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奧蘿拉、1號、2號和國王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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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奧蘿拉、1號、2號和國王的新衣。
克拉克·肯特走下臺子, 奧蘿拉也沒繼續待在這裏的想法。
蝙蝠俠看出了她的打算，他說：“凱爾·懷特很危險，你應該離開他。”
偵探將讓奧蘿拉傷心的對象鎖定在了記者懷特身上。他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沒有找到懷特的蹤跡, 懷特是突然出現在這裏的神秘人員, 從他搜集到的情報來看，身為帝王組織成員的他和亞馬遜島有著密切的聯系, 並且對部分英雄相當仇視。
這些特征幾乎是把“超級反派”這個標簽貼在了懷特身上，而身為懷特監護對象的奧蘿拉, 蝙蝠俠暫時傾向於她知道一些秘密, 但不多。
奧蘿拉：“我不知道他危不危險，我就只知道他是一個狗屎。”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她打開陽臺的門, “謝謝你的建議, 蝙蝠。”
奧蘿拉大腦一片亂糟糟。
她知曉自己不能再在蝙蝠俠身邊待下去了，他是個頭腦靈活的偵探，而她又有太多的秘密。何況奧蘿拉現在還想把精力投在1號和2號隱瞞的事情上。實在分不出精力應付他。
將身上的監聽器甩掉，奧蘿拉啪塔啪塔地踩著樓梯下了樓。
她樓梯才走了一半, 就看到康納打開窗子翻進了樓道之中。
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掃了一眼奧蘿拉，接著就把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他望向她的眼神沈滿擔憂：“發生了什麽，奧蘿拉？你看上去很糟糕。”
氪星人過於敏銳的感官能迅速察覺到她上躥下跳的心率、緊張的肌肉和皺成一團的眉毛。
奧蘿拉在他面前無處可藏。
她把頭埋在康納的皮夾克裏，低聲說：“我現在有點討厭你的超能力了, 康納。”
“唉？”康納傻了眼, 他慌張地抱著奧蘿拉飛出大樓到高空之上, “我做錯什麽了嗎？我不該問你那個問題的……”
“是有人欺負了你嗎？你可以告訴我,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去揍他的, ”他把奧蘿拉抱高了一點，讓她的腦門抵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則歪著頭像哄人的小狗般去用毛茸茸的腦袋拱奧蘿拉，“拜托，說出來吧，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對不起。”奧蘿拉從嘴巴裏面擠出這句話。
她把頭埋得更深了，像受到威脅的魚那樣將自己沈沈地埋入柔軟的沙子裏以此來躲過危險。
她說：“我不該讓我的情緒牽連到你，康納。”
“沒事，”康納輕拍她的後背，節奏舒緩溫柔，“你不用為此和我說道歉，這是很常見的事情，奧蘿拉。我們總是被卷入到各種情緒之中，要在短時間內將自己完全從情緒中脫離出來是很困難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你可以讓你的情緒牽連到我，奧蘿拉。因為我希望我是可以和你一起面對這些糟糕情緒的人。”
“老天，”奧蘿拉把頭側過來，她扯著距她不超過5厘米的康納的臉頰問，“你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話？電視劇裏面有這些嗎？”
被她扯著臉頰的少年眨眨眼，聲音模糊：“我只是把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不確定地問：“你不喜歡這樣嗎？”
“不。”奧蘿拉搖搖頭，松開康納的臉頰，揉了揉，少年得寸進尺地在她手心蹭了起來。
氪星人連子彈都無法打穿的臉頰在她手下卻足夠柔軟，和人類的無異，若不是他從不眨眼、存在感十足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像是能看穿她的血肉、聆聽她的心跳、讓她無處可逃，奧蘿拉真的會把他認成一個普通人。
奧蘿拉：“謝謝你，康納。”
她問：“你知道瑪莎和喬納森現在在哪裏嗎？”
康納雖然不解她問肯特夫婦去處的原因，但還是老老實實開口：“你應該知道克拉克被找到的事情。今晚《星球日報》要舉辦歡迎他歸來的宴會，瑪莎他們也被邀請了。”
奧蘿拉：“我們能參加嗎？”
康納：“他們肯定不會拒絕。”
他瞇起眼打量著奧蘿拉，問：“參加歡迎會能讓你心情好些嗎，奧蘿拉？”
