不便過去看望，想來想去，最後將這個任務交給林知樂。
這倒不是強制的要求，對方語氣更多是在詢問：“樂樂，如果你能去，我會給你安排好行程，明天的航班，信息到時候發給你。落地有人來接，不會暴露你的隱私。”
林知樂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不過電話裏對方沒提及人的傷勢程度，他猜測應該不嚴重。
但林女士一向不幹涉顧景修的事，能提起她的關註，估計也不是什麽簡單皮肉傷了。
聽完林女士道謝，林知樂掛斷電話，開始收拾東西，他覺得自己還算冷靜，可是手上動作卻逐漸焦躁。
裝完東西，背包拉鏈合上時，門忽然被從外面撞開，洛銘激動探頭進來：“知樂弟弟，來看好戲！！錯過後悔一輩子！”
洛銘不容拒絕拉著林知樂就走，一路東竄西竄，穿過走廊，來到大排練室門口時，這裏已經圍了很多人。
透過重重肢體縫隙，吃瓜群眾目光的中心，是兩個男人在地上廝打。
“你tm的，是你毀了我！”
期間還伴有大聲咒罵，不住傳出來。
只是說廝打也不太準確，更像是其中一位單方面被毆，再仔細一看。
被打的是銀發男，而高舉拳頭的，是他的搭檔。
洛銘：“怎麽樣，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林知樂不置可否，只是疑惑：“怎麽突然反目到這種程度？”
演藝圈裏之間的齟齬，多數在臺前解決，要麽流於八卦小報。畢竟訴諸暴力，一拳打碎的可能是自己的星途。
林知樂想不通的是，其實他和voxi在這件事上表現得並不算勇敢，除了在臺上diss了一波，臺下並沒有再采取什麽措施。
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洛銘很快替他解答疑惑，悄聲說：“是時月老師……”
原來他們不爭，有的人脾氣卻火爆得很。
“本來其實觀眾不知道我們在罵誰，結果時月老師突然說，自己要作廢給小偷狗他們這一組的打分。”
“是錄制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說的，節目組當然沒同意，時老師態度也很有意思，很輕松就接受了，也沒堅持。”
“反正分數沒撤，節目組也多費事，但大家也一下子就知道是誰被罵了。”
說到這裏，洛銘晃晃手機：“而且上熱搜了，就我們的那段兒才藝表演。”
“現在網上輿論都在審判他們，其實節目組最後必定是大事化小的。但是那個搭檔。”
洛銘朝站著哪位揚揚下巴：“就他剛拿了沃斯的offer，被抄襲的名頭一打，現在美夢泡湯了。”
他搖頭作痛惜狀：“以至於發生如此慘案。”
林知樂覺得有點震撼。
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能讓他們低頭的並不是公理正義，而且被損害的切身利益。
這場鬧劇沒持續多久，畢竟節目組也是花了重金聘請保安。
銀發男被扶起來時，臉上已然掛彩，半邊臉腫得眼睛瞇成縫。
但林知樂清晰感受到，對方透過人群，正在看自己。
那眼神說不上惡意善意，林知樂懶得探究。
保安一來，場面迅速得到控制。
不過在此之前，看熱鬧的兩人先被白櫟拎著後脖領帶走了。
*
滬城冬天濕冷，夜裏尤甚，但影視城裏架著頂大燈，還在夜以繼日的趕工。
背後高樓透出點點暖燈，是劇組演員下榻的酒店。
某間套房窗戶大開，夜風越進房間，窗邊的人長身玉立，但眼睛上赫然覆著繃帶。
顧景修倚著窗，耳邊抵著手機，在打電話。
一邊另站著位助理，對他吹冷風的行為欲言又止好幾次。
其實原本他這會兒也該出現在影視城，但因為前幾天爆破師的一個失誤，顧景修後腦受傷，造成一個不大的開放性傷口，但連帶著視神經受損。
所以顧景修眼睛看不見了。
電話那頭林女士語氣很不好，很有馬上想過來捉人的意思。
顧景修又把白天說過的話又講了一遍：“並不是完全什麽都看不見，還能分的清人和車。”
林女士冷笑了下，又說：“算了，你什麽德行我不知道，任你說的天花亂墜，明天自然會有人幫我分辨真假。”
顧景修食指敲敲窗框，卻也無可奈何。
林女士電話掛斷，助理此時又迎上來：“景哥，那個Caroline姐剛才發消息給我，說有個理療師要過來，叫我下去接一下。”
顧景修微微側頭，語氣不算愉悅：“淩晨十二點上門的理療師？理療什麽？”
助理：“呃……這個她，她沒說。就說那個理療師姓林，說了你就知道了。”
顧景修神情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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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組的酒店需要通行證，林知樂在酒店門口等了很久，一直到保安看他眼神都不對了，終於有人來接他了。
他來的匆忙，沒按照和林女士約好的時間，半夜勞動別人，覺得很抱歉。
來人朝他擺手：“沒事，反正我就是專門晚上照顧病人的助理，現在是工作時間。”
助理說完帶林知樂進酒店。
一直到進了電梯，樓層數字不斷跳變，寂靜裏，助理又側頭看了看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請問您，是理療哪方面的？”
金屬電梯門映著乘客的身影，其中一位眉目昳麗得打眼。
助理心道，這長相只是理療師？
林知樂原本被問得有些茫然，心念電轉，明白這可能是Caroline的意思。
她不希望外界知道兩個人的關系。
林知樂想了想。
雖然他不能為生病的顧景修做些什麽，但至少能陪對方聊聊天：“心靈理療吧，可能。”
助理：？
原來理療師評級裏還有‘可能’嗎？
助理沒就那個問題想太多，看了眼樓層快到了，又對林知樂囑咐：“老板生病了心情不太好，他之前就有些潔癖，所以建議你等會兒治療的時候別湊太近。”
他是出於一片好心，但不知道為什麽這位理療師聽完，奇怪瞥他一眼，不過還是朝他點頭。
很快電梯門
‘叮’一聲打開，助理跨步出去，擡頭忽然驚詫：“老板你……”
電梯拐角邊，顧景修正一身單薄睡衣，倚在墻邊。
理療師急忙大跨步過去想扶，但身側有人影閃過，那位理療師比他更快一步。
他想老板的潔癖，正要阻止。
卻見理療師已經穩穩抓住老板手臂，而後者不僅沒拒絕，反而一個傾身，將人抱了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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