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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奧蘿拉、1號和初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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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奧蘿拉、1號和初次見面。

1號:“……”

他無視腦子裏面奧蘿拉的呼叫, 沈默著盯著那幾行字。

得不到1號回應的奧蘿拉垂頭喪氣地走出了辦公室。

她和提姆對視了一眼,兩人之間莫名多了一種同病相憐的默契。

提姆苦笑道:“這可真是個噩耗。”

奧蘿拉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已經好久沒被叫過家長了。老天, 這可真丟人。”

確實因為韋恩集團的捐款在哥譚的學校有些特權(突然休息個幾天甚至消失個一兩周、課上打瞌睡等)的提姆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不過, ”他問,“你那個叫‘凱爾·懷特’的監護人是給《星球日報》投稿的自由記者嗎?”

他這句話是個問句, 但提姆在說出口前就已經知道了答案。

沒什麽隱瞞的必要,奧蘿拉直接承認道:“是的, 他是個記者。”

和他之前調查的一樣, 提姆在今天之前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身為哥譚的義警紅羅賓和世界最佳偵探的學徒,提姆的電腦裏面當然有大都會國際高中的學生和老師的檔案,奧蘿拉的也在裏面。

順便一提, 奧蘿拉檔案的危險程度比其他人高上許多。

她監護人那欄在不久前還是“無”, 但在自由記者凱爾·懷特開始在大都會展露風角之後,她在官方機構裏面登記的監護人信息瞬間就變成了那個根本查不出任何信息的男人。

這件事情發生之後,奧蘿拉檔案的危險和保密程度又上了幾層樓。

提姆的秘密身份奧蘿拉自然不知曉,而哥譚出來的義警已經習慣和未知的危險交朋友。

奧蘿拉抱怨道:“他肯定不會來的, 明天晚上這裏只會有我和艾瑪女士。”

提姆套話:“為什麽?明天的面談只花費半小時,你的監護人應該不至於連這點時間都湊不出來。”

“他很忙,”因為1號是個死翹翹的氪星人,奧蘿拉語氣含糊,“我們平日裏……也很少見面, 大多數時候我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提姆暗自記下這個情報。

奧蘿拉不願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牽扯下去, 她把話題放到了提姆身上:“所以明晚我可以榮幸地見到哥譚甜心韋恩先生?我可是一直想見到他, 他在上次的全世界最性感的男人中排行前五。”

想起他們初見時奧蘿拉關於韋恩的評價, 提姆的嘴角也不自覺勾起一抹無奈的笑,“真想看到布魯斯聽到你對他的評價的表情。但這件事估計要讓你失望了, 奧蘿拉,他最近在瑞士參加某項極限運動,短時間內回不來。”

正義聯盟很忙,身為顧問的蝙蝠俠已經有一段時間不在哥譚了,現在哥譚由他的學徒們負責。提姆雖然在調查大都會的那幾個超人模仿者,但晚上還是有一半的時間駕駛著戰機回哥譚幫忙的。

兩邊一奔波,哪怕身體素質再高,但種族還屬於人類的他白天精力也不是幾杯濃縮咖啡能補足的了。

無法欣賞知名美男顏值的奧蘿拉有些失望,不過,她突然眼前一亮直直盯著提姆的側臉,“那你明天也……?”

明天只有她一個人面對艾瑪可尷尬了,但要是提姆的監護人也不來的話,奧蘿拉覺得自己的臉皮可以因為人數的遞增而增加那麽幾厘米。

“我的其他家人或許可以幫忙,”提姆沒給奧蘿拉虛假的希望,“但我還要問問他們。”

他說:“如果懷特先生真的來不了,我明天可以幫你從艾瑪女士那裏……”

“不了,”再次回到孤身一人的奧蘿拉沮喪地說,“你明天也要經歷一場苦戰,就不用……”

突然,她聽到1號的聲音。

1號說:“奧蘿拉,打開手機,給我發封郵件。”

奧蘿拉照做,沒過幾秒,通知顯示她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她點擊郵件圖標,上面的字映入她的眼睛——

“我明天可以來。”

“他明天能來?!”

