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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在等你 男人心比海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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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在等你   男人心比海深

「嗯。」那頭回得也快。

「有事?」

「沒事,早點休息。」

“???”要不是剛剛才一起回來,這麽晚給乙方的異性工作人員打電話,還欲言又止的,很難不讓人覺得是想玩潛規則那一套。

周綰梨拿著手機,狂按眉心。

人這種碳基生物本來就覆雜,加上前任的屬性,那真是男人心比海深。不過這個點她累得沒空做閱讀理解,幹脆鎖屏不予理會。

轉天早晨,終於放晴了。

訂的酒店就在展館旁邊,不用再安排車子接送,LP還特意請了裝飾協會的一位老設計師帶著看展。

這部分是不用跟著服務的,周綰梨在公司的展位上呆了會兒,又跟朱晨晨在場館瞎逛起來。

朱晨晨心大,沒怎麽把昨晚上的糟心事記著,睡一晚就恢覆了活力。

確實是個很大的家具展,三個場館連著,裏面不僅是主材,還有很多知名軟裝品牌,逛一圈下來,小禮品都收了一袋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周綰梨聽來個八卦。說是許鶴同碰見以前工裝事務所的一位老前輩,那人嘲諷他步子邁大了,小心扯著胯。

哪裏都有鄙視鏈,設計行業也不例外。做工裝的看不起家裝,做大宅瞧不上做小面積的,而且鄙視鏈裏的一個固定共識,就是年資。

作為剛畢業沒幾年的新人,許鶴同開公司就就算了,還做全案鋪門店。這樣的進度在老設計師們的眼裏,說他急功近利都是輕的。

展會也就半天,下午四點後返回虹城。

這趟回程,許鶴同和季鵬都沒有跟大巴,季鵬在微信上跟周綰梨打了個招呼,說是杭城本地攢了局,他們晚一天自行搭車回。

周綰梨也沒多問,一路除了照顧車上的設計師們,再就是幫馬上當新娘子的江露處理些瑣事。

婚禮在回虹城後的那個周日舉行,大早上天還沒亮,周綰梨就和其它伴娘趕到了江家,各司其職開始忙活起來。

都是有精力又有活力的年輕姑娘,到迎新環節,幾個伴郎被整得哇哇亂叫:“手下留情啊妹妹們!真頂不住了嘿!”

伴郎裏有費三的發小,紮煞著手,一口誇張的片兒湯話自帶感染力,逗得人笑個不停。

婚鞋找到之後,費三捧著鞋子,嘴角快彎到和鼻線齊平,眼底卻一片濡紅。

新郎新娘累,伴郎伴娘也沒得輕松,要麽圍著當勤務兵,要麽跟在後頭替新人喝酒,都夠折騰的。

但累歸累,感動也是摞得高高的,畢竟看著好朋友挽手走過人生中最受矚目的一場路,很難不受觸動。

婚禮全程還算順利,除了敬酒敬到某一桌的時候,氣氛詭異地膠著了一陣。蓋因那桌上有位身份特殊的來客,就是江露的初戀男友,馬彬。

也不算什麽大的沖突,就是喝酒喝得猛了些,馬彬和費三都是,一杯接一杯,大有沒完沒了的架勢。

其它伴郎基本都是費三發小,跟著容易喝急眼,就只能許鶴同上了。

畢竟他既是費三的朋友,又跟馬彬是大學室友。

那桌喝了好幾輪,最後許鶴同裝醉,把馬彬給架走了。

離席到了醒酒的地方,馬彬拍了拍許鶴同的手:“行了,你任務結束了。”

許鶴同站直:“沒想到你也喝鬥氣酒。”

“初戀結婚,我他媽喝點酒怎麽了?我也沒鬧事吧?”馬彬咬了咬牙,滿臉陰氣。

領結有些緊,許鶴同解開扣子緩緩呼吸:“沒意思,也挺難看的。”

這句之後,馬彬安靜了下來。

選的是戶外場地,天好雲也好。不遠處的酒宴還在繼續,熱鬧和道喜聲被風送過來,紅毯開端的地方,燦爛的花柱直直地杵在人眼裏。

馬彬蹲到地上,眼睛發酸:“我寧願後來沒跟她覆合過,起碼第一段的時候,分得還沒那麽難看。”他停頓,又像是哽了下:“但我想了一晚上,如果今天跟她站在臺上的是我,大概率我們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不算牢騷的牢騷發完,見許鶴同只是站著,老半晌聽不到他吭氣,馬彬不由敲他小腿:“你呢,你怎麽想的?”

“什麽?”

“裝什麽傻,你前女友不也在場?”馬彬拖了塊紙殼子,幹脆盤腿坐下來:“我看你倆可誰都不搭理誰,怎麽著,是都沒那心思了唄?”

