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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陸垣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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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陸垣出關

【道友們各挖了多少辰星砂?一起來報戰果啊!】

【七百八十粒, 不多不少吧。】

【在下不才,區區六百二十粒,讓各位道友見笑了。】

【八百三十五, 還算不錯。】

【九百九十六,唉, 差一點過千,實乃遺憾啊, 遺憾。】

【哈哈哈, 你們這都不行, 還是看老道我的吧, 聽好了,一千三百二十七粒整!誰能多得過我?】

【嘖嘖,這位道友你可得了吧,一千三就敢猖狂如斯?也不問問我這一千七的答應不答應?】

【哇,道友們都挖了好多, 我只挖得一百二十粒,該是最少的吧?】

【一百零七的在此, 沒法子, 那些透明石頭不老實啊,動來動去, 忒難搞了。】

【這也算難?說句公道話, 那玩意兒不管是速度,力量, 還是身法,都比白菜差遠了吧。】

【如何能與大白菜比, 充其量一個五行迷城暗影怪小頭目的實力,胖得很、肉得很。】

【就是嘛, 而且這次既非單打獨鬥,又不是至多五人組隊,咱們烏泱泱上千道友,一人一劍連它祖根都能刨出來,何難之有?】

【呸,快別提什麽上千道友了,那透明石頭確是不足為懼,因為最應該懼的就是你們這群好道友!】

【這位道友似乎頗有冤屈?】

【冤屈什麽的倒是談不上,但是艹他師尊的,哪個使的藍色月牙鏟,不會用別用,往哪兒掄呢?差點鏟掉老子的頭!】

【哈哈哈,這位道友你消消氣,沒辦法,人太多,實在太擠,誤傷也是在所難免的。左右這次活動受傷後不會掉血,鏟一下就鏟一下唄。】

【有些可不是誤傷,就是故意搶石頭的!】

【對,尤其是最後快挖完那陣兒,太瘋狂了,我前腳挖到一塊大的,後腳就被十幾個人按在地上,不光石頭沒了,衣服都差點給扒了。】

【那道友你就反扒回來唄。】

【我自然是反扒……呸,反搶回來了。】

【哈哈哈,這還是頭一次上千道友同聚一處,要我說,亂是亂了些,但你搶我,我搶你,倒也很有意思,不然光挖土多無聊。】

【什麽?你們後來還搞互搶了?哎呀,真可惜,早知道我也留下來,不去那黑霧裏瞎轉悠了。】

【黑霧?是周邊那些黑霧嗎?那裏也能進?裏面可有什麽東西?】

【我也去了,能進是能進,但轉半天黑咕隆咚四處碰壁,我懷疑裏面有東西,但是沒到……嗯,塔靈那話怎麽說來著?……對,解鎖,沒到解鎖的時候。】

【後來呢?什麽都沒拿到就回來了?有點慘啊。】

【比那更慘,回都沒回來,我迷路了,亂走一氣,走著走著突然石屏一黑,告訴我已退出活動。】

【哈哈,慘是慘,但誰讓你們放著辰星砂不挖,到那啥也沒有的黑霧裏亂跑,都是咋想的?】

【沒咋想,既然沒擋著不讓進,為何不進去看看?】

【是啊,這不是在五行迷城養成的習慣嗎?不瞞各位道友,我現在看見個箱子就琢磨著打開,看見堵墻必試著跳一跳,哪怕看見條石頭縫,也得想個法子戳幾刀。】

【道友你說的這不就是我嗎?】

【哈哈哈,這個習慣我也有!】

……

【謔,剛進塔,好熱鬧,道友們都聊什麽呢?什麽報戰果?什麽透明石頭?是有什麽活動嗎?】

【活動就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劈閃劈閃”。】

【啊?那是什麽?】

【是一套上古流傳下來的仙法招式,做完後,你將再也不會掉血,不懼受傷,從此無敵。】

【真、真的嗎?】

【不了解的道友,別聽他們瞎說,不是什麽仙法,是五行迷城的一個小活動,在五個試煉場任一地方做這組動作,可以進入一片石田挖掘辰星砂,少則幾十,多則上千。】

【怎麽是瞎說?活動中就是不會掉血嘛。】

【什麽?辰星砂?多則上千?竟有這等好事!我立即去。】

【道友留步,別去了,都給我們挖光了。】

【都挖光了?會不會剩下一星半點?】

【剩?哈哈哈,道友說的哪裏話,都是擱五行迷城練出來的,我們出手,你還指望能剩下?】

【就是,剩是不可能剩的,一點渣都不可能剩下。】

……

“真的是一點草渣都沒剩下啊……”