奧蘿拉的手機立刻變成了黑屏,但不能猜出她剛剛收到的信息內容是什麽。

勾起提姆興趣的是奧蘿拉的表情。

如果奧蘿拉和她的監護人關系親近,那她現在的表情應該是驚喜和興奮;如果他們的關系不好,那她的表情應該是厭煩和煩躁。

但奧蘿拉都不是。

她的表情像是9歲的布魯斯·韋恩見到自己的父母從棺材裏面爬出來參加自己的家長會一樣,有種親眼見證死人覆活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出現的震驚。

這證明了在奧蘿拉眼中,凱爾·懷特的出現是完全的不可能事件。

為什麽呢?偵探天生的好奇心讓腦中的疑問像泡泡一樣一個個冒出來,朝高處飛去。奧蘿拉顯然和她那個神秘的監護人熟悉,而且她也信任他,願意將她之前在盧瑟大廈裏面偷聽到的秘密告訴記者,方便他寫出那篇讓盧瑟集團如臨大敵的報道。

但她卻不願意相信記者會參與到她的生活。

提姆將疑點和自己的猜測一一記下,但表面上,他依舊維持著微笑和奧蘿拉聊著明天的面談。

不過自從收到那條消息後,奧蘿拉的心思已經不在了聊天上面,她表情敷衍地回答著提姆的搭話,靈魂早不知飄到哪裏去了。

知道自己今天不會再有什麽收獲的提姆把奧蘿拉送到女生宿舍後就主動提起了告別,沒再打擾奧蘿拉。

奧蘿拉則快速回到宿舍的床上,在腦子裏面和1號你一言我一句地聊著剛剛的事情。

“還能這樣?”奧蘿拉大為震撼,“只是一個面談任務系統居然就能幫你打贏覆活賽?”

其實根本沒死,但被誤認為奧蘿拉所在世界的超人的1號:“……只有3個小時的時間。”

奧蘿拉:“3個小時也很厲害了好不好?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只能待在我身邊當背後靈了呢。”

“不過既然系統真的能這麽做的話,你是不是真的有覆活的機會?!”奧蘿拉一拍大腿,激動道。

1號:“可能吧。”

奧蘿拉納悶,“你怎麽那麽冷靜呢,1號?”

因為他真的沒死,1號無法說出這句話。他當時被奧蘿拉誤認為這個世界的超人的時候沒有解釋有兩個原因,一個是他一解釋就勢必會牽扯道保密協議的內容,根本開不了口。

至於另外一個……

1號雖然經常說服自己現在的他比過去那個膽小的明日之子更加優秀,但他如亂糟糟的毛線團般纏在一起的腦子裏面還是隱藏著一種他特意忽略的想法的。

那個想法像是大都會爆炸後的灰塵般黏在他的手上,怎麽洗都洗不幹凈,那就是——

過去的明日之子比現在的他更好。

大家都會接受光明燦爛的超人,卻不會接受憤怒的暴君。

奧蘿拉也是。

所以1號默認了奧蘿拉的誤解,順水推舟成為了她心中的“超人”。

其實他也沒欺騙奧蘿拉,他真的是“超人”。

在1號那個世界,仍有無數人這樣稱呼他,他們用包含恐懼的、憤怒的、嘲諷的聲音呼喊著過去明日之子的稱號,讓這個曾代表希望的稱呼成了徹底的笑話。

1號說:“我這邊的狀況很覆雜。”

奧蘿拉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含糊不清的話,不過1號的事情被保密協議限制,這點確實不怪他,她只能說:“好吧。那看來明晚不能成為‘超人打贏覆活賽’的紀念日,最多只能充當‘奧蘿拉和超人的第一次見面’紀念日。”

1號:“紀念日?”