奧蘿拉點點頭，“是的。現在讓我看到一些快樂的事情會好一些，我可能需要和瑪莎來一個抱抱。”
她的身子突然被提了起來。
奧蘿拉的視線一晃，整個人正對著康納的臉，還沒看清少年眼中的情愫，奧蘿拉就被整個人攬入他暖洋洋的懷中。
“我也可以給你擁抱，奧蘿拉。”
他一手扶著奧蘿拉的腦袋，一手如鐵鉗般牢牢把握奧蘿拉的腰，在萬丈高空中抱住了她。
奧蘿拉腳下踩空的那個瞬間差點下意識地變成拉頓，不過她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了康納想做些什麽，硬生生忍下了變身的沖動，接受了他的抱抱。
前面幾秒康納的生物力場維持得還很好，奧蘿拉抱住他簡直像在抱一大團纏人的雲朵。
但後面幾秒他的生物力場似乎有點失控，奧蘿拉明顯感到他的身子變得如鋼鐵般僵硬，她肚子哪裏似乎也有什麽硬物抵了上來，扶住她腰部的手無意間用的力道也在加重。
像被氪星章魚纏住四肢的奧蘿拉提醒：“你的生物力場好像失控了，康納。”
“對不起，對不起！”康納像被人揍了一拳般跳了起來，他左腳踩右腳地以最快的速度飛回了大都會，“我不是故意的，我從來不會這樣……！”
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整張臉變成了誇張的紅色，康納結結巴巴地說：“我要走了，我必須走了！”
他像甩包袱一樣把奧蘿拉放在了大都會的巷子裏，弓著身子踉踉蹌蹌地跳到遠處，以非常奇怪的姿勢飛走了。
因為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眼睛都來不及捕捉到底發生了什麽的奧蘿拉：“……”
有些時候真的不懂這些氪星人在想些什麽。
她收起多餘的心思，用手機聯系了露易絲和肯特夫婦，恭喜了他們的家人又回到了他們身邊。
他們理所當然地邀請了奧蘿拉來參加今晚的宴會。
奧蘿拉回宿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便來到了宴會地點。
《星球日報》編輯佩裏選擇的不是什麽高端場所，而是氛圍更好的家庭餐館，正是羅克松街道上的羅娜的餐廳。
餐廳墻壁上已經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還有橫幅寫著“恭喜大難不死的克拉克·肯特”。裏面長條拼湊在一起的桌子旁站滿了《星球日報》的記者和今天主角的朋友，克拉克被堵在他們之中打鬧，臉上沾了不少別人摸上去的蛋糕。直到周圍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著舌頭說著不著邊際的話的時候他才僥幸逃脫。
露易絲：“我猜你臉上的蛋糕是吉米的功勞。”
克拉克無奈：“還有凱特，他們實在是喝得太多了，現在還不到7點。”
露易絲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擦幹凈些，我要給你介紹個人。”
克拉克一邊擦著臉一邊問：“你在這段時間交的朋友？”
露易絲：“我和瑪莎他們的新朋友。她是個不錯的女孩，瑪莎和喬納森都很喜歡她。”
克拉克看到了那個站在他人類養父母面前的女孩。
她和康納差不多年紀，正處於成熟和青澀之中搖擺的年齡段。她有著罕見的頭發顏色，像是克拉克飛過的那些沒入雲端的高山頂尖潔白的積雪般純凈。那雙藍金色的眼睛是這顆星球上任何寶石都無法匹敵的閃耀，或許只有在無盡璀璨的銀河中才能找到這樣獨特的星星。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在餐廳的燈光渲染下像是閃閃發亮的移動鉆石那般引人註目。
露易絲介紹了他倆認識，克拉克察覺到她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仿佛看到什麽新奇的東西般細細打量著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連他鬢角那裏沒擦幹凈的奶油都沒放過。
“哦，肯特先生，”她捂著嘴笑著說，“你的臉上還沾著蛋糕呢。”
“謝謝提醒，”克拉克尷尬地用力擦了擦她視線停留的地方，“叫我克拉克就可以了，奧蘿拉。”
奧蘿拉：“一切都聽你的，克拉克。”
她張開嘴巴好似打算說些什麽，但克拉克的兩只手已經被他的醉鬼同事抓住了，他們打算拉著今晚的主角去跳舞。克拉克只能充滿歉意地從奧蘿拉面前走開。
他和露易絲跳了舞，和瑪莎跳了舞，拉著吉米和佩裏的手和一群人站在桌子四周轉了一圈又一圈的舞。
克拉克把大聲吵著“天上有粉紅色超人在飛”的吉米放在沙發上，他們到底是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把自己灌醉的，從不會喝醉的氪星人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沙發旁還站著另外一個人，見到克拉克看過來，她對克拉克笑了笑，舉起手裏的酒杯。