徐生丹和肖避岳癱坐在地,楞楞環顧四周。

只見方圓數丈之內寸草不生、片葉無存,什麽嗜血藤,什麽紫翅花,什麽迷香草……全沒了,整塊地皮都被翻了個遍,一粒草籽都沒剩下,簡直和牛犁得有一拼。

不,那些石球可比牛狠多了,人家耕牛翻地不過數寸而已,它們卻是掘地三尺尚不罷休,一副勢要拔光每一根草,挖出每一條根的洶洶架勢。

也因此,那本是此地一霸的嗜血藤就慘了,前頭僅有兩個石球時還有一拼之力,待成百上千的石球噴湧而出後,完全是被壓著打,又哪裏能再顧得上徐、肖二人。

只見它時而被錘爛了藤莖,時而給拔掉了毒刺,時而又被硬刨出根……

甚至有一次,十幾個石球盯上了同一根藤條,各自拉著不放,這麽一扯二拽,竟生生將那藤條“分屍”成了十幾塊。那些藤段扭動掙紮著,試圖紮根土地施展再生之力,結果讓那些石球們往球身上一個“嘴”似的裂口裏一扔,就給直接生吞入腹了。

如此兇殘之手段,激烈之爭搶,真是令徐生丹這個旁觀者都心驚膽顫。

不過讓他更驚更顫的卻還不是那些石球挖靈植時的表現,而是它們清空了方圓數丈的地皮,幹掉嗜血藤之後。

徐生丹真是做夢都沒想到,那些石球它們竟會突然、突然……

“咳、咳咳!”

咳嗽聲打斷了徐生丹的回想,將他的註意力拉回了現實。

“肖道友,你怎麽樣了?你的傷不會又嚴重了吧?”

“沒事,還能撐住。”肖避岳擺擺手,讓他不用擔心。

“唉……”徐生丹又如何能不擔心,“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呢?要繼續走嗎?前面必然更加兇險。”

“走肯定要走,止步不前如何能找到出口?不過……”肖避岳頓了頓,沈聲道,“這個秘境有古怪。”

“是啊,有古怪,同一片土地,長出如此多的毒花毒草,確實大有古怪。”

“不,我指的不是這種古怪。”

徐生丹一楞:“那是?”

肖避岳:“這秘境實在大得古怪。”

秘境是一種小空間、小世界,因此和修真界的百域相似,都是天圓地方的構造。地如圓盤,天似鍋蓋,一般在“圓盤”邊緣就能找到秘境出口。

而既然是小空間,就說明秘境往往不會很大。

“咱們自動身後腳步不停,一直往一個方向奔走,雖未禦劍飛行,速度卻也不慢。”肖避岳分析道,“換在別的秘境,早該抵達,或是望見秘境邊緣了,可在這兒……”

他環視四周,神情嚴肅,“四下仍是一望無際的靈植,倒好似無窮無盡一般。”

“也許有白霧遮擋的關系?”徐生丹猜說,這個秘境空間到處都彌漫著白霧,天空更是雲鎖霧繞。

恍如仙境,卻也遮蔽視野。

徐生丹:“有沒有可能我們已經接近了秘境邊緣,只是看不清?”

“不會。”肖避岳指向遠方影影綽綽的綠色,“哪怕有白霧遮蔽,靈植林是否到了盡頭還是能看出來的。”

不過說起白霧,倒讓肖避岳想到了另一個奇怪之處。

兩人正式動身前,肖避岳為了更好地擬定路線,曾經禦刀飛空試圖觀察。然而越是升高,白霧越濃,完全無法遠望。同時不知為何,越是往上,靈力運轉越滯澀,呼吸吐納也越加困難。

“如此雲遮霧障,天上定然有蹊蹺,或許與秘境出口相關也未可知,還是得想辦法上去再探一探。”肖避岳沈思道。

“可是肖道友你的身體……”之前肖避岳就是因為傷情發作,不敢再向上飛,才只得放棄探查。

“無妨,待我先調息一陣。”肖避岳盤膝坐下,“索性附近這片的毒植都被拔光了,暫時也安全。”

“好吧……唉。”徐生丹嘆息一聲,“可惜我太沒用了,沒有能飛的法寶,幫不上忙。”

“徐道友不必如此自謙,適才能脫險,全仰仗了你的法寶。不過說起來,你也快休息一會兒吧,畢竟你們植修‘收’法寶的方式是那麽的……”

肖避岳視線向下,眼神覆雜地瞥了瞥徐生丹別扭岔開的雙腿,語氣更覆雜:“那麽的傷身。”

徐生丹:“……”

徐生丹臉都綠了,被肖避岳這麽一說,剛剛回想到一半的慘烈記憶瞬間重歸腦海。

在那場石球大戰的最後,當那些石球清空地皮、幹掉嗜血藤後,它們沒有消失,也沒有散去,反而突然向徐生丹湧來,直將他撲倒在地,然後成群結隊地、連蹦帶跳地鉆……鉆回了他屁股後面!