“紀念日,慶祝日……”奧蘿拉攤手,“隨便你怎麽稱呼,但明晚難道不是我們兩個第一次面對面見面嗎,1號?”

她數著手指頭說:“你不僅可以時隔幾個月重返大都會,還可以和強大、美麗又聰明的我度過晚餐時間,難道不值得你語氣再高興一點?我可是很期待明天和你的見面的!”

如果他的真身能從監獄裏面出去來到平行世界,1號肯定會更高興一點的。

不過這樣也勉強,1號想,他確實很想親眼見到大都會和那裏的人。

親眼見到自己的學徒自然也不會是一件令人沮喪的事情。

見1號沒搭話,奧蘿拉癟癟嘴,換了個沒營養的話題,“明天提姆的家人也會來,也不知道是誰,我聽說韋恩的家庭情況很覆雜。”

應該會是迪克,1號想起了那個總是用仰慕的眼光盯著他的年輕人,他曾經是1號最親近的羅賓。但小鳥死了,1號身邊的羅賓換成了一個倔強的身影。

他強迫超級大腦不去回想和這個年輕人有關的事情,一如既往地成功了。

接著他又想,還可能是阿爾弗雷德。

他的大腦因為這個老人的名字變成了一片死寂。

奧蘿拉依舊嘰嘰喳喳地在外面講著話,她熟練地偷跑出學校,朝海邊走去,準備開始今晚的兼職。

觸碰到過去禁忌般記憶的1號想直接下線,他像是感受到危險的烏龜一般需要把自己暴露在外面的部分塞到堅硬的外殼裏。

他突然想起的事情觸發了大腦的防禦機制,他需要自己一個人待一會,把那些可能會傷害到他的東西剔除。

通常這個時候,他不會在意任何人的感受。

他的下屬大多會識趣地消失在他的視野裏,而他會在【神奇女俠】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前從地球飛走,把本該屬於統治者的職責丟給他們。

他們可能會有怨言,但1號不在乎。他擅長逃避那些讓他感到不安全或是不舒服的事情,也擅長欺騙自己他的所作所為沒有任何差錯。

可奧蘿拉很期待明天的見面,她是如此的高興,好像自己明天要見到的是那個受到世界喜歡的明日之子一樣。

1號不難看出年輕人的興奮,她坦誠地將自己的內心剖開,在這樣的袒露之中,1號反而覺得那個裸|露在他人視野之中該感到羞恥的是自己。

他總是產生各種矛盾想法的內心又出現了兩股不同的聲音,一股是他自己也知道這個行為不太對的,它讓1號默不作聲地下線,他們不必去在乎奧蘿拉的想法,因為“在乎”這個動作總有一天會讓他們受到傷害。

另一股想法則和過去無數次被他放棄的想法語氣一樣,它用柔軟的聲音說,不應該讓奧蘿拉在這種時候感到難過,他們應該在乎年輕人的想法,起碼他們應該和奧蘿拉告別。

“快來看我發現了什麽,1號。”

奧蘿拉的聲音將1號從沈思之中喚醒,他下意識地擡起頭,奧蘿拉興奮的嗓音成了暗無邊際的海洋中掉落的星星。

她變成80%哥斯拉後只有四根手指的手笨拙地從珊瑚礁裏面挖出那個紅藍色的塑料玩具,玩具後背上的布披風早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後面光禿禿的。

奧蘿拉將之前見到可樂瓶蓋用手指輕輕一抹,變成了扁平的形狀。她把紅色的扁平瓶蓋插進塑料超人的脖子處,勉強成了披風的形狀。

她笑著說:“這玩具到底哪個廠家制造的?一股邪神味。”

“我要把它帶回去,放在桌子上,”奧蘿拉搖頭晃腦地說,特意在自己的視野裏面把塑料超人拉近拉遠好幾次,給1號一個突如其來的面部特寫,“這小人的臉長得太逗了,你說是不是,1號?”

