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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上班的痛苦之處在於,不管昨晚幾點入睡,第二天的上班時間是恒定不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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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上班的痛苦之處在於,不管昨晚幾點入睡,第二天的上班時間是恒定不變的……

上班的痛苦之處在於,不管昨晚幾點入睡,第二天的上班時間是恒定不變的。

好在這一天風平浪靜,沒有病人搞事情,沒有病人要逃跑。奧德莉順利底完成本日工作計劃,下班後回宿舍去讀馬修律師發給她的論文。

維斯勒醫生負責的病人基本都是瘋得很明顯的,他們有自成體系的一套自洽邏輯,但其他人聽了只會覺得荒謬。

雙面人是一個例外。在哈佛法學院讀書時,他擔任過《哈佛法律評論》的編輯,由此可見他的理論功底。他還很健談,如果他去競選哥譚市長,奧德莉覺得自己會給他投票。

“MGGA (Make Gotham Great Again) - 讓哥譚再次偉大!”

面對奧德莉這種不懂法但是耐心聽他講話的聽眾,雙面人從哥譚為什麽沒有死刑講起,講到精神病之抗辯的成立要件,又講到聯邦法院與州法院的管轄權之爭。不知不覺間,奧德莉完全被他說服了。

關在阿卡姆的病人都犯下過證據確鑿的嚴重罪行,他們本人也供認不諱甚至是洋洋自得。唯一擋在他們和黑門監獄之間的是精神問題。

這些病人絕對不是正常人,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從法律上來講,他們的精神病之抗辯是否能成立呢?

雙面人對哥譚的執法能力是認可的,戈登局長和蝙蝠俠一明一暗合作無間,再狡猾的罪犯也終會落網。但立法層面,他主張修改州刑法並加入死刑,司法層面,他認為應該把阿卡姆的犯人送到異地的聯邦法院審判,因為聯邦刑法是有死刑的,同時哥譚的黑惡勢力很難威脅到其它城市的法官。

哥譚曾經的鐵三角——蝙蝠俠、戈登局長和哈維律師——都願意為了實現改變哥譚的理想而對現實做一些妥協。他們曾在哥譚警局的天臺上達成口頭協議,“彎曲規則、絕不破壞規則”。

蝙蝠俠堅持不殺原則,是因為他認為義警沒有權利不經審判而處決罪犯。他絕不會徹底放棄程序正義,因為那是對規則的破壞。

雙面人違背了協議。哈維曾經努力想在司法系統中取得勝利,而系統已經從頭爛到了尾,他提出的任何改變都無法推行。在喪失對司法系統的信心之後,雙面人選擇直接殺掉他認定的罪犯。

光明騎士隕落之後,哥譚尚未出現另一位有勇有謀、一往無前的檢察官。蝙蝠俠也有無法做到的事情。

對於蝙蝠俠的觀點,奧德莉從理論上尊重理解並且讚同,但從現實角度來看,她覺得少了這種自我束縛的紐約超級英雄們也做得不賴。就連道德標桿美國隊長,在二戰期間殺掉的納粹人數也是他的戰績而非汙點。

“所以您說了這麽多,有什麽真正能做的嗎?”奧德莉聽完哈維的授課,覺得頭好癢,好像要長出腦子了。

“沒有。”哈維說。“如果你感興趣的話,可以讀一讀我寫的論文,說不定能啟發你的思路呢。”

奧德莉不覺得自己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哈維的想法已經很完善了,他大概在心裏推演過無數次。但實施不了的計劃就只是廢紙一張。

誒,我又不是哥譚人,這是我應該思考的問題嗎?奧德莉這樣想,但被哈維激發的滿腔熱血卻難以平息,便郵件聯系馬修律師,問他是否能幫忙找到哈維之前的論文。

馬修律師不但發來數篇文章,還打電話問她:“你是否在考慮申請法學院?有什麽問題可以隨時問我。”

“謝謝您,我還沒考慮那麽遠。”奧德莉汗顏。“我只是在哥譚實習,聽說了這位檢察官的事情。”

“哈維·丹特,我聽過他在紐約刑法協會的講座,講得很好。很可惜他英年早逝了。”馬修律師說。“我和他上過同一個刑事訴訟法教授的課。”

“您不是哥大法學院的嗎?”奧德莉不解。

“是的,本·斯通教授先在哈佛任教幾年,後來因為家庭原因需要回紐約,便來了哥大。”馬修律師解釋。“八十年代他在紐約市做檢察官,為人公正,很受尊重。後來他因為政治理念憤而離職去教書了。他很欣賞哈維檢察官,認為這位與他理念一致的學生能比他走得更遠。”

“哈維檢察官的去世對他打擊一定很大。”

“是的,那之後不久他就提前退休了。聽說他去了加拿大。”