一想起當時的情景,徐生丹就羞憤交加。

他師尊的,到底是哪個煉器師做了此等逆天法寶,亮法寶要“生蛋”已經夠丟人了,收法寶時居然還會原路塞回去!

那可是成百上千的石球啊,他這屁股都疼成了八瓣。

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煉器思路嗎?不,這是人能想出來的煉器思路嗎?

最好別讓我知道你是誰,徐生丹揉著屁股,呲牙咧嘴地想,不然我徐某人定要把你也打成一顆蛋。

*

羊小球全然不知自己被人記了好大一筆,他正忙著將玩家挖來的靈植從一個個化身球空間格裏倒出。

“這些是嗜血藤……紫色的是紫翅花……那些葉子又細又長的,嗯,那個人類修士說叫什麽來著?迷、迷……迷香草?對,就是迷香草!”

數不清的靈植被分門別類,堆成數座小山。

羊小球得意極了,忍不住感嘆,“嘿嘿,我可真是聰明。”

“哦?聰明在哪兒?”忽地,旁邊有個冷嗖嗖的聲音問他。

“當然是聰明在想出這樣一個……”

羊小球順嘴答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不對勁,循著問話聲望去,一下子蹦了起來,“哥哥?”

幽幽懸浮於一旁的黑色光球可不正是陸垣麽。

“哥哥,你出關啦!”羊小球飛上前去,“快來,你一定猜不出我幹了什麽大事!”

“是啊,真是猜都猜不出你能幹出這樣一件‘大’事。”

“嘿嘿,其實也沒那麽大啦,不過你如果非要誇我,我也不是……誒?哥哥你怎麽在冒黑光?哇,你的觸手在亂竄唉,身體也在打晃……哥哥,你怎麽了?”

“你覺得我怎麽了?”

“嗯……”羊小球眨了眨白光,“閉關出岔子了?丹田破碎?靈臺崩塌?呀!不會是經脈錯亂……呃……不對啊,咱們秘境有經脈嗎?”

陸垣:“……”

這糟心孩子,就不能給他安幾句好詞?

陸垣沒好氣道:“幸好沒有,有的話早晚也得讓你氣錯亂!”

不久前陸垣出關後,先是到囚牢區見了邪修三號,問過幾個問題,佐證了一些猜想,才開始查看秘境情況。

起初,見玩家區人聲鼎沸,留影壁熱鬧非凡,陸垣還挺欣慰,感覺自己白擔心了,小球弟弟雖貪玩跳脫,但在大事上還是靠譜的。結果等他再一細看各項數據,知曉了玩家為何興奮,頓時氣了個仰倒。

辰星砂是卡進度的關鍵資源,能隨便亂發嗎?向來PVE游戲都是這樣,在新內容出來前,用一些稀有資源卡住進度,玩家才能忍住枯燥,每天上線刷資源,保持活躍。否則誰樂意反覆做一些早就爛熟於心的任務。

給羊小球這麽一搞可倒好,什麽稀缺資源,直接爛大街了,數值平衡打破,游戲進程都要重算。

“我早強調過吧,絕不能讓玩家輕易得到獎勵,尤其是珍貴獎勵。”

“可我設計的不輕易啊。”羊小球還在狡辯,“哥哥你聽我說,就從活動開啟來說吧,一點也不輕易。玩家必須先找到一個隱蔽石門,然後要想辦法打開,打完了也不行,他們必須領悟石壁秘密,學會一整套動作,再……”

“行了行了。”陸垣打斷他,“還領悟?你確定是玩家自己領悟,不是你開小號發到留影壁上的?”

“那、那個……”羊小球心虛一瞬,但想到什麽,振振有詞地還嘴道,“那還不是跟哥哥你學的嘛!”

“嘿嘿,別以為我猜不出來,教玩家收集辰星砂的‘三天不打’就是哥哥你吧!你能用這種方法,我為什麽不能?”