克拉克猶豫了一下，盡量不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個最討這個年紀的孩子厭惡的多管閑事的大人那樣說出那句話。他溫柔地勸說道：“羅娜家的蘋果汁也很好喝，你想嘗一嘗嗎，奧蘿拉？”
“當然，”沒想到他會說這個的奧蘿拉楞了一下，她瞥了眼手裏的酒杯，挑眉問道，“因為我在喝啤酒你才會這麽問？”
克拉克：“我想你應該還沒到飲酒的年齡，孩子。”
奧蘿拉追問：“如果我一定要喝，你能拿我怎麽辦，先生？”
克拉克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他攤手，“那我就只能遺憾你吃不到羅娜家的蘋果汁配芝士餅的味道了，他們倆在一起是絕配。”
奧蘿拉被他逗笑了。
她問：“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克拉克。”
克拉克點頭。
奧蘿拉：“你心中蘋果派排名前三是？”
克拉克：“第一是我媽做的，第二是羅娜家的，第三在英格蘭的一家小店。”
奧蘿拉：“你覺得超人和蝙蝠俠打起來誰會贏？”
克拉克：“蝙蝠俠*。”
奧蘿拉：“你時常感到憤怒嗎？”
克拉克：“偶爾。”
奧蘿拉：“你不感興趣我問你這些問題的原因嗎？”
克拉克：“我確實有些疑惑，但我想這些問題的答案肯定會對你很重要。如果你開心的話，你會主動告訴我的，奧蘿拉。”
奧蘿拉：“萬一我一直都不開心呢？”
克拉克：“那我會想辦法讓你開心。”
奧蘿拉註視著他，這個大個子是真正的明日之子，會讓1號自慚形穢的人。
墻面上的時鐘轉到了6點59分的位置，她笑著說：“可以給我換杯蘋果汁嗎？”
“樂意效勞。”克拉克轉身去往桌子旁尋找蘋果汁。
奧蘿拉扭過身，看向黃色格子墻紙的墻面。
19點的時候，1號和2號準時上線了。
2號：“晚上好，奧蘿拉。”
1號：“你還在派對上？”
音樂聲蓋過人們的嬉笑聲，他們都以為奧蘿拉還在和她的朋友們聚會。
奧蘿拉盯著墻紙，沒有轉動身子，她問：“1號，你是死去的超人。”
她重覆道：“是被毀滅日殺死的那個、我這個世界的超人，對嗎？”
1號：“……是的。”
“奧蘿拉。”
她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讓1號墜入深淵。
他喃喃自語道：“不可能……”
奧蘿拉轉過身，克拉克·肯特將蘋果汁和芝士餅都拿了過來，他說：“請盡情享用。”
奧蘿拉喝了一口酸澀的蘋果汁，用刀子切下一塊還能拉絲的淡白色芝士餅切下一角放入嘴巴。
1號：“這、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正義聯盟的陰謀，他們肯定用了某種障眼法來讓克拉克·肯特覆活。”
他崩潰地抓住在他眼前條條斷裂的繩索，臨死之人做出最後的掙紮，“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奧蘿拉？你必須相信我……”
“啪！”
餐刀被奧蘿拉直直插入盤子裏，白瓷制成的盤子上面瞬間多了一條蛛絲般縱橫交錯的裂痕。
在音樂與歡笑聲的掩蓋下，盤子破裂的聲音沒引起他們的註意。人群中只有克拉克朝她這邊投來擔憂的目光。
“F**k，1號，我沒相信你嗎？”
“你問問你自己，在你默認你就是被毀滅日殺死的超人的時候我沒有相信你嗎？我是不是像個傻叉一樣相信了你說的話，還以為你真的死了！”
“別當個啞巴，回答我的問題，1號。”
1號：“……你相信了我。”
奧蘿拉：“這事不覆雜，1號。你撒個謊，我信錯了人。你就是坨無藥可救的狗屎，不管你是來自哪個世界的超人，你都是坨狗屎。”
多元宇宙概念在如今並不是什麽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東西，奧蘿拉之前才重刷過《瞬息全宇宙》，自然不會沒想到1號的真實身份是來自平行世界的超人。
另一個世界的氪星國王渾身僵硬，仿佛四肢都被刺入了千斤重的釘子，動彈不得。
奧蘿拉說的話像抹了毒的匕首般刺破他的衣服，捅入他的心臟。
她說：“你知道你和這個世界的超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嗎，1號？”
“他永遠都是希望之子，從不會被憤怒和恐懼控制，當他死去的那一刻，全世界都為他默哀，當他覆活的那一刻，全世界都為他歡呼。”
“不管是正義聯盟還是大都會人，所有人都愛著他。”
“而你呢，1號？”
奧蘿拉的聲音沒有笑意，她像個無關的人那樣陳述道：“你是個被負面情緒控制的人，你用欺騙的手段來換來信任，你甚至把自己都該死的騙了。”
“別再裝下去了！你根本不是明日之子，你根本不配當‘超人’！”
“好好問一下你自己，你的世界還有多少人追隨著你、仰慕著你和愛著你？正義聯盟的人在裏面嗎，大都會人在裏面嗎，瑪莎和喬納森在裏面嗎？！”
“至於我，”她一口將蘋果汁喝了個幹凈，“雖然你能猜到答案，但為了避免你又把自己騙過去，我還是直接說出來比較好。”