1號悶聲說道:“好醜,丟了。”

“醜得一般的無所謂,醜得牛逼的真的可以收藏,”奧蘿拉認真道,“這塑料超人長那麽抽象,畫風和機械雞一個味,平日裏面還比其他手辦多一個技能——”

“逗人笑。”

1號冷冷說:“不好笑。”

奧蘿拉:“沒讓你笑,是讓我笑,怎麽,就不能用你的邪神手辦讓學生笑一下?”

1號:“地上的塑料蝙蝠俠也很醜,把它拿走吊在書桌上。”

奧蘿拉瞥了一眼,這附近估計是那個玩具商的貨物掉了,一整套正義聯盟的塑料玩具都有,其中就有蝙蝠俠的。

奧蘿拉:“不要,他醜。”

1號:“這塑料蝙蝠俠那麽醜,平日還比其他玩具多一個技能——”

“逗人笑。”

奧蘿拉:“不好笑。”

1號:“沒讓你笑,是讓我笑。”

奧蘿拉:“你吃炸藥了,火藥味那麽重?”

1號:“沒吃炸藥,我好得很。”

奧蘿拉:“別像個謎語人一樣在我耳邊叭叭叭,1號。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待會我罵起你來你可別後悔。”

她追問:“你想聊天還是吵架?”

“……聊天,”1號說,“我想起了糟糕的事情。”

聽到他語氣放緩,奧蘿拉也樂意和他聊一聊,她歪著腦袋說:“是明天的面談讓你聯想到的這件事?”

這也解釋了之前1號的那些不對勁。

1號:“嗯。”

奧蘿拉:“有多糟糕?”

1號:“沒有人相信我會做出這種事情的糟糕。”

那絕對是相當糟糕的事情了,奧蘿拉這段時間還是摸清了些1號的道德彈簧的,她猜測這件事肯定突破了1號韌性極好的道德底線。

她很想追問這件事的細節,但也知道保密協議不會讓她摸出個前因後果來,只能順著1號的毛說:“你也不相信自己會幹這件事?”

1號:“我不是故意的。”

哎呀,又開始了,奧蘿拉想,1號的經典逃避行為又開始了,她有時還挺佩服1號這種蒙起頭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的精神的。

尋常人可做不到這點。

奧蘿拉:“幹都幹了,說那麽多屁話幹嘛……”

1號強調:“我不是故意的!”

奧蘿拉:“說了你又不高興,不說你又偏要問。管他什麽事情,你做都做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還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認。一直找借口掩飾真的很low,1號,顯得你像個總是搞砸一切的loser。”

1號:“你是想和我 聊天還是吵架?”

奧蘿拉:“這不是正聊著嗎?我說的可是很委婉了,我還給了你良心建議。不過,你到底幹了什麽事?難不成和我猜的一樣,所謂的‘明日之子’真的美國政府或者韋恩集團打造出來欺騙大眾的虛假形象?其實你本人是一個自大無比、以殺人為樂的實驗物?”

她問過這個問題,瞅著1號可不像正直善良的明日之子,他身上的那股擰巴勁是人類特有的,隔老遠就能聞見那股世俗特有的酸臭味。

“少看點《黑袍糾察隊》,”1號說,“我要下線了,奧蘿拉。”

“哦,”奧蘿拉失望地說,“明天見。”

1號幹巴巴地和奧蘿拉告別:“明天見,奧蘿拉。”

奧蘿拉把塑料超人的玩具藏在洞穴裏,等到她又收拾了幾個釣魚的傭兵小隊才拎著塑料超人回了學校。她用洗衣液洗了好幾遍塑料超人,又往上面噴了點香水,這才勉強把它變得幹幹凈凈。

把塑料超人放在書桌上最顯眼的位置,望著那張醜臉的奧蘿拉噗嗤一笑。

她掏出書本,手握著筆沙沙寫起作業。

周五下午,奧蘿拉下課後的一聲無奈的嘆氣引起了康納的註意。

把昂貴的墨鏡當筆轉的年輕氪星人站起來敲了敲奧蘿拉的桌子,問:“你看起來心情不怎麽樣,奧蘿拉。”

