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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魂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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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魂考驗

“嘶……哎呦……哎呦……嘶……”

“蔣師兄?你——”

蘇以灝剛走到蔣泊文房門外, 便見其扶胸撫額、哎呦不止,頓時大奇:“怎麽了?你不是去通天塔做魂考——蔣師兄你變成這個樣子,莫不正是因為魂考驗?”

“不因為它, 還能因為什麽?”蔣泊文呲牙咧嘴道。

“這……這魂考驗到底考驗的什麽?”蘇以灝吃驚不小,連忙問他, “竟然如此兇險嗎?”

“它考驗的……唉……”蔣泊文像是想起什麽痛苦回憶,皺著眉問, “你聽說過劍陣嗎, 蘇師弟?”

劍陣?

蘇以灝自然聽過, 劍陣, 顧名思義,是指劍法與陣道的結合,是一種由人組成的陣法,也是劍修們互相配合的一種戰鬥方式,在劍修宗門裏不算少見。

不過, 蘇以灝心中清楚,能讓蔣泊文特別指出, 魂考驗中出現的劍陣必然沒那麽簡單。

“傳說上古時期存在另一種劍陣, ”蔣泊文道,“那劍陣並非多位劍修配合, 而是由一位劍修控制數柄靈劍, 以無窮之變幻禦敵、退敵。”

“蔣師兄,你的意思是說, 魂考驗中出現了這種一人控制數把靈劍的劍陣?”

蔣泊文點了點頭,點到一半忽地頓住, 又搖了搖頭。

蘇以灝:“……”

什麽意思?到底是也不是?

“不好說……蘇師弟你聽我說完就明白了。”

蔣泊文嘆息一聲,講起自己的經歷來, 那魂考驗說來也簡單,需要闖關者從一處出發,穿過一眾靈劍,抵達目的地。

“出發點和目的地分別位於一塊方地的對角,並不遙遠,但那方地就像一塊大棋盤,橫百豎百,被分作一萬個小方格,棋盤裏另有七百柄靈劍。”

那些靈劍分散地懸浮在一萬方格內,排布似暗藏玄機,又像十分隨意,瞧不出特別。

“它們都一動不動,就那樣懸浮著,好像一節節枯木,可如果你掉以輕心,貿然走進劍林,觸動它們,就會立刻遭到攻擊。”

“觸動?是指靠近靈劍嗎?”

“不,不是,這一點是最讓我奇怪的……”蔣泊文道,“有時我已經走到一柄劍的臨近方格裏,它都不動;有時分明離一柄劍還遠,隔著幾個方格,它卻忽然暴起,向我刺來。”

魂考驗中,闖關者是不能閃躲的,一旦觸動靈劍,就會像被法術束縛住一般,只能站等被刺,然後就要被送回原處,重新再來。

雖說靈劍是幻影,不會受真傷,但一劍一劍接一劍,還不如真傷呢,畢竟身體上受傷可以吃丹藥,心靈上……

蔣泊文撫著胸口,呲牙倒吸一口涼氣,那靈劍穿身的感覺,至今回想起來仍清晰無比。

“如此說來,靈劍行動毫無規律可循?”蘇以灝納悶,那過不過考驗豈非全憑運氣,不應如此啊,“蔣師兄,你再想想,有什麽沒註意到的地方?”

“沒註意到的……的確有一件事很奇怪,我百思不得其解,就是那七百柄靈劍的劍柄上都——”蔣泊文頓了頓,“都貼了符。”

“符?”蘇以灝一楞,“你是說靈符嗎?”

沒聽說有貼在劍上用的符啊。

“是什麽符,蔣師兄可認得?不然描繪下符紋,我於符道也算略知一二,或許識得。”

“蘇師弟先別急,也不一定是符,因為那些黃紙雖有符箓外形,上面寫的卻是、卻是——”蔣泊文猶豫說,“卻是文字。”

“文字?哈哈……”蘇以灝聽罷卻笑了起來,“蔣師兄,你有所不知,符箓上寫的本就是文字。”

符箓,又稱“墨箓”、“符字”,是由文字融合一些符號書寫而成,故以“符紋”亦作“符文”,只不過寫法特殊,一般人難窺其道。

“蔣師兄,你盡管說,那些符箓上寫了什麽?”