奧蘿拉朝自己豎了個中指，“我討厭你，1號。”
“F**k yourself，騙子！”
她的身邊久久沒有響起其他人的聲音。
氪星國王穿上已久的新衣在這一刻被徹底撕成了碎片。
國王不是第一次給自己編造新衣。
當他的王國化為灰燼、心愛之人死在自己手中的時候，破碎的國王在亞馬遜戰士的幫助下編造了第一件新衣。
他的新衣光輝燦爛，每一根針腳上面都寫滿了恐懼和憤怒交織的欲|望。
穿上新衣的國王踏平了戰爭之地，將這顆星球放進了瓶子中。
他望著玻璃瓶子裏面的星球，卻時刻害怕瓶子破碎，星球毀滅，他再次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的痛苦已經足以讓國王接近瘋狂，他無法再接受自己再經歷一次。
於是他和他的朋友們一起縫制了第二件新衣，用霸權統治編織了脆弱的幻想世界。
第二件新衣完成之後沾了不少血。
當手握弓箭的羅賓漢將他的人類養父母作為人質的時候，穿著新衣的國王打死了他。
他的拳頭上沾上了朋友的血，這不會是最後一個。
當騎士管家試圖阻止他、控制閃電的法師勸阻他、與他在斯莫威爾小鎮聽過風吹麥子聲音的朋友背叛他的時候，他的新衣染上了更多人的血。
人們意識到了他們的國王是個暴君。
但他們都不敢在國王面前談論這件事，他們都害怕成為國王的手下冤魂。
他的朋友們明白了國王是個瘋子。
他們不再愚蠢地期盼這一切可以回到過去，相信國王能帶領他們走向更好的世界。
他們站在國王用謊言堆砌起來的城堡裏，看著把自己都騙過去的國王高談論闊著美好、幸福和希望。
他的新衣是如此的結實又醜陋，被血滋養的布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乳白色的蛆蟲時不時從洞口鉆出，搖晃著他們肥大的身子，啃食著新衣上的腐料。
穿著新衣的國王對此毫無察覺。
直到今天——
那個孩子，那個擁有著鉆石般漂亮容貌的孩子從人群中冒出來。
躲在暗處的騎士沒抓住她的發尾，負責守衛的亞馬遜戰士沒察覺到她的存在。
她就那樣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國王面前，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國王被突然出現的她嚇到了，他嚇得退後一步，踩到了自己的新衣，地上滲出了腐臭味道的黑水。
那個孩子指著他，像在看一個笑話。
她哈哈大笑：“快來看看這個愚蠢的國王！他像個白癡一樣穿著那麽醜陋又骯臟的衣服，還以為自己穿的是由世界上最厲害的工匠編織出來的新衣。”
“不，”被揭穿的國王惱羞成怒地嘶吼道，“你什麽都不懂，我身上穿著的衣服是由最昂貴的布料編織而成的，它是如此的華美……”
但所有人都用看笑話的眼神在看著他。
國王爬滿蛆蟲的身子傳來陣陣穿破骨髓的疼痛，他瘋了般想把新衣撕扯下來，但他的新衣已經和他的皮膚融為了一體，撕開的時候帶下條條血肉，鮮血直流。
到頭來，國王的新衣只欺騙了他一個人。
而如今，在奧蘿拉無情的攻擊下，他的謊言連自己都無法欺騙了。
1號的話顛過來倒過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他一會堅定地重申：“你什麽都不懂，奧蘿拉，你什麽都不懂……”
一會崩潰地大喊大叫：“我這樣都是為了這個世界，都是為了讓一切變得更好。你選擇信任我不會有錯的，奧蘿拉。”
一會真誠地懇求：“不，別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奧蘿拉。我很難過，你不是說過你會站在我這邊嗎？我們是朋友……”
奧蘿拉冷眼看著盤子裏面的芝士餅，被切下一角的芝士餅邊緣露出凝固的芝士，才過了短短的時間，芝士就凝固了起來，變得又冷又硬。
奧蘿拉：“不，我們不是朋友了，1號。”
“你該下線了，”她警告道，“離開我的腦子。”
1號還想掙紮，國王執迷不悟地說：“我是不是這個世界的超人一點都不重要，奧蘿拉，這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再相信我一次吧，”他這樣祈求道，既在說服奧蘿拉，又在說服自己，“不要對我說剛剛的那種話，好不好。”
“滾！”奧蘿拉罵道，“滾出我的腦子，你這個騙子！”
【1號已下線。】
當年被【達米安】的武士刀差點砍掉腦袋的時候2號都沒有現在這樣緊張，他咽了咽口水，膽戰心驚地問：“我也有份嗎？”
奧蘿拉：“到你了，2號。”
她深吸一口氣，說：“你比1號好一點，他是坨狗屎，你是小鳥屎。你好歹還掙紮過不讓我產生你就是蝙蝠俠的誤解，但……”
2號：“但我最後還是妥協了。”
他說：“我很抱歉，奧蘿拉。如果有機會，我會用盡一切辦法來補救我的錯誤。”
奧蘿拉：“F**k，f**k！”
“我不是在罵你，2號，我只是，”她哽咽了一下，2號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的奧蘿拉，他聽見她說，“我只是在想1號為什麽就不能像你這樣呢。”