因為1號今天一直都沒上線,這個原因自然不能告訴康納,奧蘿拉說:“艾瑪女士想和我的監護人談一談。”

今早就聽奧蘿拉提起過這件事的朱莉說:“艾瑪女士很嚴格的。我聽說金斯頓之前就被叫過家長,面談結束後有三個月他都沒出現在派對上。”

被高科技灌輸了人類社會的常識,但也因此對一些從沒經歷過的事情不太有真實感的康納困惑地說道:“有你們說的那麽恐怖嗎?”

“你可以想象一下艾瑪女士邀請了萊克斯·盧瑟來學校,決定和他聊一聊你在學校裏的表現是什麽感覺。”奧蘿拉說。

康納回想了一下他在短短幾天裏幹的事情,他打籃球的時候用籃球砸壞了旁邊羽毛球場的欄桿,在奧蘿拉的教唆下用熱視線加熱牛奶的時候被老師發現,降落的時候還不小心把學校的花園滑出了一條醜陋的長痕……

萊克斯要是知道可就真的完蛋了,年輕人咽了咽口水,禿頭企業家目前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害怕的人。

他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那個畫面會讓我做噩夢的。”

奧蘿拉安慰道:“沒事,康納。盧瑟可是真的給學校捐了一棟樓,你幹的這些事情和他每年捐的錢相比不算什麽。”

康納:“謝謝你的安慰?不過我覺得現在似乎你更需要幫助。”

奧蘿拉哼了一聲,“好吧,我承認我是有一點怕,但只有那麽一點點。”

她在原來的世界很少被叫父母,主要是因為他們都太忙,學校裏面的老師也知道這點,只要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都不會麻煩他們。

朱莉伸出一小節指頭,“就那麽一點點。”

奧蘿拉:“還有個原因,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到我的監護人了。”

比起欲言又止的朱莉,更不懂人情世故的氪星人好奇地問:“為什麽?”

“他很忙,”奧蘿拉說,“有些時候我們就像生活在兩個世界一樣。我們之間聯系的主動權還掌握在他那裏,如果他心情不好,我會有好一段時間都聯系不上他。”

康納皺眉,“他是個混蛋。”

奧蘿拉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

朱莉搶在氪星人追問前開口:“或許你們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聊一聊,奧蘿拉。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們就在這裏。”

“謝了,朱莉,”奧蘿拉拍了拍她的肩膀,視線移開時正好瞥到旁邊空著的椅子,“有人知道提姆去哪裏了嗎?”

朱莉:“他請假了,可能和之前一樣生病了。”

“不會吧,”奧蘿拉拍著腦袋,“怎麽一叫家長他就生病?”

“他應該不是故意的,”朱莉想起這1個月以來提姆請過的假,“他好像經常生病,估計是身體不好。”

他的身材可不像經常生病的人,游泳課上提姆還允許奧蘿拉摸過腹肌呢,摸著硬戳著軟,結實得能打十只鴨子。

她掏出手機,打開和提姆的聊天框,“我要好好問一問,可不能讓這小子拋棄我,說好一起面對呢?”

她的質問下一秒就得到了提姆的回覆。

提姆回:“保證今天絕不缺席,小姐。”

他翻翻找找,發了一個貓咪舉爪發誓的表情包過去。

行駛在從哥譚到大都會的高速公路上,一輛普通的小轎車內,原本應該播放著流行音樂的收音機現在正放著大都會國際高中教師裏面學生的閑聊。

在前面充當司機的迪克看了眼後視鏡裏提姆打字的動作,“說真的,提姆,我很高興你在學校裏面交到朋友。不過,有必要在你的朋友身邊放監聽器嗎?”