陸垣:“……”

見他不說話,羊小球自以為狡辯成功,炸著毛毛又得瑟起來,直到聽見陸垣發出一陣低沈輕笑。

“呵,呵呵……”

“哥哥你笑什麽?”

“我的好弟弟——”陸垣拉長聲音,慢條斯理,“你知道‘三天不打’是我,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起這樣一個名字嗎?”

“呃……”羊小球眨巴著白光,“奇怪,這話聽起來怎麽有點耳熟?”

“接下來你還會眼熟呢!”

陸垣說著探出一只觸手,從地上卷起一塊巨石,三兩下就削成一根石棒。那石棒一人長,缸口粗,在羊小球身周投下一片陰影。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古人誠不欺我。”

陸垣揮動石棒,一點點逼近。

“你也瞧過那位蘇小少爺是怎麽被他哥管教的,所以哥哥今天也不跟你廢話,你就說認不認錯?以後還敢不敢胡來吧?”

羊小球:“……”

但羊小球可不是蘇以澤,一嚇就暈不敢反抗,威壓之下反倒豪氣陡生,“我、我不認,我沒錯!”

只聽他嗷的一聲,白光大漲,“是哥哥你讓我觀察的,我挖靈植就是為了仔細觀察,哪裏有錯?再說辰星砂,你閉關前又沒跟我說過,我怎麽知道它重要?還有那傳送盤,如果不是你做得太簡單,我會亂用嗎?”

陸垣:“……這麽說來,一切都是我的錯咯?”

“我、我可沒那麽說,不過你要是認錯,我也不攔著你。”羊小球小心繞過石棒,遠遠飄開,色厲內荏道,“當然了,我不是那樣不講理的秘境,不用你認錯我也原諒你,這事就算過去了,哈哈,過去了。”

陸垣:“……”

好家夥,這死不悔改的態度、這顛倒黑白的口才、這熟練的甩鍋技術,他這個弟弟可真是……可真是天生一塊幹策劃的好材料啊!

陸垣一時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了。

他想了想,忽然扔掉石棒,轉身往回飄去。

“誒?哥哥,你、你不打我啦?”

“不是錯都在我,你一點錯也沒有嗎?我為何打你?”陸垣故作嘆息,“唉,你說的也對,其實都怪我,是我沒教好你,應該打的是我自己……”

這一下羊小球倒是不好意思了,巴巴湊過去,“我、我也不是一點錯沒有,都怪我平時不認真學習,你教我的全沒聽進去,以為策劃很簡單,就、就亂來。”

“哥哥你別嘆氣,我早知錯了,只是不知道怎麽改。要不、要不我把發出去的辰星砂再收回來?”

陸垣:“……發出去的獎勵收回來?怎麽想的?玩家不撕了你才怪。”

“那就再發個全塔通告道歉嘛。”羊小球主意一個接一個,“就說是一個新生塔靈,因為不熟悉通天塔情況,把獎勵全搞沒了,找不回來了。玩家如果生氣,就用幻境做一個新生塔靈,當著他們的面撕碎了祭天,看他們還能再說什麽。”

陸垣:“……”

“哥哥,你覺得我這個主意怎麽樣?”

“我覺得……不怎麽樣。道歉公告是隨便發的嗎?”

“弟弟啊,你要記住,有句行話說得好,這道歉公告呢,相當於策劃的最後一張臉皮,不到萬不得已,是絕不能貼出去的。”

“好吧,我再想想其他辦法……不過哥哥……”羊小球撓了撓頭,忽閃著白光,天真問,“為什麽是最後一張?難道策劃都有很多張臉皮嗎?”

陸策劃:“……”

“哥哥,你怎麽不說話了?”

還不是你太會抓重點了。

“咳,那什麽,不用再說了,就這樣吧,這事揭過。”陸策劃輕咳一聲,及時轉移話題,“辰星砂的事你不用擔心,好解決,調高材料損耗、添入隨機元素、設置新卡點……方法多的是,無非動動手,調一調數值而已。真正棘手的是另一個問題。”

羊小球一楞,“另一個問題是哪一個問題?”

陸垣掃了眼收集來的靈植,又調出後臺,對接參與過活動的化身球,開始一一檢查。

“還哪個問題?你啊,為了挖幾株靈植,搞出這麽大陣勢,那邊只要不傻總會有所察覺……嗯,還行,倒是沒怎麽損壞……不過怎麽漏了五個?”