在奧蘿拉心中，1號比他的份量更重。
2號一直知道這件事。
他應該為奧蘿拉現在身邊只有他這件事感到高興，也為她如此痛苦這件事感到悲傷。可在這些情緒之下，某種更加粘稠、更加黑暗的情緒在他劇烈跳動的心臟下翻滾。
某個陰暗的角落，這種情緒像雨後苔蘚般散發著潮濕的氣味，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擴張。
你為什麽不能多看看我呢，奧蘿拉？
他用溫柔的話語安慰撫摸著情緒低沈的女孩，眼神將她的皮膚寸寸包圍，直至將她徹底納入羽翼，不留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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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肯特走下臺子, 奧蘿拉也沒繼續待在這裏的想法。
蝙蝠俠看出了她的打算，他說：“凱爾·懷特很危險，你應該離開他。”
偵探將讓奧蘿拉傷心的對象鎖定在了記者懷特身上。他用盡了所有辦法都沒有找到懷特的蹤跡, 懷特是突然出現在這裏的神秘人員, 從他搜集到的情報來看，身為帝王組織成員的他和亞馬遜島有著密切的聯系, 並且對部分英雄相當仇視。
這些特征幾乎是把“超級反派”這個標簽貼在了懷特身上，而身為懷特監護對象的奧蘿拉, 蝙蝠俠暫時傾向於她知道一些秘密, 但不多。
奧蘿拉：“我不知道他危不危險，我就只知道他是一個狗屎。”
“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她打開陽臺的門, “謝謝你的建議, 蝙蝠。”
奧蘿拉大腦一片亂糟糟。
她知曉自己不能再在蝙蝠俠身邊待下去了，他是個頭腦靈活的偵探，而她又有太多的秘密。何況奧蘿拉現在還想把精力投在1號和2號隱瞞的事情上。實在分不出精力應付他。
將身上的監聽器甩掉，奧蘿拉啪塔啪塔地踩著樓梯下了樓。
她樓梯才走了一半, 就看到康納打開窗子翻進了樓道之中。
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掃了一眼奧蘿拉，接著就把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他望向她的眼神沈滿擔憂：“發生了什麽，奧蘿拉？你看上去很糟糕。”
氪星人過於敏銳的感官能迅速察覺到她上躥下跳的心率、緊張的肌肉和皺成一團的眉毛。
奧蘿拉在他面前無處可藏。
她把頭埋在康納的皮夾克裏，低聲說：“我現在有點討厭你的超能力了, 康納。”
“唉？”康納傻了眼, 他慌張地抱著奧蘿拉飛出大樓到高空之上, “我做錯什麽了嗎？我不該問你那個問題的……”
“是有人欺負了你嗎？你可以告訴我,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去揍他的, ”他把奧蘿拉抱高了一點，讓她的腦門抵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則歪著頭像哄人的小狗般去用毛茸茸的腦袋拱奧蘿拉，“拜托，說出來吧，我會替你想辦法的。”
“對不起。”奧蘿拉從嘴巴裏面擠出這句話。
她把頭埋得更深了，像受到威脅的魚那樣將自己沈沈地埋入柔軟的沙子裏以此來躲過危險。
她說：“我不該讓我的情緒牽連到你，康納。”
“沒事，”康納輕拍她的後背，節奏舒緩溫柔，“你不用為此和我說道歉，這是很常見的事情，奧蘿拉。我們總是被卷入到各種情緒之中，要在短時間內將自己完全從情緒中脫離出來是很困難的事情。”
他頓了一下，“你可以讓你的情緒牽連到我，奧蘿拉。因為我希望我是可以和你一起面對這些糟糕情緒的人。”
“老天，”奧蘿拉把頭側過來，她扯著距她不超過5厘米的康納的臉頰問，“你到底是從哪裏學來的話？電視劇裏面有這些嗎？”
被她扯著臉頰的少年眨眨眼，聲音模糊：“我只是把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不確定地問：“你不喜歡這樣嗎？”
“不。”奧蘿拉搖搖頭，松開康納的臉頰，揉了揉，少年得寸進尺地在她手心蹭了起來。
氪星人連子彈都無法打穿的臉頰在她手下卻足夠柔軟，和人類的無異，若不是他從不眨眼、存在感十足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像是能看穿她的血肉、聆聽她的心跳、讓她無處可逃，奧蘿拉真的會把他認成一個普通人。
奧蘿拉：“謝謝你，康納。”
她問：“你知道瑪莎和喬納森現在在哪裏嗎？”
康納雖然不解她問肯特夫婦去處的原因，但還是老老實實開口：“你應該知道克拉克被找到的事情。今晚《星球日報》要舉辦歡迎他歸來的宴會，瑪莎他們也被邀請了。”
奧蘿拉：“我們能參加嗎？”
康納：“他們肯定不會拒絕。”
他瞇起眼打量著奧蘿拉，問：“參加歡迎會能讓你心情好些嗎，奧蘿拉？”