他已經從播放的聊天中辨別出提姆各個同學的身份。

這輛車的主人,也是親自改造了收音系統的迪克用食指敲擊著方向盤,在腦子裏面醞釀著怎麽和自己的兄弟聊一聊對朋友的隱私尊重這個話題。

他可不希望提姆把義警的習慣帶到正常生活中,這點就不必學習他們的導師了。

他的兄弟中最少讓他操心的那個從副駕駛座上擡起頭,面色平靜,“我昨天才放的監聽器,我知道你想說些什麽,迪克。但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他之前就想調查這件事,不過最近才擠出來時間和精力放在這個上面。

很高興提姆有這樣的認識,起碼這個年輕人知道把監聽器像口香糖一樣到處貼在墻上是不怎麽正常的行為,迪克松了口氣,正色道:“所以你遇到了什麽麻煩?是那個超級小子帶來的?”

“超級小子那邊我倒是有些進展,”提姆沈吟,他關於超人模仿者的調查還沒結束,所以並未把康納的資料發給迪克,“這件事之後再說。我最近在調查和奧蘿拉有關的事情。”

迪克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調查她的?”

提姆:“第一次見面。”

瞥見迪克覆雜的神情,提姆繼續說:“如果你是我,你也會這麽幹。”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美國人,奧蘿拉沒有姓氏,只有名字。”

迪克若有所思,“這是有點奇怪。”

“她擁有生活常識,她知道怎麽使用手機和電腦,怎麽查社保信息,”提姆話音一轉,將他之前從哥譚總醫院調查出來的事情說了出來,“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識出現了斷層。”

奧蘿拉曾因為被小醜襲擊在醫院住過一周,在這一周之中,她的表現有些異常。

提姆:“她不知道現在的總統是誰,也對韋恩幾乎沒什麽印象。另外,她對於超級英雄和超級反派的事情一無所知。”

迪克反駁:“或許她只是對娛樂新聞和社會新聞不那麽感興趣。”

提姆:“她能背出卡戴珊家族的經典臺詞,還能模仿威爾·史密斯在奧斯卡上的動作,我不認為她對娛樂方面的新聞一竅不通。”

而韋恩就是美國娛樂新聞的大頭。

迪克沈吟,“你調查到她之前的情報了嗎?”

提姆:“完美的偽造資料,但就是因為太過完美而顯得虛假。”

迪克猜測:“他們想掩蓋的就是我們想要的,她的過去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

提姆打開微型電腦,瀏覽著上面的資料,“下一個值得調查的線索和最近大出風頭的獨立記者凱爾·懷特有關,他是奧蘿拉的法定監護人。”

迪克了然,“我還以為今天應付完你的老師就夠了。”

說起這個,提姆的眉頭不自覺地皺成了一團,他說:“大都會學校裏的老師確實沒有哥譚的好應付。”

“或許讓布魯斯捐棟樓能解決?”迪克開了個玩笑,“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大都會的學生遇到危險的概率確實比哥譚低,這樣一來,你請假的頻率就有些明顯了。”

如果不是最近事情真的太多,提姆會避免自己的出勤率不像現在這樣低得可怕,但最近絕對是各大超級英雄業績的高峰期,他已經數不清自己的安全屋裏堆了多少的濃縮咖啡盒了。

他要處理的也不止超級英雄的事情,提姆用電腦批著韋恩集團的文件,堆積成山的文件絕對為他急劇上升的咖啡因攝入貢獻了一大份力量。

16點整,他們開著車來到了大都會國際高中門口。

非校內人員入校需要通過額外的檢查,提姆搶先迪克一步進到學校,在不遠處看著迪克給校內安保人員出示證件。

就在這個時候,他註意到了有個人在朝他們走進。

男人身材高大強壯,有明顯的鍛煉痕跡;上半身穿著的暗紅色襯衫外兜夾著一只不起眼的錄音筆,下半身的褲兜那裏則凸起一個半個手機大小的便簽本痕跡;他沒有穿和這身衣服搭配的皮靴,而是穿了一雙更方便跑動的山地靴。