五道光屏應聲而現,畫面均為靜止,內容是不同角度、種類的靈植叢。

“啊,那個呀……”羊小球想起什麽,憤憤然道,“是有五個玩家,讓他們挖土他們不挖,凈往外跑,越跑越遠。沒辦法,我只能斷開控制,所以化身球沒收回來,落在那邊了,都怪他們不聽話。”

“自己不設好空氣墻能怨玩家?吸取教訓吧,玩家若是聽話就不叫玩家了。”陸垣淡定道。

心說也就是這批修士玩家剛成型,尚未完全天災化,要換成他前世那批老玩家,別說留下五個,能回來五個都不錯了。

不過羊小球的這個疏忽倒也不全是壞事,陸垣細看那五個化身球傳回的影像,似乎發現了什麽蹊蹺,又是調整視角,又是放大畫面。

羊小球搞不懂那些霧啊花啊有什麽好看,無聊中忽然想起,“對了,哥哥,你剛剛說‘那邊只要不傻就會察覺’的,什麽那邊?”

“還能是什麽,自然是咱們鄰居秘境那邊咯。”

陸垣手上不停,一邊繼續調整畫面,一邊說道,“我本來設想的呢,是先小心觀察再制定策略,你可倒好,給我搞出這麽件‘大’事。這一次打草驚蛇,他察覺到不對,下次行動可就難了,所以我才說棘手。”

“什麽草啊蛇的。”羊小球不以為然,“哥哥,你想多了,那就是個種草的秘境,沒什麽好怕的。”

秘境也是分種類的,也有高低上下,在一眾動輒打殺、兇悍殘暴的秘境中間,以靈植為餌的秘境地位大概相當於食草動物,觀感上天然就弱了一分。

“誰說靈植秘境一定弱?”陸垣一聲低笑,“至少咱們這個鄰居還是有點意思的。”

“因為他種了很多有毒靈植嗎?”羊小球猜問,“還是他的秘境空間很大?別說,跟咱們比是挺大的,那兩個人類走了那麽久都沒到頭,像是無窮無盡似的。”

“呵,無窮無盡?”陸垣意味深長,“障眼法罷了。”

他身前分列了六塊光屏,其中五塊取自五個化身球傳回的畫面,專門截取了天空部分放大,上面被陸垣圈了不少紅圈;第六塊光屏則不知源自哪裏,背景純黑,畫面中只有一條忽高忽低,但總體蜿蜒向下的弧線。

羊小球好奇看向那些紅圈,發現圈的都是濃霧翻湧之景,霧間隱約有零星斑點,有粉色的,有褐色的,還有綠色的,微小又模糊,比灰塵更不起眼,若非再三放大,根本註意不到,

“那些斑點是什麽?”羊小球納悶問。

卻發現陸垣並未聽到問話,正沈浸在思緒中,喃喃自語,“……用白霧遮掩,說明布置幻境的能力不行……陣法方面也不強……所謂的無窮無盡不過是……反會束縛他……倒真是巧了,他的情況剛好適合用這個陣法……”

一顆芝麻尖大小的圓潤黑球浮現半空,光華流轉間,無數玄奧符文閃過。

那不是哥哥閉關研究的什麽骨頭嗎?羊小球一眼認出,越發納悶,急著追問。

“哥哥、哥哥,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吶?什麽巧了,什麽適合,什麽陣……呃,你、你盯著我做什麽?”

陸垣不知何時停下了思考,視線牢牢鎖住羊小球,把他看得直發毛。

“沒什麽,只是哥哥突然想起,小球弟弟你第一次獨立策劃活動,我竟然一句表揚都沒說,實在是不應該,太不應該了。”

“啊?”羊小球有點懵,怎麽又說回他了,“可是我犯錯……”

“那有什麽,哪個策劃不犯錯?修修補補一番不就好了?”陸垣攬過他,道,“哪怕修補不好也沒關系,無非直接跟玩家說一句,我們這兒沒有bug,都是feature!”

“八、八哥?……非要扯?……非要扯的話,我是沒有八個哥哥……”

陸垣:“……”

“咳,但哥哥相信,你一定是有八只手的!”

羊小球:“哈?”

他不及反應,便被陸垣帶著一起,從囚牢區搬回一堆摞成小山的暗灰色石球,那些都是邪修三號這段時間切割山石、研磨出來的化身球外殼,因為尚未刻入核心陣法,也沒註入靈力,只能算半成品。

“那邪修是個外人,只配做體力活,像鐫刻核心陣法這樣機密的工作呢,必須交到我最懂事的、最聰明的、最有能力的……小球弟弟手裏,哥哥才能放心,你說對吧?”