奧蘿拉點點頭，“是的。現在讓我看到一些快樂的事情會好一些，我可能需要和瑪莎來一個抱抱。”
她的身子突然被提了起來。
奧蘿拉的視線一晃，整個人正對著康納的臉，還沒看清少年眼中的情愫，奧蘿拉就被整個人攬入他暖洋洋的懷中。
“我也可以給你擁抱，奧蘿拉。”
他一手扶著奧蘿拉的腦袋，一手如鐵鉗般牢牢把握奧蘿拉的腰，在萬丈高空中抱住了她。
奧蘿拉腳下踩空的那個瞬間差點下意識地變成拉頓，不過她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了康納想做些什麽，硬生生忍下了變身的沖動，接受了他的抱抱。
前面幾秒康納的生物力場維持得還很好，奧蘿拉抱住他簡直像在抱一大團纏人的雲朵。
但後面幾秒他的生物力場似乎有點失控，奧蘿拉明顯感到他的身子變得如鋼鐵般僵硬，她肚子哪裏似乎也有什麽硬物抵了上來，扶住她腰部的手無意間用的力道也在加重。
像被氪星章魚纏住四肢的奧蘿拉提醒：“你的生物力場好像失控了，康納。”
“對不起，對不起！”康納像被人揍了一拳般跳了起來，他左腳踩右腳地以最快的速度飛回了大都會，“我不是故意的，我從來不會這樣……！”
接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整張臉變成了誇張的紅色，康納結結巴巴地說：“我要走了，我必須走了！”
他像甩包袱一樣把奧蘿拉放在了大都會的巷子裏，弓著身子踉踉蹌蹌地跳到遠處，以非常奇怪的姿勢飛走了。
因為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眼睛都來不及捕捉到底發生了什麽的奧蘿拉：“……”
有些時候真的不懂這些氪星人在想些什麽。
她收起多餘的心思，用手機聯系了露易絲和肯特夫婦，恭喜了他們的家人又回到了他們身邊。
他們理所當然地邀請了奧蘿拉來參加今晚的宴會。
奧蘿拉回宿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便來到了宴會地點。
《星球日報》編輯佩裏選擇的不是什麽高端場所，而是氛圍更好的家庭餐館，正是羅克松街道上的羅娜的餐廳。
餐廳墻壁上已經掛滿了五顏六色的氣球，還有橫幅寫著“恭喜大難不死的克拉克·肯特”。裏面長條拼湊在一起的桌子旁站滿了《星球日報》的記者和今天主角的朋友，克拉克被堵在他們之中打鬧，臉上沾了不少別人摸上去的蛋糕。直到周圍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大著舌頭說著不著邊際的話的時候他才僥幸逃脫。
露易絲：“我猜你臉上的蛋糕是吉米的功勞。”
克拉克無奈：“還有凱特，他們實在是喝得太多了，現在還不到7點。”
露易絲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他，“擦幹凈些，我要給你介紹個人。”
克拉克一邊擦著臉一邊問：“你在這段時間交的朋友？”
露易絲：“我和瑪莎他們的新朋友。她是個不錯的女孩，瑪莎和喬納森都很喜歡她。”
克拉克看到了那個站在他人類養父母面前的女孩。
她和康納差不多年紀，正處於成熟和青澀之中搖擺的年齡段。她有著罕見的頭發顏色，像是克拉克飛過的那些沒入雲端的高山頂尖潔白的積雪般純凈。那雙藍金色的眼睛是這顆星球上任何寶石都無法匹敵的閃耀，或許只有在無盡璀璨的銀河中才能找到這樣獨特的星星。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在餐廳的燈光渲染下像是閃閃發亮的移動鉆石那般引人註目。
露易絲介紹了他倆認識，克拉克察覺到她的眼神停留在自己身上，仿佛看到什麽新奇的東西般細細打量著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連他鬢角那裏沒擦幹凈的奶油都沒放過。
“哦，肯特先生，”她捂著嘴笑著說，“你的臉上還沾著蛋糕呢。”
“謝謝提醒，”克拉克尷尬地用力擦了擦她視線停留的地方，“叫我克拉克就可以了，奧蘿拉。”
奧蘿拉：“一切都聽你的，克拉克。”
她張開嘴巴好似打算說些什麽，但克拉克的兩只手已經被他的醉鬼同事抓住了，他們打算拉著今晚的主角去跳舞。克拉克只能充滿歉意地從奧蘿拉面前走開。
他和露易絲跳了舞，和瑪莎跳了舞，拉著吉米和佩裏的手和一群人站在桌子四周轉了一圈又一圈的舞。
克拉克把大聲吵著“天上有粉紅色超人在飛”的吉米放在沙發上，他們到底是怎麽在那麽短的時間把自己灌醉的，從不會喝醉的氪星人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沙發旁還站著另外一個人，見到克拉克看過來，她對克拉克笑了笑，舉起手裏的酒杯。
克拉克猶豫了一下，盡量不讓自己看上去像一個最討這個年紀的孩子厭惡的多管閑事的大人那樣說出那句話。他溫柔地勸說道：“羅娜家的蘋果汁也很好喝，你想嘗一嘗嗎，奧蘿拉？”
“當然，”沒想到他會說這個的奧蘿拉楞了一下，她瞥了眼手裏的酒杯，挑眉問道，“因為我在喝啤酒你才會這麽問？”