哈維的文章言語凝練,並不故意佶屈聱牙,奧德莉讀得比想象中輕松。從這些文章中,奧德莉能感受到哈維的思想從雛形成長為果實的過程。他並不是一位空想家,提出的方案都很務實。不能實施是因為哥譚積重難返。

“薩爾瓦多·馬洛尼應該被立即處死!”奧德莉振臂高呼,恨不得立刻去黑門監獄把他打死。此人是馬洛尼犯罪家族的領袖,多次進出監獄卻總能在律師的幫助下脫罪。正是他在法庭上公然向哈維潑硫酸導致雙面人的誕生。他最近又進了監獄,但估計很快又能回到他忠實的哥譚。

“冷靜,不要沖動啊!”布萊克正躺在床上看電視劇,粗胖的尾巴時不時懶散地搖一下,此時見奧德莉這麽激動,一躍而起沖向她,連被掀翻在地的Ipad也顧不上。“你要是敢這麽做,下一個被蝙蝠俠送進黑門監獄的就是你。”

“我悄悄地下手,蝙蝠俠不會知道的。”奧德莉很神氣地說。

“你確定自己能做到?”布萊克用爪子敲她的手,努力讓她冷靜。

“我……”奧德莉再囂張,也不敢說自己真的能瞞過蝙蝠俠,頹喪地放下手。“好了好了,不要再敲了,我已經冷靜了。”

布萊克懷疑地又盯了她一會兒才放心,說:“這個哈維很有煽動性啊。”

“確實。”奧德莉想了想,“我剛才覺得熱血上頭,無法自已。”

“像是被洗腦了一樣。”布萊克總結。

第二天早上和維斯勒醫生開會時,奧德莉把自己和哈維的對話以及自己的後續反應告訴她。維斯勒醫生同樣驚訝:“他和你說話的時候,對著你的臉是哪一面?”

“完好的一面。”

“他手中的硬幣呢?”維斯勒醫生進一步確認。

“正面朝上。”奧德莉肯定地說。

雙面人隨身帶有一枚正面完好、反面有深刻劃痕的硬幣,以拋擲硬幣的方式來決定自己的行為善惡。如果正面朝上,正義哈維出現,與光明騎士別無二致;如果反面朝上,邪惡哈維登場,行事殘酷無情。在對絕對正義求而不得之後,他屈服於宿命論,將選擇交給無形的法則。

與其他人格分裂者不同,哈維的兩個人格的轉變需要特定的儀式,即拋擲硬幣。他並非需要儀式召喚另一個人格,而是以此滿足逃避心理。他無法面對自己犯下的罪行,便將邪惡哈維的每一次出現歸咎為硬幣。

奧德莉看過病歷,知道如果邪惡哈維登場,她要做的是立刻上報,根本不會去聽他高談闊論。

“正義哈維為什麽會忽然這麽做?”維斯勒醫生一時想不出答案,但很重視這種異常。“我下午和他安排一次額外談話。”

“我可以旁聽嗎?”奧德莉問。

“可以,作為我的助手做記錄,但不要插話。”維斯勒醫生叮囑。“如果我讓你離開…”

“我就自己先跑。”奧德莉保證道。維斯勒醫生在阿卡姆這麽多年都安然無恙,她不能做拖後腿的那個。

對於額外的會面安排,雙面人沒有異議,神態如常地坐在維斯勒醫生對面。奧德莉坐在靠窗的桌子後面。

維斯勒醫生先和雙面人寒暄了幾句,問他最近幾日感覺如何。然後她拿出一個紫水晶吊墜,其中有線條扭動,像是蠕蟲,但定睛看去又像是水晶裂紋在光線下的折射。

維斯勒醫生輕輕晃動了幾下吊墜,雙面人望著它,眼中閃過一絲困惑,然後又看向維斯勒醫生,溫和地微笑:“原來這就是你對付他們的方法。”

維斯勒醫生有一瞬間的僵硬,但馬上恢覆冷靜,說:“你不是雙面人,你是誰?”

“我是第三個哈維。你可以稱呼我為哈維法官或者法官大人。”

雙面人竟然誕生了第三個人格。那他以後是否應該改名為三面人?奧德莉不合時宜地冒出這個念頭。

“你和另外兩個哈維見過嗎?”維斯勒醫生問。

“正義之眼永不閉合。我時刻觀察著他們。”

“所以他們不知道你的存在?”

法官哈維輕輕一笑:“他們知道我的存在,但並不知道我是哈維。”

也就是說,雙面人知道身體裏出現了另一個人格,但以為他是其他人?奧德莉無法理解其中的邏輯,好在法官哈維馬上做出了解答。

“他們以為我是神。”

啊?這更荒謬了。奧德莉屏息凝神,等待法官哈維繼續說下去。

法官哈維延續了反派話多的優良傳統,自發地滔滔不絕:“我當然不是神,我只是神在人間的代行者。神明授予我審判的權柄,並指引我前行。”

“哪一位神明?”維斯勒醫生問。

“審判與衡平之神,烏爾塔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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