“好吧,那我說了,上面寫的是——”

蘇以灝趕忙側耳,聚精會神地傾聽,同時在腦海中翻出看過的符道典籍,隨時準備加以比對。

然後,他就聽見蔣泊文一字一頓地念道:

“寫的是:劍一=劍(一,四);劍二=劍(二,八);劍三=劍(二,五);劍四=劍(三,三);劍五……”

蘇以灝:“……”

蘇以灝:“…………”

他怔楞當場,表情逐漸陷入呆滯。

雖說符箓都是以文字寫成,但也得是“行雷”、“布火”什麽的,這又是數字又是括號,寫的……

寫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啊?!

……

“蘇小友也要試一試魂考驗嗎?”

通天塔,塔靈聽完蘇以灝的請求,欣然應允:“當然可以了。”

“呼——”

蘇以灝深呼一口氣,盡管蔣泊文再三強調考驗的困難和危險,他還是決定親身一試,不為別的,他就想知道靈劍上貼的到底是不是符,那些亂七八糟的文字又代表著什麽。

“做好準備了嗎?我這便送你進考驗場。”塔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我準備——”

一個“好”字未說出口,蘇以灝眼前一黑,傳送感覺襲來。天旋地轉間,他隱約聽見塔靈又補了一句話:

“蘇小友,因你完成過骨考驗,便給你一個提示——‘魂’是什麽?”

魂……

一楞之間,光亮再現,蘇以灝睜開眼,發現已來到魂考驗的場地裏。

正如蔣泊文所言,考驗場是一個巨大的棋盤空間,上不見頂,四下漆黑,唯腳下踩著的棋盤散發著淡淡亮光。

棋盤是標準的方形,橫、縱兩向各被均分成一百份,因此總共分為一萬個小方格。蘇以灝此時正站在棋盤一角,他的目標是跨過棋盤,走到斜對角的終點格。

與此同時,整個棋盤上散落著七百柄靈劍,俱劍尖向下,靜靜懸浮在一人高處,劍光森然。

進入考驗場後,蘇以灝沒有貿然行動,他站在原地,先謹慎觀察了一番。

靈劍錯落,看不出排布規則,但離他最近的劍只有兩柄。若以他站的初始格做參照,一柄位於橫三豎四的格內,另一柄則在橫七豎二的格中。兩劍的劍柄上各貼一張黃符,分別寫著“劍一=劍(三,二)”和“劍二=劍(二,四)”。

文字內容與蔣泊文轉述的不甚相同,但蔣泊文也說了,考驗裏的靈劍並非一成不變,每失敗十次,靈劍布局必然變動,應是通天塔在防著人用一次次嘗試的笨辦法過關。

那些字是什麽意思呢?

“劍一”、“劍二”……一直到“劍七百”,想來是劍的名字,雖說過於隨意,但也說得通。

但後面跟著的是什麽,兩個數字又代表什麽?

蘇以灝直覺若能解開這些字意,距離過關便也不會再遠。

“先……試一試吧。”

光看著也不是辦法,蘇以灝觀察半晌,終是決定放手一試。

他輕擡腿,往豎向走了一步。

無事發生。

又往豎向前進一步。

依然無事發生。

此時,他已經走到“橫一豎三”的方格內,那柄懸浮在“橫三豎四”的靈劍就在斜前方不遠。他可以選擇再豎著走,去到“橫一豎四”,或是改走橫向,走到“橫二豎三”。

蘇以灝瞥一眼光寒的靈劍,猶豫了下,終是選擇第一種方案,繼續往豎向走。

他探出腳,卻突然——

“鏘!”

腳尖剛落地,鏘鳴聲即起,那柄懸浮在“橫三豎四”格內、如若死物的長劍忽地動了。先是騰然一下飛至高空,接著劍尖調轉,挾著淩厲之勢向他刺來。

蘇以灝下意識想躲,但就像蔣泊文說的那樣,一旦觸動靈劍,闖關者便會被定住,無法移動,只能眼睜睜等著——

“啊!”

靈劍幻影穿身而過,雖不疼但駭人,蘇以灝忍不住輕呼一聲,下一刻天旋地轉,待重新穩定時,他已回到棋盤起點。

依然是一萬方格,依然是七百柄劍,依然要從一角走到另一角,連離他最近的“劍一”和“劍二”也依然懸浮在“橫三豎四”、“橫七豎二”兩格中,一切都沒改變。

“前兩步沒事,第三步不行,這是為什麽呢?”