克拉克：“我想你應該還沒到飲酒的年齡，孩子。”
奧蘿拉追問：“如果我一定要喝，你能拿我怎麽辦，先生？”
克拉克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他攤手，“那我就只能遺憾你吃不到羅娜家的蘋果汁配芝士餅的味道了，他們倆在一起是絕配。”
奧蘿拉被他逗笑了。
她問：“我能問你一些問題嗎，克拉克。”
克拉克點頭。
奧蘿拉：“你心中蘋果派排名前三是？”
克拉克：“第一是我媽做的，第二是羅娜家的，第三在英格蘭的一家小店。”
奧蘿拉：“你覺得超人和蝙蝠俠打起來誰會贏？”
克拉克：“蝙蝠俠*。”
奧蘿拉：“你時常感到憤怒嗎？”
克拉克：“偶爾。”
奧蘿拉：“你不感興趣我問你這些問題的原因嗎？”
克拉克：“我確實有些疑惑，但我想這些問題的答案肯定會對你很重要。如果你開心的話，你會主動告訴我的，奧蘿拉。”
奧蘿拉：“萬一我一直都不開心呢？”
克拉克：“那我會想辦法讓你開心。”
奧蘿拉註視著他，這個大個子是真正的明日之子，會讓1號自慚形穢的人。
墻面上的時鐘轉到了6點59分的位置，她笑著說：“可以給我換杯蘋果汁嗎？”
“樂意效勞。”克拉克轉身去往桌子旁尋找蘋果汁。
奧蘿拉扭過身，看向黃色格子墻紙的墻面。
19點的時候，1號和2號準時上線了。
2號：“晚上好，奧蘿拉。”
1號：“你還在派對上？”
音樂聲蓋過人們的嬉笑聲，他們都以為奧蘿拉還在和她的朋友們聚會。
奧蘿拉盯著墻紙，沒有轉動身子，她問：“1號，你是死去的超人。”
她重覆道：“是被毀滅日殺死的那個、我這個世界的超人，對嗎？”
1號：“……是的。”
“奧蘿拉。”
她身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讓1號墜入深淵。
他喃喃自語道：“不可能……”
奧蘿拉轉過身，克拉克·肯特將蘋果汁和芝士餅都拿了過來，他說：“請盡情享用。”
奧蘿拉喝了一口酸澀的蘋果汁，用刀子切下一塊還能拉絲的淡白色芝士餅切下一角放入嘴巴。
1號：“這、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正義聯盟的陰謀，他們肯定用了某種障眼法來讓克拉克·肯特覆活。”
他崩潰地抓住在他眼前條條斷裂的繩索，臨死之人做出最後的掙紮，“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麽，奧蘿拉？你必須相信我……”
“啪！”
餐刀被奧蘿拉直直插入盤子裏，白瓷制成的盤子上面瞬間多了一條蛛絲般縱橫交錯的裂痕。
在音樂與歡笑聲的掩蓋下，盤子破裂的聲音沒引起他們的註意。人群中只有克拉克朝她這邊投來擔憂的目光。
“F**k，1號，我沒相信你嗎？”
“你問問你自己，在你默認你就是被毀滅日殺死的超人的時候我沒有相信你嗎？我是不是像個傻叉一樣相信了你說的話，還以為你真的死了！”
“別當個啞巴，回答我的問題，1號。”
1號：“……你相信了我。”
奧蘿拉：“這事不覆雜，1號。你撒個謊，我信錯了人。你就是坨無藥可救的狗屎，不管你是來自哪個世界的超人，你都是坨狗屎。”
多元宇宙概念在如今並不是什麽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東西，奧蘿拉之前才重刷過《瞬息全宇宙》，自然不會沒想到1號的真實身份是來自平行世界的超人。
另一個世界的氪星國王渾身僵硬，仿佛四肢都被刺入了千斤重的釘子，動彈不得。
奧蘿拉說的話像抹了毒的匕首般刺破他的衣服，捅入他的心臟。
她說：“你知道你和這個世界的超人最大的區別是什麽嗎，1號？”
“他永遠都是希望之子，從不會被憤怒和恐懼控制，當他死去的那一刻，全世界都為他默哀，當他覆活的那一刻，全世界都為他歡呼。”
“不管是正義聯盟還是大都會人，所有人都愛著他。”
“而你呢，1號？”
奧蘿拉的聲音沒有笑意，她像個無關的人那樣陳述道：“你是個被負面情緒控制的人，你用欺騙的手段來換來信任，你甚至把自己都該死的騙了。”
“別再裝下去了！你根本不是明日之子，你根本不配當‘超人’！”
“好好問一下你自己，你的世界還有多少人追隨著你、仰慕著你和愛著你？正義聯盟的人在裏面嗎，大都會人在裏面嗎，瑪莎和喬納森在裏面嗎？！”
“至於我，”她一口將蘋果汁喝了個幹凈，“雖然你能猜到答案，但為了避免你又把自己騙過去，我還是直接說出來比較好。”
奧蘿拉朝自己豎了個中指，“我討厭你，1號。”
“F**k yourself，騙子！”
她的身邊久久沒有響起其他人的聲音。
氪星國王穿上已久的新衣在這一刻被徹底撕成了碎片。
國王不是第一次給自己編造新衣。
當他的王國化為灰燼、心愛之人死在自己手中的時候，破碎的國王在亞馬遜戰士的幫助下編造了第一件新衣。
他的新衣光輝燦爛，每一根針腳上面都寫滿了恐懼和憤怒交織的欲|望。
穿上新衣的國王踏平了戰爭之地，將這顆星球放進了瓶子中。
他望著玻璃瓶子裏面的星球，卻時刻害怕瓶子破碎，星球毀滅，他再次失去一切。