他是一個記者,提姆在腦中勾勒出他的職業。

他就是凱爾·懷特。

懷特有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不值得一提的黑發和藍眼睛。

當他的眼睛和提姆撞上的時候,提姆觀察到他的瞳孔微不可見地縮了一下。

這點很正常,任何一個敬業的記者都應該知道韋恩少總的臉。

不正常的是他的表情,提姆註意到懷特的表情在看到他和迪克的時候徹底地冷了下來,他原本邁著的有些拘謹的步伐也突然變快,像是受了什麽刺激般朝他們這邊走來。

提姆偷偷朝迪克使了個眼色。

剛完成檢查走入校園的迪克明白了什麽,扭過頭去看向被安保人員堵在門口的懷特。他花了比提姆稍微多一點的時間判斷出了他的身份,這應該就是今晚他們的調查對象之一了。

提姆主動上前搭話道:“你好,懷特先生,我是奧蘿拉的朋友。”

懷特用一種令人不安的眼神打量著他,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

在迪克猶豫要不要加入到他們的談話之中的時候,懷特終於張開了嘴巴:“我知道。”

冷淡的態度,但也找不出差錯,可放在能寫出那樣有名的報道的獨立記者身上,這樣的態度就足以讓人懷疑了。

提姆面上禮貌的微笑一變不變,恭維道:“我之前看過你關於盧瑟集團的報道,懷特先生,那篇報道讓人印象深刻。”

懷特略有深意地說:“我也為韋恩集團準備了幾篇類似的話題。”

迪克用眼神問提姆:“你惹過他,提姆?”否則為什麽這個記者的態度那麽惡劣,仿佛下一秒就摔下錄音筆和他們打上一場了?

提姆回了一個無奈的眼神:“我什麽都沒做。”

迪克順著冷場插入到兩人之中,他笑著和懷特介紹了一下自己,“我是提姆的家人,今天和你一樣也是來參加老師的面談的。提姆經常和我們提起奧蘿拉,他們在學校裏是關系不錯的朋友。”

懷特強調道:“奧蘿拉從未和我說過這件事,他們的關系想必也一般。”

“話可不能這麽說,”迪克攤手,“這個年紀的孩子可不會什麽事情都和大人講,他們都希望有自己的空間,說不定奧蘿拉也是這樣想的。而且身為記者,你的工作也很忙吧,一般不會有那麽多的時間關註孩子。”

他把想要的情報隱藏在日常話題中,甩遠被魚餌擋住的鉤子,等待著獵物上鉤。

懷特對迪克的態度比對提姆稍好,他身上看不見的尖刺似乎特意收斂了一些,他說:“我的工作確實很忙,但這並不影響我對奧蘿拉的關註,她對我知無不言。”

提姆不怎麽喜歡這句話中包含的掌控欲和隱隱的自豪感。

迪克也察覺到了這點,他不著痕跡地跳過這個話題,“你之前提到過你在準備關於韋恩集團的報道,能透露一點給我們嗎?我實在是太好奇了,像你這樣厲害的獨立記者會對什麽樣的話題感興趣。”

“蝙蝠俠。”

懷特冷不丁地說出黑暗騎士的名字。

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麽扯到蝙蝠俠上的迪克和提姆:“啊?”

誰知這個稱呼似乎喚醒了懷特的憤怒,如果說他剛剛還像一個冒著泡泡即將爆發的火山,那麽現在就是火山爆發,巖漿像火紅色瀑布一樣噴射出來。

“哥譚最大的問題就是蝙蝠俠,看看他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麽,”懷特面色漲紅,手舞足蹈地說道,“他擁有力量去解決哥譚的麻煩,卻什麽都不做,放縱了哥譚那些罪犯胡作非為!”