蘇以灝的目光在棋盤格和靈劍間掃來掃去,最終定格在劍柄的靈符上。

“劍在橫三豎四格內,符上寫的是劍一=劍(三,二)……橫三豎四,劍(三,二)……三、四……三、二……”

他反覆念叨著、念叨著,忽地,腦海中莫名浮現出進考驗前,塔靈對說的那句話。

“給你一個提示——‘魂’是什麽?”

魂……魂……魂!

蘇以灝望著靈符上的文字,眼睛一點點亮起。

他猛然仰頭,沖虛空問道:“塔靈前輩,聽說每失敗十次,靈劍才會變化一次,是嗎?”

“是。”

“好,我知道了。”

蘇以灝點點頭,目光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十次機會,應該足夠他去做那種試探……

……

“蘇師弟、蘇師弟?你沒事吧?”

正焦急等在木屋洞府的蔣泊文但見白光一閃,蘇以灝的身影出現了,臉色煞白,顯是受了不少劍刺,雙眼卻亮得驚人。

“我沒事。”

蘇以灝擺擺手,也不多說,急匆匆走去桌邊,從儲物袋中掏出筆墨紙硯,揮筆蘸墨,急書起來。

蔣泊文不明所以,卻也不敢打擾,忍著好奇等他寫完,才湊過去。

一看之下,卻楞住了。

紙上寫的,或是說畫的,是四個圖案:一個橫著的“一”字,一個豎著的“一”字,一個“十”字和一個“米”字。

“蘇師弟,這些是……”

“魂。”

“魂?”

“對,靈劍之魂,也可說是那些靈劍攻擊的依憑。”蘇以灝說。

進考驗前,塔靈提示他思考何為“魂”,蘇以灝想了又想,魂乃人靈,是人的精神與意志,人行諸事,莫不由魂主導。

那劍呢?

劍會不會也有魂?不然這考驗何以叫“魂”考驗?

“劍也有魂……”蔣泊文沈吟,“蘇師弟你的意思是劍靈?”

“蔣師兄可以這樣理解,但遠沒有劍靈那樣靈動,考驗中的劍魂十分簡單,經過我數次試探,只有四種。”蘇以灝說著一指紙上四個圖案。

蔣泊文:“呃……”

為什麽蘇師弟每次都說些人不能懂的話,幾個圖案而已,怎麽就是“魂”了?

“蔣師兄請看。”

蘇以灝重拿起筆,在四個圖案下各添了一行字,蔣泊文看去,見是那些看不懂的“符文”。

“符文都是‘劍(數一,數二)’的形式,”蘇以灝解釋道,“這裏面有兩個數字,我經過不斷嘗試發現,數一僅有四種可能,一、二、三、四,它決定了劍魂模樣。”

蔣泊文:“劍魂……模樣?”

“嗯,一代表橫‘一’字形;二代表豎‘一’字形;三是‘十’字形;四是‘米’字形。一共四種。”

蘇以灝說著又一指“劍(數一,數二)”中的數二:“數二大小決定了劍魂大小,即靈劍攻擊的範圍。”

見蔣泊文似乎仍然迷茫,他幹脆舉個例子,道:“比如‘劍(一,三)’,第一個數字是一,劍魂便是橫‘一’字形;第二個數字是三,意味著以靈劍懸浮格為中心,橫向的左右三格是它的攻擊範圍,絕對不可踏入。再比如‘劍(三,二)’,意思是——”

“意思是劍魂為‘十’字形,”蔣泊文接過他的話,續道,“以靈劍懸浮格為中心,橫著的左右兩格,豎著的上下兩格,全都是靈劍攻擊範圍,是危險之地!”

