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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蝶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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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蝶的噩夢

昨天天氣預報說今天是晴天,可是現在卻下起了小雨,天空灰蒙蒙的,其他同事都出去跑新聞了,只有周蝶自己坐在辦公室裏。

剛剛社長交代她把櫃子裏過期的新聞稿整理一下,作為醫學出身的她,為什麽會坐在新安日報的辦公室裏?就算自己大學畢

業後成了一名編輯,可是為什麽只能做整理過期稿子的小活?

事情真的像陸洋說的那樣嗎?周蝶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的還有昨天中午的事情。

昨天中午,周蝶從報社剛回到家,便看見周金華拎著兩條魚也回來了。

周金華說道:“我聽說吃魚能補腦,我特意在市場上盯了好久,剛上攤的最新鮮的魚被我買來了,我今晚要親自下廚,給小蝶補補!”

周蝶覺得不可思議,“爸爸,你會燒魚?我還從來沒見過你下廚呢!”

“怎麽不會,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呀,今天我就給你們露一手,你和你媽就負責剝大蒜,準備作料,給我打下手就行了!”周金華一邊說著,一邊系著圍裙。

周蝶聽著周金華的話,看著他的樣子,覺得自己的爸爸忽然間變的非常可愛。

就在周蝶在扒大蒜的時候,忽然聽見廚房裏有什麽東西“啪啪啪”的響,鄭慧芳也聽見了,她們走進廚房一看,頓時被眼前的場景驚呆了。

只見周金華手裏拿著魚,使勁的往地上摔,一邊摔著嘴裏還一邊給自己打氣,整個廚房的地板上到處都是魚鱗和血水。

鄭慧芳大喊道:“你幹什麽呢?”

周金華擡起頭,大汗淋漓的說道:“這魚不聽話,我刮魚鱗的時候,它不老實,亂蹦亂跳,我就直接把他們放地上摔,把它們摔暈了就老實了!”

鄭慧芳聽了,哭笑不得,說道:“哪能把魚往地上摔呀,你用刀背把它敲暈了不就行了!”

“我敲了,不管用,根本就拿不住!”周金華一邊說著,一邊費力的擦著額頭的汗。

這時鄭慧芳把周金華的圍裙摘了,“你趕緊去洗洗洗手吧,廚房裏的活還是我來吧!不要再添亂了!”

“那不行,我答應你們要燒魚給你們吃的!”

“我來燒吧,我實在是怕你把整個廚房都掀了,趕緊出去洗洗吧,你看你身上到處都是魚鱗!”鄭慧芳一邊說著,一邊替周金華捏掉額頭上的魚鱗。

“可是我說好的………”還沒等周金華說完話,他就被鄭慧芳趕出了廚房。

周蝶看著這一幕,心裏不免得有些驚訝,這還是那個酗酒家暴的爸爸嗎?這還是那個經常冷戰習慣冷漠的媽媽嗎?現在他們相親相愛的樣子,現在這種和睦溫暖的氛圍,是曾經的她做夢都求不來的呀!

到了吃飯的時候,周金華問道:“小蝶,最近在報社上班覺得怎麽樣?”

“還行吧,就是打打字,整理稿子,挺輕松的!”

“聽說在報社裏面還得出去采訪啥的,這個不會讓你去吧?”

“采訪屬於新聞部,我們是編輯部,除非新聞部的人手不夠,才會從其他部門借人,不過也不會輪到我,我就是一個打雜的!”

“奧!如果輪到你了,你也別去哈,特別是什麽醫院呀,你可千萬別去!”

周蝶不理解,“為什麽醫院不能去?”

周金華被周蝶這一問問蒙了,“反正就是不能去唄。”

鄭慧芳見狀,忙說道:“你爸的意思是醫院裏人多眼雜,什麽病人都有,到處都是細菌,醫生不是說過你要靜養嘛,不光是醫院,還有菜市場之類的,只要是人多混亂的地方你都盡量別去了!”

“沒事的,我覺得我都好的差不多了,再說了,好不容易找到工作,領導要是安排我去,我也不能拒絕呀,我可不希望一輩子都在電腦前邊坐著。”

“不行!”周金華“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說不能去就是不能去!”

周蝶被周金華的樣子嚇了一跳。

鄭慧芳見狀趕緊說道:“不去就不去,你這麽大聲音幹什麽,你嚇著小蝶怎麽辦!”

周金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點過激了,於是又趕緊拿起筷子,笨拙的說道:“我這不是擔心她嘛,最近醫院裏醫鬧比較多,我怕小蝶去醫院采訪,被誤傷了怎麽辦!”