失去一切的痛苦已經足以讓國王接近瘋狂，他無法再接受自己再經歷一次。
於是他和他的朋友們一起縫制了第二件新衣，用霸權統治編織了脆弱的幻想世界。
第二件新衣完成之後沾了不少血。
當手握弓箭的羅賓漢將他的人類養父母作為人質的時候，穿著新衣的國王打死了他。
他的拳頭上沾上了朋友的血，這不會是最後一個。
當騎士管家試圖阻止他、控制閃電的法師勸阻他、與他在斯莫威爾小鎮聽過風吹麥子聲音的朋友背叛他的時候，他的新衣染上了更多人的血。
人們意識到了他們的國王是個暴君。
但他們都不敢在國王面前談論這件事，他們都害怕成為國王的手下冤魂。
他的朋友們明白了國王是個瘋子。
他們不再愚蠢地期盼這一切可以回到過去，相信國王能帶領他們走向更好的世界。
他們站在國王用謊言堆砌起來的城堡裏，看著把自己都騙過去的國王高談論闊著美好、幸福和希望。
他的新衣是如此的結實又醜陋，被血滋養的布料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味道，乳白色的蛆蟲時不時從洞口鉆出，搖晃著他們肥大的身子，啃食著新衣上的腐料。
穿著新衣的國王對此毫無察覺。
直到今天——
那個孩子，那個擁有著鉆石般漂亮容貌的孩子從人群中冒出來。
躲在暗處的騎士沒抓住她的發尾，負責守衛的亞馬遜戰士沒察覺到她的存在。
她就那樣大搖大擺地走到了國王面前，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國王被突然出現的她嚇到了，他嚇得退後一步，踩到了自己的新衣，地上滲出了腐臭味道的黑水。
那個孩子指著他，像在看一個笑話。
她哈哈大笑：“快來看看這個愚蠢的國王！他像個白癡一樣穿著那麽醜陋又骯臟的衣服，還以為自己穿的是由世界上最厲害的工匠編織出來的新衣。”
“不，”被揭穿的國王惱羞成怒地嘶吼道，“你什麽都不懂，我身上穿著的衣服是由最昂貴的布料編織而成的，它是如此的華美……”
但所有人都用看笑話的眼神在看著他。
國王爬滿蛆蟲的身子傳來陣陣穿破骨髓的疼痛，他瘋了般想把新衣撕扯下來，但他的新衣已經和他的皮膚融為了一體，撕開的時候帶下條條血肉，鮮血直流。
到頭來，國王的新衣只欺騙了他一個人。
而如今，在奧蘿拉無情的攻擊下，他的謊言連自己都無法欺騙了。
1號的話顛過來倒過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他一會堅定地重申：“你什麽都不懂，奧蘿拉，你什麽都不懂……”
一會崩潰地大喊大叫：“我這樣都是為了這個世界，都是為了讓一切變得更好。你選擇信任我不會有錯的，奧蘿拉。”
一會真誠地懇求：“不，別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奧蘿拉。我很難過，你不是說過你會站在我這邊嗎？我們是朋友……”
奧蘿拉冷眼看著盤子裏面的芝士餅，被切下一角的芝士餅邊緣露出凝固的芝士，才過了短短的時間，芝士就凝固了起來，變得又冷又硬。
奧蘿拉：“不，我們不是朋友了，1號。”
“你該下線了，”她警告道，“離開我的腦子。”
1號還想掙紮，國王執迷不悟地說：“我是不是這個世界的超人一點都不重要，奧蘿拉，這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再相信我一次吧，”他這樣祈求道，既在說服奧蘿拉，又在說服自己，“不要對我說剛剛的那種話，好不好。”
“滾！”奧蘿拉罵道，“滾出我的腦子，你這個騙子！”
【1號已下線。】
當年被【達米安】的武士刀差點砍掉腦袋的時候2號都沒有現在這樣緊張，他咽了咽口水，膽戰心驚地問：“我也有份嗎？”
奧蘿拉：“到你了，2號。”
她深吸一口氣，說：“你比1號好一點，他是坨狗屎，你是小鳥屎。你好歹還掙紮過不讓我產生你就是蝙蝠俠的誤解，但……”
2號：“但我最後還是妥協了。”
他說：“我很抱歉，奧蘿拉。如果有機會，我會用盡一切辦法來補救我的錯誤。”
奧蘿拉：“F**k，f**k！”
“我不是在罵你，2號，我只是，”她哽咽了一下，2號從來沒見到過這樣的奧蘿拉，他聽見她說，“我只是在想1號為什麽就不能像你這樣呢。”
在奧蘿拉心中，1號比他的份量更重。
2號一直知道這件事。
他應該為奧蘿拉現在身邊只有他這件事感到高興，也為她如此痛苦這件事感到悲傷。可在這些情緒之下，某種更加粘稠、更加黑暗的情緒在他劇烈跳動的心臟下翻滾。
某個陰暗的角落，這種情緒像雨後苔蘚般散發著潮濕的氣味，以難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擴張。
你為什麽不能多看看我呢，奧蘿拉？
他用溫柔的話語安慰撫摸著情緒低沈的女孩，眼神將她的皮膚寸寸包圍，直至將她徹底納入羽翼，不留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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