“對,正是如此,蔣師兄你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原來竟是這樣……”蔣泊文喃喃感嘆,這個規則聽懂後其實並不難,可就是這短短兩個數字的含義,卻不知蘇以灝要嘗試多少次。

蘇以灝不知他心中敬佩,又換一張白紙,揮筆畫出棋盤,部分格內點上黑點,道:“黑點代表靈劍,蔣師兄你看,表面看去,棋盤中僅有零散的一些方格被靈劍擋了路,實際上——”

他以黑點為中心,擴畫出若幹“一”字,“十”字,“米”字:“實際上,整個棋盤充滿‘劍魂’,凡劍魂覆蓋之處都不可踏入,否則就會觸動靈劍,重新來過。”

“但換句話說——”

蔣泊文望著紙上棋盤,若有所思:“一旦搞清‘劍魂’秘密,考驗也變得極其簡單,不過是讓我們根據劍上‘符文’,從沒有‘劍魂’的空白格中尋一條通路罷了。”

“正是!”蘇以灝點點頭,“蔣師兄,看來你已經清楚通過考驗之法,可以去把它過了。”

“這怎麽行?”蔣泊文連連擺手,辛苦探索的人是蘇以灝,他如何能坐享其成,“還是蘇師弟你去,通過魂考驗的合該是你。”

“……好吧,也好。”蘇以灝想了想,說,“我正有一事想在考驗通過後問一問塔靈。”

蔣泊文:“一事?”

蘇以灝:“是一個疑問。”

莫名地,他有一種感覺。

這些“符文”展露出的並非全部,其背後應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恰如山之一角,又若豹之一斑……

……

“恭喜完成考驗!”

蔣泊文的猜測沒錯,一旦弄清“符文”和“劍魂”的秘密,考驗再無難度,通過只是細心與時間的問題。

“恭喜你,蘇小友,完成考驗後你將——”

“沒完吧?”

蘇以灝卻忽然擡頭,打斷了塔靈的話:“塔靈前輩,我猜這個棋盤應該不是考驗的全部,那些符文……也並非劍魂全部。”

一個“劍”字,外加兩個數字,哪怕再如何不精於符道,蘇以灝也知道絕不可能用這麽簡單的符文,達成那樣覆雜的效果。

“……”

塔靈沈默數息,忽然笑了起來:“蘇小友,好眼力,沒錯,的確不是全部。你完成的只是魂考驗的第一階段,而那些符文——”

如同泛起漣漪的水面,考驗空間經過一瞬扭曲,顯現出另一副面貌,一副被遮掩下的本來面貌來。

依然是棋盤,依然有靈劍,依然貼靈符,只是每張符上都延伸出一根透明長線。

那長線細弱懸絲,一頭連接在靈符上,另一頭則伸向高空,連接在——

“符?”

蘇以灝楞楞仰頭,七百根長線的另一端匯聚於一點,連接的竟也是一張符。

但那符與普通符箓不同,它漂浮在高空,通體透明,如同水做的一樣,實實虛虛,若隱若現。

“那是什麽?”

“符啊,蘇小友剛剛不是都說了。”塔靈笑道,“這張符上有你要找的全部‘劍魂’。”

“可……”

蘇以灝糊塗了,照眼前絲線的意思,實際控制靈劍的是這張透明符?那些貼在劍上的符箓又是怎麽回事?

“那些是類符的實化符,”塔靈解釋道,“不同於普通制符時各符的相互獨立,這些符箓由一組符互相作用,連接配合。”

“好比現在,空中的透明符名為類符,它以封裝之法,構造出某一‘類’,不直接發揮作用,而是為靈劍上貼的那些實化符做生成。”

“就好像模具,一個模具可以生成千千萬萬個物品,類符也是如此。只不過它更覆雜,通過調整參數,可以生成無數既相似又不同的實化符。”

蘇以灝:“……”

蘇以灝:“…………”

雖然塔靈講了很多,也盡量詳細解釋,但他……一句也沒聽懂。

類符、封裝、實化符、參數……

“塔靈前輩,你說的這些……是符道嗎?”

他怎麽一個詞都沒聽過。

“我問你,符道是什麽?”塔靈反問他,不等蘇以灝回答,又道,“是不是以文字生靈效?”

蘇以灝:“……”

符箓以文字為基,這麽說的確也沒錯。

“是。”

“好,我再問你,”

塔靈將那些古怪符箓召到蘇以灝面前,讓他看清楚:“上面寫的是不是字?”

蘇以灝:“……是。”

“它們能控制靈劍攻擊,算不算達成某種靈效?”

蘇以灝:“……算。”

“那不就行了?寫一段文字,並靠文字達成靈效,不就是符道嗎?”