“對啊、對啊,我是最懂事、最聰明、最有能力的……嘿、嘿嘿……”

迷失在那一疊聲的誇讚裏,羊小球暈暈乎乎地飄了下去。等他再回過神時,已經揮動八只觸手,上下翻飛地刻了起來。

羊小球:“……”

等一等,不對啊,好像有哪裏不對。

他是曾想著等哥哥回來後被誇獎一番,從此能八只手同開八個小號打游戲,怎麽忽忽悠悠地,就變成八只手同開八個小作坊做苦力了?以前這也不是他負責的活兒啊。

然而不等他想個明白,黑心哥哥就又在催促了。

“哥哥,我、我要刻多少個啊?”

“我想想啊……初步先來一萬個吧。”

“一、一萬?”

還“先”來?

羊小球驚呆了,五行迷城的玩家全加起來也才一千出頭,“這是要幹嘛?”

陸垣直接將身前光屏旋轉,展示給他作為回答。

上面是一則正在編寫的公告。

羊小球下意識念出聲來,“全塔限時活動公告:游走迷宮……”

誒?游走迷宮?那是啥?

*

碧倉秘境某處,一只半透明的靈體抱著大樹瑟瑟發抖。

一陣微風吹過,那靈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蛇似的,激靈一下,瘋狂哭喊起來,“別、別過來,別碰我!嗚嗚嗚,你們走開,都走開,不要扒拉我……”

直到發現那碰上自己的僅是一片落葉,他才心有餘悸地停下叫喊,只是倉皇四顧中,將那棵大樹抱得更緊了。

這個抱樹發抖的靈體不是別的,自然是被修士玩家們嚇破膽的藤黃。

當然,藤黃是不知道什麽玩不玩家的,他只知道那些石球葉擋揪葉、花擋摧花,簡直可怕至極。

他起初附身在嗜血藤裏,被生拔出了根;後來逃進紫翅花中,被打折了莖;接著躲到迷香草內,又被踩斷了葉。

就連最後的最後,當他慌不擇路依附上一片蔫葉時,也未能幸免於難,硬是被一只石球從土裏扒拉出來,卷一卷帶走了。

那可是一片蔫葉子啊,一片被踩得稀巴爛的蔫葉子啊!能用來幹什麽?

竟然也不放過,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

藤黃幾乎是連滾帶爬著,才僥幸從那群石球手中逃脫升天,一路不停地逃到了這裏。

然後他就發愁了,如今該怎麽辦呢?讓他回去對付那些石球,他是不敢的,可如果不去……

藤黃偷偷擡頭,做賊般瞄了眼雲鎖霧繞的天空,又忌憚什麽似的,趕緊低下頭,繼續在心裏發愁:可如果不去,主人醒來後,發現那兩個人類還活蹦亂跳,一定會責罰他的。

“咕嚕嚕、咕嚕嚕……”

卻在此時,那熟悉的、噩夢般的聲音倏然響起。

藤黃一僵,不是吧,莫非那些石球追、追過來了?

他順著樹幹爬向高處,循聲那麽一望,差點尖叫出來。

只見靈花靈草間,一個又一個石球穿梭滾動,粗略看來約有十幾個。

藤黃嚇得靈體飄忽,立刻就想奪路再逃,然而尋路張望間,卻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與之前“所過之處,片葉無存”的囂張氣勢不同,這次出現的石球極是平和,不僅沒有一言不合就抽出石劍劈砍挖土,滾動時還會特意繞過花草,盡量避免造成破壞。

更奇的是它們的行動路線,乍看毫無規律,再瞧又似乎不那麽一般。可若說怎麽不一般吧,藤黃也講不出來,大概因為它們每走一段就會莫名停一下?

有時僅僅只是保持原地不動;有時卻會發癲似的滾來滾去;另有時則會反覆上下蹦跳,跳著跳著還有可能突然停止,動也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這時,如果盯著那顆“僵死”的石球多看一會兒,便能看到更驚奇的一幕:隨著白光閃爍,那“死球”身上竟慢慢“鉆”出一個新的石球來。

接下來,老石球依然僵死不動,新石球卻在原地晃了晃,仿佛在適應新生似的,最後選定一個方向,“咕嚕嚕”繼續滾動起來,又一次重覆起那走走停停的怪動作。

石球也會死,死後還能再生石球?藤黃心下納悶。

不過,比起石球的生死,另一個問題更讓他不解,那就是:

這些石球到底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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