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紅衣人將書打開,裏面卻只是空白書頁。他恭敬地說:“我將侍奉裁定者書……

關燈
第60章  紅衣人將書打開,裏面卻只是空白書頁。他恭敬地說:“我將侍奉裁定者書……

紅衣人將書打開, 裏面卻只是空白書頁。他恭敬地說:“我將侍奉裁定者書寫這一冊。凡未書之事,皆可書。”

“裁定哪些事件是歷史,決定哪些歷史是未來, 這不是司辰的權柄嗎?”奧德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沒錯, 但並非只有司辰可以做到。裁定者可以寫下‘被相信會發生的過去’。”紅衣人說。

“這不就是修改歷史嗎?蝴蝶效應之下, 我們會不會都消失?”奧德莉問。“蝴蝶效應”這四個字今晚她已經說累了。

“也許吧。”紅衣人漠然地說,完全不在乎自己和他人的命運,非常有狂熱信徒的風範。

“那如果兩位裁定者書寫的歷史互相矛盾, 是依據先書者還是最後成文者為準?”奧德莉很有學術精神地提問。

對這個壓根不在邀請名單上的客人,紅衣人竟然也耐心回答:“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裁定者只能書寫他們在世時的時間段內的事件,我們邀請的裁定者從未共享同一段時間。”

既然紅衣人樂於回答,奧德莉便繼續提問:“你說這是第六百五十二次裁定, 但書架上的書遠超這個數目。你們是否連接著不止這一個歷史分支?”

“是的, 這間圖書館不存在於任何一個歷史,又同時存在於所有歷史。”紅衣人說。

“看來即使是司辰也不能一手遮天。只要市場的價值夠重大, 總會有競爭對手出現。”奧德莉吐槽。

在密大的學習令奧德莉覺得司辰的世界離她很遠,同時她認為司辰的強大是無可匹敵的。

可到哥譚不過短短兩個月,她便發現人類自己才是最強大的。從普羅米修斯盜火的那一刻起, 人類的DNA便被烙印下不屈的意志與反抗的勇氣, 代代相傳,從未熄滅。

清算人、血言教團……人類從不滿足於膜拜,他們一次次伸出手去觸碰那些本不屬於凡人的權柄。他們不只是祈禱者,更是篡奪者。

達米安和迪克對視一眼,都想到了閃電俠的經歷。閃電俠曾為了救回早逝的母親而修改歷史, 最後導致整個世界的走向變得非常不同, 每個人的命運都因此被影響了。

例如,布魯斯在八歲那年死於犯罪巷的搶劫, 他的父母活了下來,父親托馬斯成為了黑暗版本的蝙蝠俠,母親瑪莎因失去兒子而瘋癲,成為了那個世界的小醜。

如果布魯斯想要修改某段過去,尤其對是年輕的布魯斯來說,韋恩夫婦在犯罪巷的死亡一定名列榜首。

阿爾弗雷德沈默地站在布魯斯身後。盡管知道改變過去可能造成種種可怕後果,但在他的內心深處,他曾無數次幻想過布魯斯不做蝙蝠俠的樣子:他會無憂無慮地長大,然後安安穩穩地結婚生子,做一個快樂的兒子、丈夫和父親。而這一次,隱忍的幻想有可能成為現實。

但無論布魯斯如何選擇,阿爾弗雷德都會接受。一如既往。

“你想讓我裁定哪段歷史?”布魯斯已經意識到了什麽,聲音微微顫抖。

“在你八歲的時候,你和父母去哥譚劇院觀看新上映的劇目《佐羅》,散場時已經是深夜。管家阿爾弗雷德在家為你們準備夜宵,司機因為鬧肚子而遲到了一會兒。”紅衣人娓娓而談,仿佛曾親眼目睹一切。

他繼續講著布魯斯永遠無法忘記的那個雨夜:“你和父母熱烈地討論著劇情,無意中走到了一旁的帕克街。一名持槍歹徒攔住你們試圖搶劫,你的父親托馬斯想要保護家人,卻被慌張的歹徒射中,你的母親瑪莎伸手抱住倒地的托馬斯,旋即也被殺害。”

布魯斯記得年幼的自己跪倒在血泊中無助地哭泣,雨水和淚水混雜在他的臉上。他想撿起斷裂的珍珠項鏈,但他的視線太模糊、雙手太顫抖,散落的珍珠怎麽也找不到、撿不起。

醫護人員趕到後,很快確定韋恩夫婦已經死亡,他們只能為唯一的幸存者布魯斯裹上毯子。

在閃爍的警燈、救護車燈和相機閃光燈下,布魯斯喪失了對時間的感知。在他意識到之前,阿爾弗雷德已經站在他身邊了。

“然而,有這樣一種可能性。”紅衣人話鋒一轉。“那名歹徒只是一個臨時起意的蠢貨,他的槍是黑市買的劣質貨,在大雨之中卡彈了。慌張之下,歹徒丟下槍逃走,留下驚魂未定的你們。自此之後,韋恩家加強了安保措施,再也未曾踏入險境。托馬斯和瑪莎陪著你長大,你們是公認幸福的韋恩一家。”

紅衣人描述的場景讓布魯斯有一瞬間的恍惚,但短暫的激動之後,他冷靜地問:“聽起來真不錯。那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

他早已走過天真的年紀,明白命運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寫在血裏,寫在夢裏,寫在你最不願看的那一頁人生裏——有些要用鮮血去換,有些要用靈魂償還。