蘇以灝:“……”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

可他的腦子怎麽有點暈暈乎乎的,總覺得——

“蘇小友,不用猶豫,你沒聽過很正常,因為這些符箓皆由上古符法制成。”

蘇以灝一下被轉移了註意力:“上古符法?”

“是的,與你之前所學的上古陣法源於一脈,此符法用處廣泛、制法獨特,有別於普通靈符,以此法制得的符箓又稱為‘魂’符。”

蘇以灝:“魂符?為何叫魂符?”

“這就得你們自行體會了。”塔靈意味深長道,“感謝蘇小友,若非你今日之功,萬年符法也不會重見天日。”

話音落下,全塔通告響起。

【恭喜試煉者“真得管教”為全塔解鎖上古秘籍!】

與此同時,那張透明符自天空飄然而下。

它越飄越凝實,等落在蘇以灝手中時,已然化為一張白紙。

“此乃通天塔主人根據上古符法編撰而成的秘籍,魂考驗第二階段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成功學完這本秘籍。”

蘇以灝點點頭,展開白紙,低頭看去,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大字,赫然是——

《從入門到飛升:三天學會上古符語》

……

【道友們,都看見了嗎?通天塔出現一本上古符法秘籍。】

【看見了,從入門到飛升,還得是通天塔會起名,這可比我們宗門藏書閣裏那些錄啊、譜啊的誘人多了。】

【是啊,三天學會,我不是符修都心動了,又不貴,十塊下品靈石就能翻閱,要不我也試試?】

【別試!道友留步,千萬別試!】

【怎、怎麽?這秘籍有問題?】

【不是問題,是難題!】

【什麽難題?】

【某某宗丹修在煉丹,一百人各煉丹藥一、二、三……一百枚,請你編寫符語計算所有丹修共煉丹藥多少枚?】

【某某宗劍修在比試禦劍飛行,請你編寫符語,幫宗門長老選出飛得最好和最不好的十名,並給他們按飛行距離排個序。】

【某某宗植修在種一株靈草,該靈草每天都會分成兩株,新分出的靈草從第二天起也開始分株,假如每株靈草都不會死,請編寫符語算一算三十天後,該植修的田裏共有靈植多少株?】

【某某宗器修……】

【行了、行了,別、別說了,我頭都大了。】

【某某宗是哪一門哪一宗,怎麽這麽能折騰啊?】

【你說自己折騰也算了,還要我們算。】

【算什麽算,我連一零一活動裏的行囊都不會算。】

【我要給符修道友們道歉,以前是我對你們不夠了解,以為你們修行簡單,每天就是寫寫畫畫,原來、原來你們過得這麽苦!】

【不,我是符修,我們宗門從沒教過這些。】

【都說是上古符法秘籍,學這些的是上古符修。】

【那上古符修真是慘啊。】

【誰說不是,我隨便看了幾個問題,頭疼得楞是薅掉好幾綹頭發。】

【我也一樣!嚇得我連吃好幾粒生髯丹。】

【算了算了,我頭發本來就不多,這秘籍我不敢看。】

……

“不太好啊,哥哥,”羊小球翻看留影壁,“知道秘籍的修士挺多,真正去學的沒幾個,都說太難了。哥哥,你這次為什麽不在秘籍裏加一點游戲呢?”

“因為游戲終究替代不了學習。”陸垣說。

蘇以灝和元樂本就功底深厚,教他們時融合一點游戲反而有促進作用,但這一次是在全塔修士中培養程序員,一套系統教材顯然更加適合。

“也有修士學得不錯,你看這幾個,進度都過半了。”陸垣翻看後臺記錄,笑道,“大多是符修,所以你看,不是我瞎說吧,編程和符法就是很契合。”

“也不是吧。”羊小球道,“我看也有許多符修學不下秘籍,說教的雲啊霧啊的,看不懂。”

更奇怪的是:“那些人修為也不低,不像是天賦差啊。”

“我註意到了,這個原因嘛,其實簡單——”陸垣道,“符修也是有不同類型的。”

“符修,不同類型?”羊小球一楞。

陸垣:“沒錯。”

符修是以符入道的修士的統稱,而符箓又以符文為核心,故而在修真界,符修在鉆研符法方面分出兩大派。

第一派“尋裏”,這一派符修不把符文當作字,而是像研究陣法一般解構它們,分析符文的連接和組成,以尋找令符箓發揮效用的本質結構。

第二派“求表”,這一派符修則認為符文就是字,是字就該往書法方向做研究,筆韻、體韻、氣韻……他們不是制符是畫符,力求讓符箓有一個完美外表。

“顯然,第一派符修普遍邏輯性更強,也更適合學習新符法。”陸垣分析說道。

羊小球:“哦,我明白了,意思就是,雖然都是符修,但第二派咱們用不著唄?”

