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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衣錦還鄉 並非女嬌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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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衣錦還鄉 並非女嬌娥

三個月後。

四架馬車飛馳在官道上, 濺起無數塵土。

此處離保寧府僅剩幾裏地,沿途隨處可見村子和田莊。

蜀地早已入夏,田裏的稻谷也開始泛黃, 距離他們離家前往京城, 已經過去大半年了,此番回來正是衣錦還鄉祭祖的。

傅子川一路上都很興奮, 時不時把自己在京城給老娘媳婦和孩子買的東西拿出來摸索著。

他被外放到一個不窮不偏的地方當縣令, 只要好好幹,穩定升職, 將來還是很有希望入京的, 他自己很滿意,這次回來祭祖後, 就可以直接帶著老娘媳婦孩子去上任了。

江謹言、江淮以及謝慎都進了翰林院,謝淵則是由謝家動用關系,安排到了江南做官。

直蜀地到京城, 來來回回要三四個月,皇帝恩準他們祭祖後可以在家待一段時間, 正月開卯前回京任職即可。

江謹言如今是謝家人,自然要跟著回江南的,兩方人馬出京南下後過了秦嶺便分開走了。

這回來的路上,江淮時不時琢磨著這幾年發生的事,後知後覺地發現,看似原著的結局沒變,江謹言是中狀元了, 但除此之外,其他的劇情全部ooc。

其一,江謹言現用的名字是謝念, 原著裏他就沒改過名。

其二,原著裏他是三元及第,但這輩子他考過兩次鄉試,以江謹言考中解元後就“死”了,再然後在江南的鄉試為了藏拙,只取了個靠後的名次,是以其他人是不知道他三元及第的。

其三,傅子川沒死,中進士,當官了;江楓沒殘,中舉了,還能繼續往上走;她也沒和江謹言反目充當一根攪屎棍到處胡搞,反而搖身一變成了新科探花。

更離譜的是,皇帝都換了。

回來蜀地的路上很順利,只走了一個月就到了,他們先去了成都府府衙,拜見了布政使大人和知府大人,再轉道回保寧府。

馬車行了沒多遠就能看見城外的長亭,江小舟在外興奮叫道:“公子!是老爺夫人他們!啊,傅夫人和小公子也來了!”

馬車裏的人登時來了精神,掀開簾子就把頭往外探,果然見長亭裏站著不少人,擠得滿滿當當的,要是仔細一看的話,除了江家和傅家人,竟還有官府的官吏、洛嘉書院的夫子和數不清的百姓。

大家都知道江家的兒子中了探花,這是他們保寧府百年來的第一個一甲進士,往後他們也可以說自己和探花郎同鄉了!

不光如此,只要江淮混得好一路升官,少不了要回過頭來照顧下自己家鄉的父老鄉親,朝廷對保寧府的政策也會有所偏倚,甚至於保寧府的知府和其他官僚,也能沾沾政績。

車夫們立馬揮鞭加速,待馬車在長亭外一停下,江淮便跳下了車,提著衣擺向著江家人跑過去。

“爹!娘!”

“淮兒!”

“二弟!”

江父拄著拐杖走得慢,周氏穿著裙子卻健步如飛,領著兩個女兒就沖了過來,江楓也跑向了自己的姨娘,姐夫趙霖只好留在後面扶著江父。

江淮一下撲進周氏的懷裏,摟住她的腰,眼眶一熱就又哭又笑起來,“娘,娘……”

“淮兒,娘的好淮兒。”周氏也笑中帶淚地撫摸著江淮的臉,這才發覺不知何時,江淮已經比她高半個頭了。

江淮抹了把淚,又扭頭叫了聲,“大姐,二姐。”

江瑩和江芙都笑著應下。

江父這會兒才走了過來,洛嘉書院的夫子和官府的人緊隨其後,江淮掙脫周氏的手站好,退後兩步,撩開衣擺端端正正地跪下,“爹,娘,孩兒回來了。”

除江父和周氏外,其他人忙避開不受禮,江父和周氏眼眶含淚將她扶起來,另一邊的傅子川則砰砰砰地對著自己的長輩磕了幾個頭。

周圍的百姓們帶了很多的瓜果鮮花來送給江淮,表達自己的敬意和祝願,江淮都笑著收下,很快便裝了一馬車,並把事先準備好的紅包分給大家沾沾喜氣。

一番寒暄後,自是先去府衙辦理好一切必要的手續,又和知府聊了一會兒並留下參與了官府和城中富商為她和傅子川準備的接風宴。

這接風宴倒是有意思,城中大小八品以上的官都到了,大商戶也到了,這其中便有周家和司徒家。

江家倒臺後,司徒家一家獨大,周家吃著江家的人血饅頭混得也很不錯,去年江淮和江楓都中舉,這兩家卻不以為意,畢竟中舉了又如何,一百個舉人裏都難出一個進士,哪怕中進士了又如何,也要從小官做起,像他們這種沒有良好出身的貧家子弟,很難升到高官,自是不在怕的。

哪成想啊,哪成想江淮不但中進士了,還中了探花!這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偏他們蜀地山高水遠,從京城傳來的消息剛到,江淮後腳就回來了,他們連準備時間都沒有!

司徒老爺和江淮的舅父如今坐在席上是如坐針氈冷汗津津,江淮不經意間瞥過來的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叫他們心裏跟壓了塊大石頭一樣。

這小子之前絕對是裝的!

好不容易弄走一個江謹言,卻冒出一個江淮,難不成江家祖墳真冒青煙了?!