“你將無法成為蝙蝠俠。”紅衣人輕描淡寫地說。

在布魯斯開口之前,奧德莉已經驚呼出聲,然後迅速地捂住嘴。

潛意識裏,奧德莉早就已經猜到真相。只是她縱容自己做一只鴕鳥,以尊重他人隱私的名義避免自己的心理創傷。

布魯斯·韋恩是蝙蝠俠。這個想法哪怕只是冒出一點頭,奧德莉都覺得要打個激靈。

尤其是當她想起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時,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如果能去其他星系旅居一輩子也不錯。總之這個地球是沒法待了。

一旁的達米安僵住了,因為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即使紅衣人沒有說他們離開後會失去在這裏的記憶,他也信任奧德莉在知道蝙蝠俠的真實身份後會嚴守秘密。他更不擔心奧德莉會責怪他沒有告知,因為奧德莉對他人隱私一貫抱著尊重的態度。

他只是擔心奧德莉會因為尷尬而不理自己。坦白講,奧德莉說的那些傻話,哦不,粉絲言論,真的有點羞恥。

至於布魯斯的回答,在場幾人中只有達米安毫無遲疑地認定布魯斯會選擇成為蝙蝠俠。

在握住神奇女俠的真言套索並被問及身份時,神奇女俠說自己是“天堂島的戴安娜、希波呂忒女王之女”,超人說自己是“克拉克·肯特、卡爾·艾爾”,而蝙蝠俠只說自己是“蝙蝠俠”。

雖然無視自己也是布魯斯·韋恩這種行為從心理學上來說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但對於被刺客聯盟培養的達米安而言,這只代表著蝙蝠俠對自己身份的堅定認同。即使是眼前的布魯斯,達米安也不認為他會選擇其它道路。

迪克和阿爾弗雷德與奧德莉雖然相處不多,但蝙蝠家內部對奧德莉的關註度很高,起初是因為她的實習職位,後來是因為她和達米安的來往密切,全家老少都喜聞樂見地圍觀吃瓜。

因此,他們對於奧德莉知道蝙蝠俠的真實身份並不擔心,兩人的關註點都放在布魯斯身上。

與對蝙蝠俠全然崇拜的達米安不同,他們更了解布魯斯脆弱的那一面,知道失去父母的慘痛經歷對他意味著什麽,更明白紅衣人的提議對年輕的布魯斯是多麽巨大的誘惑。

阿爾弗雷德陪著布魯斯成長,看著布魯斯變得堅強。男孩終於不再在深夜裏偷偷哭泣,也不再紅著眼圈問阿爾弗雷德“為什麽”。

在歹徒被抓住後,警方發現他並非故意針對韋恩家作案,而是藏在巷子中隨機打劫路人。更可笑的是,他本來只是想用槍作為威脅,失手殺人後他甚至慌亂到連財物都忘了搶走,連帶著指紋的槍都落在了現場。

布魯斯無法接受父母的死亡竟然是因為如此荒謬的原因,他試圖找到更深刻的理由,比如歹徒是受人雇傭或是替人頂罪,但無功而返。因為現實正是如此荒謬。

逐漸地,布魯斯停止對命運質問“為什麽”,但他從沒停止過想象父母如果還在的模樣。

而現在,有人問他:如果你可以改變一切,你願意嗎?

這不僅僅是誘惑,這是布魯斯痛苦的源頭在對他召喚:你可以結束我了。

“蝙蝠俠……那是什麽?”布魯斯打破了暗潮湧動的沈默。

“那是一個戴著面具行走在哥譚的黑夜中的人。他是哥譚的傳說,是罪犯的夢魘,也是孩子們窗邊守望的影子。”紅衣人說。

望著布魯斯,紅衣人像是在讚美,又像是在勸誡:“蝙蝠俠守護著哥譚,打敗了無數惡棍和瘋子,粉碎了無數陰 謀——他明明贏了那麽多次,卻好像從未真正勝利。那條路仿佛永遠走不到終點。”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了憐憫和誘導:“但你為什麽要去背負那些呢,布魯斯?如果你的父母還在,托馬斯會用智慧與財富改變哥譚,瑪莎會用她的溫柔和善意讓人們重新燃起希望。他們會用屬於他們的方式讓哥譚變得更好。他們不會選擇黑暗,更不會希望你成為它。”

奧德莉聽懂了紅衣人的意圖:他希望布魯斯改寫父母去世的歷史,隨之而來的就是哥譚將不再有蝙蝠俠。

有那麽一瞬間,她熱血上頭,為了偶像蝙蝠俠可能被抹殺而憤怒。

但她隨即意識到,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要求布魯斯必須踏上那條充滿荊棘、傷痕與淚水的疲憊道路。他的付出並不是理所當然。

有權做決定的,只有布魯斯。

對於年輕的、尚未成為蝙蝠俠的布魯斯來說,即使他知道了哥譚將會失去它最忠誠、最重要的守護者,即使他知道無數人的命運將會隨之改變,相較於父母仍在世,一切其它事情可能都沒那麽重要。

但是——

“你選擇年輕的布魯斯來裁定,是因為你認為蝙蝠俠信念堅定,不會被你蠱惑,但年輕的布魯斯尚存軟弱和猶疑嗎?”奧德莉語氣中忍不住帶上了譏諷,直接戳穿紅衣人的不良居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