“用不著?”陸策劃幽幽一笑,“我的傻弟弟,你記住,不管什麽人,只要他落到策劃手中,就永遠沒有用不著的時候。”

“可是他們學不會新符法啊。”

“誰說新符法只有秘籍中的那些?”

“代碼如符文,既然畫符分了‘尋裏’、‘求表’兩派……”陸策劃把玩著一張靈符,漫不經心道,“編程自然也得分出個裏與表。”

……

方沐最近有些郁悶,主要原因是通天塔裏出現的上古符道。

方沐是一名符修,自幼拜入千機谷,天賦不能說極高,卻也不算低,加之修煉勤奮,在符法上也算小有造詣。

他熟記三百典籍,會畫八百符箓,尤擅一筆靈符。這種符需一筆而成,最重氣韻,比普通符箓難制數倍,但方沐畫的總是又快又美,誰見了都得叫一聲好。

因此,當聽說通天塔出現上古符法秘籍,前去觀摩的方沐興致勃勃,絲毫沒考慮過學不會的情況,畢竟秘籍名都寫了,“三天學會”,他要求不高,十天也沒問題。

可誰知買來秘籍,翻開一看——

什麽常量、什麽變量、什麽堆、什麽棧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

好不容易看到一個眼熟的“樹”字,卻通篇都在講什麽哪根枝椏是哪根枝椏的師父,哪根枝椏又是哪根枝椏的徒弟。

不是,上古時期,連樹枝子都有師徒關系了嗎?

不對,重點是,這些真是給符修學的東西?

真是給人學的東西?

反正方沐自己是一個字也看不懂,如何能不郁悶之極?

“唉——”

“咚、咚、咚!”

正嘆氣間,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誰、誰啊?”

“方師兄,是我。”

“鄒師妹?!”

來的竟是同門師妹鄒語墨,方沐吃驚極了,兩人雖同出一門,但其實交集並不多。因為鄒語墨是千機谷新一輩裏的符道天才,性格冷肅,每日不是修煉就是修煉,很少與人交流,今天怎麽——

“鄒師妹,你怎麽會找我?是有事嗎?”

“是有事,想請方師兄幫忙,”鄒語墨說,“幫我做上古魂符。”

方沐:“……”

他正因為學不會上古符法郁悶,鄒師妹就說讓他幫做魂符,是在嘲諷他嗎?

不,鄒師妹不是那種人,一定有誤會。

“師妹,那上古符語,我、我……”方沐也豁出去不要面子了,如實道,“我連學都學不明白,如何能幫你呢?”

“只有師兄你能幫我。”鄒語墨卻道,“因為師兄你畫的符最漂亮。”

方沐:“……”

哈?漂亮?什麽意思?

那算來算去、除了數還是數的上古魂符難不成也有漂亮一說?

好奇壓過了郁悶,帶著疑問,方沐重回通天塔,聽鄒語墨講起事情經過。

“我把一整本秘籍學完後,接到一個考核問題,是讓我從幾種魂符中選一種制作。”

與普通符箓或引雷、或生火的直接效用不同,上古魂符是給出一堆效用需求,然後由符修編寫符語,制造滿足需求的符箓。

“我選了‘整理丹方’符。”

鄒語墨在石屏上一通點劃,調出一個畫面,畫面上是密密麻麻、一行疊一行的文字,仔細看去,每一行都是一個丹藥名。

“需求一:展示丹方。”

鄒語墨指著那些文字:“所有丹藥按名稱排成一列,點一下藥名,會給出詳細丹方。”

“需求二:增添丹方。”

鄒語墨將頁面拉到最下,密集的丹藥名後跟著一個相當不起眼的“增”字:“點一下‘增’字就能添加丹方,需要丹修寫入丹藥名和每一味藥材名……”

“需求三:查找丹方。”

鄒語墨又一指“增”字旁的“查”字:“寫上丹藥名,再點一下這個‘查’字,就會查出對應丹方並展示。”

“需求四:減——”

“鄒師妹,你先等一下!”