下了席,江家的馬車已經停在外面等候了。

因江淮的歸來,江家一大家子也從鄉下的莊子搬回了保寧府城裏的江家大宅,之前那些被迫賣出去的鋪子,這三年裏,周氏陸續贖回來了兩三間。

江淮被恭敬地送出酒樓大門,還未來得及爬上馬車,舅父周老爺便急匆匆地趕來,叫道:“淮兒!等等舅舅!”

江淮扭過身來,見周老爺帶著自己的兒子周盛成緊跟著她,一臉懼怕又惱怒,表情覆雜得很。

她一挑眉,“舅舅,表哥,有事吩咐?”

周老爺搓著手笑道:“淮兒啊,你這是要回府上了吧,正好你爹娘他們搬回來後我們還未來得及上門拜訪,不若我們一道去吧,兩家人吃個家宴。”

江淮笑道:“舅舅,我們才剛放筷子呢,再說天也要黑了,明兒再吃吧。”

周老爺一窘,訕訕道:“是,是,那我們明日再來。”

江淮又道:“況且,家宴自然是要和家人一塊吃的。”

周盛成打量著眼前這個身姿挺拔,氣度不凡的少年,怎麽看怎麽恍惚,他是從小就知道江淮是女子的,只不過他從未見過江淮女裝的樣子。

而她不光一直以男子身份示人,如今還高中探花,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他想起幾年前,他爹娘讓他討好著江淮,哄得她喜t歡上自己,嫁給自己,到時候江家的家產就落入他們的口袋了。

那會兒江淮囂張蠻橫,是個十足的草包,他不喜得很,可如今……如今站在江淮面前,他竟然自慚形穢。

他已經娶妻生子了,卻在對上江淮那張臉時,心臟狂跳。

不過江淮是沒有給他一個眼神的,她瞇眼一笑,“我走了,舅舅表哥,你們也早些回吧,這馬上中元節了,小心路上闖到鬼,不過也不必擔心,畢竟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嘛,唉說來,中元節我還得陪同父親,去給三年前我家商隊那些死在水匪手裏的人燒紙呢,這都三年了,他們該已經投胎去了吧。”

她意有所指,叫兩個人當場感覺後背一涼。

江淮沒再搭理他們,轉身上了馬車就走了。

馬車一離開,周老爺陡然變了臉色,唾了一口,“死丫頭片子,倒是威風了,忒,再能耐也是女人。”

周盛成道:“爹,她現在中探花了,肯定要來報覆我們的,我們該咋辦啊?”

周老爺垂著眼睛一咬牙,“她一個女人,我們還能怕她不成,只要我們揭穿她的身份,朝廷自然會問罪她。”

“怎麽揭穿?”

“她敢報覆我們,那她也別想有好日子過,明日就讓你娘去跟你姑姑說,大不了就魚死網破。”

……

江淮回到江府後,一大家子人都等著她,下人把冰鎮在井裏的瓜抱出來切好,大家坐在院子裏一邊吃瓜一邊嘮嗑。

江淮簡單地和他們說了京城的見聞,又把自己帶回來的禮物分了。

當聽到江謹言中狀元卻不能回蜀地來祭祖的消息後,大家免不了唏噓一番,歡喜和遺憾交加。

大姐的兒子已經快四歲了,粉雕玉琢的,江淮把他抱在懷裏掂了掂,笑著用鼻子頂他,“呵,重了不少啊。”

孩子咯咯直笑,小手推著她,好奇地問:“二舅舅,三舅說你見到皇上了,皇上長什麽樣啊?”

江淮把他放腿上,拿了塊瓜啃了一口,“就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唄。”

提到趙鉞,她突然一下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

其實趙鉞發不發現她是女兒身,她都不在意,畢竟趙鉞是現代人,應該沒有什麽女人不能當官的觀念,但當下這個時代卻不行,要是揭穿了她的女兒身,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而知道她身份的,除了周氏就是周家,周家很有可能會用此事來要挾她。

她現在除了一個探花郎的身份,什麽也沒有,還動不了司徒家顏家和周家,只能等她熬上幾年有權有勢了,才能回來報仇。

她到也不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所以如今要想辦法堵住周家的嘴才行,這事還得江家人配合一下。

她看著懷裏的孩子問:“這小孩,若是兩歲前,差上個四五個月,瞧著區別大麽?”

幾個有育兒經驗的姨娘和姐姐立馬道:“個頭肯定有區別,但也差不出太多,不脫了繈褓放一塊比較,輕易看不出。”

江淮點點頭,心裏有了主意。

把小外甥塞他爹懷裏,她擦了擦手,神情有些嚴肅下來道:“趁著大家都在,我想與你們說件事。”

說著她看向了周氏,周氏似乎有所察覺,呼吸一滯。

趙霖察言觀色,忙抱著孩子道:“岳父岳母大人,那小婿先抱著孩子去外面走走。”

三位姨娘也跟著要離開。

江淮卻道:“不必,大家都是一家人,這事兒我正是要說給所有人都知曉的。”

在座的人都是隨著江家落難過卻不離不棄的,是信得過的人,況且要是她的身份被揭穿朝廷降罪的話,江家人一個也逃不掉,大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趙霖和三位姨娘便坐了回去。

大家都被江淮的態度弄得有點心裏揣揣起來。

周氏喃喃道:“淮兒……”

江淮沖她安撫一笑,“娘,十八年了,不該也不需要繼續瞞下去了。”

所有人都看著江淮,她對江小舟使了個眼色,江小舟點了點頭,意思是他確認過了周圍沒有偷聽的人。

江淮這才吸了口氣,站起身來,撲通一下跪了下來,在江父震驚和不解的眼神中道:

“爹,孩兒不孝,隱瞞了您十八年,其實孩兒並非男子,而是女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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