周金華說完,趕緊夾了一口菜塞進嘴巴裏。

周蝶見狀說道:“沒事的,你們放心,我不去就是了,下個月我還得去省醫覆查呢,我會註意的。”

聽了這話,周金華才松了一口氣,他趕緊夾了一塊魚放進周蝶的碗裏, “來,嘗嘗我買的魚怎麽樣?”

“不僅要嘗嘗魚買的怎麽樣,還要嘗嘗燒魚人的技術怎麽樣!”

鄭慧芳也夾了一塊魚放在周蝶的碗裏。

周蝶正在回想著這件事,忽然一疊稿子從櫃子裏滑出來,她撿起來瞟了一眼,是關於一起醫鬧事件的新聞,她剛要翻開看看裏面的內容,這時辦公室的鐘表響了,十一點半了,得趕緊收拾了,不然社長回來看見這麽點小活都沒幹完,豈不是顯得自己太無能了。

想到這裏,周蝶把稿子收起來,加快了整理的速度。

當所有的活都幹完之後,她覺得自己的眼睛變的非常幹澀,腦子也有點轉不動了,就幹脆趴在桌子上瞇了一會兒。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周蝶忽然走到一個胡同裏,胡同又窄又長,兩邊都是白色的墻,雪白雪白的晃得她眼睛疼。

她隱約的聽見胡同深處有人在吵鬧,可是距離太遠,聽不清在吵什麽,她就好奇的循著聲音找過去,就這樣一直往前走。

她走呀走呀,兩條腿都酸溜溜的了,還是沒走到有聲音的地方,忽然“撲通”一聲,周蝶累的癱坐在地上。

這時在她前面出現了一間黑色的房子,聲音就是從裏面傳出來的,可是剛才的吵鬧聲已經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還沒等周蝶反應過來,黑色房子的門就自己開了,只見一只豺狼在瘋狂的撕咬著一個人,那人的白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忽然那豺狼擡起頭,用透著血絲的發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周蝶。

周蝶倒吸一口涼氣,她拼盡全力站起來就往回跑,那個豺狼緊緊地追上來。

她害怕的往後看了一眼,只見豺狼的兩條後腿變的越來越長,而前腿變成了兩只手,手裏握著一把反光的砍刀,就像個人一樣瘋狂的撲過來………

這時,陸洋來報社找周蝶,見她趴在桌子上,身子不住的顫抖,他大喊道:“周蝶,周蝶,你怎麽了?”

周蝶聽到有人喊她,就猛地擡起頭,臉色煞白,眼睛瞪的大大的,眉間滲出了細細的汗珠,一副驚魂未散的樣子把陸洋嚇了一跳。

“周蝶,你怎麽了,做噩夢了?”陸洋撫摸著周蝶的額頭。

周蝶看見了陸洋,才稍微的緩和了一下,“陸洋,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我夢見有一只豺狼在吃人,不對,剛開始是豺狼,後來又變成一個人,他手裏拿著一把砍刀一直追著我跑!”

周蝶用急促的聲音,把夢裏的情境講給陸洋聽,她現在還在害怕!

“豺狼?人?就是做噩夢了唄,最近是不是太累了!”陸洋說道。

“我之前也做過類似的夢,稀裏糊塗的就覺得有人在追我,現在做的夢是越來越真實了,不僅恐怖還很奇怪,亂七八糟的。”周蝶還在害怕。

“沒事了,做夢不都是亂七八糟的嗎?可能你之前看見狗了,做夢就會變成豺狼,或者你看見水果刀了,做夢就會變成砍刀,俗話說日有所見,夜有所想嘛!”

周蝶沒有說話,似乎覺得陸洋說的也有點道理,“對了,你今天怎麽來了?店裏不忙嗎?”

“想約你一起去吃飯的,結果電話打爆炸了也沒有人接,我只好親自來看看了唄!”

“哎呀,最近老是犯困,本來想瞇會眼的,誰知道,一瞇眼就做噩夢了,走吧,正好我也餓了!”

吃飯的時候,周蝶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是把筷子掉到地上就是把碗裏的湯灑在桌子上。

陸洋見狀,說道:“周蝶,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飯,別胡思亂想了!”

周蝶嘆了一口氣,“我也控制不住自己,那個夢老是在腦子裏反反覆覆的,就好像是真實發生的一樣!”

陸洋握住周蝶的手,“你最近肯定是太累了,要不你請假休息幾天吧,等狀態好了再去上班!”

周蝶搖搖頭,“不行,最近稿子比較多,這個時候請假,影響不好,要不這樣吧,明天星期六,你陪我一起去醫院吧!”

“去醫院幹嘛?”陸洋緊張的問道。

“去找醫生看看,我懷疑是不是上次出車禍留下後遺癥了!”