眼見她要繼續需求四、需求五地說下去,方沐忍不住出聲打斷。

他已經聽明白了,同時也聽糊塗了。

“你說這是魂符?這竟是魂符?上古符語是用來做這個的?”

“對啊,師兄不知道嗎?”

他怎麽可能知道,方沐心想,他連秘籍都沒看懂,只看見算、算、算的,和留影壁上諸多修士一樣,完全想不出算那些玩意有什麽用,原來竟是——

“這不是和通天塔的試煉差不多?”

“通天塔試煉即是由魂符制成,這一點我已經向塔靈求證過了。”鄒語墨說,“魂符與我們熟悉的靈符不同,它無形無狀,依托於石屏或是——方師兄你知道少谷主和守一宗、萬火谷一起煉制的法器吧?魂符也能依托那法器使用。”

方沐:“……”

方沐:“!!!”

難怪啊,難怪這秘籍是少谷主完成考驗後出現的,原來與新法器一脈相承,他竟不知……

“方師兄……方師兄?”

“啊?哦!”方沐回過神來,“你剛說什麽?”

“我說你對如何改動魂符有頭緒嗎?”鄒語墨說,“塔靈說我做的符不夠漂亮,不予通過。提起符漂不漂亮,我第一個想起方師兄你,於是就去找你幫忙了,你看——”

“這個啊……”

轉頭望向石屏,方沐露出近幾天第一個笑容,早說魂符是這玩意啊,他雖然仍不會比什麽大小,排什麽序,但對漂不漂亮可太了解了。

沒煉過丹藥,還沒吃過丹藥?混跡通天塔、叱咤留影壁許久,對頁面如何看著更悅目,用著更方便舒服,他是頗有心得。

“首先,字太擠了,沒必要將全部丹藥一一列出,可以按種類分做幾部分……增添、搜查不顯眼,要放在一目了然的地方……增添丹方寫入每一種藥材名太過麻煩,可以結合現有丹方,提供一些選擇……光是搜查丹方不太夠,能不能加一個搜查藥材名……還有這裏,加一個常用丹方,像留影壁的最愛帖子那樣,想來會……”

“沒想到啊,”半空中偷瞄兩人的羊小球嘖嘖稱奇,“這個方什麽木頭的,連秘籍都學不明白,居然也能幫忙改符?”

“界面設計師,不需要十分精通編程,但最好也了解一些,所以由第二派‘尋表’的符修來做是再合適不過的。”陸垣說著,望向下方緊鑼密鼓完善“魂符”的兩人,“很好,計劃順利。”

有了作為‘裏’的程序員,也湊齊作為‘表’的界面設計師,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他轉過頭,笑著對羊小球說:“弟弟,知道比做游戲更賺靈石的是什麽嗎?”

羊小球:“是什麽?”

陸垣:“當然是……”

……

【魂符滿足需求,恭喜完成考驗!】

“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

木屋洞府,鄒語墨和方沐激動歡呼起來。

這成功太過不易,中間不知經歷幾番修改和調整,兩人光提神補靈的丹藥就吃了兩大瓶。

“謝謝方師兄,多虧你幫忙。”

“哪裏的話,我也就提一下建議,辛苦改符的還是鄒師妹你。”

兩人正互相恭維著,忽聽石屏方向有異響傳來,扭頭一看,是跳出了一個對話框。

【請為你們的符坊起一個名字。】

符坊?

兩人對視一眼,是指他們嗎?

雖然不知道為何起名,但既然要求了……

兩人一番商量,取各人名中的一部分,合作“水墨”二字。

【確認命名:水墨符坊?】

點擊確認瞬間,石屏猛然亮起,兩行閃著五彩光芒的大字浮現在最頂端,也浮現在每一個通天塔玩家面前。

——知道比做游戲更賺靈石的是什麽嗎?

——是什麽?

——當然是……

【全塔試煉者請註意!水墨符坊發布全塔第一張魂符“丹方錄”!】

【魂符集市,正式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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