有服務生經過,許鶴同上去要了兩杯水,分一杯給馬彬,但沒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溫水過喉,雖然不能沖淡多少醉意,但讓胸悶得以緩解。

敲著杯壁,馬彬開始以過來人的身份傳道了:“分過手就等於感情裏埋了刺,已經爛尾的片子,與其強行續上,還不如各自安好,當朋友處。非要勉強,就怕以後真成怨侶。”得易,失更易。

“覆合以後,就他媽是另一套的相處邏輯。要麽相互折磨,要麽重蹈覆轍,走到最後都是小概率事件,鳳毛麟角。”喝得多,說得更多,最後長嘆一口氣,馬彬從地上站起來:“你一向比我理智,應該更比我想得開。我走了,你回去吧。”

看他走路打擺子,許鶴同也擡腿:“幫你叫車。”

插敘處理得快,沒對婚禮產生什麽影響。

終於空閑下來後,周綰梨跟其它伴娘換了位,拿著碟子在布菲臺取吃的墊肚子。

走到生果區時,前面有位賓客主動遞來個果碟,碟子裏各色水果都有,還拼了個亂中有序的造型。

擡眼看了下,是剛剛在舞臺上有過互動的伴郎,也是費三的發小。

“謝謝。”周綰梨接過碟子。

“害,甭客氣。”對方笑意爽朗:“認識一下,雷琿,都叫我大雷。”

取完餐後,倆人坐到了同一張桌上。

“剛剛路上遇見另一隊婚車,我看你們打下車窗,跟那頭互扔花瓣兒來著?”大雷是個健談的,才坐下就找到話頭,順勢聊起來了。

“是我們這邊的習俗,”周綰梨跟他解釋一嘴:“既是向對方的祝賀,也是為了沖個喜頭。”

“嗬,還是南方人浪漫,按我們北方的老講究,那都直接扔硬幣。”

那餐吃了多久就聊了多久,許鶴同送完人回來,那頭的一幕就撞進眼裏。

彼時大雷正和周綰梨說著什麽,她好像是沒聽清,探過頭問了一句,而大雷也順勢斜過身子,拉近二人間的距離。

日頭撫在面頰,姑娘面上的笑容眩目又紮眼。

費三覷了眼許鶴同的臉色,掏手機給大雷發信息:「幹嘛呢你?差不多散了吧。」想了想又加上一句:「那姑娘有主,你別招她。」

大雷抽空回信息:「知道,你旁邊那位臉都快成炭了,我又不瞎。」

「那你還不撤?」

「急什麽?我談點正事。放心吧,哥們兒有分寸。」

收起手機,費三試探著看許鶴同:“還好吧?”

喝完酒又吹了風,許鶴同的眼眶也有些熏意,他抹了把臉,說沒事。

費三心下稍寬:“辛苦了,早點回去醒醒酒,可別真醉了。”

“嗯,我先把關老師和周老師送回去。”

賓客陸續開始離開,費三跟江露站在迎賓口送客。

江露看了眼許鶴同頭也不回的背影,小聲嘀咕:“看來這倆人是真不得好了。”

費三捏了捏媳婦的手,嘿嘿笑了。

要真能放得下,那天晚上為什麽推了約好的局,巴巴地跑人家裏吃飯去?

都是男人,誰分手沒嘴硬過啊?更何況這倆人愛火燒得濃,當時膩得跟什麽似的,要是這都能忘,他直接改名叫廢三。

收尾有婚慶公司,賓客走得七七八八,伴郎伴娘的擔子也就卸下了。

幫江露換過婚紗後,周綰梨帶著伴手禮回了家。

夏天入夜慢,但場地離得遠,等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過了道閘,在單元樓下的花壇旁邊,見到了許鶴同。

他穿著淺灰色的西裝馬甲,領下別著的絹花也沒摘。雖然喝酒喝得脖頸子都紅了,但人還是筆直坐著,沒什麽醉相。

幾年不見,這人酒量大漲。

還記得他頭一回喝酒,醉得眼睛發直,人也亢奮得不像話。

那時候她跟同學在外地旅游,他打來視頻電話,在屏幕那頭軟聲軟氣拉著長音喊她,還說了很多不要臉的dirty talk,隔著電話抽幹她四肢的力氣,讓她也染上他那份濃濃的,放肆的醉意。

回來之後,他攢了渾身的勁,扣著她做了一回又一回,實實在在讓她體會了什麽叫被榨幹。

而這回,他迎著她的視線站了起來,雙眼濃漆深邃,鬢角明晰。

“你怎麽還在這?”周綰梨抱著外套,詫異地問。

“誰送你回來的?”他聲音低低的,帶些沙感。

“管這幹嘛?”周綰梨伸手去包裏掏門禁卡:“喝醉了早點回家醒酒,坐這裏當心嚇著小孩兒。”

“我在等你。”

“等我?”掏包的動作一頓,周綰梨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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