“不可能的,你出院之前所有的檢查都做了一遍,你現在是絕對的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哎呀,你就陪我去一趟嘛,你不想去的話,那我就自己去!”

“行,我陪你去,明天我正好去禹城一趟,順便跟你去省醫看看!”

“啊?還要去禹城呀,在這裏看就行了,還方便!”

“這裏能看出什麽呀,你上次就在省醫住的院,要看還得是省醫看!”

“我覺得新安一院就很好呀,我這又不是什麽疑難雜癥,要不你明天去禹城吧,我自己去新安一院就行了!”

陸洋見周蝶如此執著,也不好說什麽,“那好吧,明天我早晨我開車來帶你,我跟你一起去新安一院!”

第二天早晨,陸洋和周蝶來到醫院,接診的是外科的楊醫生,但是他並不認識周蝶,他看了看片子,說道:“片子上顯示你頭部沒有任何問題!”

“可是最近老是覺得很累,還會做噩夢!”周蝶心有餘悸的把夢裏的情況說了一遍。

楊醫生用手扶了扶眼鏡,說道:“會不會是你心理問題,或者工作太勞累了,神經衰弱!”

“工作也不是很累,就是看電腦的時間長點,我覺得這個應該不至於,會不會是之前的腦震蕩留下後遺癥了?”周蝶疑惑的說道。

“你之前有腦震蕩?什麽時候?”

“應該是幾個月前吧。”

“什麽原因導致的腦震蕩?”

“車禍!”

楊醫生思考了一下,說道:“可能也會有關系,這樣吧,我給你開點鎮靜的藥,你先吃看看,平時多註意休息,沒事就多出去走走,散散心!”

周蝶沒有說話,陸洋說道:“行,我們先聽楊醫生的!”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周蝶說道:“這個醫生不行,不會看病!”

陸洋很是驚訝,“為什麽,人家好歹也是主任呀!”

“我這幾天老是做噩夢,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在失憶之前很少做夢,就算做夢了醒了之後也是什麽都有不記得了,我明顯的感覺到這幾次不一樣!”

“醫生不是說了嘛,是你的心裏問題,先吃藥看看吧,實在不行我們再去省醫看看!”

周蝶嘆了一口氣,“先這樣吧!”

兩人走到門診大廳,裏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嘈雜喧囂的聲音,讓周蝶頭皮發麻。

幾個穿黑色衣服的人在她面前走過,她就覺得這幾個人走到她的腦子裏去了,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記憶裏來回穿梭。

她下意識的抓緊了陸洋的手,“快點,趕緊帶我回家吧,我不想呆在這個地方了!”

陸洋聽了,挽起周蝶的手快步走出醫院。

把周蝶送回家之後,他又返回了醫院,找到楊醫生,“楊醫生,借一步說話。”

楊醫生看著陸洋,不明所以,“怎麽了?還有事?”

陸洋把自己的來意說了一遍,楊醫生很是驚訝,他把剛擰開的水龍頭又關上了,“上次出事那個護士就是她呀?”

陸洋點點頭,“所以現在我是非常緊張呀,擔心她會不會要想起來了?”

“這還真不好說,現在她只是做夢,雖然夢裏有些部分和當初在醫院有些相似,但是那畢竟是個夢,只要沒有外界的刺激,再適當的轉移註意力,她應該也不會這麽快想起來!”

“有什麽辦法能讓想不起來,我真怕她想起來之後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楊醫生聳了聳肩膀,“沒有什麽辦法,你可以阻止她做任何事情,但是你阻止不了她擁有記憶!”

“楊醫生,我聽說現在不是有什麽記憶植入或者記憶刪除的技術嗎?用什麽電子活動的原理,來對抗已有的記憶?”

楊醫生聽了這話,笑了笑,說道:“你是不是科幻小說看多了,這種方法也能想出來!”

“不是,主要是那件事對她影響太大了,那個醫生是她的師哥,是她生命裏非常重要的一個人,如果她想起來那件事,我怕對她以後的生活有影響!”

“不管有什麽影響,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她的生命只能她自己去掌握,任何人都沒有權利幹涉,如果她真的回憶起來,那也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我們只能尊重生命,順其自然。”

楊醫生停頓了一下,又說道:“有些事情,我們不要老是想著怎麽去逃避,我們應該直接去面對,說不定後果沒有我們想象中的那麽糟糕呢!”

陸洋聽了只能默默的走出醫院,他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該怎樣保護周蝶,外邊的陽光顯得冷峻,可是在陽光之下,陸洋還是感受到了溫暖。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鄭慧芳的電話,不管怎樣,作為周蝶的父母,他們是有權力也是應該知道這種情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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