他原本還想繼續說些什麽,卻突然像被掐住喉嚨般卡了一下,接著,懷特語氣生硬地將話題轉回韋恩集團上,“而韋恩集團,作為蝙蝠俠背後的支持者,在支持蝙蝠俠的時候就已經表明了你們的立場。你們把哥譚交給了一個優柔寡斷的人,縱容他犯下一個個錯誤,這樣的話題已經足夠占據報紙的頭條了。”

迪克沈默,他開始懷疑眼前的人是某個哥譚罪犯的手下了,這套說法怎麽那麽耳熟?要不是他這些年基本上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被哥譚人質問上一遍,他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笑容從提姆臉上消失了,他深藍色的眼睛宛如深不可見的水潭,平靜無波的水面下方翻湧著不易察覺的情緒,“首先,蝙蝠俠並不是罪犯。其次,韋恩集團支持蝙蝠俠這件事只是傳聞。”

盡管後者是媒體界的主流說法,但韋恩集團養著的公關部用脖子以上的東西和他們保證官方承認這件事對集團本身弊大於利,還會加大韋恩被綁架的概率,所以這件事自然也就成了“傳聞”。

懷特冷冷一笑,他嘲諷的笑容帶著令人厭煩的自大,“記者不是瞎子,德雷克。只要真相存在,那麽他們總有會被公布的那天。”

“我想大眾需要的是不被扭曲的真相,而不是你這種記者散播的謠言。”迪克正色道。

提姆:“作為一個記者,你對蝙蝠俠和韋恩集團的看法帶有太多的個人色彩了。”

懷特回懟道:“我只是陳述事實,站在自己的立場上頑固真相的人是你們……”

“凱爾!”

“凱爾·懷特!”

奧蘿拉的呼喊吹散了些他們之間的火藥味。恨不得站在校門口展開一場公共辯論的男人們默契地停下爭吵,提姆和迪克對視了一眼,兩人對懷特的印象極度統一,這是一個固執又難纏的家夥。

提姆難以想象奧蘿拉是怎麽在這樣一個性格古怪的監護人手中長成這樣的性格的。

盡管奧蘿拉的來歷有些神秘且上了紅羅賓的調查名單,但不管是紅羅賓還是提姆都不會否認她是一個讓人倍感親切的少女。

提姆暗自打量著旁邊的懷特,他似乎已經預見了接下來的場面,沖他剛剛完成的對懷特的側寫,這個自大的男人不會對自己年輕的監護對象有多少尊重,他的詞典裏面沒有“關心”這個詞,只會以一種命令的方式來安排奧蘿拉的生活。

所以接下來懷特應該會皺起眉,質問奧蘿拉為什麽她學校裏的老師會……?

嗯?

在提姆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的視線中,懷特的一切都變了。

他原本挺直的背突然彎了下來,微微佝僂起來的身子讓他合身的衣服稍顯寬松,也減弱了他氣勢上的攻擊性。他總是擠在一起的眉頭像被熨鬥燙過般舒展開,剛剛還略帶諷意的微笑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

大都會的陽光照在懷特的瞳孔,剎那間,他瞳孔中倒映著的奧蘿拉如同踩入萬千金褶潑灑開的天空,縈繞著無數星星般的碎閃。

他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

“奧蘿拉,”懷特說,聲音充滿驚喜,“我……”

“別給我裝蒜,”奧蘿拉還沒等懷特說完,她的食指用力戳著懷特的胸口,質問道,“你今早為什麽不聯系我?!”

凱爾·懷特一點沒有之前懟提姆和迪克的自信,他在被一個比自己矮著一個頭多的少女指著的時候露出了心虛的神色,語氣飄忽地說道:“我很忙,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他和剛剛是同一個人?”迪克目瞪口呆地和提姆交頭接耳,“我們是不是在做夢?我剛剛都懷疑懷特要和我們在這裏打起來一起上明天《星球日報》的頭條了。”

提姆的眼光不著痕跡地跟隨著被奧蘿拉逼問的懷特,他錯估了奧蘿拉和懷特的關系。

他們的關系很好,超出想象得好。

從剛剛開始,懷特就再也沒有給過他們一個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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